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老太君重生:烧了侯府当战神 第210章帝棋

作者:一鸭悠

# 第210章帝棋

哪怕屈骄珑昨夜当场将人拖上马背带回京城,估计也活不过早朝结束。

  理由很简单,西戎人无惧被抓是因为他们骨头硬,就算是死也不会吐露一星半点儿的讯息。

  任高义就不一样了,他是土生土长的大越人,他有亲人有软肋,一旦被抓,很难保证他不会吐露些什么。

  区区护城军统领怎么可能敢冒着那么大风险保这么多来路不明的人入京都?他必然是受到了什么人的指示,一旦这个人也被揪出来,想来对幕后之人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所以任高义必须死。

  而屈骄珑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任高义。

  这又是一招声东击西,她需要借任高义这个人,让幕后黑手意识到眼下情况不容乐观,人一旦有了压力跟紧迫感,便很容易急中出错。尤其屈骄珑在众目睽睽之下解释了揪出任高义的细节,对方当下便迫切想要销毁屈骄珑手中的资料,阻止她继续查下去,屈骄珑此时再提出想要给缉查司增派人手,对方便一定会想办法让自己人混入其中,以便进行破坏。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一个注定要死又什么信息都得不到的人身上,不如主动出击,挖个坑,让对方跳进来。

  她盯上的人被弄死了,那便让对方换些活的再送过来。

  屈骄珑自从重生过一次,便坚信这世上是没有死路的,此路不通,便换一条。

  想明白这一点,连顾清宴都忍不住冲屈骄珑竖起大拇指。

  屈骄珑此人,不仅有将才,甚至有相才。

  但老皇帝得知此事俨然是雷霆震怒,居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杀人灭口!简直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他急召屈骄珑入宫,要求屈骄珑务必严查。

  屈骄珑望著书案后气得直咳嗽的老皇帝,腰背挺得笔直,问:

  「臣斗胆,敢问陛下,若此事牵连甚广,或涉及天家,臣还能查下去吗?」

  「他们敢?!」

  老皇帝一拍桌案站了起来,他说完,锐利如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在屈骄珑的脸上:

  「无缘无故,你不会作这样的假设,屈卿,你查到了什么?」

  屈骄珑在盘算要不要把聂如玉给自己的信息告诉老皇帝,仅仅片刻,她便有了决定。

  屈骄珑拱手:

  「臣日前得到一封密信,不知真假,但信上所述内容,实令微臣忧心。」

  「讲。」

  「东夷内鬼联戎伐越,为表诚意,资其国宝,然,戎得宝毁约,转结大越。」

  「放肆!」

  老皇帝俨然已经怒到极致,巨大的龙案都跟着颤了几分,吼完又像是气得眼前一黑,一个踉跄,好在康仁及时搀扶,老皇帝咳嗽着,帕子上俨然有血,但老皇帝恍若未觉,一双眼眸只死死地盯着屈骄珑,「此信你从何处得来?信呢?」

  「陛下恕罪,此信是那赤鬼少年逃跑时遗落,因事关重大,臣看完后便当场销毁,方才臣也说了,此信不知真假,很有可能是那赤鬼少年留下的陷阱也说不一定。」

  老皇帝面色阴沉如水,他缓缓坐了回去,如鹰隼般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屈骄珑身上,良久,他才开口说:

  「骄珑,朕了解你,没有把握的事你不会开口,那赤鬼少年的身份,你已经确定了,是不是?」

  屈骄珑低着头,只说,「那少年在表演傩戏时曾露出过脚踝,微臣注意到上面有一道陈年的箭疤,看形状,是来自东夷,而那少年逃跑时所展现出来的轻功……与东夷先成王很像。」

  「你是说……」

  「臣还未曾将那少年抓住,不敢妄下定论,况且信上所述臣也看不懂,东夷国宝是什么?臣从未听闻,怀疑是什么暗语,目前还未破译。」

  大越与西戎一直以来斗争不断,唯有东夷在其中保持中立,谁也不得罪,但其实东夷内部也分成两派,亲越派和亲戎派。

  不巧,东夷的先帝与如今登基的新帝都属于亲越派。

  都说王不见王,但东夷先帝与老皇帝却是见过的。

  ——这件事说起来还要追溯到当年,屈骄珑的父亲与老皇帝把酒言欢的那段时间,东夷先帝还是行动相对自由的皇子,秉持着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的原则,曾与关系相对融洽的先成王结伴入大越,进而与屈烈一行人结识。

