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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师兄实在太稳健了 第四百四十七章 区 区 月 宫

作者:言归正传

北洲之南,倾天一战。

天庭与妖族之战持续了足足半日,且还是在近乎一边倒的情形下,妖族抵抗、逃窜,被追杀了半日。

所幸,天庭并未行绝灭之计,其后也不会对未参与北洲之乱的妖族势力追究罪责,将生灵死伤控制在了一定范围内。

妖是杀不尽的。

天庭要做的,或者说李长寿要借天庭之手做的,就是对妖进行重新定义。

想要均衡天道,怎会如此简单?

李长寿不仅要推广自己的生灵均衡体系,就是‘人灵仙妖魔鬼’那套;

更须从细微入手、逐步积累,形成对天道的约束之力,而最终的目的,便是自身借此成道!

自身之道,是今后最大的保障。

十二年前的北洲瘴气云内一战,让李长寿想明白了很多。

【实力】才是最终的决定因素,而非【位置】,没有这份实力,机缘扔到脸上也接不稳,反而还会坏了卿卿性命。

远古某红:总感觉在被某个后浪接二连三的冒犯。

而今在算计诸事时,李长寿都会问自己一句,这对自己的道是否有助益。

灭杀北洲之妖,重创妖族气运,将妖族拉入天地间的弱势行列,对他之道大有裨益。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做了,哪怕因此揹负了少许业障。

——这一战下来,纯粹靠杀妖给的功德,刚好平衡掉下令杀伐众妖增加的些微业障。

说回这场天庭与妖族的倾力一战。

其实,当李长寿的三板斧落下,‘正天威’、‘斩妖印’、‘大灵爆’,妖族已是没了胜算,更是没了再战之心。

天兵总体布局是围‘七’缺一,在李长寿的指挥下,故意留出一面空档,让大量妖兵朝西牛贺洲逃窜……

可惜,这些妖兵尚未逃到灵山,就已是一哄而散、死伤大半,没能完成血染灵山的壮举。

李长寿的这般布置,还有几层暗藏的算计。

——他要逼西方教做个选择。

此时的天地间,任谁都知晓,西方此前大力相助妖族,蛊惑妖族与天庭对立。

而今妖族气运破、上古大妖被斩杀的七七八八,大量妖族若逃窜到灵山附近,西方教是杀这些妖族,还是袒护这些妖族?

若西方教杀这些妖族,西方教便会【信用破产】;

虽然某个退群边缘的圣人老爷本就不在乎这些,但此刻大劫来临,封神牵扯阐、截、西方,西方若做出这般事,后面很难争取到盟友。

若西方教袒护这些妖族,西方教就站在了大劫的主导者——天庭的对立面。

李长寿就能顺势,将玉帝与西方教的矛盾发展到不可调和的地步,从而让西方教在大劫中承受更多劫运!

可惜,这些妖族当真不中用。

李长寿后面都暗示己方天将不要追赶太紧,群妖还是没能支撑到灵山前……

带着点小遗憾,李长寿远远看了灵山一眼,转身消失不见。

这般机会无法充分利用,确实有点遗憾。

百年后,紫霄宫中签押封神榜,阐截两教出现天然缝隙,西方教必会左右横跳,让阐教与截教陷入对立。

到时,西方、阐教、截教的关系定然错综复杂,截教‘万仙来朝’必会招来忌惮,道门框架将名存实亡。

大教博弈,将会一步步推到顶峰。

那才是真正要耗费心力去对付西方的时刻。

现在要做的,是积累底蕴、增加自己对西方的底牌,要在关键时刻能从道袍下掏出来东西,扭转乾坤。

参与大教之争,与圣人博弈,必须稳扎稳打,走错一步就是满盘皆输。

圣人,可非良莠不齐的圣人弟子,他们是远古、上古时代最大的赢家!

