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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师兄实在太稳健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 她只是我的妹妹…

作者:言归正传

明媚的阳光中,层层阵法保护的小琼峰也有着别样的舒心。

闲坐竹林,感受着那浓淡适宜的灵气,享受着亲手烹煮的香茗,远听别峰人声低语,近听阁楼莺燕翠红,这宅家修行的日子,就是如此的恬静、舒适,且……

嗯,做人不能太龙王,捏肩敲推推背什么的就算了。

毕竟他是人教弟子,要艰苦朴素一点,大法师还在那睡草垛,他也不能一步到位什么的。

李长寿看似悠闲,其实纸道人分身在南洲各处忙碌,修复受损的神庙,安抚受灾的凡人。

经此一役,李长寿决定百年内,组建一个应急的海神教护教大队。

因为来海神教范围内搞事的,今后估计多是妖族,李长寿决定聘请巫族为这个大队的主要战力,一旦解决了关键问题,就去北洲洽谈相应事宜。

关键问题——如何有限度的解开巫族立下的誓言。

原本,李长寿觉得今天会是恬淡且充实的一天,直到……

他仙识捕捉到了,那艘开往了度仙门的楼船,看到了在楼船船首站着的那名妩媚狐女。

阿兰?还是小兰来着?

这只青丘之狐,怎么还不死心……

李长寿略微思量,站起身来,驾云朝着阁楼而去。

他上次双管齐下,又是让月老出手,又是用了点不太光彩的手段,打击了这名狐女因误会而产生的一片痴心。

为此,寿还泛起了一丝丝的罪恶感。

当时姻缘殿所显,这狐女的红绳缠绕去的自家师父齐源;而在地牢时,出现在狐女面前的,实际上是变作了师父容貌的自己……

若是狐女真的喜欢上了当时那个齐源,红绳应指向的是他李长寿。

显然,狐女喜欢上的,只是她自己所想的那个‘人格’,只不过这个‘人格’顶着自家师父的外貌罢了。

这次狐女又过来……

不急,先稳一手,看师父这个浊仙最近感情进展如何。

云朵落在翻修过的‘皇家棋牌室’前,李长寿在阵法之外咳嗽两声,正在里面斗大神的三位靓妹顿时一阵忙碌。

“师娘!你快把衣服换一下!别被长寿看去了!”

这是罪大恶极的酒玖。

“雨诗打扫下屋子!莫让你大师侄笑话!”

这是穷凶恶极的师祖。

那个默默出手,动作麻利收拾其内糟乱的,自然就是李长寿此行要找的目标人物,酒雨诗。

她来山上的日子也不算短了,平日里师父齐源也没少来这地与她碰面;

按理说,有前前世的感情基础,齐源和酒雨诗这辈子很有可能产生姻缘,但感情这种事是谁都拿不准的……

到此时,已经差不多可以判断出,酒雨诗师叔对师父到底是什么态度了。

李长寿赶过来,就是为了探探酒雨诗师叔的口风,不然处理后面的事,很容易出错。

就做弟子的而言,本来已经是浊仙、命途有点点悲惨的师父,若是能有个老伴,那自是极好的。

吱呀——

屋门被拉开,淡淡的香风扑面而来,身着麻衣短衫、短裙的酒玖做饿虎扑食状,双手做爪,口中轻喝:

“拿!酒!来!”

李长寿身形看似随意的一晃,一股仙力托了下小师叔,在袖中取出两只拇指大小的酒壶,精准地扔到她掌心。

顺便还拿了两颗四品灵丹级别的糖豆丹,手疾眼快塞到她口中。

李长寿笑道:“三百斤灵浆!”

把两只小酒壶抱在怀中的酒玖脸蛋通红,嘴里嘎嘣之声响个不停,含糊不清地喊了句:“木问题!”

角落的棋牌桌后,江林儿翻了白眼,叹道:

“你们两个,整天这是做什么见不得人之事!”

酒玖嘿嘿笑着,美滋滋地把玩着两只小巧酒壶,却是装傻充愣,不回答这般问题。

有保密约定的嘛。

李长寿向前做了个道揖,“弟子拜见师祖。”

“你这孩子,不是说好各论各的,这里又没外人,”江林儿啧啧笑着。

因为已经嫁给了王富贵为妻,整体打扮也偏向开始走成熟风,盘起了蓬松的头发,换上了淡黄的长裙,白皙肌肤越发富有光泽;

但一顺到底还是一顺到底,长发前后落下,完全难分甲乙……

“咳,”李长寿看向在角落中安静站着的酒雨诗,温声道:“雨诗师叔,此时若不急修行,可否与弟子在山上随意走走?”

