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老太君重生:烧了侯府当战神 第503章疑他
# 第503章疑他
作为仁宗帝最后所见之人,谁也不知道先帝同战王说了什么。
紫宸殿那扇门关闭又开启的短短半个时辰,如同一个巨大的谜团,悬在每一个关注朝局的人心头。
疑虑如同毒蔓,在新帝与魏首辅心中疯长。他们赢了名分,坐上了最高的位置,却总觉得脚下并非坚如磐石。
朝贺礼仪繁琐而漫长。屈骄珑依制行礼,动作一丝不苟,目光低垂,不与任何人对视。她能感受到来自御座方向的审视,以及四面八方或明或暗的窥探。
——众皇家贵女们虽想念先生,但敏锐的直觉已然让她们嗅出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氛,一时无人敢轻举妄动,连昭明昭乐等人,也只能站在后头,远远地,眼含担忧地瞧上屈骄珑一眼。
好在局面没有发展到最坏。
新帝初登大宝,需借重孝治天下收拢人心,不敢在丧期对先帝义女、战功赫赫的藩王明目张胆发难。
然而,另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却在国丧期间几度被微妙地提及,终于在停灵第十日的一次小规模朝议后,被人以诘问弹劾的方式,摆到了明面上。
「陛下,臣闻战王殿下回京时,竟将奉旨南下协理军务的监军、大理寺卿沈砚私自羁押,以囚犯之身押解回京。沈大人身负皇命,即便有过,亦当由朝廷明正典刑,战王此举,实乃目无法纪,僭越专权!臣请陛下明察!」
承平帝高坐龙椅,「战王,你作何解释?」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屈骄珑身上。
只见她不慌不忙,出列行礼,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忧虑」。
「回皇兄,臣正欲禀明此事。」
屈骄珑声音清晰,带着几分沉重,「沈大人身为监军,在江南期间,协助臣处理军务,本是有功。然……不知何故,自几个月前,沈大人常精神恍惚,言行怪异,屡有轻生之念。臣曾数次劝阻,并加派人手看护,唯恐沈大人出意外,有负朝廷所托,亦愧对沈大人一身才学。」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神色不一的众臣,尤其在魏首辅脸上停留一瞬,续道:
「江南局势不稳,臣不敢将神思不属、安危难料的沈大人独自留在那是非之地。恐有宵小之辈趁虚而入,对沈大人不利。另先帝病重,臣奉旨回京,沈大人作为三品大员,理当随行,为了尽快抵达越京,也为了防止途中沈大人出现差池,臣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原本屈骄珑把沈砚带回京,是想通过他向老皇帝证明当年的科举舞弊案大有问题,虽然还是没有找到直接指向魏首辅的证据,但好歹是揪住了沈砚的小辫子,大理寺卿这么重要的位置落到一个舞弊之人手里,也足够老皇帝重视——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老皇帝病重到何种程度,以为还有时间,以为一切都来得及。
但从屈骄珑踏入紫宸殿那一刻,就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
老皇帝早已为太子铺好了路,此次召她归京是一场必输的局,没给她留任何余地。
好在老皇帝够清醒,最终还是留下了补救措施。
但屈骄珑首先要活到能补救的时候。
眼下她面对的是承平帝而非仁宗,原来准备的那些东西自然是用不上了,屈骄珑不能让魏首辅等人知道她已经顺藤摸瓜查到了东西,只能临时改换说辞。
她言辞恳切,将一个「忧心同僚安危」「顾全大局」的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臣擅作主张,实是出于保全沈大人性命,绝无他意。如今既已回禀皇兄,沈大人安危,自当由朝廷定夺。臣……也总算放心了。」
一番话,情真意切,合情合理,更是四两拨千斤,将「私自羁押朝廷大员」的指控,巧妙转化成了「不得已而为之的保护措施」。
殿内窃窃私语起来。
沈砚「精神恍惚」、「有轻生之念」?这消息可太耐人寻味了。好端端一个大理寺卿,奉旨出京办差,怎么就突然想不开了?是江南局势太复杂压力太大?还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或者被迫做了什么亏心事,内心煎熬?
不少目光隐晦地投向了魏首辅和承平帝。
谁不知道沈砚奉承平帝之命去江南,名为监军,实为监视牵制战王。如今战王说他「想寻死」……这里面的水可就深了。
魏首辅面沉如水。
屈骄珑这番话,毒辣至极!
她丝毫没有提及沈砚可能与周放、沈家勾结,更没有牵扯当年郎家旧案,只轻飘飘一句「不知何故」、「有轻生之念」,便将所有疑点抛了回来。若此时强行追究屈骄珑之责,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承平帝也听出了弦外之音,脸色更加难看。
屈骄珑这是阳谋,逼他们自己处理沈砚,还要承她一个「保全同僚」的「人情」!他几乎能想像,今日之后,关于沈砚为何「想不开」的各种猜测,会在朝野上下悄悄流传,每一个版本,都可能指向他和魏家。
「原来如此。」
承平帝勉强压下怒火,声音听不出情绪,「王妹有心了。且将沈卿妥善安置,着太医好生诊治。此事,容后再议。」
他不得不暂时接过这个「烫手山芋」,但「容后再议」四个字,也留下了足够空间。
「臣遵旨。」
屈骄珑恭敬应下,垂眸掩去一丝冷意。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将沈砚这个活证据、同时也是诱饵和压力,稳稳地抛回给新帝和魏首辅。让他们猜忌,让他们内部生出嫌隙。
之前他们想让沈砚用自己的死来栽赃屈骄珑,然而沈砚却没死成。到底是她屈骄珑太聪明了,还是沈砚背叛了?
不管他们偏向哪一种猜测,都不可能再用沈砚。大理寺卿这颗他们养了多年的棋子,彻底废了,并且废得很有价值——既暂时堵住了新帝问责的口实,又在新帝与魏党核心之间,埋下了一根刺。
更重要的是,她成功地将众人的注意力,从「屈骄珑为何抓沈砚」,转移到了「沈砚为何想死」以及「谁让沈砚想死」之上。
退朝时,众臣自然是各怀心思。
屈骄珑能感受到身后那几道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冰冷目光。但她步履平稳,在众人复杂的眼神中,稳步走出殿门。
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望向南方。
接下来,她得想办法在这二十七日停灵之期结束之前,脱身回江南。
但在计划实施之前,屈骄珑冒着巨大的风险绕过层层监视,见了贤王一面。
以往从来是贤王去见屈骄珑,如今屈骄珑主动来找他,必是大事。
「出了何事?」
「你有没有觉得,太子……不,我是说新帝,有点不对劲?」
贤王怔忡了一下,随后拧眉,「你指哪方面?」
屈骄珑迟疑再三,还是道:「我总感觉,承平帝不是楼君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