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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师兄实在太稳健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阐截双教中洲对,灵山独坐暗忧心

作者:言归正传

“师兄~”

白云缓缓消散,身着浅青罗裙的少女伴着林间微风飘来,轻盈地落在丹房门前。

李长寿正躺在摇椅上,悠闲地挥着一把蒲扇,双目微微眯着,有一种惬意恬淡。

灵娥眨眨眼,刚要问师兄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就听一缕传声入心:

“以防万一,今后在心底,也不要多想任何关于我在山门之外的事。

现在的敌手比较无耻,还有个能探听人心声的本领,你修为太低,有心中杂念就可能被人听去。

虽然此时咱们的跟脚尚未暴露,但暴露的风险已经达到了千分之三四,必须加倍小心谨慎。”

想都不能想?

这个似乎好难做到。

嗯,所以师兄的意思是……天仙境等于‘修为太低’?

“哦,”灵娥乖巧地应了声,揹着小手在旁边走了两步,又传声问:“那师兄,如果我忍不住去想这种事。”

“那就去丹房下的密室,”李长寿传声叮嘱,“密室周遭我刚布置了遮掩天机的阵法。”

灵娥惊讶道:“我可以随便进去吗?”

李长寿笑而不语,眯着眼,缓缓晃着蒲扇。

灵娥偷偷做了个鬼脸,跑去丹房内搬了个垫子,与师兄一门之隔,盘腿打坐。

青白裙摆落在身周,宛若一朵莲花在缓缓绽放,秀发垂在胸前身后,发梢随风轻轻摆动……

片刻后……

灵娥施展祖传技艺,当面传声:“师兄,你今日,突然闲下来了吗?”

“闲?”

李长寿左手一招,一只紫砂壶从丹房中飞来,送到嘴边砸吧了两口。

“若是能闲,我如何会在这里晒太阳?早就炼丹了。

现在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我必须静下来,等后续事态发展。

你可知,现在我这心神,远观昆仑玉虚宫,再看天庭凌霄殿,不忘南海金鳌岛,时而遁地游幽冥,忙得很啊。”

灵娥不由惊奇道:“师兄你现在竟然还会吟诗了!”

李长寿:……

“憋说话,为兄忙正事了。”

“略!”

灵娥在旁偷偷做了个鬼脸,李长寿扭头扫过去一眼,灵娥瞬间恢复端坐,迅速入定修行。

李长寿笑了笑,刚要将心神落去昆仑山玉虚宫中、黄龙道人的袖口,仙识突然捕捉到,破天峰上飞出两道熟悉的倩影,朝山门匆匆而去。

刚离开小琼峰的有琴玄雅,似乎有什么急事,陪着她师父姜京珊飞出了山门……

紧接着,又有两位长老、三位门内执事,自破天峰飞出,飞出山门与有琴玄雅师徒汇合,一同驾云朝南方赶去。

李长寿也有些纳闷,不知具体出现了什么事。

但此时,他还要忙阐教、截教、西方教与天庭的四方博弈,也没办法多关注同门好友。

稍后再打探下吧。

李长寿静心凝神,心神落归黄龙真人袖口中的纸道人处……

……

黄龙真人已回了玉虚宫有几个时辰。

他有些坐立不安,在自己修行的殿内来回走动,甚至还打翻了两只珍爱的花瓶。

这位阐教老实龙,已经哼了六声、咬牙数次、跺脚不计其数,生动诠释了什么是‘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再有李长寿不断传声叮嘱:

“要引起旁人注意,表达出那种,很想让人听自己倾诉,却又抹不开面皮的样子,这样最真实……”

“情感表达,通常讲究露一分藏九分,这一分不要想着去打动别人,要用自己的内在、内在……只是靠音量嘶吼是没有用的,眼神很重要。”

黄龙真人虽觉水神有些太过细致,但仔细体会,又觉得水神所说,颇有些道理。

终于,躁动的黄龙,引来了同门师兄弟的关注……

最先过来的,是十二金仙排行第二的赤精子。

这位老道身着褐色道袍,比之前更显得清瘦,到了黄龙真人的殿中,目中略带疑惑,开口问:

“师弟,你这是怎了?”

黄龙真人负手而立,仰头长叹,嘴唇颤抖几下,想看赤精子却又错开视线,眼眶略微有些湿润……

李长寿:过了,戏过了黄大爷!

赤精子见状,忙道:“可是因听说了东海海眼之事?你在闭关修行,不必自责苛责。”

这话一出,黄龙真人面露羞惭,感情方面已是自然而然,达到了‘真假难辨’的境界。

“唉!”

黄龙真人颓然一叹,“我未能去助龙族,本就对不住这份血脉。

今日又、又被那截教的师兄师弟出言侮辱,心底何其憋闷!”

“这是怎了?”

赤精子快步向前,正色道,“他们还出言侮辱?龙族之事,与他们截教何干!”

“并非龙族之事……唉!”

“黄龙师弟你且详细说来,若他们截教欺人太甚,咱们定要去找他们要个说法!”

当下,黄龙真人叹了口气,将自己如何去罗浮洞寻赵公明,却遇到了火灵圣母之事简单说了,还说了五部洲流言四起,火灵与赵公明的谣言被人津津乐道……

“他们不分青红皂白,这事就怪到了我头上!

我自罗浮洞回来后,就在殿内修行,什么事都没做过!一句话也不曾乱说!

我解释与他们听,他们硬是不信我,还要逼我立下大道誓言,我!我!”

赤精子瞪眼道:“师弟你可立下了?”

“我……立了……”

“欺人太甚!”

赤精子骂道:“大家都是圣人弟子,修一般神通道法,何以如此咄咄逼人!

