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老太君重生:烧了侯府当战神 第510章通商(二合一)
# 第510章通商(二合一)
屈骄珑心底一沉。
这不是个好消息,并不单单只针对东宫。
将作监如果能对东宫下手,那对别处想来就更容易了。
这些年来,皇城、太庙、京都各处,几乎都是将作监负责修缮,若是魏家动了心思,那……
整个越京只怕早就四通八达,漏成个筛子了。
巫明旭继续:
「不过修缮东宫一事毕竟过于太久远,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帐,线索也隐晦,翻出来很难作为罪证,刘肃只能转移视线,盯上藏书阁,上次藏书阁被毁,也是将作监负责修缮,藏书阁靠近皇家练武场,刘肃担心其中也有猫腻,还在调查中。」
屈骄珑听到这儿皱起眉,巫明旭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补充:
「楼君贤已经派人盯着了,必要时刻会帮忙扫尾,尽可能不让刘肃暴露。」
屈骄珑脸色也没怎么缓和,捏了捏眉心,「不止,再派人盯一盯皇陵那边吧。」
巫明旭一惊,「你怀疑皇陵也……?可皇陵偏远……」
「偏远有偏远的好处,方便藏人,况且本王此前毁了这些人在陇西、江陵、河朔的心血,他们肯定要想法子回血,帝后下葬,陪葬品可丰厚着呢。」
巫明旭脸色难看。
「我知道了。对了,还有一事。」
「嗯?」
「康总管在帝后下葬当日,就被楼君贤暗中藏起来,承平帝和魏家已经派人在找了,原本说想法子送到江南来,眼下怕是要推迟了,好歹等风声过去。」
贤王如今算得上是屈骄珑在京中的一张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暴露,这个节骨眼上送康总管出京,风险太大。
屈骄珑也不意外,冷笑道,「动作倒是挺快。」
先帝薨逝前单独召见屈骄珑,说了什么,除了先帝和屈骄珑外,唯一知道内情的只有康总管。
这些日子帝后停灵,康总管忙前忙后脚不沾地,承平帝那边想来也不敢在这个风口浪尖作出什么,停灵一结束,立马就开始拿人,好在屈骄珑早有预料,让贤王及时将人救走。
「接下来怎么说?」
「按兵不动,养精蓄锐。」
承平帝才登基,暂时不会将矛头指向屈骄珑,他需要先把皇位坐稳,行事就不敢太激进,头两年想来是要好好作出一番政绩,让朝臣看到新帝的能力,也好进一步拉拢。
东夷那边就更是了,成王背上弑君杀兄的恶名,名不正言不顺地登上东夷王的宝座,眼下焦头烂额,先东夷王有意给她争取的时间,她如何能不把握?
屈骄珑看向巫明旭,「你回京去吧,江南如今毕竟是我的地盘,相对安全,反倒是贤王和顾清宴那边我不放心。」
巫明旭嘴角扯了一下,似乎想笑又似乎无语。
「楼君贤让我留在江南帮你,你又让我回京,怎的我去了趟东夷,回来就变成被踢来踢去的蹴鞠了?」
屈骄珑扶额失笑,「你这话说得,还不是你太强了?无论在哪儿都有大用。」
巫明旭哼笑,「你就最会说好听话。」
「好好好,我不说了,交给你自己决定,选择回京还是留在江南?」
巫明旭思忖了一下,淡然颔首,「留在江南吧。」
屈骄珑挑眉。
巫明旭解释,「楼君贤整天招猫逗狗游手好闲的形象深入人心,承平帝应该还怀疑不到他头上,顾清宴身为大学士,属于清流一派年轻有为的代表,承平帝和魏家应该都会想法子拉拢,这两人没什么危险的,用不到我。反倒是你,江南看似是你的地盘,但各大世家心思各异,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人反水,我留在这边帮你。」
他况说到这儿,瞥了屈骄珑一眼,「嗯,就这么办,刚好咱兄妹四人,京城两个,江南两个,若是我也回了越京,你也太孤立无援了。」
【咱兄妹四人】
屈骄珑怔愣,随后心中一暖。
「好,谢谢。」
接下来的两年,屈骄珑照例跟反反复复的「水贼」对抗,时不时问朝廷要钱要粮。
承平帝很烦,很想治屈骄珑的罪,但没有借口。水贼虽然反复,但屈骄珑每一次派兵出去也都是凯旋而归,你也不能说她清剿不利。
想怪屈骄珑剿匪剿不干净吧,偏偏江南这地儿又特殊,跟东夷隔海相望,东夷内乱一直未曾平息,屈骄珑反手就把水贼源头摁到东夷头上,承平帝还能怎么样?总不能让屈骄珑去把东夷灭了吧?