心底思索着这些,李长寿掌心雷光绽放,本体趁机随白泽回返,退出战局。

【水神】纸道人从容不迫地飞回高空,去玉帝驾前复命。

此次大战,自是大胜。

妖族三百多路妖王死伤大半,小半妖兵逃散,大半妖兵被天兵天将击溃。

龙族斩杀的妖族高手,比巫族还是要多一些,只因在追击战中,擅奔跑不善飞行的巫族,有些追不上妖族逃窜的速度。

毕竟在上古时,两条腿跑不过一阵风或者两根翅,就已是制约巫族巫口数量的重要因素。

待北洲边界尸横遍野,李长寿下令众天兵天将收拾好袍泽遗体,又用真火将方圆千里内的山头烧尽,让灰烬堆积在此地。

再过数十年,此地自可恢复出一片绿意。

绿色,是生命与希望的颜色。

九龙车辇前,李长寿做道揖,切声禀告:

“陛下!群妖伏诛,众将士大胜而归!”

玉帝拄着大剑淡然道:“木公何在?”

长袍染血的东木公匆匆而来,拱手低头:“老臣在!”

“此次大战,各部将士论功行赏,”玉帝淡然道,“长庚爱卿居首功,赐功德,再立大功则神位升阶。”

李长寿立刻就要开口……

他费这么大劲灭北洲之妖是为了啥?

还不是为了不去月宫任职!

然而,李长寿嘴刚张开,一道金光自天边而落,将李长寿罩入其中,一缕缕功德汇入李长寿元神周遭的功德池。

此前救师父魂魄耗去的功德,又回来了!

不过,距离功德金身怎么就是差了一点……

这一点也不要紧,自己稍后只需去地府走一遭,将此前已经整理好的地府改革方案,呈给后土娘娘看。

只要后土娘娘点头,这份功德就到手,自己的功德金身,也就!

“长庚爱卿此战辛苦,”玉帝道,“回天庭后,还是早日去月宫上任,莫要让吾所说之话如流水之言。”

李长寿:……

感觉自己被算计了为什么。

有气无力地答一声:“小神遵命。”

玉帝笑叹一声,自车架前站起身来,眺望着下方那漫天飘舞的灰烬,目中带着光芒,身形也似是更伟岸了些。

他想说些什么,一如畅游西海时,曾对木公和李长寿夸下的豪言壮语;

一如与李长寿在四下无人时,坐在台阶上聊的那些诗和远方。

但今日,感受着生灵之悲,感受着天地之恸,玉帝只余轻轻一叹:

“回天。”

……

“看见了没?这就是咱们今后之敌。”

距离妖族灰烬飘舞之地数万里,两道身影正站在一处山崖边缘。

血色纱衣裹着那极尽妖娆的身形,文净道人倚靠在一颗大树下,如此悠然地说着。

那名银发少女略微低头,抱紧了怀中的宝剑。

“是不是感觉有些绝望?”

文净道人传声低喃,那银发少女稍微点了下头。

“绝望就对了,”文净道人的嗓音似乎带着某种法力,侵蚀着这银发少女的道心。

“走了,大劫来临,你我也要减少外出,莫要给圣人老爷生事。”

“哦,”银发少女应了句,转身离开前,尤自多看了几眼大战的余烬。

与此同时,黑池峰上。

一抹波动自水潭旁缓缓扩散开来,白泽揹着李长寿显出身形,缓缓爬伏在了水潭旁。

“唉,”白泽叹了口气,待李长寿飘去侧旁,他便化作了人形。

李长寿笑道:“白先生可是因妖族今日大败,心底有些不忍?”

怎料白泽摇摇头,正色道:

“我是在想,水神你这条大道斗法时,是不是太狠了点。

万物均衡,你就去均衡善飞大妖的极速,均衡肉身强横大妖的肉身,即将打死一头大妖,还把这头大妖的伤势跟其他大妖均衡一下。

这、这……这还打什么?谁跟你群战,那不是找死吗?”

“哈哈哈哈!”