他们截教既然不信咱阐教,又何必说那什么三教一家亲!

师弟你且去寻大师兄,将此事禀告了!

待贫道将尚未闭关的师兄弟们都喊过来,再去找他们讨个说法,定要让他们对你致歉!

哼!”

当下,赤精子转身踏步而去,义愤填膺。

黄龙真人有些心虚,对李长寿传声问道:

“这,没事吧?”

李长寿笑道:“按剧本走,此时越气愤,稍后越感动……

稍后去见广成子师兄,还是要将所有事详细禀告,得广成子师兄配合,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环。”

“唉,”黄龙真人站起身来,按赤精子所说,朝玉虚宫金殿而去。

阐教这边,事情进展颇为顺利。

当广成子听闻,是大法师、多宝道人一同参与制定的这般算计,又听了黄龙道人详细讲述这算计的种种好处……

这位玉虚宫击金钟的仙人思索一阵,总算点头答应了下来。

待赤精子寻来了众多阐教大手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惧留孙、文殊广法天尊、灵宝大法师、道行天尊;

广成子一声令下,阐教众仙齐齐出了玉虚宫。

正当阐教仙人们要去找截教兴师问罪,身后传来轻叹声,却是燃灯道人坐在云上迅速飘来,问他们为何要外出……

广成子本是不想搭理,但一位身材不高、面容憨厚的十二金仙已站了出来,正是惧留孙。

惧留孙道:“副教主有所不知,那截教多宝师兄欺人太甚,辱骂黄龙师兄,我等气不过,要去找他们讨个说法。”

“哦?”

燃灯皱眉道:“我阐教本就与他们截教有数个元会的争执,三教源流大会仿佛就在昨日,他们截教已是如此按耐不住!

截教号称万仙来朝,人多势众,今日贫道也随尔一同前往,看他能有什么手段!”

煽风点火的来了。

还好,燃灯的现身,早已在李长寿预料。

正在海神庙后堂,暗中搞阐教十二金仙性格初步分析的李长寿,嘴角一撇,提笔写下了一行小字:

‘灯,蹬蹬蹬蹬。’

当下,阐教惊动了大半十二金仙、一位副教主,外加百多名玉虚宫中修行仙人,浩浩荡荡朝东南方向赶去。

众仙人刚飞到中神州中部区域,几位修为较高的十二金仙便是皱眉,各自传声叮嘱,齐齐眺望东南。

那里,大片白云带着数百仙人,正朝他们迎来!

且看这数百仙人,最先一人便是身着锦袍的微胖道人,就是那个喜欢在宝物堆中一拱一拱……

咳,谣言,谣言。

正是截教大师兄,通天教主最喜爱的弟子,多宝道人!

多宝道人左手边,那两位仙子格外引人注目;

一人身段高挑、身形纤秀,浅粉胸襟天鹅颈,抹胸长裙耀金光,头戴发饰也是金光闪闪,正是内门四大弟子之金灵圣母。

这金灵圣母的实力,在截教稳占前五。

除却多宝道人可称之为截教通天教主座下第一仙,金灵圣母、云霄仙子、赵公明、乌云大仙四位大能的实力颇为相近,难分高低上下。

不过真要切磋斗法,乌云大仙有些吃亏,毕竟没什么重宝护身。

再看金灵圣母身旁,还是那位绿裙绿发绿眼瞳的龟灵圣母;

这三位内门大弟子,再加上多宝道人右手边站着的赵公明,以及其后跟着的金鳌岛十天君、九龙岛四小圣等等,当真称得上高手如云!

这两股仙人云上相见,远远相对,各自默契的停下云头。

看西北,神光闪闪、仙光缭乱,以广成子为首的阐教仙面容肃穆,大多都是宝相庄严。

看东南,光彩熠熠、云烟缥缈,以多宝道人为主心骨的截教仙气势凌厉,其中那半数女仙,更为天地增了几分色彩。

双方隔着千里打了个照面,这两朵白云瞬间散发出浓烈威压!

霎时间,风停云止,太阳星都变得有些黯淡,不少站位靠后、修为稍低的两教仙人,已是元神轻颤,颇感呼吸不畅。

双方似乎也有某种默契,各自既不见礼,也不言说,多宝道人与广成子,目中都露出几分怒意……

双方仙人,各自做好了斗法的准备!

与此同时,灵山宝地。

数十名老道聚在一口宝池旁,两名老道出手,点开了云镜术,远远地观察着这一幕。

截教和阐教几乎要打起来了,这是让他们预料不到,且喜出望外之事……

西方跟道门的关系就是此消彼长,西方若想大兴,必须让道门不再兴盛;

他们从远古至今,暗中搞了这么多事,也就两三次出现这般情形,而且每次双方都克制地回去了。

没想到,他们现在什么都没干,双方却自己走到了大战边缘……

天道庇佑,西方大兴!

在这些老道未曾关注的角落中,那只谛听神兽正将此时发生的这些事,传声详细说给身旁盘坐的青年道者。

这青年道者的表情,此刻已是无比凝重。

为什么……

他推演了谣言之谋后续数百个可能,此时发生的,却刚好是可能性最微小的结果?

截教、阐教的矛盾,这么一点小事就都诱出来了?

