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老太君重生:烧了侯府当战神 第155章檄文
# 第155章檄文
屈骄珑顺着石子飞来的方向看去,街角闪过一道人影。
她跟车夫对视了一眼,车夫冲她颔首,屈骄珑便追了上去。
偏僻的街巷中,贤王懒洋洋地倚墙而立,见到屈骄珑,他似笑非笑道:
「恭喜屈大人。」
屈骄珑坦然受下,「多谢。」
贤王被她这态度气笑了,又说:「屈大人好大的胃口。」
看来昨日昭阳已经把屈骄珑的话带到了。
屈骄珑掀起眼皮看他,「所以,贤王殿下敢应吗?」
贤王与她对视,静默良久之后,他扬眉,「你该知道,此事本王就算应下,也不过是口头承诺,断不能白纸黑字立下墨契为证,将来若是本王反悔,你又待如何?」
屈骄珑轻笑一声,「王爷也应该知道,与虎谋皮是要付出代价的,我若有本事扶你坐上那个位置,便有本事将你拉下来。」
贤王的面色骤然间阴沉下去,任何上位者都听不得这种话。
但屈骄珑毫无所惧,甚至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也依旧直勾勾地与他对视: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古往今来,诸多开国良将无非这个下场,可在我看来,落得此等结局,大多是他们愚蠢。为什么觉得卸下所有的武器,沦为砧板上的鱼肉,自己就能活命?武器要握在自己手里才能保命。」
「有意思的想法。」贤王面无表情地评价。
屈骄珑耸了耸肩,「一块无用的废木或许能活,但无非是被丢弃在角落里无声腐烂,我可不想那么窝囊地活着。我要做那削铁如泥的宝剑,识货之人或许担心会被利刃所伤,但也一定想把它握在自己手中,发挥到极致。」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狂妄,「贤王殿下,无能之人才担心拿不稳剑伤到自己,你是吗?」
贤王不怒反笑,他觉得屈骄珑真的很有意思。
「很少有人把奉承话说得这么难听。」
是的,奉承。
屈骄珑这番话,表面一直在夸耀自己,但潜藏的意味却很明白——良禽择木而栖,他能被她选择,说明在她心中,依然将他当明君对待。
但如他所言,这样的表达方式,很容易激怒对方。
屈骄珑无所谓,「跟贤王殿下比起来还差得远。」
论嘴毒,整个越京谁能比得过贤王。
贤王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确实。」
屈骄珑:「……」
看屈骄珑无语凝噎,贤王终于是笑了,好似先前的阴沉都是装的。
「本王还是想问,为什么是我?」
这个问题屈骄珑其实一直没有正面回答过,她最初只说看出他的野心,后来说他合适,再后来更是大放厥词说他若不行,她大可以换一个,反正陛下子嗣众多。
但贤王隐隐有种感觉,屈骄珑的目标一直都很明确,她从一开始就找上了他。
如果屈骄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他很难应下她的要求。
屈骄珑这次静了好一会儿,然后说:
「几年前,我见过您。」
贤王一愣。
屈骄珑嘴里说着几年前,可对她来说,却是几十年前的事,遥远得像是上辈子。
哦不,本来就是上辈子。
「那日是春闱放榜,我去庄子上收帐,回程途中路过状元楼,瞧着热闹,便进去坐了坐。」
贤王眉头微挑,显然没料到她会提起这么久远的事。
「新科进士在楼上宴饮,有个寒门举子醉酒后当众骂王爷是『纨绔膏粱,尸位素餐'。那时适逢贤王妃离世没多久,便有传闻您花街柳巷,那举子大骂您不仁不义,还借着酒劲洋洋洒洒写了一篇檄文,他边写边念,语言之犀利,用词之大胆,让在楼下的我都叹为观止。」
贤王:「……」
屈骄珑眼中浮现回忆之色,轻笑道,「偏偏等那举子写完,顶楼包间有人开门走出,气氛骤然一静。」
因为大家都认出来了,出来的是贤王本人。
所有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也没人想起来行礼。
贤王坦然下楼来,经过二楼时,还顺道扫了那檄文一眼,只说了一句,「字还挺漂亮的。」
众人都以为王爷必定要惩治那人,毕竟传闻都说他游手好闲,但睚眦必报。
不过贤王没有,说完那话后,迳自走到柜台,扔给掌柜一锭银子,说了句「结帐」,便扬长而去。
贤王似乎也想起来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后来那举子因性子刚直得罪了礼部侍郎,被构陷下狱。」屈骄珑直视贤王,「若我没记错,是王爷暗中周旋,不仅救他性命,还举荐他去了陇西做县令。」
巷子里忽然安静下来,太阳落得极快,天边的晚霞只剩灰烬。
「王爷可知那举子如今在陇西治水有功,百姓为他立了生祠?」屈骄珑忽然笑了,「他至今都不知道当年是谁救的他。」
贤王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他不知道,你却知道,屈大人好本事。」
屈骄珑但笑不语。
这些话当然也是半真半假。
一件事能让她记几十年,自然是因为事中人与她相关。
她是镇国大将军遗孤,当初嫁到京城,她的嫁妆除了她爹娘留给她的一切,还有她父亲惨胜之下皇上将大将军府应得的赏赐作为添妆全给了她,以及皇后也送了不少压箱底,里头的田产庄子包括值钱的铺子都有不少,便是为了让她哪怕初次入京,也有在京城安身立命的本钱。
那位大放厥词的举子,便是她手底下某个庄子帐房老先生的儿子。
那日她去收帐,老先生因为太高兴了,跟她这个东家多说了两句,屈骄珑对那青年有些印象,以往来收帐的时候都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看书,见到她,也会客客气气地给她行礼。
那帐房先生人不错,多年来尽职尽责,对她这个东家也一直毕恭毕敬,没有半点轻视,还帮她处理过不少琐事,屈骄珑对他印象不错,因此道了恭喜,还给了帐房先生赏银,帐房先生连连谢过。
所以屈骄珑出现在状元楼不是偶然,只是路过觉得那高谈阔论的声音有些耳熟,便进去瞧瞧。
听到对方骂贤王的时候,屈骄珑其实犹豫过要不要上前制止,但她知道自己的名声不好,几个儿女出门在外都不想与她过多接触,她也不好连累对方。
贤王出现的时候她还替那青年紧张过,好在没事。
她也不敢掉以轻心,担心贤王事后报复,派了人将事情跟帐房先生说了说,叫他儿子当心些。
帐房先生心中感激,可没多久还是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