李长寿不由大笑,一阵摆手,解释道:

“白先生所言差矣。

要去均衡之物,需在自己元神承受范围内,这些不过是自身之道延伸出的神通。

就如火之大道趋近圆满,就可直接撒火伤人,只是我伤人的方式有些不同罢了。

今日所用,不过是均衡之道的初阶版本,我有一记必杀,尚留作底牌。”

“哦?”

白泽眨眨眼,嘀咕道:“咱俩的关系……可方便透露一下?”

正在厨宫中呼呼大睡的赵公明,也不由侧起了耳朵。

李长寿微微一笑,既然敢说出来,自然就是已发展出了更多底牌,这个不过是跟白泽提一提,有一丁点的用意。

李长寿道:“我若不顾一切,燃起元神之力,准备好九转金丹,可与大神通者均衡……

寿岁。”

白泽不由一怔,细细品味,顿时大惊失色。

“如此你岂不是!”

“我并不会因此平白增长修为,大道自有其限,但会将对方拉入与我相同年岁时,他的境界。

可惜,我推算过,这一招用出来,与同归于尽没什么区别,九转金丹都不一定能救回我的元神。

牵扯着实太大了。”

李长寿满是遗憾地叹了口气,转身飘向小琼峰,驾云飞在了不高不低的高度,丢下了一句感慨:

“鸡肋。”

“呸!”

白泽跳脚对着李长寿的背影施展绝技——老山羊吐口水。

赵公明伸着懒腰走了出来,笑道:“难得见长庚老弟对人言说自己的神通本领。”

“公明道兄怕是误会了,”白泽叹道,“水神不过是在给贫道提个醒,顺便……罢了,这些也不便多说。

说到底,水神对贫道最高,也只能有七八分信任,难以全信。”

赵公明有点纳闷:“为何?”

“水神就是这般性情,”白泽笑道,“哪天水神觉得能随手抹去贫道了,方才能得他九成信任。

不然贫道为何称水神为水神,而不改口称长庚?

坐骑和厨子,尚不配罢了。”

赵公明道:“这我要去说说长庚了,如何能这般待白先生!”

“莫去,道兄莫去,”白泽连忙拦下赵公明,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句肺腑之言,如此水神,贫道心底反倒最是安稳。”

赵大爷顿时满头问号,各种不明所以,默默离著白泽稍远了些。

“白先生,你莫非……”

“还请道兄想好言语,”白泽双目之中绽放仙光,蓬的一声化作本体,头顶独角闪着寒光。

赵公明呵呵笑着,后退两步,叹道:

“我这若是去了天庭也该是武将,实在是不懂你们文臣这些调调。

白先生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哎,我又没说什么!白先生别乱拱!我堂堂截教外门大弟子,也是要面皮的!

哈哈哈哈!”

小琼峰上,李长寿仙识扫了眼这两位打闹的大能,笑着摇摇头。

赵大爷是真的咸,咳,是真的闲。

玉帝已是亲口催促,让自己去月宫赴任,自己该想个什么办法,才能撇清自己跟月宫那位的关系?

这事看似是小,实则十分微妙。

他此时跟截教最大的关联,就是云霄仙子与他正在‘感情逐步升温’的阶段,所以就算他有些过界的话,截教仙也会听。

玉帝此举,似乎就是有意削弱他与截教的关联,让他站在天庭的位置上……

当领导对你掏心挖肺时,正是他要重用你,又怕你跳槽。

这道理,就跟当领导跟你谈梦想,正是他不想给你涨工资,又想让你多干活,一样。

如果玉帝扭头就说,要把华云或是龙吉赐婚给他这个水神,李长寿一点都不会惊讶;