借着谛听神兽的神通,这青年道者也算完整目睹了前因后果……

从黄龙真人有些不忿地离开罗浮宫开始,这青年道者就已明白,自己一个小算计,已是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能为截教、阐教之间埋下一些间隙,让他心满意足,却并未自得。

这类的间隙只要积累的够多,最后终归会轰然爆裂;而做了这一点小事的他,也不会承受太多因果。

他只是雪崩时的一只雪花罢了,虽然不无辜,但因果反噬并不会太强。

可,后续发展,完全出乎他预料。

截教金鳌岛上,那火灵圣母竟是如此刚烈,不声不吭提剑就要自刎,让金鳌岛仙人齐齐震动。

玉虚宫中,那黄龙真人越想越气,还砸碎了两只宝瓶!

——谛听无法直接听到黄龙真人的心声,却能听到一些玉虚宫修为较低弟子的议论声。

这时,谛听与它的主人地藏,依然不知即将发生何事。

一直到双方仙人动身,阐教燃灯出场,截教金灵圣母与龟灵圣母现身,双方都压着火气,似乎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整个过程十分迅速,没有给地藏半点操作的机会。

地藏心底一叹,目中流露出几分不解、无奈,又迅速化作不甘,低声道:

“我遭了算计。”

“为何,”谛听传声问,“这般不是主人所想吗?”

地藏传声叹道:“不,这般情形是我不愿见的。

我所要见的,是徐徐图之,是稳步积累,而非这般一步到位!

必是有人正借我放出谣言之事,在暗中谋算。

若今日两教大打出手,但凡有一个圣人弟子死伤,必会惊动圣人。

圣人推演,无物可挡,我必会被推出去,平息道门怒火。”

地藏双目一凝,心底划过一个又一个念头。

虽然此时坐在灵山,但那两教仙人的威压,此刻宛若大山一般,落在了他背上。

谛听问:“破解不了吗?”

地藏额头沁出少许冷汗,传声答道:“破解不了,谣言之谋,放出去便不可控。

我本是一场小算计,却被人提成了挡箭牌。

我出阴谋,那人出阳谋;

对方一石三鸟,对我这个最先出手者也有所针对。

唯一的办法,便是我此时赶去劝说两教仙人,如此虽可自保,却又会被老师怪罪……

进图两难,不如不动静观,将算计用在稍后事态变化上。”

谛听神兽挪了挪脑袋,“早说了,莫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计谋。”

“唉……

背后竟有高人接手,这确实是我此前没想到的。”

高人?

地藏扭头看向了灵山后山、金光环绕之地,目中划过少许惊疑。

能在短时间内,影响到黄龙真人、火灵圣母,将此事彻底闹大……

若从得益者分析,或是从出手者所具备的能力来判断……

‘老师,莫非在您眼中,我也只是一枚可以随时被舍弃的棋子,就如那金蝉一般……’

青年道者闭目轻叹,左右思量,却只能坐立不动。

谛听神兽突然道:“会不会,是道门在故意做戏?”

青年道者皱眉凝思,很快就苦笑着摇摇头,“这么多圣人弟子,难不成只是为了吓我一吓?

此时我也只能静待后事,盼着他们莫要斗法。

道门这潭水,当真趟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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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趁机算计下燃灯?

黄龙道人袖口中,李长寿的纸人化作一只小虫,仔细思索着此事……

如果诱导燃灯加大力度煽风点火、上窜下跳,很容易就能,让阐教仙人发现这个副教主的异常。

但李长寿立刻打消了这般想法。

时机不对,撼动不了,凭这个老家伙的警觉,极难上套!

且,此时不宜节外生枝。

已经汇聚了如此多道门巨擘,将既定的几个步骤妥善实现,就已算是大功一件。

——巨擘,巨大的大拇指,可引申为大手子之意。

第二幕《双教齐动汇中洲,忆苦思甜念旧情》,此刻已正式上演!

李长寿估算,此时大机率已吓到了放出谣言的家伙。

吓破胆肯定不至于,顶多也就额头冒点冷汗、道心轻轻震颤、有些坐立不安,顺便疯狂谋划接下来能做什么避免祸及自身……

吧。

当然,单纯吓唬地藏,并不是李长寿的终极目的,这点小小的警告,只是顺带达成的小目标。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今天这场大戏,往远了说,是为了实现他此前所做的封神大算计;

往近了说,也是为了稳固道门环境,给天庭争取更多平稳发育的时机。

还可趁机提升天庭声名,宣扬天帝威严,增加天庭在五部洲的影响力,终结谣言这种不受控的算计方式……

相比而言,吓唬地藏当真只是捎带着。

【未算功成,先算风险。】

吃一堑长一智,李长寿在确定当前这个剧本前,已经将各类情况,考虑的无比充分。

首先,这只是一件小事,本身无法引发两教太大矛盾。

其次,广成子、多宝道人两位大师兄,提前知晓了整个计划,当事人赵公明、火灵圣母、黄龙真人,都是在互相配合著演戏。

哪怕因‘不定的人心’,事态发展出现了什么偏差,还有两手保险在其后——

掌握多件至宝的大法师,能随时现身,居中调停;

玉帝陛下汇聚‘天道之力’做成的那件宝物,已是等待多时,随时可用。

当然,事关三教安稳、道门兴盛,只考虑这一点点是完全不够的。

李长寿深刻分析了圣人老爷们的意向,揣摩了自家太清圣人的心意,这才有了‘借题发挥’、‘欲扬先抑’的套路。

迄今为止种种迹象表明,太清圣人虽清静无为、不问万事,但太清圣人并不想看到道门内战、更不想看师兄弟反目成仇……

讲道理,若无封神榜之事,三教也不可能真的敌对;两兄弟平日有点口角争执,也很难打的头破血流。

此外,最不能忽略的,还有西方教两位圣人老爷的影响……

他并非小瞧了西方的圣人,可今日之事,已经是‘最坏’的状况,西方教两位圣人老爷想出手,只能从根本上扩大矛盾。

——让安插在三教中的二五仔跳出来血拼,从而引发真正的大战。

但如此一来,就相当于,他们将封神大劫时可以用到的棋子,提前祭了出来。

对此,李长寿举脚欢迎,估计还能被太清老爷奖励一两件至宝的无限制使用权……

他不断思量、盘算、观察,等两教这数百仙人的气势到达顶峰,躲在双方阵营中的李长寿纸道人暗中传声:

“哎……

师兄,可以上场了!”

