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老太君重生:烧了侯府当战神 第480章输赢

作者:一鸭悠

# 第480章输赢

「放!」唐校尉一声令下。

  锦岚泽舰队弩箭齐发,目标并非江陵高大的楼船舰体,而是船帆、缆绳、舵叶、以及甲板上密集的人员!与此同时,许多中小型快船从大船缝隙中钻出,如同灵活的梭鱼,直扑江陵战舰的吃水线附近,水军跃入水中,开始进行破坏!

  江陵舰队猝不及防,顿时陷入混乱。高大战舰在狭窄水道中转动不灵,船帆被射得千疮百孔,缆绳断裂,甚至有几艘船的舵机被精准击毁,在原地打转。而水下神出鬼没的破坏,更让一些战舰开始漏水倾斜。

  「稳住!反击!快冲出这片水域!」江陵将领声嘶力竭地呼喊。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

  「报——!将军!东面……东面出现大批敌船!速度极快,正向我军后方包抄而来!」瞭望哨惊恐的声音传来。

  将领猛地回头,只见东面江天相接之处,数十艘造型流畅、帆幅饱满、工艺精湛得令人目眩的战船,正以远超江陵战舰的速度,乘风破浪而来!船头劈开的白浪如同利剑,直指江陵舰队已然散乱的后阵!

  「那是……什么船?!」将领目瞪口呆,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碎。王守仁大人猜错了!这绝不是花架子,而是真正的精锐!

  巩元正站在一艘明显比周围战船高大一截、船首雕有狰狞龙首的新式战舰船头,目光冷峻。他手中令旗挥下:「全军!锋矢阵!目标——敌舰队中军旗舰!撞过去!」

  东面舰队如同锋利的尖刀,毫不费力地切入江陵舰队脱节的部位,将其本就混乱的阵型彻底割裂。

  这些新锐战船比他想像中更精良、更迅捷!无论是转向、提速还是抗浪性,都远胜江陵!对方船上的水手操舟之术也异常娴熟,阵型变幻灵活,显然经过了严格训练。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似乎对江陵战船的弱点知之甚详!专门瞄准舵叶、桨轮、水线附近相对薄弱的衔接处进行攻击,其搭载的弩炮射程和精度也更胜一筹,直指我方舰队的指挥塔、舵楼、动力舱等关键部位。

  许多江陵战船明明船体高大,火力凶猛,却在对方的攻击下很快失去机动能力,沦为活靶子。

  前有「乱石滩」中突然发难的锦岚泽舰队缠斗阻击,后有东面精锐舰队分割包抄,江陵水军主力顿时陷入前所未有的苦战,首尾不能相顾,指挥系统濒临崩溃。

  江面上,箭矢横飞,巨石砸落,水柱冲天。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面旧港方向也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屈家军的西面舰队在陆上部队的配合下,向旧港外围防线发起了猛攻。守港的江陵剩余船只本就数量不多,又见主力舰队似乎陷入重围,士气大跌,防线迅速被突破。

  消息传回旧港帅府,王守仁面如死灰,踉跄着倒退几步,扶住桌案才勉强站稳。

  「怎么可能……锦岚泽……那些破船……怎么能挡住我主力舰队?东面的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他喃喃自语,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他自以为看穿了屈骄珑的布局,选择了最优解,却没想到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连他以为的「破绽」,都是精心准备的陷阱!

  「大人!港口快守不住了!东、西皆有敌船迫近,陆上敌军也在猛攻城门!请大人速做决断!」亲兵仓皇来报。

  决断?还有什么可决断的?水军主力被围,败象已露;陆上精锐尽丧,孤城难守。

  大势……已去。

  王守仁缓缓闭上眼,良久,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传令……各部……各自为战吧。」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能走的……就走。」

  说完,他不再理会堂内惊慌失措的众人,转身,独自向后堂走去,背影萧索,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外面的喊杀声、爆炸声、哭喊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染红了滔滔江水。

  江面上,燃烧的战船拖着浓烟缓缓下沉,落水的士兵挣扎呼号,漂浮的破碎船板和旗帜随处可见。江陵水师主力已然崩溃,仅有二十余艘伤痕累累的战船在副将的带领下,拼死向下游逃窜。

  巩元正分兵追击,自己则率主力舰队,彻底封锁了治州江面,并开始用船载投石机,轰击水寨和临近江岸的城墙。

  水陆交通皆绝,治州已成死地。

  攻城战持续了一整夜。在绝对优势兵力和水陆夹击的绝望压力下,守军的意志终于崩溃。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治州南门城破,廉舟率领骑兵如旋风般卷入城中。

  巷战激烈但短暂。

  治州城破,水军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江陵的天,变了。

  天色微明时,屈骄珑踏入了治州府衙。

  庭院内尸横遍地,血腥气浓得化不开。衙内,只有王守仁一人坐在公案之后,官袍染血,发髻散乱,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他擡起头,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屈骄珑——身上的甲胄染了血,脸上也有未擦的血点,表情冷然,一双眼睛深邃如古井,映着晨曦和跳动的火把之光。

  王守仁擡起眼,看向这个一步步将他毕生心血、将他所有谋划彻底碾碎的对手。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四目相对,空气中只剩下火焰噼啪声和远处依稀的喊杀,如同这场战役最后的余音。

  良久,王守仁忽然笑了起来。

  「屈骄珑……好一个屈骄珑……」

  他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河朔如此,江陵亦如此……廖庆之死,确州之失,淇州之败,直到今日治州水陆尽丧……连环计,疑兵计,环环相扣。我王守仁自诩智计,经营多年,今日……输得心服口服。」

  屈骄珑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胜利者的倨傲,也没有假惺惺的同情。

  王守仁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老夫经营江陵数十载,自诩算无遗策,水陆之利,天下罕有。本以为……纵不能席卷天下,至少也可割据一方,不负……主上所托。」

  他摇了摇头,眼中泛起一丝自嘲的灰败,「却不想,败在你手中,败得如此……干净利落。江陵十万大军,水陆基业,尽付东流。」

  他停顿了片刻,目光死死锁住屈骄珑的眼睛,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绝望,有不甘,有佩服,甚至还有一丝……诡异的怜悯?

  「屈将军,」他换了称呼,语气忽然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我承认,我是输了。彻彻底底地输了。」

  然后,他话锋一转,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如同最后的诅咒:

  「可你以为,你又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