这是玉帝所处的位置,必须做出的决断和提防。

去月宫之事,看似是玉帝陛下有些胡闹之举,实则有十多层深意。

李长寿细细思量,决定还是稳一手,做一些应对准备。

他在天庭现如今‘人气’正高,一去月宫说不定就会陷入桃花阵仗,尤其是要面对那么多容貌顶尖的仙子,在自己面前起舞弄清影。

有百美老后图系列法器在,李长寿自然不怕这些,但流言蜚语这东西,就是怕旁人联想……

思路必须清晰。

自己过去之后,必须要跟姮娥对立,起码要传出,姮娥因某事厌烦水神、水神斥责姮娥不服管教这些流言。

要做到这事,其实也简单。

李长寿擡手在面前的空白纸张上写下了一行大字——

《论兔肉的一百种做法》

这自然只是吓那只玉兔的,自己只需要把这个东西不小心掉出来,而后训练嫦娥排演舞蹈时,在旁搞搞烧烤、弄点美食,消遣放松一下就可。

话说回来,自己不过是纸道人过去,又能干啥。

最多不过是影响影响道心。

他堂堂天庭水神,人教第三号人物,又岂会怕了那群仙子?

咱行得正,立的端!

“师兄?”

耳旁突然传来一声轻唤,李长寿手一哆嗦,差点把面前写好的文书划破。

扭头看向一旁墙上闪烁光亮的玉符,随手将玉符招来,问道:“怎了?”

“我做了一些汤羹,你要尝尝吗?”灵娥话语中带着满满的期待感。

李长寿额头顿时挂满黑线。

这是紧急求生专线!能不能严肃点!玉符使用是有寿命次数的!

“送些过来吧,我本体稍后去丹房中。”

去月宫这事,要不要对灵娥提一提?毕竟后面定会有风言风语传出,提前打消灵娥疑虑也是不错的。

李长寿如此想着,又另取了一张纸,写下了一个备用方案。

《太清纯阳童子神功·精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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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为了去月宫之事,前后折腾了大半天,李长寿看着自己桌上的‘一点’布置,端着玉碗喝了口冰凉透心的小琼峰特供饮品,满意地点点头。

灵娥的厨艺,果然开始走偏,专攻茶品点心去了。

上个任,怕什么?

大风大浪都经历过来了,还能折戟在三百抚柳腰前不成?

袖袍一扫,面前之物消失不见,被一具纸道人紧急送往天庭。

不久后,水神府中。

待一个个‘法器’到位,李长寿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自己的宽袍,梳起道箍头,让白发根根闪亮、丝丝顺滑。

端起自己那把已经用到脱毛的拂尘,李长寿走出书房,提前接到讯息的卞庄和敖乙,立刻向前行礼。

李长寿道:“卞副统领?”

卞庄眼前一亮,中气十足地朗声回道:“末将在!”

“此物与你,”李长寿随手丢了个宝囊过去,“稍后竖在水神府大门之外……

敖乙,你带一队兵马赶去太阴星上,说我奉旨即刻过去,做她们的总教习。”

卞庄张张嘴,领命的话卡在了嗓尖,只剩一声:“哎。”

敖乙含笑道:“是。”

言罢转身匆匆而去,带着一队天兵,率先赶往太阴星上。

李长寿拍拍卞庄肩头,意味深长地一笑,端着拂尘飘向水神府大门。

“长庚师叔?”

一声轻唤让李长寿停下云头,转身看向了侧旁。

灵珠子身着宽松长衣而来,对李长寿像模像样地做道揖见礼,道:

“此去月宫,是否需弟子在旁侍奉?”

显然,灵珠子是得了太乙真人或玉鼎真人的暗中指点,来帮自己化解去月宫的尴尬。

李长寿笑道:“那地方你不宜过去,你还是多跟天将天兵玩耍,不必担心。”

灵珠子颇为秀气地抱拳行礼,道一声:“弟子遵命。”

也是有心了。

李长寿转身驾云而出,目中流露出几分决然。

灵珠子想起自己此前接到的传信玉符,不由又有些担心,从后呼喊:

“师叔此去欲何?”

