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老太君重生:烧了侯府当战神 第460章隐患

作者:一鸭悠

# 第460章隐患

「先推行新政,把军备物资都收齐,然后等朝廷派来的新人们过来将河朔接手,我们就可以心无旁骛地打江陵了。」

  一听这话,项坤和刚进来的刘肃都沉默了。

  屈骄珑挑眉,「怎么?」

  刘肃憋不住先问:

  「你确定江陵那帮乱臣贼子能等你慢悠悠收拾完河朔去打他们吗?万一他们先发制人,攻打河朔怎么说?」

  屈骄珑轻笑一声,看向一旁一直埋头整理帐本的郎越泽。

  「郎先生以为呢?」

  郎越泽顿了顿,擡起头来,看了一眼笑吟吟的屈骄珑,又看向一旁的项坤和刘肃,捻了捻胡须,笑道:

  「二位大人多虑了,江陵最大的优势就是他们的地形,若我是王守仁,我也会选择等待猎物主动跳进陷阱,而不是冒着巨大的风险向局势不明朗的地方主动出击。」

  屈骄珑点头,「便是如此。」

  项坤却对此持不同意见。

  「江陵人多势众,况且在他们眼里,我们一定是耗费了巨大的力气才拿下的河朔,所谓趁你病要你命,若是此时发兵,胜算极大。」

  屈骄珑点头:「也不无道理,但是从另一方面讲,河朔的局势也让他们忌惮,区区三万人,是怎么拿下整个河朔的?我是否用了什么计谋?要知道,当年屈家军作战中最出名的,便是将地理优势发挥到极致。他们不敢赌。」

  见项坤还想说什么,屈骄珑又补充:

  「敢赌也无妨,就像您说的,他们一定以为屈家军在河朔伤亡惨重,然而事实上呢?」

  项坤沉默。

  事实上这一次拿下河朔,屈家军的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屈骄珑见他明白过来,便笑:

  「放心吧,我已经派了人守在江陵到河朔的关口,若是江陵那边选择轻举妄动,便是落入了我的陷阱,初战必败。一旦败了,不仅影响士气,后续更是畏首畏尾,最后还是会决定死守江陵等我们打过去,结果是不变的。所以我们有的是时间整顿河朔。」

  项坤和刘肃彻底闭嘴。

  一切都在屈骄珑的预料之中。

  屈骄珑给江陵那边传达了皇上的宽恕之意,江陵没有任何动静。

  很快,朝廷新吏抵达河朔,众人见过屈骄珑之后,屈骄珑大概认识了一下,了解他们的性格和特长之后,将他们都安排到合适的位置。

  随后,《河朔平乱善后令》与《赎罪新政细则》贴遍了河朔各州府县的要道、城门与市集。同时,由项坤、郎越泽、刘肃等人亲自带领的宣谕队伍,也开始奔赴各地,召集官吏、乡绅、头面人物,详细解读法令,威恩并施。

  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静与观望。那些曾依附薛常、攫取巨利的豪强、胥吏、军头、商贾,有的惊恐万状,有的心存侥幸,有的则暗地里串联,试图寻找破绽或联手抵制。

  这期间屈骄珑甚至还遭遇几次刺杀。

  不过显然,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当最有能力反抗的那一批人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僵持的冰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一位在薛常时期主管部分矿税、家中积财巨万但并非核心的州吏,在辗转反侧数日后,带着厚厚的帐册和半数家产,叩响了州府衙门。他拿到了第一份「乙等赎罪凭证」,其子进入新设官蒙学的名额被当场核准。消息传出,引起巨大波澜。

  紧接着,是更多的试探,更多的计算。秋虹和罗音秘密整理的「建议额度」名单,开始通过特定渠道,若隐若现地传递给某些关键人物。有人看到名单上与自己情况相仿者的「建议数字」,脸色煞白,终于不再犹豫。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但比恐惧蔓延更快的,是对「出路」的渴求。尤其是看到那几个「识时务者」不仅保住了身家性命,子弟还有了前程,甚至拿到了印有官印、写明未来可能参与「份子钱」分红的凭证,越来越多的人坐不住了。

  告示旁的木箱,从门可罗雀到需要增设;负责登记、核验、发放凭证的官吏,从清闲到忙得脚不沾地;各州府的库房,金银铜钱、珠宝古玩、地契房契,以惊人的速度堆积起来。

  河朔的财富,如同被一道强大的法咒从暗处驱赶出来,汇聚成流,涌向钦差行辕指定的府库。

  而屈骄珑,始终坐镇中枢,听取着项坤、郎越泽、刘肃等人每日的禀报,审阅着不断更新的帐册,调整着执行的细节。她沉静如深潭,唯有眼底偶尔掠过的锐光,显示着她对全局的洞悉与掌控。

  一日傍晚,刘肃前来汇报某州收缴已超额完成,言语间不免带上一丝振奋。汇报完毕,他迟疑片刻,终于还是开口:「屈将军,在下……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肃也是在屈骄珑面前谦逊起来,都不自称本官,而是在下了。

  「刘大人但说无妨。」

  「此法……效果卓着,然则,是否过于……利用人性之恶?长此以往,是否会助长告密之风,使人际互信崩塌,于地方长治久安或有隐患?」刘肃说得谨慎,但这确实是他心底盘旋数日的隐忧。

  屈骄珑放下手中的笔,看向他,目光清澈而坦然。

  「刘大人所虑,确有道理。但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河朔沉疴已深,若按部就班、温汤慢煮,只怕旧毒未清,新患又生,我们等不起,江陵更等不起。此法看似烈性,实则是以毒攻毒,用他们最熟悉的规则,最快地打破旧有的利益枷锁。」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夜幕正在降临。

  「至于告密互信……刘大人,在薛常、何良策等人的治下,河朔可曾有真正的『互信』?不过利聚而来,利尽而散,乃至互相倾轧。我们所要做的,不是恢复那种基于恐惧和利益的虚伪信任,而是要用新的秩序、新的利益分配、新的上升通道,去重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她转过身,烛光在她眼中跳动:「『赎罪新政』是刮骨疗毒,痛是必然的。但它刮去的,是腐肉。接下来,我们要注入的,是生机。新吏们已经就位,他们带来的将是新的田制、新的学堂、新的匠作之法、新的商路规划……那才是重建『信任』与『安宁』的根基。」

  刘肃怔怔地听着,看着眼前这个女子沉静而充满力量的面容,再次深刻地意识到,她走到今天,绝非侥幸。她不仅看到了眼前的危局,更看到了危局之后的未来;她不仅善于破旧,更精于立新。她的心中,有一幅清晰的蓝图,而她的手段,无论刚柔,都只为将那蓝图变为现实。

  他深深一揖,「受教了。」

  半月之后,军备物资基本妥当,屈骄珑发兵江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