酒雨诗明显怔了下。

在她印象中,李长寿这个小琼峰真正当家做主之人,一直与她保持着足够的距离,平日里话都说的很少……

“自然可以,”酒雨诗有些拘谨的笑着。

酒玖对李长寿眨了眨眼,李长寿笑而不语。

倒是江林儿想到了什么,对李长寿传声道:

“寿兄,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雨诗还没修成仙人。”

寿!

寿兄是什么鬼?

不是,这还操之过急?

青丘狐妖都打上门了,这要是再不问问具体情况,让酒雨诗误会了咋整!

“具体情形,师祖稍后就知,”李长寿如此传声回了句,便对江林儿做了个请的手势。

“师叔先请。”

“嗯,”酒雨诗答应一声,低头走出阁楼;

李长寿从后跟上,隔了六尺之距,免得引起什么误会。

两人在灵兽园边缘散步,忙着侍弄灵兽幼苗的熊伶俐好奇地打量了一阵,很快就继续低头忙自己的。

‘海神大人跟雨诗独处……那肯定是谈正事嘛。’

李长寿并未用仙力遮蔽两人谈话,离开阁楼百丈远,到了一处风景雅致的山林溪边,李长寿温声道:

“师叔上山以来,修行可安稳?”

“自是安稳的,”酒雨诗认真答着,“今日,是要问我有关齐源师兄之事吗?”

李长寿微微一怔,随之哑然失笑。

显然,没几个人会是酒师叔喝点小酒后的那般呆萌……

“师叔何时知道的?”

“刚修行那几年,经常会做一些梦,”酒雨诗轻声道,“那时我已大抵知晓前因。

后来灵娥旁敲侧击对我提起此事时,才未感太惊讶。

但我是雨诗,并非江雨……

抱歉。”

“何必致歉?”

李长寿温声道:“我们最开始待你,也是将你看做雨诗而非江雨。

前世便是前世,没什么好回避的;

这虽非因果,却是扔不掉的牵连。

你也不必有什么担心,你前世只是皖江雨,林江散人江林儿的大弟子,小琼峰一脉夭折的仙苗,我师也不过只是你师弟罢了。”

酒雨诗目中划过少许感动,低声道:“多谢……”

“我还怕你碍于大家情面,不好意思说出心底的话语,”李长寿道,“既然如此,我就去给师父言说此事。”

“其实……”

酒雨诗有些欲言又止。

李长寿眉角一挑,“师叔但说无妨。”

“我觉得齐源师兄也是挺不错的,对我颇为关照,指点我诸多修行难题,事无巨细都会为我耐心讲解……”

酒雨诗轻轻一叹,“我也曾想说服自己,让我再产生对齐源师兄的那份眷恋。

但这般努力了二十多年,最后却觉得……”

“怎么?”

酒雨诗细如蚊声地道:“他若是我血缘兄长,该多好。”

【叮!代师收获‘哥哥卡’一张。】

李长寿低头看了眼自己腰上悬挂的那块测感石,发现其上闪烁着紫色的光亮,显然用仙识探查此地的并非一二人……

本地山神,此刻应该都知道了吧。

半个时辰后;

湖边草屋内。

齐源老道端着酒杯,不断往自己嘴边送着,仰头就是一阵‘吨吨吨’,桌子上摆着的几样小菜动都没动。

片刻前,这还是一位面带微笑,言说自己没什么事的山神大人啊!

些许凄婉的音乐自侧旁传来,灵娥双眼泛红,拉着一把二胡,奏出一曲婉转低吟的旋律。

赶来安慰齐源老道的酒玖,此时也是心疼地看着……那些本该是自己储备口粮的上等仙酿。

酒玖几次欲言又止,想劝某个但求一醉的浊仙,换点普通的酒就算了。

李长寿坐在一旁,此刻也是面露无奈。

啥事都能算计,除了这男女之情。

“以前也不是没考虑这结果,”酒玖道,“咱们不管怎么样,尊重雨诗的选择吧。”

“这必须尊重雨诗的选择!”

