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老太君重生:烧了侯府当战神 第242章送行(二合一)

作者:一鸭悠

# 第242章送行(二合一)

一部分是以庄祭酒为首的,欣赏屈骄珑的朝中同僚。

  一部分就是皇家女子学院和国子监的学生们。

  见屈骄珑策马而来,庄祭酒等人还没说话,一帮少男少女们便争相凑了上来。

  「先生先生!您这次剿匪要去多久啊?」

  「先生先前为捉嫌犯便已离京数日,这才刚回来,又要走,还没来得及瞧见我们的进步呢!」

  「先生这一走,怕是彻底赶不上我们的骑射小考了……」

  「听说黑云寨的土匪凶狠狡诈,先生可一点要当心!」

  屈骄勒住马,听着少年们的叽叽喳喳,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冷峻的眉眼稍稍柔和了些。

  她翻身下马,「怎么都来了?这个点不是应该在上课?」

  尤其国子监规矩甚严,非休沐日不得擅离。

  「祭酒说先生临危受命,接下来可能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能给我们授课,所以今日给我们特许,让我们可以来为先生送行!」

  屈骄珑的视线越过少年们,看向不远处的庄祭酒,庄祭酒捋着胡须冲她笑,屈骄珑也朝他颔首致谢。

  再回神时,赵申回已经当先一步上前,朝她递过来一个锦囊。

  「此去永州凶险,这是我从家中带过来的金疮药,效果比寻常金疮药好些,希望先生收下!」

  他身旁,太师之孙裴良深则捧上一只小巧的紫铜望远镜,语气诚恳:「这是我父亲早年偶然从一西域行商手中所得,可望十里。听闻永州地势险峻,山高林密,先生务必警惕埋伏。」

  皇家女子学院那边也不甘示弱。

  昭明郡主塞过来一个鼓鼓囊囊的绣花包裹,「先生,这是我从宫中给您带的肉脯和果干,行军的干粮想来不好吃,您都带上,解解馋!」

  昭仪自打屈骄珑被封为清毅公主之后,对她的态度也没有之前那般尖锐。

  这次也来了,给了她一个瓷瓶。

  「本郡主听说永州山林常年瘴气弥漫,里头是一些解毒丸,给先生以备不时之需。」

  屈骄珑扬了扬眉,「昭仪恢复郡主之位了?」

  昭明一听这个便恨恨地别过脸去,昭乐在旁边解释:

  「对呀对呀,前些天先生不在,错过了我们的骑射旬考,昭仪姐姐在旬考上用了战弓,技惊四座,皇爷爷龙颜大悦,就给昭仪姐姐把爵位恢复了!」

  昭明自打从国子监校场回来后,就一直私下练习石锁,她还不知道此事早已被昭仪发现,就等着旬考出其不意地拿出战弓,一鸣惊人——要知道当时去校场的就她、昭乐和昭阳三人,昭乐贪玩儿又娇气,石锁练了两天就苦哈哈地说不学了,昭阳的话,只要提前跟她打过招呼,这丫头便不会跟她作对。

  本来以为十拿九稳,谁承想到半路杀出个昭仪。

  昭仪在射术上的天赋本就出众,虽然昭明练习石锁在前,但臂力归臂力,准头归准头,昭仪只要臂力相应提升上来,便很容易后来者居上。再加上屈骄珑当先生期间一视同仁,对她也诸多指点,她一点就透,很快也在战弓上融会贯通。