“教嫦娥,排歌舞。”

“若云霄仙子怪罪……”

“那就被云霄仙子怪罪。”

李长寿负手踏云而去,身影如此潇洒从容。

天边仿佛远远传来一声轻喝,化作两个若有若无的大字,守卫水神府的众天兵天将定睛看去,却见那竟是‘跪下’二字;

水神随手一扫拂尘,这二字顷刻被扫飞,脚下云头飞的迅疾,直奔月宫而去。

这一路:

过星河璀璨,见仙光烂漫。

寻浅云袅袅,闻一曲漪涟。

飞过了第七重天,赶去那云深处,踏入日月星辰运转之天幕,在算准的时刻驾云前行;

不多时,便见一颗清冷的大星,在眼前迅速放大。

这便是凡人口中的月,是词人念着的钩、盘,是道者口中的太阴,是有情人口中的婵娟。

一棵月桂树遮掩了小半太阴星,那些如浅黄玉石般的月桂之叶,像是一片片仙岛,其上载着诸多阁楼宫殿,仿佛能见仙子于殿内起舞之影。

李长寿驾云缓缓飘落,听到了远远近近的乐声与笑闹。

这就是……

十大先天灵根?!

李长寿啧啧称奇,驾云到了月桂树巨大的树冠前,仔细感受着月桂树的灵性和波动,听到了那铿铿的伐木声。

此刻,李长寿仙识能见,一名名身着仙裳彩裙的仙子朝着树下一处宫殿汇聚而去,那里就是嫦娥们平日里排演之地,也是李长寿接下来十年的任所——月桂宫。

在月桂树另一侧,则是被阵法笼罩的广寒宫,其内宫殿错落、水榭楼台,只是颇为清冷,并不见人烟。

那里,就是姮娥的住所了。

李长寿并未着急赶去仙子们正集合的宫殿,而是在月桂树下漫步。

此地土质松软,地面似是细沙与细碎的白玉掺杂而成,漫步其上有一种别致的舒适感。

月桂树的树干如同一座高耸的山峰,一道有些渺小的身影,就在这‘山峰’的边角,不断举起一杆斧头、在月桂树上留下一道细细的伤痕。

当他把斧头扬起,那伤痕就自行恢复,平滑无比。

李长寿目中精光一闪,他所想不错……

这男人,果然是个高手!

月桂树乃是先天十大灵根,与蟠桃树、人参果树齐名,而月桂树无果、无花,其能便是强化自身,本身虽被天道压制灵性不足,但绝对是极品先天灵宝级的‘实力’。

这个月上吴刚,竟能用一杆普通的斧头,砍伤月桂树……

李长寿脚下迈出一步,乾坤道韵流转,宛若缩地成寸之法,出现在了吴刚背后。

远看,此人浑身肌肉盘根错节,似是没有任何道韵、威压,却给人一种雄壮、不屈之感。

“前辈,”李长寿拱手做了个道揖。

砍树的吴刚扭头看了眼李长寿,淡定地点点头,继续忙自己的事。

洪荒众所周知,来月宫,只要是个男人都会考虑如何跟姮、咳,如何跟吴刚搭讪!

李长寿此前就已准备了几个问题,主动来寻吴刚也非一时兴起。

第一步,要问一件让吴刚无法回避、必然会回答之事……

李长寿笑道:“前辈可是人族本族?”

“嗯。”

吴刚淡淡地应了句,甩斧头的间隙又瞄了眼李长寿,用一种很随意的口吻反问:

“你呢,纸人成精?”

“这不过是晚辈的化身。”

李长寿笑了笑,收起拂尘,揹着手在旁看了一阵,又问:“前辈你可是在悟道?”

“砍树,”吴刚动作一顿,看着月桂树那再次愈合的伤口,略微皱眉。

很快,吴刚擡头看了眼李长寿,纳闷道:“你是谁?为何能随意出入此地?”