齐源老道脸涨红,定声说着,“长寿,你不准去干涉此事!

不,不对,老道我也没那个意思,没那个意思!”

“师父,弟子知你心里苦闷,”李长寿拿起一坛酒,仰头灌了一口。

反正是纸道人也喝不醉。

李长寿叹道:“情定三生好姻缘,转世已非昨日人。

师父,忘了吧。”

“我一定会像亲兄长,不,”齐源老道仰头长叹,“我一定要比她亲兄长还要体贴百倍,照顾好她!

稍后我就去与她结成金兰之好,如此也不会让她今后想找道侣时,遭人非议。”

酒玖嘀咕道:“这个,雨诗是真的一心向道,齐源师兄你不用担心这个。”

李长寿看了眼那艘已经飘在山门五百里之外的楼船,其上正有十数道仙光飞来度仙门。

“师父,您还要道侣不要?”

齐源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水,此时差点喷出来。

“你这孩子,乱说什么!”

齐源瞪着李长寿,叹道:“为师早已心死,此生只愿与师姐聚,今日也算是绝了为师心底那本不该有的念想。

这一世,有你这徒弟护着,我已是能逍遥度日,还有哪般不美?

只是说不得,再有千百年,为师如今的心也就淡了,转世重修,再走一遭去了!”

李长寿微微皱眉,刚要说话相劝,却被酒玖在桌子下用力踩了一脚。

酒玖笑道:“师兄你当真豁达,师妹敬你一杯!”

齐源摆摆手,连说不敢当。

当下,绝对海量的酒玖发力,三下五除二将齐源老道放倒去了桌子底下。

李长寿轻叹了声,将师父送去草床,又用仙力做了个结界。

一旁拉二胡的灵娥也收起乐器跳了过来,擡手拉住李长寿的衣袖,低声道:

“师兄,我如果修不成长生,还要有来世,也绝不会忘了你的。”

“能不能有点志气,”李长寿额头挂满黑线,“现在刚天仙境,寿元还这么多,你就考虑自己上不了金仙的事了!”

酒玖嗤的一笑,在门口坐着,拿着酒葫芦继续品尝佳酿。

“师兄,”灵娥又问,“若师父寿元大限到了,转世成了另一人,那他还是咱们师父吗?”

“从事实上来说已经不算了,”李长寿道,“但从情理来讲,你我还是应对师父的转世身执弟子之礼。”

灵娥若有所思状。

李长寿在袖口拿出一只纸人,化作了齐源老道的模样。

正此时,酒乌师伯正自度仙殿飞向小琼峰,李长寿当先一步,顶着师父的容貌,踏步迎了出去。

酒玖纳闷道:“你这是作甚?”

李长寿淡定的一笑,“帮师父应付点烦心事。”

“嗯?”

酒玖眨眨眼,与灵娥几乎异口同声:“带我(咱)一起!”

李长寿:……

道门弟子传统技艺——老八卦之术。

……

酒乌驾云来小琼峰简单说了下状况,此次青丘一族来了一位修为高深的‘姥姥’,说是要来人教仙宗拜访。

此前天庭水神大人,于度仙门中埋伏那些业障大妖时,曾亲声称赞他们青丘一族。

为此,青丘一族前来还礼,顺带着,有位青丘一族的狐女,想见一见山中某位浊仙。

李长寿扮作的齐源老道,带着左右护法——亲师妹与大师叔,跟在矮道人酒乌身后,朝度仙殿匆匆而去。

进得大殿,李长寿就感受到了一双炽热的眼眸;

与上次有些不同的是,李长寿这次稍微改变了点态度。

拒绝是肯定要拒绝的,但这拒绝二字,还是让师父自己说出来最稳妥。

很难保证,不会又成赵公明与金光圣母的翻版,毕竟女追男隔层纱,男追女才是隔层山。

李长寿硬着头皮,顶着大殿内众长老、十多名妖族高手那满是疑惑的目光,迈步到了殿中,对掌门做了个道揖:

“小琼峰峰主齐源,见过掌门、众位长老。”

酒玖与灵娥各自见礼。

季无忧今天倒是不咳嗽了,笑道:“齐源呐,你故友前来探访,这才喊你过来。

先去后面安坐,稍后谈完正事,你们自行叙旧就是。”

“是,”李长寿答应一声,无视了某个已经快坐不住的美丽女子,去了最角落中的矮桌,安心入座。

那狐女终究是不愿多等片刻,径直站起身来,目有迟迟意,心似火儿烧,顾不得此是何处、此间何人,径直走去李长寿扮作的老道身侧……

“道长……”

然而,一左一右突然杀出两道身影,抢走了李长寿左右的矮桌。

看左侧,门内炙手可热的金仙苗,蓝灵娥!

