窝囊老太君重生:烧了侯府当战神 第148章参政
# 第148章参政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郑文焕,而后直视御座:
「官服者,所以明品秩、辨尊卑也。官袍补服,重在彪纹品级,以示朝廷威仪;乌纱幞头,本为束发之具,形制有别。此二者,岂可混为一谈?臣着此袍,是为使诸公知臣乃从四品武学训导,非为效男子形制。再者——」
她轻轻拂过官袍下摆,「袍服长短宽窄,不过尺寸之变,纵有不合,裁缝半日可改。」
大越三品以上官员通常由礼部派专人量体,会有少府监定制,四品及以下官员却是领取标准尺寸成衣,需自行找裁缝调整。
「而乌纱之制,需束男子幞头方可佩戴,女子不同于男子,若要挽此幞头,需剃额挽髻,强改天生之发。岂不闻《孝经》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臣敢问郑大人,是要本官削足适履?」
郑文焕这下噎住。
屈骄珑又看向冉御史:
「《周礼》有云:『礼,时为大'。太祖开国时亦曾言:『制度当随世变'。」
她擡起头,目光灼灼,「臣今日未戴乌纱,非是轻慢朝仪,实因现有冠制与女子发式不合。若强行为之,反是装模作样,才是真正的失仪。」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臣已绘就女官冠服图样,请陛下过目。若蒙恩准,当为后世女子入仕立下典范。」
康仁接过图样呈上。老皇帝展开一看,竟是顶精巧的纱冠,既保留了乌纱的形制,又改良为可束女子发髻的样式。图旁还详细标注了尺寸纹样,显是费了心思。
殿中鸦雀无声。
冉御史冷汗直冒,他的余光不自觉瞥向陆明渊,眼神明显责怪——你也没告诉我她是有备而来啊!
陆明渊不敢同对方对视,他也没想到屈骄珑居然能聪明到这个地步。
屈骄珑自然是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异样,心中冷笑。
陆明渊果然只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
突然,一声嗤笑打破沉寂——
贤王懒散又吊儿郎当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冉御史大人这般执著于冠帽,莫非是因自己脑袋空空,非得靠顶乌纱才能显出是个官儿?」
贤王素来嘴毒,倒也没人觉得他是在帮屈骄珑说话,只觉得他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冉御史涨红了脸,慌忙跪下:
「陛下明鉴!微臣、微臣绝无此意啊!」
冉御史以头触地,官帽都歪了几分。
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中衣。贤王这句玩笑话看似轻飘飘,实则字字诛心——若被坐实了「脑袋空空」的评价,他这御史的乌纱帽怕是要保不住了。
殿中传来几声压抑的轻笑。
老皇帝不语,只是细细看着手中的图纸,殿中的低笑声也缓慢归于寂静。
众人一时心头惴惴,摸不清皇上是个什么想法,却听他突然大笑:「好个『制度当随世变'!郑爱卿。」
郑文焕心里一个咯噔,「臣在。」
「女官一职确实无典无例,朕此次便不追究你的疏忽之责,但命你三日之内,着人按屈爱卿的图样重新赶制官冠,务必尽心。」
郑文焕一听不追究,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赶忙行礼,「臣领旨!」
老皇帝又将目光转向冉御史,声音不辨喜怒,「至于冉爱卿……既然这么关心礼制,不如去太常寺帮着整理三个月礼书?」
这是明升暗贬了。
冉御史脸色煞白,却不得不叩首谢恩:「臣……领旨。」
老皇帝轻哼一声,放下图纸,意味深长地环视众臣,「朕看这朝堂,也该添些新气象了。」
一时间众人噤若寒蝉。
唯有陆明生斗胆出列,「陛下,臣有本奏。」
老皇帝挑了挑眉,像是对陆明生有些兴趣,「准。」
「臣弹劾护城军懈怠渎职,昨日京城锦绣坊的驱傩大祭,出现恶性争斗,加之元日人满为患,为此出现不少伤亡,护城军却迟迟未至,致使事态恶化。臣请陛下彻查此事,以正纲纪!」
陆明生话音未落,兵部尚书赵崇德已急步出列,俨然是早有预料:
「陛下容禀!昨日护城军半数调往太庙值守,剩余兵力实在难以兼顾全城。此事乃臣调度失当,甘愿领罚。」
老皇帝眉头微蹙,手指轻叩龙案。殿中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就在此时,屈骄珑忽然出列:「陛下,臣有补充。」
她声音清亮,引得众臣侧目。
不少人都皱起眉,心中厌烦。
才出了风头,竟然还不安分,这种时候,关她一个武学训导什么事?
殿中顿时响起几声冷哼。
「屈大人,」礼部侍郎郑铎率先发难,眼中满是轻蔑,「此事关乎京城防务调度,你一介武学训导,也敢妄议朝政?」
「正是!」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焕厉声附和:
「陛下,武学训导虽为从四品京官,可实乃教职,屈大人作为国子监学官,当安守本分,为人师表,传道授业,臣以为屈大人此次僭越本职,实属目无纲纪。若纵容此风,恐朝堂将乱!」
殿内顿时吵吵嚷嚷,老皇帝按了按眉心,康仁当即高声道:
「肃静!」
众人噤声,老皇帝看向屈骄珑,面对众人的责难,她仍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老皇帝莫名欣慰。
比她那个臭脾气的爹沉稳多了,若换了阿烈,这会儿已经挥拳头要跟人打起来了。
想起故人,老皇帝微微一顿,收敛思绪,只问屈骄珑:
「屈卿怎么说?」
屈骄珑从容不迫地开口:
「回禀皇上,诸位大人所言极是。」她声音清冷,「此事确实与臣武学训导的身份无关。」
殿中众人一愣,没想到她竟会服软。
「但——」屈骄珑话锋一转,「不巧,臣昨日恰巧就在锦绣坊,亲眼目睹事发经过。若论『亲历者'三字,恐怕满朝文武,无人比臣更有发言权。」
她目光如电,直视方才出言的几位大臣:「还是说,诸位大人宁愿听信一面之词,也不愿了解实情?这就是诸位所谓的'明察秋毫'?」
「你!」王焕气得胡子直抖,「强词夺理!」
「屈大人此言差矣。」郑铎阴恻恻地道,「即便亲眼所见,也未必知晓全局。护城军调动,自有其深意。哪怕你是亲历者,也不该妄议。」
屈骄珑唇角微扬:「郑大人所言极是。可下官并非要对护城军的调度发表意见,下官只是想补充关于昨日引发锦绣坊骚乱的罪魁祸……」
「那就更可笑了,查案是大理寺的事,何时轮到屈大人了?」
「可若下官说,昨日之事乃西戎人所为,郑大人又待如何?」
此话一出,满朝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