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老太君重生:烧了侯府当战神 第572章变了
# 第572章变了
塞北的天空,铅云低垂,仿佛下一刻就要压垮这片广袤而荒凉的土地。
风卷着沙砾,呼啸着穿过对峙的两军之间,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西戎军阵,黑压压一片,如同蔓延的、带着死亡气息的潮水。
最前方,一面狰狞的狼头大纛旗下,一人端坐于通体乌黑、异常高大的战马之上。他全身覆盖在精良的玄色重甲之中,脸上,依旧戴着那副青面獠牙、仿若地狱恶鬼的面具。唯有面具下露出的那双眼睛,隔着百丈之遥,遥遥锁定了对面大越军阵最前方那个同样骑在马上的身影。
屈骄珑。
她今日未着全甲,只穿了轻便的护心皮甲,外罩那件标志性的玄色披风。长发高束,未戴头盔,露出一张被塞北风霜打磨过却依旧英气逼人的脸庞。她手中,握着一杆通体漆黑、唯有枪尖雪亮的长枪——正是当年名震瀚海的「墨麟」。
两人之间,隔着二十多年的光阴,隔着国雠家恨,隔着无数将士的鲜血与尸骨,也隔着少年时那场短暂交锋留下的、复杂难言的印记。
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两军阵前,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战马偶尔不安地喷着响鼻,甲胄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战王殿下,」韦昭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被风扯得有些失真,却清晰地送入了屈骄珑耳中,「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听不出什么敌意,就像老朋友打招呼。但那双面具后的眼睛,却锐利如鹰隼,紧紧攫住她。
屈骄珑见了韦昭,眸光微凝。
她和韦昭又不是没见过,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戴着面具。
更让她在意的是……
那双面具之后的眼睛,她总感觉自己在哪里见过。
不是当年初见,而是在别的什么地方。
只是那印象太模糊,她一时摸不清。
心头百转千回,屈骄珑面上却不显,她缓缓擡起手中的墨麟枪,枪尖斜指地面,她下巴微擡,声音清越,同样清晰地传遍双方军阵:「韦昭将军,久违了。瀚海一别,没想到再见,竟是如此局面。」
再见韦昭,屈骄珑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当初她能小小年纪上战场,韦昭功不可没。
若不是有他这个少年将军打头,她可能没那么容易说服父亲放她上阵杀敌。
父亲不阻止她舞刀弄枪,但当爹的哪儿有不疼女儿的?便总想着将她护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可惜屈骄珑是天生将才,十岁时便已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到十二岁时已经打遍军中无敌手,再不让她大展拳脚,她都快发霉了。
韦昭出现得恰到好处。
不可否认,那一次的交锋,她颇有些酣畅淋漓。
和陆明渊平时的陪练不同,陆明渊身手不如她,虽然被打趴下也会无数次爬起来笑着让她继续,但屈骄珑总不忍心伤了他,因此每次同他较量都很难尽全力。
同辈之中没有人能打过她,长辈又碍于她大小姐的身份出手总有顾忌,他们都没有尽全力,屈骄珑自然也不能尽全力,所以都是隔靴搔痒的点到为止。
只有那次和韦昭的拼杀,是生与死的较量,韦昭出手狠辣,身手敏捷,而屈骄珑为了应对,精力自是高度集中,不敢懈怠一丝一毫。
那样的战斗激发了屈骄珑骨子里的血性,战意四起。
最后她胜了,自此一战成名。
谁也不能再阻止她上战场。
屈骄珑没说的是,她那时候其实挺期待与韦昭二次较量的。
当日韦昭虽然败了,但屈骄珑知道,她不是赢在实力,而是计谋。韦昭那时性子冲动耿直,不知变通,而屈骄珑自小除了习武还会研究各种兵法,是以当时耍了点小手段,令韦昭分神,这才让他跌落马背。
所以屈骄珑希望再来一场,堂堂正正的较量。
她要让那个臭小子心服口服。
可她再也不曾在西戎的战场上见过韦昭。
听说他因为那一次战败被罚,西戎朝堂认为少年将军终究还是太儿戏,不再让他上战场。
屈骄珑有过短暂地遗憾和歉疚。
她踩着那人打响自己的声名,而对方却因自己,再难上战场。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话或许不妥当,但确实符合屈骄珑当时的心境。
不过她和韦昭的立场天生对立,本就是此消彼长你死我活的局面,所以那种情绪只是短暂出现过,便被她抛诸脑后。
更不要说后来率三十万大军,与她爹爹同归于尽的将领,正是韦昭的父亲,韦丘格。
她与韦昭之间隔了数不清的人命,隔了彼此的杀父之仇。
没想到再见面,却是这番光景。
更让她心情复杂的是,从骆雨柔口中得知了韦昭对自己的执念。
她记不得前世的韦昭是怎样的结局,毕竟前世西戎和大越一直交好,并没有这一场征战。
但听闻这一世的韦昭,至今仍未娶妻。
她无法理解有一个男人会为了短暂的一次交锋,对她专情至此,正如她无法理解,她与陆明渊朝夕相伴十几年,他却轻易背叛。
韦昭和陆明渊,简直像是男人中的两个极端。
「世事无常,」韦昭淡淡道,「就像本将也没想到,当年名动塞北的瀚海女罗,会甘心困守后宅十五年。」
瀚海女罗。
她久不在瀚海,怕是已经鲜少有人记得这个称呼了。
他倒是还记得。
这话听起来像是感慨,又像是某种试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屈骄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啊,世事无常。就像本王也没想到,当年西沙城下那个还算磊落的对手,如今会变成驱使『药人』、淬毒兵器、行尽阴损之事的『护国大将军』。」
屈骄珑深深地看着他:
「当年是本王狡诈,才害你失手,本想待下一次上阵,与你再堂堂正正打一架,却不曾想,这个『下一次』,竟是隔了二十几年。再见面,我们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