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老太君重生:烧了侯府当战神 第56章朔月
# 第56章朔月
「回侯爷的话,夫人出府去了。」
陆明渊皱起眉,「出府?所为何事?」
屈骄珑自从嫁进侯府之后,因为不谙礼数,老太君唯恐她在外丢了侯府脸面,向来不许她擅自出门。
眼前的婢女也是老太君派来看着屈骄珑的,自然要对主母的行动了如指掌。
「夫人说过几日便要进皇家练武场教习贵女们骑射了,为防出现差错,需要趁手的弓箭,府中没有合适的,夫人回大将军府去取。」
陆明渊深吸一口气,却感觉胸口堵了一口棉花,呼吸怎么也顺畅不起来。
同僚的讥讽声犹在耳畔回响。
他爱骄珑不假,可堂堂七尺男儿也有自己的尊严。一个自诩有本事的男人,整日被人说是靠着女人才得以出人头地,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好在世人忘性大,镇国大将军已然战死沙场,连他都不一定能被百姓记得多久,更遑论屈骄珑这个遗孤?
自将骄珑娶进门,陆明渊便默许老夫人给她定下各种条条框框,其中一条便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的娘家已经没人了,往后定阳侯府便是她的归宿,夫君即是她的天,侯府没有主母动不动回娘家的规矩。
屈骄珑不敢忤逆婆母,这些年来从未踏足将军府半步,这也是上次陆扶英的生辰宴,三个孩子都对廉夫人极为陌生的根本原因。
而这一切,不过是让众人忘记她镇国大将军遗孤的身份,只需要记得她是定阳侯夫人即可。
已经过去十五年,分明一切都已经步入正轨,如今连侯府上下都没几个人记得她是将门之后,可事情怎么就偏偏失了控?
英儿生辰宴,廉夫人的出现,勾起众人对西丹城一战的记忆。冬狩之时,骄珑护驾有功,得圣上一句虎父无犬女的夸赞。今日自己险些被革职,亦是圣上看在她的情面上从轻发落。
仿佛一夜之间,那个已故十五载的镇国大将军,突然又出现在众人视野。连带着他这个定阳侯的爵位来历,也重新被人翻出来议论。
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名声地位,竟在朝夕之间摇摇欲坠。
如今骄珑还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得以重回将军府……
陆明渊的面色变得阴沉。
他知道的,将军府的神兵利器不少,其中一把朔月弓,通体如寒夜凝霜,弓身以北海玄铁为骨,混以西域银钢,历经三载锻造而成。
其色如残月将隐时的冷光,弓臂上蜿蜒着细密的银纹,似月华流淌。
弓弦取自雪山冰蚕丝,糅合雪域牦牛筋,又以极北冰泉淬炼,拉开时隐有清啸,如朔风穿谷,弦音未发,便已令人胆寒。弓梢两端各嵌一枚寒玉,形如新月,夜间微光流转,恰似朔月当空,幽冷而肃杀。
此弓乃前朝名匠为镇国大将军屈烈所铸,取「朔月无光,破晓必现」之意,曾随屈将军征战塞北,一箭射穿三重铁甲,箭势不减,箭锋所至,敌酋应声落马。
自此,朔月弓威震边关,每逢弓弦响处,胡马皆惊。
若是骄珑回府真的是取朔月弓……
有此弓在手,再加上骄珑精湛的射术,稳坐教习之位不是难事。
可她越是在外大放异彩,便越是提醒所有人他有多无能。
陆明渊下颌紧绷,「夫人回来后,让她来书房见我。」
「是。」
陆明渊迈步走出正院,却恰好与刚回府的陆明生撞了个正着。
陆明生今日升了官,被同僚拉着贺喜,这才回府晚了些,此时面上多少残留些许春风得意,叫陆明渊本就阴沉的神色愈发难看。
陆明生神色稍敛,客气地冲陆明渊颔首,「二弟。」
毕竟同父异母,两人素来没那么亲近,平日见面也只是互相打个招呼便各自忙碌,陆明生以为今日也是如此,转头刚要离开,却被陆明渊叫住。
「大哥,你是非要与我作对吗?」
陆明生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皱眉看他,「二弟此话怎讲?」
陆明渊憋屈了一天,眼下终于是有了宣泄口,当即怒道:
「今日若非你在朝堂上参我一本,我何至于此?整个侯府的门楣如今都系于我一身!若我真被革职查办,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你我兄弟二人,本该同气连枝,今日你却为了区区官位,出卖手足!好个道貌岸然的御史大人!」
陆明生这下脸色也沉了下来。
「二弟这是什么话!身为御史,监察百官乃我职责所在!你若行得端坐得正,又如何会被弹劾?况且……」
陆明生冷笑,「侯府门楣都系于你一身?今日文武百官可都听见了,皇上是不忍弟妹被你牵连,怕她跟你受苦,才勉强留你的爵位!该是弟妹撑起整个定阳侯府!二弟还是早些认清的好。」
这话正好戳在陆明渊的痛处,「你……」
他还想再说什么,陆明生已经懒得理他了,「劝二弟今后谨言慎行,若是再有任何出格之事,本官绝不姑息!你好自为之!」
两人不欢而散。
可惜屈骄珑不在,否则怕是要为陆明生鼓掌叫好了。
眼下的她,正站在将军府的庭院内,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色,黯然垂泪。
真正的镇国大将军府自然是在塞北,只是当年父亲战死之后,屈骄珑奉旨嫁到京城,皇上体恤她娘家路远,特赐建这所京中府邸,既为方便送嫁,也让她在思念亲人时有个寄托。
当年随她入京的,除了满载十几辆马车的嫁妆外,还有父亲生前最珍视的兵器和母亲留下的物件,都安置在这座将军府中。
更让她感念的是,数十位屈家军的亲眷,因着丈夫战死,不忍留在塞北触景伤情,便主动请缨护送她入京。待完成送嫁之礼,部分人返回故里,另有如廉夫人等十几位长辈,执意留下为她看守这空荡的府邸。
可前世的她为了不让陆明渊在她和母亲之间为难,极力听从老太君的命令,到死都没有回将军府一趟。
真是,愚蠢透了。
廉夫人此时眼眶也是红红的,但还是强忍着上前,「小姐,库房已经开了。」
屈骄珑擡手将眼角的泪拭去,随后迈步走进库房。
刀、剑、枪、锏……十八般武器,皆是屈骄珑从记事起便每日都在操练的利器。
屈骄珑的手一一从上面抚过,这么多年过去,这些兵器依旧锋利如初,显然一直都被人精心养护着,只等重见天日的那天。
屈骄珑最后停在那柄「朔月弓」上,沉甸甸的玄铁,触手寒凉,屈骄珑却毫不费力地将其握在手中。
弓弦划过空气,似有浅浅龙吟。
「小姐这便要回去了吗?」
屈骄珑笑了笑,「不急。」
将军府的练武场足有定阳侯府的五倍大,朔月弓拿回侯府练习,根本施展不开。
府内众人多少都会些拳脚,和屈骄珑之间也存在着久违的默契,有她们陪着屈骄珑操练,事半功倍。
当屈骄珑三箭齐发,每一箭都正中活靶靶心之时,身后传来鼓掌声。
屈骄珑回头,眉眼当即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