她面容秀美,不,怎得能用‘秀美’二字形容?这未免也太过浅薄。

迈入天仙境的灵娥,早已今非昔比,此前未来得及绽放的魅力,此刻已是展露出了大半。

她眉若青黛,她眼波清灵,精致的五官与玲珑有致的身段若增减丝毫,都错过了这般得天独厚的灵美。

看右侧,自是门内声名不浅的酒仙人酒玖,她只是有些百无聊赖地坐在那,昂首挺胸,就让狐女望而却步,不敢向前。

这,就是威慑力。

然而,李长寿扭头看了眼灵娥。

此时他扮的是师父……

“灵娥,你在这添什么乱呀,来后面坐了!”酒乌在后面小声招呼了句。

灵娥眨眨眼,看看自家师兄的扮相,又看了眼这名魅力值明显再次升级的狐女,一时间也有点郁闷,却只能低头站了起来……

那狐女却忙道:“坐这就好,让灵娥坐这就好。”

言罢,狐女走到李长寿面前,隔着矮桌,凤目中流露出少许羞涩之意。

“道长,兰儿……能坐你身侧吗?”

不能,让开,下一批。

李长寿当真想如此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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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一族都这般大胆的?

度仙殿中,那狐女含羞说的话语,让门内众长老都是暗呼不得了,反观青丘族的十多位高手,此时却都是面露微笑,似乎……

颇以为傲?

大概,这就是种族天赋吧。

灵娥带着淡淡的微笑站起身,对狐女欠身行礼,轻声道:

“这位前辈,请坐晚辈这吧……

家师一心修行,不太擅长应对这般阵仗,还请前辈多在意些家师的清白名声。”

言说中,灵娥板起小脸,淡定地坐去了后排矮座。

她修为已是天仙修为,更是度仙门表面历史上,修为速度进境最快之人!

此时莫说是这般不算激进的言语,便是直接骂青丘一族,度仙门定会为她撑腰。

灵娥此举,倒也并非单纯意气用事,有几层考虑在内。

最重要的一层,是借此直接表达小琼峰师徒几人对狐女的态度,让度仙门高层有个谱,莫要给他们峰主胡乱安排姻缘。

李长寿心底轻笑了几声,那狐女轻轻抿着嘴唇,对灵娥道了声谢,低头坐在了灵娥原本的位置上。

随后,这狐女又朝着李长寿凑了凑,侧身注视着身旁这老道。

目光依依,此情依依。

灵娥嘴角撇了几下,心底一阵嘀咕:

‘云霄仙子快来看哇,有人对我师兄有大胆的想法!’

“道长……”

狐女柔声呼唤着,身体几乎倾倒在矮桌上,纤手撑着自己脸颊,注视着李长寿的纸道人。

李长寿按照自己师父平日里的性子,做出应有的反应:

他先是露出几分勉强且不好意思的笑意,随后便目视前方,专心听度仙门与青丘一族来人寒暄。

今天这事,一半也是李长寿引起来的。

李长寿上次在度仙门骂妖,直接用了青丘一族举例,还将青丘族说成了‘追求爱与平等’的一族,以此来支援自己的观点。

这事在洪荒中传的沸沸扬扬,被视为骂妖的经典路数!

可没想到,青丘一族当真了……

青丘族还真以为,有人教背景的天庭水神,对他们青丘一族十分赞赏!

这次他们前来度仙门送礼,主要还是想跟天庭水神建立联络,顺便搭上人教这条坚固且宽敞的大船……

为此,青丘一族想了个一箭双雕绝妙的点子。

“无忧掌门,”那气息最为浑厚的老妪笑道,“我青丘与你度仙门结个亲家,怎么样?”

正喝茶的季无忧,没忍住又咳了一阵。

妖族都这般大胆直白吗?

