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老太君重生:烧了侯府当战神 第405章又见

作者:一鸭悠

# 第405章又见

月色如水,洒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廊下只悬着几盏昏黄的灯笼,将人的身影拉得细长。

  屈骄珑负手立于院中一株老槐树下,夜风拂过,带起她鬓边几缕碎发。她的身后是前来拜访的蒋廷,屈骄珑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因公务受阻而产生的疲惫与烦闷。

  「不知蒋大人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蒋廷拱手行礼,姿态放得极低,脸上带着惯有的、属于言官的那种审慎与忧色:

  「方才听将军言及,将军与何大人已在河朔着手搜山,如此大的动作,想必是有了确切的线索?」

  屈骄珑回身,清冷的目光落在蒋廷脸上,表情格外意味深长。

  「看不出来,蒋大人对假币案如此关心?」

  蒋廷微微一笑,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自嘲:「下官身为按察使,监察地方乃是本职。将军与刘中丞在江陵河朔奔波,下官虽在陇西,亦感同身受,岂敢不尽心?」

  屈骄珑点了点头,似乎是接受了他这个说法,静了片刻,屈骄珑苦笑。

  「既然蒋大人问了,我也就不跟你说那些场面话糊弄你了,其实哪儿有什么线索?只是僵持之下,不得已而行险招罢了,总好过坐以待毙,让某些人看了笑话。」

  她话中意有所指,既指江陵的刘肃,也可能指其他暗中窥伺之人。

  蒋廷面色不变,颔首道:「将军魄力,下官佩服。只是河朔山高林密,民风彪悍,大规模搜山,恐生变故。何大人……当真能完全掌控局面?」他最后一句问得轻描淡写,眼神却紧紧锁住屈骄珑。

  屈骄珑心中冷笑,蒋廷果然在试探何良策与她的关系,以及河朔的真实情况。

  她面上露出些许烦躁,摆了摆手:「何老哥既然打了包票,本将自然信他。如今我只盼着能早日了结这桩麻烦事,也好回京向陛下复命。或者……」

  屈骄珑瞥了蒋廷一眼,「蒋大人有何高见不成?」

  「『高见』倒是不敢当,」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似是无意间提起,「只是听闻搜山,心中既感佩于将军的雷厉风行,又不免有些忧虑,特来向将军进言。」

  「哦?蒋大人忧从何来?」屈骄珑顺势追问。

  「将军,」蒋廷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诚恳,「河朔地情复杂,远非陇西可比。何良策此人,表面豪爽仗义,实则……在河朔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堪称铁板一块。下官在陇西,亦能感受到其手眼通天。将军贸然搜山,且将具体事宜交由何大人经办,下官只怕……只怕是打草惊蛇,甚至……为人作嫁啊。」

  他这话说得极为巧妙,既点明了何良策的可疑与权势,暗示屈骄珑可能被蒙蔽利用,又将自己摆在了一个关心案情、为屈骄珑着想的立场上。若屈骄珑真是个只知猛冲猛打、缺乏政治头脑的纯粹武将,此刻只怕要引蒋廷为知己了。

  屈骄珑适时地蹙起眉头,脸上露出被说中心事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蒋大人的意思是……何良策他……有问题?可本将看他配合查案,甚是积极……」

  蒋廷见她入彀,心中微定,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将军明鉴!假币流通,江陵河朔皆有其影,为何偏偏消息封锁得如此严密?这背后若无人只手遮天,岂能做到?何良策与江陵王守仁,关系匪浅呐!将军试想,您将搜山范围、乃至向导人选都交由他定,这山中若真有猫腻,他岂会引您去查?届时随便寻个由头,带您在山里绕上几圈,一无所获,不仅劳师动众,徒耗钱粮,将军您……只怕还要落个行事鲁莽、干扰地方的非议。」

  他顿了顿,观察着屈骄珑愈发难看的脸色,又添了一把火:「更何况,将军您此刻离了河朔……一万屈家军群龙无首,尽在何良策『协助』之下,这……万一他动些别的手脚……」

  屈骄珑猛地停下脚步,霍然转身,目光锐利地盯住蒋廷,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与后怕:「他敢!」

  蒋廷连忙躬身,语气却愈发恳切:「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将军!下官此言,句句发自肺腑,实不忍见将军一片为国之心,反遭小人算计!」

  廊下一时寂静,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屈骄珑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极力平复心绪。半晌,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丝疲惫与依赖:「那……依蒋大人之见,本将如今该如何是好?搜山之令已下,大军已然出动,难道要本将此刻赶回去,朝令夕改不成?那才真是威信扫地!」

  蒋廷心中窃喜,知道屈骄珑已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他沉吟片刻,方道:「将军此刻回去,确有不妥。不如……以静制动。」

  「如何以静制动?」

  「将军可还记得,下官此前曾提及,假币模板可能源自将作监?」

  蒋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此乃关键!河朔那边,既然将军已布下棋子,不妨静观其变。将军手握一万屈家军,即便何良策有心遮掩,也未必能天衣无缝。只要他们找到一丝半点的破绽,将军再雷霆出手,便可事半功倍。而在此期间,将军何不暗中派人,顺着将作监这条线往下查?京城那边,下官或可联系几位故旧,助将军一臂之力。」

  屈骄珑挑了挑眉。

  这是第二次从蒋廷口中听到「将作监」,他似乎非常急切地想要引导屈骄珑去查,甚至急到这一次不惜亲自下场。

  将作监,到底有什么?

  可以肯定的是,必然与假币案无关,毕竟从头到尾就没有什么假币案。

  不过,或许也是一条新的线索也说不定。

  屈骄珑于是面上一副茅塞顿开、深受感动的模样。她郑重地朝蒋廷拱了拱手:「若非蒋大人提醒,本将几乎误了大事!大人真乃国之栋梁,一心为公!此番情谊,本将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