“一个普通的天庭神仙,”李长寿笑着应道,“有些好奇,故冒昧过来打扰,前辈勿怪。

善用斧法者,晚辈也就见过大禹帝君,刚刚远见前辈挥斧时,切合大道、暗合道韵,心底颇为惊讶。”

“你见过大禹帝君?”

吴刚眼中顿时流露出一份亮光,拄着斧头,转身面对着李长寿。

这是个九尺高的壮汉,面容却不粗糙,反而透着一股子俊秀。

李长寿也像是聊着家常,笑道:“嗯,此前去火云洞中拜访过人族先贤。”

“可见到了火皇大人?”

“并未,”李长寿叹道,“火皇大人魔气入体,正在疗伤。”

“唉,”吴刚目中流露出几分无奈,像是想起了一段恢弘的岁月,回忆了一阵。

不多时,吴刚笑着嘀咕:“能活着就挺好。”

言罢,手中的斧头再次挥舞了起来。

铿……铿……

“前辈可以与晚辈讲讲当年之事吗?”李长寿笑着问,“晚辈也读了不少古籍,但很多事都言语不详……”

“那自然是了。”

吴刚嘴角轻轻一撇,叹道:“很多大战咱们赢的并不算光彩,付出的代价有时候也过于沉重,后人不愿意把这些写入其中,很正常。

但总归,那是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世道,也没什么仁义道德可讲。”

铿!

斧头落下,再次被吴刚拔出来,他继续挥斧,话语也多了几分力道:

“我辈屠狗不留名,人族千古养河山。

前人打出来的这片天地,你们定要努力守住才是。”

李长寿对着吴刚做了个道揖,正色:“定不负前辈所托,虽然晚辈只能尽些微薄之力。”

“看出来了,”吴刚笑了声,“你应该,不是个普通神仙吧。”

李长寿笑而不语,刚要告辞离去,今日已是与吴刚结下善缘,不必多留。

正此时,月桂树侧旁的大阵中飞出一道流光,口中喊着“吴将军”三个字,直冲此地而来!

李长寿定睛看去,却见流光中,是一个乖巧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浅白色短裙,模样俊俏可爱、大眼满是灵动,肩上斜挎着一只布包,布包末端还露出了一块仙翠玉萝卜的萝卜尖儿。

最惹人注目的,便是这少女那双浑圆修长的玉足,虽纤细白皙,但一看就是……

挺有劲。

玉兔?

应当是了,她落在地上后,头上还带着兔耳朵的发饰。

少女手中端着一碗清水,飞来、跳跃,丝毫没有任何水滴撒落。

“吴将军……呃,你这里有客人呀。”

少女玉兔轻笑了声,吴刚也停下手中动作,接过清水喝了一口。

吴刚露出少许慈祥的笑意,问道:“你这是要去作甚?”

“哎呀,主人让我去月桂宫那边支应一下,月桂宫管事的之前来催七八次了,当真烦心。”

玉兔有些郁闷地叹了口气:

“据说是玉帝陛下封了一个厉害的神仙,来月桂宫中受罚。

哼哼,说是受罚,他们男仙的想法都脏得很!

觉得来月宫中做个总教习,天天看那些姐姐们跳舞就能十分快乐,真的是……很多姐姐都埋怨这点呢,平日里大家随意惯了,这次无论去哪都要穿戴好衣物。”

吴刚纳闷道:“什么厉害神仙。”

“好像是水神,总管三界水事的那个,我听月桂宫的姐姐们说。”

少女玉兔歪着头,瞄了眼李长寿就挪开目光,手指点着嘴角。

“也听几个姐姐说,这位是天庭上的权神,玉帝陛下最信任之人。

她们说那句叫什么什么,扶大厦于将倾、辅天庭于微弱,还说他是道门人教的圣人弟子,截教三霄仙子的夫婿……”

“咳!”

李长寿忍不住闹出了点动静,笑道:“应该是与云霄仙子交好,并非什么夫婿。”

“哎呀,都差不多啦!”