他倒是想,但朝臣会同意吗?才登基就想整这出,一群御史言官能把承平帝喷死。
想找借口不拨钱粮吧,又怕屈骄珑趁势让「水贼」壮大,最后干脆借水贼之名揭竿而起。
魏首辅那边也在劝他,小不忍则乱大谋,承平帝便只能憋屈地给钱给粮。
期间屈骄珑又募了一次兵,明面上有了十五万大军,不过暗地里还有,贤王那些潜伏的暗哨屈骄珑觉得很好用,暂时没动,另外如聂玉所说,东夷确实有不少人了投奔他,聂玉手底下的人也在日益壮大。
另一方面,对于当年科举舞弊案的调查也在继续。
沈砚被丢回京之后,屈骄珑的束缚小了很多,虽然还有个李崇,但李崇毕竟是武将不是监军,给他找点事干还不容易?干扰不了郎越泽查案。
周放和沈家家主被抓,两个人倒是烈性,怎么问都不肯透露线索,周放还试图咬舌自尽,但有巫明旭在没让他成功。
不过都把这两个人挖出来了,透不透露线索的区别也不大,总归顺着他们细细往下查就是了。
越查越是心惊,查到后面,郎越泽发现庄祭酒居然也是当年科举舞弊案的既得利益者之一,一时心情复杂。
虽说早有预料,但……
心中到底怅然。
他拿着查到的结果找到屈骄珑的时候,屈骄珑也是沉默。
惊讶倒是不惊讶,那么大一桩案子,又过去那么多年,那些人爬到怎样的位高权重屈骄珑都不惊讶。
只是一想到陆扶青是庄祭酒的关门弟子,屈骄珑就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倒是郎越泽猜到屈骄珑在想什么,对她道:
「王爷不必担心扶青,那孩子我当初提点过,他是个聪明人,想来对庄祭酒早有防备,应当不会犯蠢。」
「但愿吧。」屈骄珑望着远方,轻叹一声,「既然都查到庄祭酒了,应该距离魏首辅也不远了,继续。」
承平三年,东夷内乱总算平息,东夷百废待兴,东夷王有意与大越互商,提出开放港口,却遭不少朝中大臣反对。
屈骄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其实有些意外。
因为在她的记忆里,承平帝登基第三年,提出开放榷场通商的,是西戎。
大越和东夷关系本来就没那么差,一直都有贸易往来,只是因为关隘手续繁琐,所以往来并不频繁,有什么特意开放的必要?
但眼下转念一想就明白出现偏差的原因。
这一世,陇西、江陵、河朔的部署皆毁于她手,东夷更是被一场内乱搞得元气大伤,此时双方都需要一场友好的贸易往来,让彼此回血。
同时还能,将矛头对准……她。
至于西戎?别闹了,离王勾结西戎,迫害江陵河朔的事还历历在目,先前为了平息承平帝身上的舆论,更是叫天下人知道,离王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病秧子骨子里流淌的居然还是西戎人的血!
若不是屈大人英明神武,真要叫那离王得逞,大越的江山岂不是不费吹灰之力叫西戎人给夺去?太可恨了!