若是灵娥说那几句话之前,或许季无忧掌门还真就会点头应下来。

可现在……

“道友说笑了,”季无忧笑道,“我度仙门乃是世外修行之所在,哪来结亲家的说法?

且,人教道承奉行清静无为四字,绝然不能强迫门内炼气士做有违本心之事。”

“这如何能说是强迫?如何有违本心?”

一颇显富态的妖族老翁笑道:“你看我们青丘的小兰,早已是许了心思,定了心志。”

忘情上人略微皱眉,看着那边的情形,淡然道:“可我度仙门门人,并未对你青丘族人动什么心思。”

富态老翁道:“那不就是相处十天半月的事嘛!”

“话不能这么说,”有位度仙门太上长老出声道,“我度仙门门人弟子,尽皆修心养性,对男女之事……”

言到此处,这长老语气顿时弱了下去。

“都有自己的主见。”

李长寿听的也是一乐,不过此时的表情还是稍显紧张,没有丝毫破绽。

两边就此事开始了不怎么激烈的话语交锋,那狐妖小兰,在那旁若无人地注视着李长寿的侧脸,时不时就露出些不经意的温柔笑容……

仿佛这一刻已经足够了。

这事,该如何处理?

李长寿仙识看一眼小琼峰上醉酒熟睡的师父,再看看这狐女;

此时师父正好是感情空窗期,很容易被这狐女趁虚而入啊……

先不说师父顶不顶得住,单说若是小琼峰多了个狐女做师娘,对自己和灵娥会有什么影响?

答案其实是没有任何影响。

她若想嫁进小琼峰,必会被李长寿在神魂处埋下点东西,单单只是天道誓言都不算稳妥。

“齐源……

齐源啊……”

狐女忙道:“道长,你说话呀。”

“哦,”李长寿假装出神,立刻看向了呼唤自己的掌门,站起身来,低头绕出矮桌。

此刻他将一个固执且在乎礼节的浊仙,演活了简直!

“方才偶有所思,请掌门恕罪。”

“齐源啊,你先带这位兰道友在山中走走,半日后回殿中来,给我们一个答复。”

季无忧笑道:“不必担心什么或是考虑其他,你自身之事,一切全由你自己做主。

若是拿不定主意,就去与你弟子好好商议商议吧。”

半日……

这也算是度仙门给了青丘一点面子,让齐源跟青丘兰独处半日,看青丘兰能否打动齐源。

三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既不可能让人相处太久而产生微妙情愫,也刚好能让彼此有个简单的了解。

李长寿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旁那狐女倒是紧张了起来,轻盈盈站起身,先是对着李长寿欠身行礼,而后低头跟在‘齐源老道’身后,走出了度仙殿。

灵娥和酒玖立刻就要跟上去,却被一位度仙门老妪笑着拦下:

“莫急,在咱们山中,她又不可能伤了你师父。”

灵娥酒玖只得暂在殿中等候,两人倒是毫不担心李长寿的处境,反倒开始同情起这个一开始就找错了人的青丘狐。

于是,片刻后。

……

【迷路了?】

吱呀、吱呀——

挂在树杈上的木牌来回摇晃,狐女兰禁不住有些苦恼地拍拍额头。

刚出度仙殿就跟着‘齐源’到了小琼峰的她,在山林中与‘梦中那人’散着散着步,就莫名其妙独自落入了阵法……

她轻轻一叹:“道长,你连这半日都不愿给我吗?”

这狐女面色颇为凄然,站在那沉默一阵,又突然像是恍然大悟。

“道长,您在考验我对阵法的理解对吗?”

当下,这狐女迈步前行,不断搜寻各处,自是难以逃出阵法。

湖边草屋中,李长寿已是将自家师父摇醒,直接帮师父醒了酒,又喊道:

“师父!妖族打上来了!”

“什么?!”

齐源老道一跃而起,抄起拂尘就冲向屋门,口中大喊:“贫道以身殉道的时机终于来了!”

李长寿头一歪,为什么师父第一反应是这?

齐源老道冲出屋门就发觉不对,扭头瞪了眼李长寿,骂道:“哪来的妖族!”

“师父您看,”李长寿随手点了一面云镜,其上现出了困阵中的情形。

那妖娆的狐女正不断搜寻着什么。

齐源老道自然认识这狐女,眉头皱成了个川字,低声道:

“徒儿,她怎么又来了?”