  若是没有昭仪,唯有昭明一人拿出战弓,甭管准头如何,只要她能拉满射出并且不脱靶,便足以在旬考脱颖而出。

  但偏偏昭仪也拿了战弓出来,便势必会有比较,射箭能比什么?自然是准头,昭明便彻底沦为昭仪的陪衬。

  虽然没把昭明的郡主之位撤掉,但昭仪也爽到了,对屈骄珑的怨怼自然也少了许多。

  当初昭仪丢掉郡主之位,是因陆扶英而起,而太子偏袒陆扶英又是因为自己,屈骄珑也一直想办法弥补,如今知道昭仪恢复爵位,自然也是高兴,笑道:「恭喜。」

  昭明在旁边嘟起嘴,「都怪先生这些日子以来太忙了,不然若是有先生在,我肯定不会输。」

  昭仪不屑冷哼,「得了吧,先生也救不了你。」

  「你!」

  屈骄珑无奈地打着圆场,「好了好了,昭仪赢了也不要骄傲,精益求精才好,昭明输了也不要气馁,好好练,只要每日能赢过昨日的自己也很好啊。」

  昭阳也凑过来,「就是就是,两位姐姐你们已经很厉害啦!师父,我虽然没有夺魁,但也被皇爷爷夸啦,没有给你丢脸哦!」

  屈骄珑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好好好。」

  昭阳趁机塞给她一个荷包,「我也给师父准备了惊喜,路上再看哦。」

  昭乐不高兴,「昭阳,你准备了什么啊,怎么还神神秘秘的?」

  「谁让先生是我师父呢,这是我和师父的小秘密嘻嘻。」

  「哼!」

  陆锦珠也来了,虽然屈骄珑没有答应白氏的请求,但不知道白氏用了什么法子,说动了昭阳,陆锦珠直接成了昭阳的伴读,得以进入皇家女子学院。

  她递上一个精致的平安符,针脚细密:「叔……不,先生,这是锦珠前些日子亲手绣的,里头放了些药草和艾叶,既能防蚊虫,若是行军累了拿出来嗅一嗅,也能驱散疲劳。」

  兵部尚书之女项如兰也在伴读之列,本就对屈骄珑心存感激,一直没找到机会报答,这次则递上一双鞣制极软的皮护腕:「先生,这是我去岁用爹爹猎的鹿皮亲手缝的,您戴上这个,拉弓不磨手!」

  「先生先生,我也给您带了……」

  旁边有人感慨,「往常学生们见了先生都是绕道走,如屈大人这般受学生爱戴的倒是少见。」

  庄祭酒笑道,「屈大人教得认真又用心,因材施教,也不藏私,孩子们也是肉眼可见的进步,自是感激。」

  屈骄珑看着眼前这些真挚的面孔和五花八门的「心意」,心中暖流涌动。她逐一接过,仔细收好,然后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晰而沉稳:

  「我虽没在,但你们的课程有羽林卫统领屠文彦暂代,屠统领也时常与我传信,所以你们的情况我都知晓。」

  她话锋一转,开始精准点人:

  「赵申回,你力道刚猛,但下盘不稳,多扎马步。否则骑射时重心太靠前,容易失衡。」

  「裴良深,臂力有长进,但准头不行,发力技巧未通,需细细揣摩。」

  「昭明,你是一样的问题,拉弓时肩要沉,心要定。」

  「锦珠臂力是短板,需要勤加练习。」

  「如兰心细却胆怯,决断可再果决些。」

  「昭仪,你各项均衡,可为表率,督促众人。」

  「……」

  一连串的点名叮嘱,精准无比,听得众学生又是心惊又是暖心——原来先生即便不在,心中也是记挂他们的。

  连旁观的诸位同僚都惊了,方才听庄祭酒说屈骄珑因材施教他们还没什么体会,这下则完全能理解这帮孩子们为什么会来送行了。

  「昭阳,」她最后才看向自己的小徒弟,「回来我亲自考你。若退步,你知道后果。」

  昭阳摸了摸鼻子,「嘿嘿,师父放心。」

  屈骄珑再度擡眸,声音清朗,传遍全场:「屠统领本事不俗,只是看着严厉,但对你们也是尽心,否则大可不必与我说这些,所以遇上难处,不必胆怯,问便是,屠统领定会倾囊相授。待我回来,会一一考校,若是发现有人不进反退……」

  她说到这儿便顿住,未尽之意让所有学生脖颈一凉。

  这时,庄祭酒等同僚方才上前,为屈骄珑和林间奉上一杯饯行酒,朗声道:「屈大人,林将军,此行必能荡平贼寇,为朝廷雪耻!我等在京师,静待二位凯旋!」

  屈骄珑和林间接过酒盏,一饮而尽,随即抱拳:「多谢诸位!京中诸事,有劳了!」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翻身上马:

  「出发!」

  军旗招展,铁蹄踏碎尘土。屈骄珑一骑当先,身影渐融入郎朗日光之中。

  众人相继散去,唯有庄祭酒去到身后城门口一个不起眼的茶摊。

  那里,一个少年正望着屈骄珑离开的方向发呆。

  庄祭酒面色复杂地看着他。

  「其实,屈大人性情宽厚,你若现身送行,她也不会不领情,你何苦……」

  陆扶青苦笑。

  「正因为母亲宽厚,我才更加没有脸面见她。」

  她现在是领兵永州的钦差大臣,是声名赫赫的清毅公主。

  他呢?