差点喊成‘艾克神’!

李长寿话语刚落,阐教广成子与截教多宝道人同时向前。

他们各自揹负双手,散发着强烈的威压!

方圆千里内,云静风止;

千里之外,狂风乱舞、生灵惊惧,宛若马上就要天崩地裂,不少仙门中的炼气士更是坐立难安,灵觉不断震颤。

两位大师兄隔了百里停下身形,多宝道人拱拱手,道:

“广成子师兄,你我今日倒是不谋而合。

今日之事,贫道想先听你阐教如何说!”

“如何说?”

广成子淡淡一笑,可称之清奇的面容上,露出少许怒意。

“多宝师弟!

你我入门皆早,同在那座小院中修行了较长岁月!

三教同源同流,本为一家,此事,你比众多师弟师妹都要清楚明了。

今日又何以辱骂黄龙师弟,你将黄龙师弟的面皮置于何地?又可曾念过道门一家?”

“辱骂?这真不知从何说起!”

多宝道人双目一瞪,胖脸含怒,喝道:

“再说,便是我此前辱骂了,又如何?

他黄龙修行至今,也是道门有头有脸的高手,不持身份、不爱护晚辈,还去造谣生事,背后嚼舌!

我那徒儿火灵,本就是去罗浮洞中照料受伤的金光师妹,不曾想被他见到了,转身就说我徒儿与公明师弟合籍双修!

这又是哪般前辈,何种高人!

呸!”

“你!”

广成子眉头紧皱,又平复了下心境,淡然道:“看来,师弟你是一心,要将事情闹大了。”

多宝道人衣炔飘飘,长叹一声:“此事还不够大吗?我那徒儿欲要赴死以证清白!”

当下,广成子与多宝道人四目相对,仿佛有无数雷霆在两人身后绽放,又朝对方轰杀而去,最后同时消散于无形……

无论怎么看,两位大师兄已动了真火。

截教、阐教双方仙人,虽然半数有些不明所以,但此刻都拿出了法宝……

剑拔弩张,风雨欲来!

灵山宝池畔,那数十名老道看的热泪盈眶,满心感慨。

角落谛听旁,身着破衣的青年道者,嘴角一阵抽搐,他屏住呼吸,也在观察着云镜中的画面。

此时他甚至,已经等不及听谛听的转述……

度仙门,小琼峰,穿着宽松衣袍坐在摇椅上的李长寿,此刻正闭着双眼,带着淡淡的笑意,手中的蒲扇轻轻晃着。

一旁假装在入定修行的灵娥,偷偷瞄了眼自家师兄,又不小心陷在师兄的笑容中。

李长寿倒是没空管自己师妹,心底正赞叹不已……

‘两位大师兄,当真厉害啊。’

一开口,就知道是两个老演员了。

他们感情之充沛、带入角色之快速,每个眼神,甚至每一份语气,都拿捏的如此得当!

如果他们所说的,不是李长寿给的剧本,李长寿此刻都以为,这两位大师兄真的要大打出手……

厉害,当真厉害。

绝不可小觑了三教高人呐!

且看中神州中部,两教仙人碰面之地。

那多宝道人与广成子沉默无言,对峙少顷,再起争执。

这次不只是多宝道人,截教金灵圣母、龟灵圣母,阐教太乙真人、赤精子齐齐下场,六位圣人弟子,隔着百里一阵‘辩论’。

自然,背后有广成子与多宝道人在传声安排,叮嘱他们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李长寿暗中观察,捉摸着这几位大佬的性格。

金灵圣母属于人美声甜、嗯咳!

金灵圣母属于人狠话不多的型别,与云霄仙子的温柔口吻刚好相反,这位金灵圣母一开口就带刺,三言两语就要上去交手,脾气也是火爆。

龟灵圣母属于耐心绝佳的型别,主要以讲道理为主,逻辑线上、条理清楚,握住‘截教一方是受迫害者’这一条,不断反击。

阐教方的‘辩手’也是不甘示弱。

中规中矩的赤精子,握住‘道门本一家、为何要出言辱骂’的核心观点,言理有据、进退自如。

而那位哪吒之师、洪荒护短前十分存在——太乙真人,格外引起李长寿关注。

这位真人青年样貌,修为颇高,又给人一种潇洒不羁、凡事不过心之感,一身蓝中掺红的绸面道袍,其内襟都是精挑细选,颇为讲究。

那一头潇洒飘逸的秀发,又留了两缕银白,与度仙门忘情上人王富贵的发型十分相似……

撞头了也算。

这位太乙真人开口的次数并不多,但寥寥两句话,差点让双方直接打起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明明是自己去旁人洞府被人看到了,还怪到我们黄龙师兄头上。”

李长寿心底摇摇头,控制着海神庙中的纸道人,写下了一行小字:

【太乙真人,极度护短,阴阳语四级。】

李长寿继续暗中观察,发现自己已经完全不用多管什么,几位大佬完全把握住了全场节奏。

争吵不断升级,双方火气直冒;

各仙人蠢蠢欲动,更有人已经开始用玉符喊人。

一场道门内部的大战,几乎就要在今日揭开序幕!

