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老太君重生:烧了侯府当战神 第208章抽丝
# 第208章抽丝
「回禀陛下,臣通过审讯西戎活口,从他那里还原了西戎人进京的路线,其中便包含立扬郡,值得注意的是,他们是在进入立扬郡之后才明确了那赤鬼少年的行踪,可见立扬郡内有人接应。」
「荒谬!谁不知道西戎人的骨头硬得很,要么不开口,即便开口也是满嘴谎话,屈大人怎可凭西戎人的一面之词便怀疑我大越朝臣?!」
刘肃的厉声质问在殿内回荡,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屈骄珑却岿然不动,待殿内嘈杂稍歇,才缓缓开口:
「刘大人所言极是,可微臣从未说过我所得来的讯息是从西戎人口中得知。」
刘肃一听这话更是傲慢,下巴都快擡到天上去。
「荒谬,既不是对方亲口所述,你又如何掌握这么多信息?」
「这不难,刘大人别急,待微臣细细说来。」
屈骄珑收回看向刘肃的目光,转而面对老皇帝,「首先,微臣调阅了京都附近方圆五百里城池近半月以来的出入关记录,通过比对来往行人信息,发现行迹可疑者近五十人。」
光是这一句话,便足以引得百官惊骇。
京都附近方圆五百里,大大小小上百座城池,每座城半个月以来的出入关记录,光一座城,每天少说几百人,多则上千人,屈骄珑虽有皇上特设缉查司提调,但缉查司说到底只是虚设,目前也仅有屈骄珑一人而已。
仅凭一己之力,从如此庞杂的信息中寻到形迹可疑的几十人,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连刘肃都惊得说不出话,下巴处的胡须跟着哆嗦的嘴唇一起颤,「怎、怎么可能……」
屈骄珑看了他一眼,以为他是不明白自己怎么查的遂解释:
「这不难……」
大越对进出城的管控是极其严格的。
如过往使节、商队,需手持通关文牒;
如屈骄珑这等朝廷官员,需出示令牌或调令;
如陆锦策、廉时野这等需要外出历练的少年,需要凭科举名次或家世信息,由官府评定其确有基础的自保能力并征得家中同意后,方可发放通行令;
而如附近村民入城采购,需手持当地里正发放可证明其户籍信息的木牒于城门口登记,方可自由进出等等。
总之,无凭证者便是流民,会集中在城门外圈出一个流民所,流民所亦有严苛管控,朝廷虽发放官粮,但流民也需在流民所内辛勤劳作,达到一定年限后,由官府核验其劳作期间的表现,表现得好方可得到木牒,进而入城,若是发现期间表现不好,还会再加年限。
西戎人想要入京,就绝对不能走流民这条路,因为就算抢了即将入城的流民符牒也没用,流民入城会有官兵带领,先去官府登记,分配住房,在此后半年内行为都受官府监督,不能擅自离城,期间若有任何作奸犯科,会立即逐出——这个过程会接触无数人,西戎人就算在城内有内应,也不可能确保每一个都是自己人。
朝廷命官的令牌和调令,这条路就更行不通了,这种一查便知的东西是很难伪造的。历练者这条路更难,因为有年岁限制,超过弱冠便不行了。所以屈骄珑率先剔除这一部分人,集中查阅方便动手脚的商队和村民。
但是商队比较麻烦的点在于,一来必须有经得起查验的货物,不是说你是商人便是商人,还要有合规的商行给你做担保,不过很多商行也做隐性买卖,给的钱足够高,对方给你做担保不是不行,但二来,商队所持的通关文牒上,必须标注清楚从出发点到途经点中间每一个过程的关印。
比如从永州到锦州需要途经复州,可若你持有的通关文牒仅有永州关印,想凭此文牒入锦州便是不行的,因为上头没有复州的关印。
所以西戎人如果想以商队的身份入京,等于一路来的行踪无所遁形。
因此,按着屈骄珑的推测,西戎人应该是先以商队的身份入境,等到中原境内,再联合当地内应,伪造村民木牒,以探亲身份进一步流窜。
屈骄珑道:
「便是在这个过程中,微臣查到,立扬郡半月前有近五十名陌生村民入城,并且这些人并不是同批次,前后间隔最长相差五天,显然是在立扬郡追查到了那赤鬼少年的行踪,进而召集同伙,一同行动。」
屈骄珑从袖中取出卷宗,「记录显示,这些人虽在不同时间入城,却是在同一时间出城,巧的是,这些人的木牒信息分别显示来自清沙村、百晋村、利富村、永跃村,此四村同归立连乡管辖,而立连乡里正,正是立扬郡禁军统领任高义的舅舅。」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其实将西戎人的行踪单拎出来,在任何一座城池的任何一天来看,都平平无奇。
偏生出了屈骄珑这个怪物,进行了前前后后纵向横向的比对,破绽这才露了出来。
百官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后臣调阅任高义的值守记录,巧的是立扬郡的护城军值守,一直是统领和副统领每三日轮班,唯有西戎等人逗留期间,任高义接连值守六日,敢问刘大人,」屈骄珑说到这儿,转头冲刘肃发难,「如此,本官还不能抓人吗?」
刘肃憋了半天才梗着脖子道:
「屈大人不是说讯息是从那活口口中得知的么?怎么本官听来听去这都是你一人所言,与那活口何干?」
「刘大人如果问这个……」屈骄珑扬了扬眉,看向老皇帝,「陛下,请允许微臣冒昧,可在御前演示一番。」
老皇帝来了点兴趣,「屈卿想要如何演示?」
屈骄珑笑道,「微臣可以几句话之内,审问出刘大人今日的早膳。」
四下一静,似乎觉得莫名其妙。刘肃憋红了脸想说什么,老皇帝已经大手一挥,「准。」
屈骄珑便迳自迈步到刘肃跟前,几乎瞬间已经变换成冷峻的表情,刘肃被她锐利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后退一步,「你、你想做什么?」
屈骄珑盯着刘肃的眼睛,「刘大人上朝向来比旁人早,想来没时间用那些精美的膳食,那我只能往便捷的角度猜。粥?面?饼?」
刘肃一句话没说,屈骄珑颔首,「看来是饼。」
「那是什么饼呢?」屈骄珑继续盯着刘肃,「酥蜜饼?汤饼?煎饼?糖饼?都不是……那是,蒸饼?」
刘肃已经忍不住垂下眼去不跟屈骄珑对视。
屈骄珑还是点头,「是蒸饼。」
「蒸饼单吃会很干,所以我猜刘大人还搭配了小菜,是什么呢?」
刘肃这次索性闭上眼睛,但屈骄珑的声音还是在她耳边回荡。
「菹齑?酱瓜?盐豉?」
然后屈骄珑便一打响指,「盐豉。」
屈骄珑说到这儿笑了一下,「早膳便用蒸饼就盐豉,刘大人这日子确实清贫,不愧是两袖清风的御史中丞。」
四周也跟着传来笑声,倒不是嘲笑,更多是调笑。
刘肃却还是觉得很没面子,睁开眼气急败坏地喊:「那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