  一个被逐出国子监的丧家之犬。

  娘亲若是打他骂他,他或许心里还好受些,但他知道不会的,娘亲只是静静淡淡地立在那里,不恨,不爱,不在意。

  待在祭酒身边养伤的日子,他总忍不住去回忆。

  回忆小时候看到的娘亲,她的眼神永远专注,温柔。他们三个小小的,娘亲抱他们的时候都怕弄疼他们,说话也尽可能地放缓放柔,好像不这样就会吓到他们。

  他还记得小时候最不喜欢娘亲捏自己的脸,因为娘亲的手上都是厚厚的茧,捏得他不舒服,每次娘亲伸手过来他都躲开,无视掉娘亲眼中的僵滞。

  后来娘亲再也不曾伸过手,却习惯随身带一条柔软的锦帕,他们若是哭了就拿锦帕给他们擦,尽可能不用那双粗糙的触碰他们。

  她眼里的疼爱永远是那么小心翼翼,可是里头藏着的关切和担忧未曾少半分。

  无论他们给过娘亲多少伤害,他们只要稍微态度装得软和那么一点,娘亲的怀抱便永远为他们敞开。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好像便是那个孤女入府之后,他和大哥在休沐日回府。

  娘亲头一次在练武场动手,他其实知道大哥打不过娘亲,但妹妹问起来,为了维护爹和大哥的颜面,他还要假装说大哥是留手了。

  但他分明看到了,看到每一次交手之后娘亲一次比一次浓厚的失望,看到娘亲朝他们看过来时眼中的冰冷和……

  恨意。

  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他都惊住了。

  因为那恨意是那么刺骨,好像他们三人曾经杀过娘亲一般。

  但那恨意又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等他再定睛去看,又只从娘亲的眼里看到一种陌生的平静和……沧桑。

  那天回去他没忍住问陆扶危:

  「大哥,你有没有觉得娘亲好像老了?」

  大哥还因为输给娘亲在生闷气,闻言莫名其妙地看他,「老?哪里老?我看娘亲神气得很。」

  陆扶青抿唇,知道跟陆扶危说不通,索性不说了。

  再后来他有意观察过,发现那不是他的错觉。

  虽然娘亲还是那个娘亲,肩背挺直,五官锋锐,年逾三十眼角也未曾瞧见细纹,但看向她时,还是会觉得,她好像很老了。

  那双眼睛,死寂得,像是将人间至痛都熬干尝遍后,一口看不见月亮的枯井。

  仿佛已亲眼见证过所有苦难的终极答案,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再后来,侯府支离破碎,但娘亲的眼神却越来越有神采。

  就如方才,他分明瞧见天光倒映在娘亲的眸子里,头顶的太阳都不如她的双眸璀璨。

  陆扶青有一种直觉,他如果出现在娘亲面前,会磨灭那道光。

  他宁可不出现。

  这些天,他随祭酒学习仁义礼孝,越学,心头越似压了一块寒冰,沉甸甸、冷飕飕地往下坠。那些圣贤道理,字字珠玑,却像一面面擦得雪亮的铜镜,将他的的过往照得无所遁形,丑陋得让他自己都心惊。

  有什么资格靠近呢?

  生育之恩已无以为报,不如永远躲起来,躲到世人将他们遗忘,成为娘亲波澜壮阔的人生中最不该被提及的一抹尘埃。

  庄祭酒看着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罢了,既如此,就回去吧,你身子骨也没好全,在外头吹久了也不好。」

  陆扶青起身,冲庄祭酒深深作揖。

  转身之际,似有所感,他看向不远处一个阴暗的小巷。

  那里,站着一个熟悉的小女孩儿。

  四目相对,两人又各自别过眼,陆扶青跟上庄祭酒。

  「喂,陆扶英你看什么呢?」昭仪踢了踢她。

  「没、没什么。」

  「别磨磨蹭蹭的,你可是答应过我,若我肯带你出宫来见清毅姑姑,你就告诉我一个我不知道的大秘密,快说!你要是敢骗我,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