然而,都不等李长寿提醒‘时机到了’,广成子大佬便是仰头注视着天边白云,一声叹息传遍各处。

“何以至此……”

闻言,多宝也是面色颇为复杂,目光环视各处,整个人仿佛苍老了许多。

“咱们,不都是老爷们教出来的吗?今日为何要针锋相对、谁都不让?”

两教众仙:……

刚才可是你们俩先吵的!

天地间,原本那互相冲撞的两股气势,此刻悄悄软化。

广成子注视着多宝道人,突然露出几分苦涩的笑容,言道:

“师弟,你瘦了。”

多宝低头看向下方云海,叹道:“在外奔波,始终不如小院中吃的爽快。”

“是啊,那时师叔总是会故意喂你一些先天宝材,气的我家老师不断说教。”

“嘿嘿嘿,”多宝道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当年我还吃了不少大师伯用来炼宝的宝材,被大师伯吊起来打,差点就成了腊肉。”

龟灵圣母顿时掩口轻笑,对面的太乙真人还翻了个白眼。

两教仙人此时,半数还能保持理智,此时分析着两位大师兄的用意;

剩下的半数,小半较为感性,已经被这段对话感动,其他则是满头雾水,一幅‘小问号,你是否有很多朋友’的模样。

多宝叹道:“当年,黄龙就在池子里每天睡大觉,还是条观赏龙。

我那时就天天逗他,现如今,却是一句都骂不得了。”

——这一句,巧妙化解阐教提出的矛盾点。

黄龙真人顺势向前,在空中对着多宝道人做了个道揖,长叹一声:

“多宝师兄,是我有些心胸狭隘、小题大做,你自是骂得,骂一百句也得。”

“不不,是我有些失妥,”多宝道人叹道,对着黄龙真人做了个道揖,“此前太过心急,出言有些急躁,让黄龙师弟受委屈了。”

“多宝师兄!”

黄龙真人深深地还了个道揖。

一时间,场中戾气消散大半,双方仙人都知,今日已是打不起来。

感动者有之,但并不算太多;

有过当年小院修行经历的赤精子等仙,最是感同身受。

灵山宝池旁看热闹的那些老道,此刻也是阵阵唏嘘,各自摇摇头,已是要散去。

今日又没乐子可看了。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变化,让灵山之上的众老道也措手不及……

那云镜之中,传出黄龙道人的感慨声:

“师兄若信得过我,我可在此立下誓言,绝对未曾造谣中伤火灵师侄!

我与公明师弟也算交情深厚,更是知公明师弟为人光明磊落、一心求幕大道!”

赵公明立刻闪身向前,道:

“这事我一直在想,越想越觉得,怕是有人故意挑拨离间,意图动摇道门之根基!”

多宝、广成子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两教仙人大多皱眉,细细思量,果真发现此事背后大有蹊跷!

正此时,就听空中传来一声轻笑:

“还好你们还没真打起来,此事我已有办法查清。”

一朵白云随声缓缓落下,其上站着一位其貌不扬、却颇有韵味的青年道者,自是此时公开的人教唯一弟子。

“玄都师兄!”

“见过玄都师兄!”

两教众仙齐齐行礼,大法师含笑回礼,又露出几分凝重的面色。

“众位师弟、师妹,还请向前来,”大法师招呼一声,双方仙人各自向前,聚在大法师周遭。

大法师在袖口拿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小岛’,擡手轻轻一掷,这小岛在众仙脚下缓缓变大,少顷便化作了直径十里的仙岛,悬浮于云海之上。

“各位师弟师妹请听我一言!”

玄都大法师温声道:“此前我耽误了些时间,便是去请玉帝师叔,引动天道之力,凝成了一面石碑。

此石碑名为天帝正德,其功用,便是借天道之力,溯一事之源,扬天地正气。

以此碑,解此事,自是再合适不过!

你我不如同去石碑前,汇聚道门三教之力,查此事之元凶是何人!”

众仙尽皆称善,玄都大法师做了个请的手势,与多宝道人、广成子并肩而行,最先落去下方。

少顷,数百位两教仙人聚集在仙岛之巅,看着那面石碑,各自低语议论……

这石碑左右两侧刻着‘以德服人’、‘以理服人’八个大字,宛若夜空一般,黝黑的碑面上散发着淡淡星光,其上蕴含浓郁的天道之力。

大法师擡手推出一道仙光,多宝道人、广成子依次出手,各自为石碑注入一道仙光。

黄龙真人对着石碑做了个道揖,慨然道:

“天道老爷明鉴,请为弟子洗清污名!”

石碑之上顿时浮现出一团团云雾,其内显化出众生之相,模糊的众生在笑谈、转述,正是谣言不断传递、变化的过程。

道道人影飞速流逝,天道之力越发浓郁;

李长寿暗中仙识扫过,甚至还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度!

咳,看错了,应该是看错了。

画面突然开始变慢,一团团迷雾锁住了谣言的源头。

多宝道人低喝一声:“各位师弟师妹,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截教众仙轰然答应,道道仙光注入石碑之中;

阐教一方,广成子擡手做了个手势,百多仙人也是同时出手,一缕缕仙力注入石碑!

这石碑轻轻震颤,迷雾退去,却又现出了一幕水帘,挡住了其后的情形。

道门众仙各自疑惑。

燃灯道人道:“各位,此事怕是牵连到了圣人老爷,不如……”

“哼!”

玄都大法师冷哼一声,众圣人弟子尽皆看向燃灯。

燃灯立刻改口,低声道:“查出之后,再细细斟酌。”

“请太极图!”