玉兔少女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肯定是个老色鬼,不然哪里会让玉帝陛下,封他过来做嫦娥的教习。

嫦娥教习有过男人吗?真的是!”

李长寿叹道:“这个好像,也非他所愿……”

“不管这些啦,我先过去了吴将军!”

玉兔少女挥挥手,那双长腿一蹬,身影化作一团流光飞向了月桂宫。

一旁,李长寿哑然失笑,吴刚喝着喝着水突然扭头喷了一口,瞪着李长寿:

“就你啊?”

“应当是我了,”李长寿擦干长发上的水渍,“不多打扰前辈,我也该去月桂宫中看看情形。”

吴刚忙道:“哎,这孩子心神少了点灵光,别跟她一般见识。”

“不会不会,前辈不必担心,我家也有个经常闯祸的师妹。”

李长寿做了个道揖,吴刚放下玉碗,也对李长寿抱拳拱手,目送李长寿驾云而去。

水神?圣人弟子?拜见过三皇五帝?

吴刚发了会儿呆,很快就笑着摇摇头,继续挥起了大斧,铿铿地砍起了月桂神木。

“唉,后来者可畏啊。”

……

且说少女玉兔到了月桂宫中,不少仙子凑上来,与她问询姮娥是否会来。

玉兔连连摇头,这些仙子都有些失望。

显然,少女玉兔跟这些嫦娥十分熟悉,多少有点‘月宠’的味道。

有仙子说起了有关水神之事,玉兔就在旁老老实实地听着。

她平日里都在广寒宫中陪着自家主人,鲜少出来走动,之前打听了下水神之事,并未过多在意……

此时听这些姐姐们说起,水神如何睿智多谋、善算善斗、又神勇过人,也是听得入神。

这是个,什么样的男仙呢?

又有仙子说起水神容貌,少女玉兔歪着头,兔耳朵发饰上冒出了一个又一个气泡,最高的那个气泡中,浮现出了一个白发白眉、慈眉善目的老者形貌。

“好像在哪见过呢……”

玉兔小声嘀咕着。

“瞎说,”有仙子轻笑道,“水神大人这是第一次来咱们月桂宫中,你能在哪见过?”

玉兔踮脚擡手,努力比划着:“他是不是,这么高?这么瘦?”

正此时,一道身影自宫门处踩著白云飘来。

站在宫门处的敖乙立刻朗声道:

“水神大人到!”

众仙子迈着急促的步子,赶忙列阵。

月桂宫的大殿构造也有些别致,宫门内外都是阶梯,其内是个四方、下陷的‘舞台’,周遭点缀着玉树银花,外围是一层层可以当做座椅的阶梯。

敖乙喊声落下,下方三百位嫦娥已按排舞时的位置站好。

这场面,当真是……

莺莺燕燕翠翠红红处处融融恰恰。

李长寿驾云径直在侧旁飘过,到了殿内主位的矮桌后,安稳地坐下。

玉兔少女站在人群之外,还是最显眼的位置。

此刻,她整只兔都懵了,粉红的眸子盯着李长寿的身姿,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老色鬼……水神……

嫦娥们各自迈着碎步转身,齐齐欠身行礼,那一声声刻意琢磨过的呼喊,差点让李长寿纸道人酥瘫在那。

“拜见水神大人~”

李长寿:……

当权神的快乐,木公也体会不到啊。

“各位不必多礼,”李长寿笑道,“玉帝陛下让我来此地任教十年,还望各位今后多多配合。

我为天庭水神,总领三界水事,也只是通一些音律,对歌舞之道只是个门外汉。各位就按常训练就可。

敖乙啊,把我的家伙事都拿上来。”

“是!”

