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老太君重生:烧了侯府当战神 第353章抄本
# 第353章抄本
屈骄珑缓缓打开。
里面只有一页纸,是誊抄之后的战报。
和昨夜她从贤王手里拿到的,一字不差!
太诡异了。
从巩成和口中得知张启年的事情后,屈骄珑就知道,老皇帝对皇宫的掌控比她想像的还要严密。
由此,屈骄珑可以断定,藏书阁被烧即便不是老皇帝干的,也一定有他的默许。
既如此,他的手里必然会留下一份战报抄本。
在屈骄珑的预想中,这份所谓的抄本大概率是假的,毕竟藏书阁被烧,屈骄珑无从核对原件笔迹,自然是老皇帝说什么就信什么。如今她手握一万多兵马,老皇帝要保证她的忠诚,就一定不敢给她看真实的战报。
但是现在……
屈骄珑不动声色地垂眸又看了一遍,原始战报昨晚她看了无数次,早已倒背如流,她确认,手上这份抄本和原件一字不差。
为什么?老皇帝哪里来的底气?
屈骄珑控制着自己脸上不要露出惊讶的表情,只颤抖着眼眸看向老皇帝。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本就布满皱纹的一张脸,这一下似乎又苍老了许多。
「朕以为,这件事可以一直瞒下去,骄珑,对不起……」
最后几个字,他格外哽咽。
因为这是压在他内心的大石头,压了十几年,挪不开,咽不下,无人倾诉。
本来以为会一直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但如今,不得不说了。
「我不要听对不起,」屈骄珑也哽咽了,眼泪落下来打湿那张薄薄的笺纸,「告诉我,为什么?」
屈骄珑面上在哭,但是内心却是千头万绪。
她没有率先抛出心底的疑问,因为这会暴露她知道原件的事情,所以只能用「为什么」三个字作为最笼统的提问,不动声色地套话。
老皇帝痛苦地闭上眼,「十六年前……」
通过老皇帝的讲述,屈骄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敢拿真战报给她看。
十六年前,塞北八百里加急战报传回,彼时太子已然参政,老皇帝正在御书房,以奏章考验太子的权衡之术。收到消息时,也顾不得太子在场,当即打开。
看了一眼之后,老皇帝面色凝重。
太子见此便问:
「父皇,可是出了什么事?儿臣可能为你分忧?」
老皇帝看了太子一眼,忽然心头一动。
之前他把太子丢去塞北历练,回朝之后因着屈骄珑的事情太子闹腾一阵,父子二人之间出现嫌隙,他也一直没机会考校他的用兵之道,此时倒是可以看看,这小子学到几分。
于是他将手中的战报递了过去,扬了扬下巴,「你瞧瞧,有没有什么看法?」
太子接过去,看后一脸认真地沉吟半晌,指着上头的发兵时间对老皇帝道:
「父皇,儿臣认为,大将军此发兵时间不妥。」
「哦?」
「大将军说西戎此次来势汹汹,人多势众,可儿臣认为,越是人多,我们越不需要惧怕。」
老皇帝来了兴致,「怎么说?」
「要知道,这次我方是主场,西戎人越多,那么粮草辎重便是一个大问题,所以儿臣认为,大将军完全可以不用那么早出兵,拖上一两天,消耗敌方粮草,可以大大提升我方的胜率。」
老皇帝觉得太子此言有理,于是给屈烈传信。
但让老皇帝没想到的是,西戎此次似乎军备准备得很是充足,他们拖延的两天完全没有任何作用,屈烈还是战死了。
老皇帝说完,眼角终于忍不住流下泪水。
「朕曾无数次悔恨,若是拖延与否根本改变不了什么,朕或许就不该干涉阿烈的战术,屈家军的制胜法宝从来都是快,若是不拖延,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屈骄珑浑身都在发冷,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
「是太子……真的是太子……」
老皇帝闻言苦笑,「朕就知道你会这么想,才一直不敢告诉你……」
「骄珑啊,」他勉强站起身,拍了拍屈骄珑的肩膀,「这件事纵然是有太子的干预,可是你要知道,手握兵权的始终是你爹,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若你爹不认同此战术,自会按原计划出兵……」
屈骄珑擡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是这么认为的?哈,哈哈哈……这就是你这么多年来心安理得接受我爹战死的理由吗?你认为这只是一次正常的战术失误,你认为我爹咎由自取是吗?!」
「朕没有这么说!咳、咳咳咳……」
老皇帝又咳嗽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看向屈骄珑。
「朕若是真的那么想,朕就不会愧疚!不会无数次在午夜惊醒!更不会纵容你入朝为官,扶你青云直上!可是骄珑,那场仗朕复盘了无数次,十万人对战三十万人,胜算太渺茫了,就算没有那两天的拖延,你又能保证屈家军必胜吗?朕知道这么说听起来像朕在推卸责任,可你仔细想,这是客观事实!」
他越说,越是痛心疾首,「朕也同你一样,无法接受阿烈的离开,就是因为无法接受,朕才会一直自责,不断设想那种如果……罢了。」
老皇帝说到最后,终究是叹了一口气,只剩苦笑。
「如果你非要选一个人怨恨,就怨恨朕吧,毕竟最后传书的人是朕。太子的性子你知道,他最怕你恨他,所以才会烧毁藏书阁。这个心结压在朕心里许多年,也压在他心里许多年,之所以朕没有制止,便是想要这件事到朕这里结束,藏书阁被毁,他就可以从当年那件事中彻底摘出去……」
他的手又抚过被屈骄珑放下的空盒子。
「但朕还是私自留下这份抄本,朕想,你有权力知道真相,朕也怕你像如今这样失去希望。」
这已经是他用尽所有努力,所能做到的两全了。
他睁着一双苍老浑浊的泪眼看着屈骄珑。
「骄珑,恨朕吧,都是朕的错,朕也没两年好活了,等朕安顿好大越,会亲自到九泉之下向你父亲请罪,如此,可能消你心头之恨?」
屈骄珑却只是惨笑一声。
「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