李长寿传声笑道:“师父莫急,我正派人去月老殿问询此事,看一看师父您的姻缘。

这狐女似是对师父您铁了心。”

“唉,”齐源叹道,“为师再去找她说个明白。”

“此女中毒已深,非是言语就能解,”李长寿皱眉道,“而且师父您直接进阵,我都担心,她会对师父您……”

“怎么?”

“用强。”

齐源老道不由擡手摁住道袍衣领,老脸都有些泛白,“你师父可是清白了一辈子!断不能!”

李长寿道:“您放心,有弟子在这……师父且等,我看下师父您的姻缘。”

话语一顿,李长寿示意自家师父稍安勿躁,立刻闭目凝神。

与此同时,在天庭的水神纸道人已赶到了月老的姻缘殿,被月老热切地迎了进去……

李长寿用了个简单的借口:

【最近妖族与人教与天庭为敌,他且来看看,是否有人教弟子与妖族有了姻缘,若是有,提前也好做些谋算。】

月老岂敢不应?

当下,月老引着水神大人去了后殿,很快就调出了人教六大仙宗的泥人。

与妖族有关系的道侣,总共也有十几对;

其中最显眼的,当属度仙门小琼峰一脉浊仙齐源,与青丘妖族女子小兰!

此刻师父的泥人,浑身上下只有一只线头,这线头对应的,依然是酒雨诗的姻缘泥人;

狐妖小兰的泥人也只有一根红绳,但这红绳,此时却直接系在了齐源泥人的腰身上。

还打了死扣!

“这!”

月老双眼一瞪,几乎只是瞬间,额头满是冷汗。

李长寿本想质问月老为何做这般事,但他看到月老此时状态有些不对,反应也算迅速……

“月老,这是怎么回事?”

“我近来可有饮酒?”

月老反问一声,而后指着这三只泥人,这个、那个,说不出完整的话来,面色更是越发着急。

片刻后,月老方才理顺思路,开口道:

“这不对!

此前齐源道友来天庭,我明明已经出手,帮齐源道友和隔壁那个离着稍近的酒雨诗缠上了,还打了喜结!

怎得这红绳直接断了,还连、连到了妖族女……”

“月老!”

李长寿直接打断月老话语,皱眉道:“慎言!除却你之外,还有谁能影响到姻缘殿?”

“姻缘殿……”

月老先是摇头,又背起双手来回踱步,口中不断喃喃自语。

这姻缘殿乃天道重地,便是强如大法师,也不可能瞒过月老做这般手脚……

两个童儿接触不到月老的剪刀,且月老平日里也极少出这般大的纰漏……

很快,月老哆嗦了下,擡头看着李长寿,低声道:“那颗绣球,那颗曾主持天婚的红绣球,绝对能做到此事。”

李长寿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

圣人娘娘?

她做这种事干什么?一个小狐妖,一个可能斗法都斗不过元仙的浊仙……

圣人出手必有深意,总不可能是为了看场好戏什么的。

这背后莫非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算计,是自己此时还看不到的?

“月老,除却红绣球……”

“断没有其他可能,”月老看着这月老后殿,低声道,“姻缘殿与天庭众神殿,本就是天道之力凝成,乃天道护持的重地。

而姻缘殿中本该有的那件红绣球,其威能,尚在我这个守殿灵之上。”

李长寿看着这根红绳,一时间也只能继续沉默。

月老又道:“动不得,这绝对动不得!

水神大人您定要信小神,便是借小神几个胆子,也不敢在您知己忘年交的姻缘上,动这种给自己添堵的念头!”

“罢了,多谢月老指点,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李长寿转身刚要离开,但心底一动,转身看向了师父的姻缘泥人。

一个恍惚,他看到了这般画面:

月老自殿外而来,招来齐源的泥人,看着齐源与酒雨诗的泥人,先用相思宝树扎了两人几下,再将两人本来已经有些远离的红绳,拉到了一起,打了个喜结。

但月老满意地离开后,两根红绳轻轻一晃,再次被扯断,酒雨诗的泥人更是将红绳收回去了大半。

画面戛然而止,只留下少许熟悉的道韵。

果然是圣人娘娘出手,这般画面却是在告诉李长寿,并非是她拆散了酒雨诗与齐源的姻缘,也非月老暗中做了什么。

顺便,这位圣人娘娘也认下了,狐妖阿兰的红绳就是她缠上去的。

这是……

热血漫看够了,想换点口味看恋爱酸酸甜了?