玄都大法师低喝一声,左手高举,先天至宝、巴掌大小的太极图自掌心缓缓浮现,射出两道阴阳气息,注入石碑。

那水帘瞬间炸散,露出其中……

一朵轻轻晃动地十二瓣金莲!

这一瞬间,道门众仙尽皆陷入了沉默。

灵山宝池旁的众老道此刻面色大变,头顶写满‘无妄之灾’几个字,各自眼神都有些慌乱。

而在角落中的那个青年道者,已是面无血色,站起身来,朝着灵山后山走出两步,又突然顿住身形,宛若泥塑一般,手指在轻轻震颤……

心神震荡,天人交战。

度仙门,小琼峰。

李长寿感受到,自己元神处的太极图威能又缓缓提升了一截,显然是圣人老爷出手,护住了他不被西方反推演。

于是,起身对着空中行礼,嘴角的笑意更浓郁了些。

经此一事,他算是明白了。

三教高人绝非一两个,而是一批又一批。

面对这些老前辈,必须心存敬畏啊。

心底响起了,纸道人听到的两声呼喝,李长寿对此已不再多干涉。

接下来的事,让大法师和几位道门大佬主持就是,他单纯看戏,顺便做好救火队的职业。

那呼喝却是:

“把各位师弟师妹都喊来!”

“截教仙,随我去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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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乱了不过转眼,地藏已再次冷静了下来。

若处理不当,今日便是他的一个死劫!

事情转变着实太快,地藏此刻完全无法断定,道门到底是有意而为,要针对他这个【无名之辈】,还是这一切,真的就只是恰好赶上了……

地藏此时只能赌,赌老师会护住自己。

他前有暗收鸿蒙凶兽为己用的献策,今有谋划东海之战、为教内增加底蕴的功劳……

念及此处,这青年道者心底无比郁闷。

他修行已有数个元会,一直未到台前,近日刚从三千世界游历而回,准备大展一番拳脚,没想到,刚出手两次,就遭遇到了这般危机!

莫非,他当真……

洪荒出道,既是巅峰?

东海一战的谋划,本以为是自己大展宏图的开始,没想到最后竟是自身谋算之道的绝唱?

地藏轻轻一叹,缓缓坐了下来。

谛听挪了挪庞大的脑袋,传声问:“主人,不去多做点什么吗?”

地藏传声道:“此时必已惊动老师,若我多做,很可能出错,倒不如静静等候,一切听老师安排。”

谛听趴在那听着远方乱糟糟的心声,粗长的尾巴也轻轻晃了晃,又传声道:

“主人,估计你这次没救了,记得给我找个好下家,你们西方教有几个女弟子倒是挺不错。”

地藏笑容有些无奈,坐在那闭目养神,静待暴风雨来临……

若说糟心,此刻那灵山之上的众老道,才最是糟心。

他们本着‘道门内战大欢喜’、‘道门不战也无事’的心态,在旁看个热闹罢了,怎么突然就……

被火烧身、不知所措!

云镜术所显,阐截两教已汇聚了过千名仙人,跟在玄都大法师、多宝道人、广成子身后,浩浩荡荡朝西方而来!

面色皆不善,目中多厉色。

这可不是那些中神州仙门的仙人,这是听过圣人讲道、出身圣人道场,里面大批高手,若不考虑圣人出手,足以荡平他们灵山一百遍啊一百遍!

“这可如何是好?”一老道慌了神。

“他们怎能平白污咱们清白?”又有老道义愤填膺。

那名驼背老道皱眉问道:“谁算计了此事?”

众老道尽皆不言,一个个只是摇头。

正此时,三道金光闪过,又有三名老道现身,落在众老道身前,身上金光渐渐淡去,同样是破布烂衣的打扮。

从他们衣服破损的程度可以判断,这已是混到了西方教权利中心、绝对的高层!

——毕竟身上的布料,只能遮住一些关键部位了。

果不其然,宝池旁的这群老道,对这三名道者,尽称师兄。

他们三位,是侍奉于两位圣人老爷身侧的圣人弟子,此刻齐齐现身,也是事态真的紧急到了一定程度。

三人接连开口,声音传遍在场这些老道心底,开始了西方的传统艺能……

甩锅。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众灵山弟子尽皆明了该如何处置后事,又有几名老道匆匆而去,找了一名中年道者,将这道者带到了宝池旁。

这中年道者有些不明所以,还以为自己就要熬出头,得教内器重,一名老道突然出手,手指点在这中年道者后脑处。

中年道者浑身一颤,身体软倒在地;

一道金光闪过,此人突然睁开双眼,直直地站了起来,眼神、表情,与侧旁刚出手的老道,毫无二致!

“摄魂……”

地藏喃喃道:“如此,却是多谢老师了。”

那谛听神兽低头叹了口气,传声道:“主人,你若是哪天抗不过了,还是早早还我自由,让我另外投个好人家吧。

你们教,也实在太不把生灵当生灵了。”

地藏皱眉道:“慎言。”

谛听缓缓扭了个头,继续听着,那些离灵山越来越近的噪杂‘心声’,不再多说什么。

与此同时;

赶来灵山的那一大片白云上。

三教众仙此时飞的并不算快,一是为了保持队形,二是为了给西方更多压力。

此刻,玄都大法师站在道门众仙之前,要说压力,自也是有的;

毕竟平日里懒散惯了,也没带过这么多师弟师妹一同搞事。

此时道门一方,决策权集中在他与多宝、广成子手中,每走一步,都要细细考量、分析后果。

自从人族大兴、妖皇陨落,大法师已经很少如此费心,此时思路也有些不畅。

不过,无妨!

此地还有【人教金牌小师弟、玉帝御使大权臣、老君用了都说好、道门自此呱呱叫】的法宝人……咳,准师弟!