不止百官,连百姓想起来都是一阵后怕。
大越那被平息了十几年的仇戎情绪,早在那时就被屈骄珑点燃,这些年也一直未曾消散。
这时候提跟西戎互商,除非承平帝嫌自己屁股底下的龙椅太稳了。
朝堂上。
承平帝坐在龙椅上,指尖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
底下朝臣分列两旁,争论声几乎要掀翻大殿的穹顶。
「陛下!东夷新王乃篡逆弑兄杀君之辈,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与其互商,不啻于与虎谋皮!我大越岂可自降身份,与这等小人之徒往来?」刘肃出列,须发皆张,声音激昂。
「刘大人此言差矣!」
户部侍郎出列反驳,「东夷内乱方平,民生凋敝,此时求商,正是急需我朝物资助其恢复。互商于我朝而言,既可输出丝绸、瓷器、茶叶,充盈国库,又可购入其海产、珍珠、部分药材,互通有无。且开放港口,加强监管,利远大于弊。若一味拒之门外,恐将其彻底推向对我朝怀有敌意的势力。」
「荒谬!东夷贼寇,历年侵扰海疆,『水贼』之患未平,岂知这不是缓兵之计?待其恢复元气,必定卷土重来!到时烽烟再起,谁可承担?」项坤气得不行,也立刻呛声。
「『水贼』之患,战王在江南清剿得力,近年已大为缓解。况且,若能以商贸羁縻,使其依赖我朝,岂非比单纯武力震慑更为长久?昔年太宗皇帝,亦曾怀柔远人,互通商贾,方有万国来朝之盛景。」此刻,位列吏部侍郎的荣易,出列淡声反驳。
当初横空出世的寒门状元荣易,用了仅仅七年多的时间,就从翰林院修撰爬到了如今的吏部侍郎,可见其荣宠。
承平帝听着底下吵成一锅粥,眉头越皱越紧。他的目光扫过站在文官前列那始终不语的清瘦身影。
对方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殿内的争吵与他无关。
「顾爱卿,」承平帝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你如何看待东夷互商之请?」
顾清宴也从翰林学士爬到了礼部尚书,为清流一派的年轻代表,表面是不偏不倚的纯臣,但实际早就被魏首辅暗中拉拢。
顾清宴闻言,眼中划过一缕暗芒,但低垂的眉眼将那一闪而过的异样完美隐藏,擡起头时,顾清宴又是那副傲骨铮铮的清贵模样。
「回陛下,微臣以为,东夷新王之位得来不正,确是其一大污点。然,观其掌权后举措,对内镇压反对势力手腕狠辣,对外……至少表面恭顺,此次求商,姿态放得极低。我朝若断然拒绝,一来失了大国气度,二来,可能将其彻底推向与我朝不利的境地。不如……」
他略微停顿,眼角余光似乎瞥了一眼武将行列中某个身影。
「允其互商,但需严加限制。划定特定港口,严格管控货物种类、数量,课以重税。同时,要求东夷严惩历年侵扰海疆的『匪类』,并交出部分头目,以显诚意。此外,互商之权,可由朝廷专设市舶司管辖,直接对陛下负责,地方……尤其是江南驻军,需全力配合市舶司,保障商贸畅通与安全。」
这番话看似折中,实则绵里藏针。
允其互商,是顺应了户部等务实派的意见;严加限制、课以重税,安抚了反对派;要求东夷交人,是给朝廷挣足了面子;而最关键的是,将互商的管理权直接从地方剥离,收归中央新设的市舶司,并要求江南驻军「配合」,这无疑是在试探和削弱屈骄珑对沿海事务的控制力。
承平帝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还是首辅老成谋国,一眼相中顾清宴这个好苗子,这把刀确实好用,既顾全大局,又暗含机锋。
尤其顾清宴作为清流一派的代表,他发话,清流一派会安分许多。
果然,再朝清流一派望去,这会儿个个面面相觑,倒是比先前安静许多。
「顾爱卿所言极是。」承平帝颔首,「东夷求商之事,便依此议。具体细则,由户部、兵部会同顾爱卿详拟章程。至于市舶司的人选……」
他的目光在朝臣中逡巡,承平帝拍板,「便交由荣爱卿吧。传旨,着吏部侍郎荣易兼任市舶司提举,全权负责与东夷互商事官。」
荣易出列,恭敬叩首,「臣,定不负圣恩。」
承平帝满意,魏首辅满意,贤王满意,荣易也满意。
退朝后,荣易踱着步子往外走,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蛰伏这么多年,终于能见上那人一面,亲口跟她道一声谢了。
真好啊。
京中旧巷,荣易同荣焕辞别。
「哥,我终于,有了谒见神明的资格。」荣易眼角眉梢都是笑。
荣焕心情复杂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并将一封信珍而重之地交给他。
「这是这些年扶青公子在庄祭酒身边查到的一切,务必送达。」
荣易收起笑容,沉沉颔首。
荣焕却在这时扬起一个大大的笑,阳光而憨厚——
「去吧,守护好我们的神明,等着哥去找你。」
哪怕相隔千山万水,但只要他们走在同一条路上,便一定会相逢。
不管屈骄珑有意还是无心,她在这片土地上撒下的棋子,终将一点点聚拢。
敌方,逃无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