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老太君重生:烧了侯府当战神 第277章胡闹!
# 第277章胡闹!
陆明生顿时眼前一亮。
他对这个儿子也是很无奈了,分明自己是个文臣,儿子偏偏好武。很多时候自己这个当爹的便是想帮忙也有心无力,在明确儿子是真的喜欢习武之后,也不好剥夺孩子的喜好,又去给他找各种武学师傅,一年到头见不着人。
去岁武举好不容易中了进士,以为父子俩可以同朝为官多些相处时间,结果孩子又有大志向,对这个名次不满意,还要出门历练。
本以为这一次的历练或许会持续到新岁武举,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人呢?」
「回老爷的话,少爷在书房!不过老爷,少爷这次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嗯?」陆明生疑惑了一下,但脚下步子未停,「看来是出门去交到朋友了,好好好,广交好友,也算是一种收获!」
下人想起那个花白胡子的老头,欲言又止半晌,还是没说。
算了,老爷反正等下就知道了。
果然,陆明生一只脚才迈进书房,就顿住。
因为书房里除了自家儿子外,还有一个少年,以及一个形销骨立的老人。
那个少年,陆明生倒是有印象,与他儿子同届武举的状元郎。
可那个老人……不仅瘦弱,甚至披头散发,这会儿坐在椅子上都显得颇为狼狈,整个人有气无力。
这是……锦策在路上顺手捡来的乞丐不成?
想是这么想,陆明生还是若无其事地迈步进来,「策儿,怎么……」
「爹!」
陆锦策不等陆明生把话说完便急急打断,「我们现在有急事需要请您帮忙!还望爹爹施以援手!」
陆明生一愣,「怎么忽然这么客气?出了何事?」
就见一旁的老人缓缓站起身,冲陆明生作揖,「这位,便是陆御史吧?」
他一开口,陆明生才发觉他声音嘶哑,连呼吸都不畅,显然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
陆明生皱眉看向对方,「正是,老先生是……?」
「在下,陇西巡抚,张启年。」
陆明生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刚刚说……你是谁?」
陆锦策一边重新扶着老人坐下,正好小厮呈了茶水和点心来,陆锦策先给老人倒了一杯茶,一边帮他说道:
「哎呀爹,他是陇西巡抚!我们好不容易把他救出来,日夜兼程赶回京,张巡抚一把年纪了实在吃不消,你先等他缓一缓。」
陆明生捂着自己的额头,感觉眼前阵阵发黑。
他忍不住怒喝:
「胡闹!策儿!你怎能如此不知轻重!朝廷的封疆大吏无诏不得入京!擅离辖地更是罪同谋逆!你可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爹!我们是有不得不那么做的理由,您先……」
「荒唐!便是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该如此放肆!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你……你……」
平日里在朝堂上舌战群儒都没输过的陆明生,这会儿差点被自己儿子给气得厥过去。
廉时野赶忙出列,「御史大人,您先别激动,此事并非锦策兄胡闹,您不妨先坐下来,待知道前因后果之后,我想你也会赞同我们的决定。」
「廉时野!连你也……」
「陆御史……」
一杯茶下肚,总算有些缓过来的张巡抚终于有空发声,这一次他也不再坐在椅子上,而是起身,甚至不顾自己封疆大吏的身份,向陆明生下跪。
「陆御史,擅离属地是本官一人之责,本官愿意一力承担,只求陆御史,救救陇西的百姓!」
一听事关百姓,陆明生怒火也散去几分,他赶忙伸手将人扶起。
「巡抚大人快快请起,下官如何担得起你如此大礼?你且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张巡抚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对陇西的事情娓娓道来。
因着时间紧迫,他甚至已经尽量简略,可还是让听的人觉得触目惊心。
「……朝廷拨下的粮饷,十成中能有一成落到百姓手中,已是万幸。其余的呢?都被层层盘剥,瓜分殆尽!他们甚至……甚至将霉变的陈粮掺入沙石发给灾民,而将新粮好粮尽数运走!皆入了那硕鼠之口!」
他的声音嘶哑、疲惫,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陇西干裂的土地里艰难抠出来的,浸满了血与泪。
他详细描述了帐册如何被篡改,仓廪如何以沙土充谷,饿殍如何被报作「流徙」,以及那些试图发声的小吏如何「意外」身亡。
「……仓廪空虚,饿殍遍野,而报上去的,永远是五谷丰登,府库充盈。」张启年枯槁的手紧紧攥着茶杯,指节泛白,「那是一条条人命啊……就在这冠冕堂皇的奏章底下,悄无声息地没了!」
陆锦策和廉时野早已听得双目赤红,拳头紧握。他们虽从屈骄珑和喻边苍处听过一鳞半爪,却远不及封疆大吏亲口陈述这般详尽、这般骇人听闻。
陆明生早已坐回椅中,初始的震怒已被沉重的窒息感取代。他紧握着茶杯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作为御史,他风闻过地方吏治腐败,却从未想过,煌煌大越,竟有如此惊世骇俗的贪渎和欺瞒!
书房里只回荡着张启年的哀叹与泣诉,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缓慢而深刻地割开大越太平盛世下溃烂的脓疮。
他的声音干涩,眼神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火焰,「他们编织的网太大了,从州府到县衙,从仓场到漕运,无处不在。本官这个巡抚……不过是他们摆在明面上的泥塑雕像,用以欺瞒圣听。」
空气凝滞,唯有老人压抑的喘息和窗外偶尔的风声交织。
当张启年终于说到黑云寨与周永廉如何艰难撬开清河县那一角,他的声音已带上了泣血般的哽咽。
「陆御史,」张启年枯瘦的手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本官无能,愧对圣恩,愧对陇西百万黎民!这些年,眼睁睁看着粮仓空置,沟壑填尸,却动弹不得,如同困兽!若非黑云寨和周永廉冒死撕开一道口子,若非屈大人意外介入,下官……下官只怕至死都只能做那泥塑的巡抚,眼睁睁看着他们吸髓啖肉!」
他猛地咳嗽起来,苍老的身躯蜷缩着,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陆锦策连忙上前替他抚背,脸上满是担忧与愤慨。
陆明生缓缓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接触发出一声轻响,在这寂静中却格外清晰。
在踏入这扇门之前,他从未想过,陇西一万兵马全军覆没一事,还能跟自己扯上关系。
他擡起眼,目光锐利如刀,先前的惊怒已被一种沉甸甸的决绝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