李长寿各种无力吐槽,对此也是一阵头疼,心底浮现出了【池边女神双手捧脸颊,满脸期待看着云镜】的画面。

令寿十分头大!

辞别月老,李长寿心神落归小琼峰。

他此时还是不太相信,圣人娘娘会因想看故事而出手,始终觉得圣人娘娘还有其他算计。

而自己,此时断然不能跟圣人相抗!

‘浪前辈’在六圣未出的时代,都被搞成了残渣,面对这六位远古时代至今的‘少数胜出者’,李长寿此时不敢起半点心思。

小琼峰上,李长寿看着自家正不断踱步的师父,沉吟几声……

“师父?”

“嗯?”

“您确实对这狐女无感?”

“那是自然,”齐源老道慨然道,“你当为师是那色中恶魔?岂能因女子姿色而自落心境!”

李长寿禁不住一手扶额,“要不您……先试试?”

“试试又如何?”

齐源一扫拂尘,自行驾云,朝着迷阵而去,顺利见到了那块牌子。

【迷路了?】

齐源轻哼一声,在原地站立不动,端着拂尘闭目养神。

不多时,在阵法中转圈的小兰有些失魂落魄地走来,闯入了这一节阵法……

“道长!”

这一声情真真、意切切,让齐源老道当场哆嗦了几下,浑身上下寒毛竖起,道心都是一颤。

他转过身来,见那身着霓裳裙的美丽女子冲来。

说时迟那时快,齐源老道后退半步,几乎下意识就道一句:

“道友且止步。”

狐女连忙顿住莲足,露出少许微笑,眸子闪着光、白皙肌肤染着淡淡红晕,柔声道:

“您终是能见我的,对吗?”

“道友,说实话,贫道对你并无任何念头……”

“那您为何目光闪躲,不敢正面看我一眼?”

齐源老道不由再退两步,此刻却已是有些慌乱了浑浊的道心,“道友你……还请自重些。”

到此时,李长寿就已是彻底放弃了自家师父,开始想接下来该如何稳住这个狐女,以及保证师父不会泄露他的跟脚……

有些事,枕边是绝对瞒不住的。

李长寿很快发现,这狐女也是有备而来……

这时,酒玖、灵娥、酒乌、酒施相伴回了小琼峰,与李长寿碰面之后,李长寿点开了一面云镜,一同观察阵内的情形。

不多时,江林儿带着酒雨诗也来了此处,加入了围观者的行列。

且看那狐女,施展出了一套尚显青涩、痕迹感颇重的攻略步骤……

她先是一句:“道长,咱们可以坐下说说话吗?”

齐源老道皱眉点头,两人相隔三尺而坐。

沉默片刻,那狐女开始倾诉衷肠,将日夜的思念、每日梦中梦到的画面,与齐源老道柔声说着。

她没有用任何魅术媚法,只是这般言说。

小半个时辰后,她又是一句:

“哪怕道长不愿留我,我也想为道长舞上一曲。”

齐源老道此刻已是不忍拒绝,点头答应了下来。

只见狐女起身走出几步,在林间翩然起舞,不知不觉就褪去外层薄薄的纱裙,舞姿美的惊心动魄……

一舞罢了,再看齐源,却见这老道面容肃穆,淡定的点点头,言道:“可舞罢了?”

忽听李长寿传声呼喊:“师父,鼻子、鼻子!”

嗯?

齐源老道眨眨眼,擡手摸了摸人中,却是……沾了满手鲜血。

“道长!您怎么了!”

狐女小兰呼喊一声,化作一阵香风,急忙飞到齐源身前。

齐源修为不高,来不及闪躲,已被一只纤手摁住口鼻,下意识擡手,反摁住了那只纤手。

林间顿时安静了下来,二人四目相对,老道、狐女齐齐霞飞满面。

老道触刺般将手挪开,狐女却是满目柔情,低声道:“道长,我来帮你疗伤就是。”

“嗯……嗯!”

阵外,李长寿倒是第一次,与师祖、师伯、师叔、师妹、表妹,动作整齐划一,齐齐以手扶额。

没眼看啊没眼看,使不得啊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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