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于是,大法师找准,正躲在黄龙真人袖中的纸道人,传声问询:

“长庚啊,你猜西方会有哪般应对?”

李长寿斟酌了下言语,回道:“若他们高明些,就绝不认下此事,胡搅蛮缠也好、脸皮滚刀也罢,最后让此事不了了之。”

大法师闻言,不由有些纳闷,反问道:“这般应是最浅显的主意,为何还算高明?”

李长寿笑着解释:“大法师您总是出这种难题。

此法看似简单,实则是抵住了道门压力的表现。

单凭一力推算得到结果,其实算不得证据,这事一搅和便容易被混淆视线,毕竟本就只是起于一则谣言。

如此,西方威名不损,西方教内会因此事上下一心。”

“嗯?”

多宝道人突然扭头看了眼大法师,传声问:

“玄都师兄可是在跟长庚商议?要不,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大法师含笑点头,多宝道人已在袖中拿出了一只海螺状的灵宝。

这灵宝对大法师、黄龙真人、广成子、李长寿的纸道人、赵公明,各自点出了一缕道韵,几人顿时利用心声交谈,十分隐秘。

李长寿眼前一亮,好宝贝!

大法师将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李长寿又解释了一次。

赵公明问:“那,不高明的招数又有那些?”

李长寿笑道:“老哥,中策就是找个担责之人,让他以受过赵老哥欺负为由,伺机报复、造谣生事,将此事全包揽下来,由此便可让咱们无法对灵山施压。

只是如此一来,说明西方还是怕了咱们道门,对他们教内人心不利,且直接落损西方面皮。”

“下策呢?”黄龙真人皱眉问,“该不会就是大阵封灵山,干脆做缩头乌龟吧?”

“黄龙师兄一阵见血,这确实是他们能选的下策,”李长寿沉声道,“若是咱们强攻灵山,便是冲撞圣人老爷,容易反被他们反咬一口。”

玄都大法师笑道:“长庚,咱们这次去灵山,可有什么妙计,让他们吃得亏、不敢言,咱们还能扬了威风,西方教也不会嫉恨。”

“师兄……”

李长寿把‘我是个人’四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顶头上司当众布置的任务,就是有困难,那也要克服困难,迎难而上!

李长寿这边正在思索,赵公明却是眼前一亮。

这题,他会啊。

“不如咱们都用躺……”

“老哥!”

李长寿赶紧出声打断。

当着三教这么多仙人的面,更有甚者,天地间六位圣人老爷都在关注着此地,可不敢随意碰瓷。

李长寿道:

“长庚浅以为,今日咱们行事能否圆满,就在于对‘度’的把控上。

咱们此次去灵山,以造谣之事为由头,看似问责,实则扬威。

近年来西方蠢蠢欲动、行事越发肆无忌惮,对咱们三教明里暗里做了不少龌蹉事,刚好借这次让他们消停。

故,稍后要做的,就是要他们圣人弟子低头,让他们今后不敢轻易出手。”

广成子笑问:“如何才可让他们低头?”

“谢师兄考教!”

李长寿沉吟几声,继续道:“具体还是要看他们如何反应,才能定计。

大体上……

若他们滚刀肉、厚脸皮,那咱们就需果断出手威慑,可出手伤他们几人。

若他们用替死鬼,那咱们就一口咬定,背后必是有更多人谋算,让他们交出更多幕后黑手。

若他们避而不出,这个也简单,只需奚落他们几句,将此事在洪荒传扬开来,咱们不用多做什么,就已达到了扬威的目的,他们这就是认下此事的状态,咱们也可多给他泼些脏水,坏他西方慈悲声名,影响他们西方之运道!”

这番话说完,大法师、广成子、多宝道人齐齐点头。

广成子赞道:“不愧是玉帝师叔最信任的仙神,只是简单几句,就已是将西方安排的妥妥当当。”

多宝笑道:“要说心脏,还是长庚你脏,就一个造谣的罪过,硬是要他们西方教折损一波面皮,还扯出了幕后黑手这种事。”

“哎,大师兄,话不能这么说!”

赵公明立刻站出来道,“长庚这是为了咱们道门声威罢了!

而且,根据我对长庚的了解,这些办法都是收着、敛着,更狠的法子,他都没拿出来。

对不对,长庚?”

李长寿:……

圣人啊!

现在要去的地方,那里有圣人啊!

还更狠的法子!

这次抓住机会,敲打敲打西方教也就算了,真要把灵山给掀翻了,他这个天庭普通权臣还要不要命了!

此时离着灵山还有段距离,大法师主动走到黄龙道人身旁,让李长寿的纸道人钻入他袖口。

毕竟李长寿是人教弟子,在大法师身旁出谋划策更方便一些……

金灵圣母见状,传声对多宝道人问了句:

“师兄,你们可是在暗中交谈?”

多宝道人含笑点头,将李长寿刚才所说应对灵山之法,传声简单复述。

金灵圣母略微思索,随后便问了多宝道人几个比较要害的问题,比如‘圣人若现身该如何应对’,多宝道人按李长寿刚才给的方案一一作答。

金灵圣母赞道:“这位云霄师妹的准道侣,做事如此周全,咱们截教同门该多与他走动。”

“那是自然,”多宝眯眼笑着,传声道,“等我找个机会,就把他诓去碧游宫中拜见咱们师尊。

根据我推测,他只是拜过了老君,还未去过太清观中。”

“哦?”金灵圣母轻轻点头,对此不置可否。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大法师的袖口,又摇头轻笑,美目中满是恍然。

多宝道人传声问:“怎了?”