敖乙忍着笑意,立刻招呼一声;

两名天兵擡着一只烤肉架放在李长寿面前,低头匆匆退去。

虽然两位天兵不断提醒自己,不要朝着侧旁看、不要朝着侧旁看,但他们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三百位天庭女仙精挑细选出的绝色仙子,身着霓裳、纱裙站在一块,让他们道心猛地一阵,脸上泛红,逐渐痴化。

估计最近两百年是没什么突破的可能了。

李长寿在烤肉架上烤着手,笑道:“全当这次是陛下给我放一次假,各位不必多管我。”

三百嫦娥好奇地注视着李长寿,自是知道,这是水神在告诉她们,他不为女色而来。

众仙子齐齐欠身行礼。

“是~”

玉兔:慌,就很慌。

这水神没事跑吴将军那里去干啥?还跟吴将军聊的那么开心!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她这个小兔精,不过天仙修为的小兔子精,当着水神的面,骂水神是老色鬼!

主人能救下自己吗?

主人不过是在天庭挂名,这水神是天庭权臣呀,一听就是个狠人!

怎、怎么办?

感受到了玉兔少女那紧张的目光,李长寿淡定的在袖中拿出了一本书册,开启之后津津有味地读着。

《论兔肉的一百种做法》

“嘤!”

玉兔少女眼前一黑,直接抽了过去,只能瑟瑟发抖。

兔胆,一点点。

不少仙子也注意到了李长寿手中拿着的书册,也有不少聪慧之人,立刻明白了水神的用意,各自掩口轻笑。

李长寿问:“对了,姮娥为何不在此处?”

有管事的女仙向前行礼,禀告道:“姮娥仙子仙躯抱恙,告了病假……”

“哦?”

李长寿面色渐冷,淡然道:“看来,本神是没这个薄面了。”

——跟姮娥摘清关系,互相对立。

“水神,”那女仙忙道,“姮娥仙子派来了她身旁侍女,且姮娥仙子性子清冷,极少走出广寒宫,还请水神大人恕罪。”

不少仙子齐齐欠身:“请水神大人恕罪!”

李长寿纳闷道:“那侍女何在?”

十多位仙子各自侧身,将正蹲在地上要偷偷挪走的少女暴露了出来。

李长寿眉头一皱,目中神光微闪。

他本意是给姮娥一个下马威,自然也不会真的跟玉兔过不去;

但玉兔身子一哆嗦,顺势就跪在了那,大眼眨巴眨巴,一颗颗泪珠子就滚落了下来……

“水神您饶了我吧!”

李长寿还没来得及说话,玉兔已经瘫坐在地上,那对粉色的眸子失去神采,喃喃道:

“您、能不能……先杀了我再上锅……我活了万多岁……其实肉、肉都老了……”

李长寿:……

周遭仙子有些不明所以,但此时纷纷开口为玉兔求情。

李长寿暗自一叹。

罢了,第一个计划失败也就失败了,跟个小兔子较什么劲。

他清清嗓子,淡定地拿了一面铜镜出现,摆在了自己面前,对着铜镜道:

“那边能听到我说话吗?”

铜镜镜面震动,传出了一阵噪杂的话语声:

“听到了!水神大人,这边听到了!”

“哇,能看到画面了,这里就是月宫吗?这装饰、这帷幔……好像也没啥不一样。”

“水神大人摸去了月宫还不忘给我们开云镜,当真!爱兵如子真水神!”

李长寿微微一笑,言道:

“这十年,我会将我在月宫的一举一动,透过这两面镜子传递出去。

我就是要告诉各位,月宫不是什么神秘之地,也不是什么男仙向往之地。

嫦娥们为了完成歌舞任务,每日每夜都在艰苦的训练,每个生灵都有自己的之事,做好自己的事,就是一份存在的意义。”

下方,一群仙子面露感动之色……

水神府前,聚在那面大铜镜前的众天兵天将齐齐点头,而后各自试图调整角度,想看到更多画面。

李长寿淡定一笑,在袖中拿出了一些食材、调料、美酒,开始了今日份的悠闲。

没有什么,比一场持续十年的直播更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就是……不能喊‘兄弟萌把稳健两个字写在水神府的墙上’这种骚话,这场洪荒直播首秀,少了一点点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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