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老太君重生:烧了侯府当战神 第485章送行
# 第485章送行
他站在御赐的华盖下,身着四爪蟒袍,面容平静得近乎淡漠。
二人目光相接的瞬间,屈骄珑从他眼底捕捉到一丝极快的、复杂的暗流。
「战王此去江南,山高水长,望珍重。父皇有旨,命孤代朝廷为战王送行。」
他挥手,内侍奉上金杯御酒,「此酒,愿战王一路顺风,永镇东南,为国屏藩。」
话是场面话,礼是隆重的礼。可「永镇东南」四字,在此情此景下,听来格外刺耳分明。
屈骄珑双手接过金杯,一饮而尽,酒液辛辣。
「谢陛下隆恩,谢太子殿下。」
她声音平稳,无喜无悲。
太子不再说话,转身回到车辇之上,屈骄珑望着他的背影,缓缓眯起眼。
屈骄珑翻身上马,目光最后扫过众人。
面前的皇室宗亲,不远处的文武百官,更远处,青衫整齐的国子监学生……
最后,她的目光投向那沉默的百姓人海。
无边无际的京城百姓,他们携老扶幼,沉默地伫立着,目光齐齐投向即将远行的队伍。
没有喧哗,没有呼喊。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位传奇的女将军、女王爷。有老者颤巍巍地抹泪,有妇人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有布衣货郎握紧了拳。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人群如同被风吹过的麦浪,缓缓矮了下去。
并非跪拜大礼,更像是某种发自内心的、质朴的送别与致敬。
一个粗布衣衫的老汉挤出人群,手里捧着一包还温热的烙饼,扑通一声真的跪下了,老泪纵横:
「大将军……战王殿下!小老儿的儿子,当年便是被骗进河朔,再也没有出来……小老儿本以为……这辈子都不能为他报仇了……感谢王爷平定河朔!为我儿报仇血恨!王爷……王爷此去,一定要保重啊!」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闸口。低低的啜泣声、祝福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多谢战王平定河朔!战王千岁……」
「多谢将军及时粉碎了西戎入侵大越的阴谋!将军平安……」
「江南好啊,王爷一定要好好的……」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直白的心意。
屈骄珑骑在马上,望着这漫山遍野为她送行的人,望着学生们眼中的星光,望着百姓们真挚的面容,胸膛间那股翻腾许久的郁气与恨意,忽然就被这复杂而汹涌的人潮冲开了一道口子。
贤王的话在耳边回响:「为的是大越的黎民。」
楼家江山或许不堪,太子或许阴私。
但她屈骄珑的路,从来就不是只为某一家、某一姓而走。
她深吸一口气,勒转马头,面向南方。阳光洒在她银亮的甲胄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她擡手,向身后所有送行的人,郑重地抱拳。
「诸位珍重,他日若有机会,江南再见。」
然后,扬鞭。
「出发!」
车马粼粼,大军开拔,如一条巨龙,向着烟雨朦胧的江南迤逦而去。
然而大军才出城门十里,身后便传来急切的马车追赶声。
「骄珑!骄珑!等一下!」
熟悉的声音,让屈骄珑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擡手,让大军停下。
身后的马车得以赶上,车帘被掀开,满头白发的妇人急匆匆地下车来。
屈骄珑不可置信地看向那道姗姗来迟,又风尘仆仆的身影。
她倏然下马,疾步赶到那人跟前,四目相对许久,屈骄珑单膝跪地。
「皇后娘娘……此番一别,再见不知是何时,望娘娘珍重!」
或许因为匆忙,向来端庄娴雅的皇后因着奔波,连头饰都散乱了几分,他却也顾不上,只死死地抱住她,泣不成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自从我当了皇后,一辈子就出过两次宫,一次是奔赴塞北,见你娘亲最后一面,一次是送你……离别,离别,我为什么总在经历离别……他在干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我要怎么跟屈大哥交代,我要怎么跟美刃交代……骄珑啊……」
屈骄珑沉默。
皇后在某些方面,被老皇帝保护得很好。
父亲的战死有太子干涉一事,老皇帝估计没有跟皇后说过。
屈骄珑呢?她也不敢说。
屈骄珑生母早逝,入京之后,一直承蒙皇后的照顾,私心里,皇后便是她心目中娘亲的样子。
她要怎么告诉皇后,她想杀了她的儿子?
所以她和老皇帝,都默契地在皇后面前三缄其口,心照不宣。
却没想到,皇后会知道她离京的消息,还亲自前来送行。
「姨母……」
她改了称呼。
「没事的,陛下也是为我好,又是战王,又是江南这样的富庶之地作为封地,这都是好事呀,您不用担心我,姨母,倒是您,都这把年纪了,怎么禁得起这般舟车劳顿?」
皇后闭上眼,泪如泉涌。
「你就会哄我,你们就会哄我……」
永镇东南,怎么会是好事?
皇后又不蠢,她知道这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可不论太子,陛下,还是骄珑,他们没有一个人愿意跟她说实话。
「我真的没事,姨母,我答应你,去了江南我一定好好的,您也好好的,好不好?」
皇后心如刀绞,最终也只能哽咽着点头应好。
屈骄珑伸手,将她脸上的泪一点点擦去。
刚想放开她,忽然想起先前见到的太子,心念一动,问皇后;
「姨母,先前太子哥哥来为我送行,我看他神色不太对,可是这些日子以来,出了什么事?」
皇后闻言,叹了一口气,「我哪儿知道他,昭仪和亲之前,他还会经常带着昭仪来看我,昭仪和亲之后,他便鲜少来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这次你要去江南,他也不跟我说,还是青黛听到宫中议论,才告诉我的……」
屈骄珑敛眸,藏下眼中的深思,没让皇后看出端倪。
「想来是政务繁忙,太子哥哥辛苦了。」
她一点点放开皇后,重新跃上马背。
「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姨母,珍重,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