金灵圣母缓声答曰:

“无事,只是突然想到,这天庭水神也是个性情之辈。

龙族是他一力保着去了天庭效命,此前西方出手、东海海眼被破,龙族死伤惨重,当时水神师弟应棋差一招,未来得及阻止。

这才几日,他转过身来,握住西方教少许把柄,对方只是一点散播谣言的计策,他就借题发挥、借势谋算,以至咱们三教齐被惊动,三位大教执掌教务的师兄都站了出来,镇压西方灵山……

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此举既为道门扬威、为三教一心,又为龙族出口恶气,还可让他道心安稳,不会因此事而生愧疚……

便是谁,都只能赞他为道门尽心尽力……

云霄师妹当真好眼光!”

多宝道人扭头看了眼金灵圣母,禁不住小声传声问:

“是不是,师妹你想太多了?

这事其实是长庚跟我、黄龙师弟、公明师弟、玄都师兄一起商量着定下的……”

金灵圣母摇摇头,又看了眼大法师的袖口。

“这就是他最高明之处。

此时面都不露,咱们还需承情于他,西方嫉恨也不会落半点在他身上。

自然,我并未有半点觉得此事不妥,只是觉得他谋算算计之深,确实有些可怕……今后大师兄若有拿不准的教务,尽可去寻他商议。

咱们云霄师妹的道侣,不用白不用。”

“得嘞!”

多宝笑着答应一声,已不再多说。

前方云散山过,一座布满金光的山岳出现在天边,他们离着还有数千里,就能感觉到一股祥和、安稳的圣人道韵。

灵山,这就到了。

大法师传声各处:

“凶一点。”

众道门仙人先是一笑,随后便各自板起面孔,一个个杀气腾腾,朝灵山浩浩荡荡压去。

隔着千里,停下云头。

多宝道人最先迈出,手中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宝剑,对着灵山大喝:

“圣人道场,我道门弟子暂不冒犯。

西方教,能主事的圣人弟子,立刻给贫道出来!”

这前半句喊着不便冒犯,下半句又是如此怒气冲冲,也是让灵山上的那些老道一个个咬牙切齿,敢怒无言。

少顷,灵山之上金光大作!

此地大阵裂开一道门户,其内飞出数百道身影,升到了与道门同一个高度。

三名老道踏步而行,走在最前,各自放声大笑,带着灵山众修者向前数百里。

然而,双方相遇先‘哈哈’的规矩,是本着双方都无敌意的原则。

今日任凭西方教一群炼气士笑出鹅叫,道门众仙只是面色冷寒,在云上一字排开,各个面色不善。

这就让大笑的那一方颇显尴尬……

一老道开口言道:“此地乃是我西方之灵山,道门诸位道友,如此兴师动众,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

多宝道人再次站了出来……

没办法,三教的大师兄,就属他最小,广成子入门早,大法师地位高。

多宝双目瞪圆,直接喝骂几声:

“你西方有人造谣生事,毁我徒儿清誉,更是险些害的我道门内乱,差些引起两教大战!

你西方今日若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此事怕是没完!”

最先那三名老道同时用出‘装糊涂’三联——

“哦?有这种事?”

“我们怎么不知?”

“这怕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赵公明冷哼一声,抚须向前;西方教大半的老道面色生变,一个个目中带火。

还好,今日赵大爷双腿十分坚挺,只是开口喝骂:

“我三教众多同门,借天道宝器推算,那造谣之人便在你西方教中,更是得了十二品金莲庇护!”

一老道回道:“公明道友此言差矣!

我西方教行事素来光明磊落,两位老师的教导时刻铭记于心,西方大兴之势一步步来之不易,如何会去算计道门,徒增因果?”

赵公明此刻已得了一缕寿的传声,立刻哈哈笑了声,骂道:

“西方教行事素来光明磊落?你说这话也不怕磕碜!

你转身问问,就你这些同门,哪个没有一两件不敢对人言说之事?

若没有的站出来立个誓言,让天道作证!”

西方教众顿时沉默不言。

暗中,李长寿微微一笑,在安水城海神庙后堂做笔记的纸道人,立刻在赵公明的角色栏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对西专用大师级宝具!】

又听灵山一老道开口喊道:“此事怕是有什么误会,各位道友稍安勿躁,容我一问!”

言罢,这老道转身看向这数百教众,道:

“你们之中,谁做了此事?

若做了,站出来堂堂正正的认下,莫要辱没了咱们西方教的声名!”

众灵山炼气士尽皆无言。

而李长寿也在暗中等待着……

他此前献策时,其实也有所保留,有一种情况没有直接说出来。

——地藏主动站出来认错,以自我惩处的方式,平息道门怒火。

如此,李长寿就会将地藏的威胁指数,直接上调几个数量级!

然而,西方教众沉默了一阵,一名中年道者飞了出来,颓然一叹,言道:

“此事,是我做的。”

李长寿松了口气……

还好,这个地藏此时不敢站出来,应该也存了不少私心,自己今后算计他时,能多出不少出手的机会。

道门几位主事者,大法师、多宝、广成子,心底都是一笑,泛起了‘中策’二字。

中策如何应对?

赵公明浑身气息爆涌,威势遮天盖地,大喝一声:

“就凭你,也敢算计道门?

说,可是有谁在背后授意,让你挑拨道门三教之关系!”

就在这时,多宝道人听到了一缕传声,顿时又向前两步,冷然道:

“公明师弟,将你那誓言法轴拿来,让他立誓自证此事是他所为!

若天道察觉他说的是谎言,必是在袒护其后谋算之人!”

听闻此言,众灵山炼气士面色一变。

这一集,他们好像在哪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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