  那时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只要合乎眼缘便很容易走到一起,聊梦想,聊未来,指点江山,侃侃而谈。

  后来自不必说,东夷先帝与先成王是最先告辞的。

  据屈骄珑所知,为了延续这一份友谊,东夷先帝曾给了屈烈及老皇帝两人一种秘密的传信方式,说是来日若他们遇险,可凭此方式求援,他必全力相助——彼时东夷先帝还以为他遇到的只是几个普普通通的少年人,心里寻思着就算遇到危险,也估计不是大事,若是大越容不下他们,他自可收留他们去东夷,安稳一生。

  再后来屈烈成了赫赫有名的镇国大将军,大越太子即位,东夷派先成王作为使节过来道贺,一切便都瞒不住了。

  屈骄珑不确定在各自称帝后的这些年,老皇帝和东夷先帝之间还有没有秘密联络,她只知道她父亲是没有的——交情归交情,可那时他已身为人臣,秘密联系别国君主无异于叛国,她父亲不可能知法犯法。既然他不用,自然也没道理传给屈骄珑。

  但是两个没什么核心矛盾的君主之间私下互通有无,有时倒是对彼此国家都有利的一件事,所以屈骄珑决定赌一把。

  如果老皇帝与东夷那边的联系一直没有断,那么东夷先帝在驾崩前势必会将此事告知同为亲越派的新帝,老皇帝这次也一定会重新启用联络,想办法向新帝求证。

  屈骄珑要以老皇帝为棋,将聂如玉一直没能带回皇室的真相,绕过重重阻碍,直接告知东夷新帝。

  她要将东夷的水也搅浑,西戎偷了东夷国宝,把东夷摆了一道,这么大的事,东夷新帝却被蒙在鼓里,那也太不应该了。

  当然了,如果老皇帝和东夷那边早就断了联系,那也没什么损失,反正这件事她也会继续往下查。

  总之这一场无需成本的赌博,屈骄珑要么不赢,要么赢个大的。

  御书房内,又一次陷入长久的寂静。

  不知道过去多久,老皇帝才说,「骄珑,满朝文武,阿烈是朕为数不多信得过的人,你既是阿烈的女儿,朕也信你,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务必追查到底,倘若涉及天家……朕,绝不姑息!」

  只字不提方才屈骄珑问的东夷国宝。

  屈骄珑唇角微勾,心下已定。

  她掀袍跪地,「臣领旨!」

  「退下吧。」

  屈骄珑出来后,事关立扬郡的处理方式也出来了。

  一路护送任高义的立扬军因保护不力被严惩,立扬郡郡守御下不严,被罚俸一年,降职留用,以观后效。任高义虽已身死,但其勾结外敌罪证确凿,被判诛九族,这也意味着,任高义那个私自给西戎人办理假木牒的里正舅舅连同族人在内,都逃不过一死。

  这个处罚看似残忍,但老皇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杀鸡儆猴,让所有人都看看,勾结西戎是什么下场——不管内贼许诺你多少好处,或者承诺保你家人平安,一旦事发,谁也保不住。

  一时间,朝中人人自危。

  另一方面,新加入缉查司那批人,倒是比屈骄珑想的还沉得住气,大概也是震慑于屈骄珑的手段,在完全取得屈骄珑的信任之前,不敢轻举妄动。

  屈骄珑倒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乱动她就抓,不乱动就老老实实给她干活。

  毕竟范围越是扩大查起来越是费事,短期内也很难有什么进展。

  不过东方不亮西方亮,不久后屈骄珑收到廉时野的回信,事情与她所料不差。

  屈骄珑松了一口气。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接下来,便是等收网了。

  一个多月后,永州传来捷报,陆明渊剿匪大获成功,收兵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