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迷小说>我师兄实在太稳健了>第五百二十章 兄弟,你不太对劲

我师兄实在太稳健了 第五百二十章 兄弟,你不太对劲

作者:言归正传

金鳌岛截教仙流血之日,李长寿只是暗中看着,并未现身。

毕竟这种时刻,他一个人教弟子,很容易成为个别截教仙人心底嫉恨的物件。

——他在小世界中与四位截教大弟子、石矶娘娘一同起誓,又让多宝道人抹掉石矶娘娘些许记忆,且不给今日受刑者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是为了确保‘长庚’二字,不会出现在这次截教内肃之中。

混洪荒嘛,既要不吝以最坏的恶意揣度自己的敌人,也不能高估陌生人对自己的善意。

顺便,李长寿在暗中,还有件大事要做!

在多宝道人挥手,金灵圣母拔剑斩杀这百余截教仙,李长寿布置在天庭各处、金鳌岛之外的十余只纸道人,全力放出仙识、运转均衡大道,眼睛瞪的像铜铃一般!

功夫不负有心寿!

那金灵圣母的剑光落下,长寿与金鳌岛上的众高手,都察觉到了一丝丝有些诡异的天道之力。

截教众仙将这天道之力当成了,有部分今日被惩处的截教仙,其实是被劫运影响,犯下大错。

便是多宝道人、金灵圣母、赵大爷他们,对此也没多想。

但同时在凌霄宝殿、五大天门观察的李长寿,却敏锐地发现,有几道细微的元神扰动,钻入了凌霄殿前、那伴着此次大劫一同降临的金柱之中!

这……

封神榜莫非已被天道定下?

又或是,天道觉得几个截教仙有成神的潜质,提前收入此地,也稳了他一手?

李长寿仔细思考了半日,并未得出明确的结论。

若说封神榜上的姓名此时已被天道直接定下,又将几位圣人置于何地?

这完全说不过去。

李长寿刚刚定下心思,就听到了金鳌岛上传来了阵阵钟响……

轻轻叹了口气,将几只纸道人藏于海底,抽离了心神。

又早早的,将一只纸道人,安放在南海之滨的安水城海神庙后堂,稍后定会有几位截教大弟子前来找寻自己。

其他人不敢保证,赵公明八成会来抱怨倾诉。

这次截教万仙大会,除却杀一儆百、清理顽疾,也直接否了那些用灵石换跟脚的记名弟子。

此时不必观测,截教的气运自是有所回升。

今日诛杀的那六名圣人亲传弟子,其实都不算核心弟子;而那九十多名截教仙,也多是修为不高、贪心不足之辈。

那忽悠了石矶娘娘的截教凶仙马元,此人就是神通修为较强,在记名弟子这件事中捞了颇多的好处,但并未被直接惩处。

此仙业障颇深,也十分有手段,是那张‘应劫卷轴’上排名靠前的仙人之一。

多宝道人应该是想用这把凶刃,在大劫降下时,去制造更多教外的劫灰,而后再安排此凶仙应劫……

而这,就是李长寿更愿意亲近赵大爷,始终和多宝道人保持一定距离的原因了。

多宝是截教大师兄,他有许多赵大爷没有的顾忌和考量。

赵大爷就快乐多了,修为高、法宝强、神通广大,是天地间逍遥自在的一缕清风,笑着、荡着、荡漾着,若是一个不爽利,就直接‘哎嗨’一声,躺在地上吐几口血。

那是多么的快乐。

虽然李长寿……并不羡慕。

李长寿都能想象到,过几日后、万仙大会散了,赵大爷来海神庙时,那纠结、郁闷的模样,以及赵大爷开口说的第一句:

【长庚,这次的事……】

如果赵大爷说的不是这六个字,他天庭水神!

开铜镜直播,如何吓哭一只兔子!

玩笑,玩笑。

李长寿仙识扫过度仙门各处,感受到仙霖峰上盘旋的金仙境道韵,那万林筠长老应当是快要出关了;

不过,洪荒仙人年岁越大,对岁月流逝越不敏感,万长老应该还有个十天半个月才会出来溜达……

小琼峰上一切如常,灵娥在打扫师父的草屋,师父的牌位前插着三根刚点燃不久的清香。

熊伶俐与酒雨诗正在灵兽圈中忙碌。

自从小琼峰高阶吃货团的精英干事——酒玖与江林儿,与白泽一同外出经营临天殿,酒雨诗的修行速度得到了明显的提升。

应该是少了人打扰的缘故。

又瞧了眼在度仙门安安稳稳修行的李靖,李长寿便收回心神,闭目打坐了半日。

最近这段时日,他虽在忙碌有关截教之事,但本体并未外出。

故,李长寿早早就将图老大、乾坤尺以及离地焰光旗送回太清观,只将塔爷留在了身边,以防自己有事要外出,会缺乏基本的安全感。

又半日后,灵娥端着一碗清爽可口的汤羹,驾云从湖边飞来,脆生生地喊了句师兄。

李长寿本体自丹房中现身,伸了个懒腰,去丹房外的木桥上闲坐。

灵娥搬了个蒲团,坐在自己师兄身边,两只玉足来回打着晃,小声问:

“师兄,最近可是有什么麻烦事?

纸人带回来的那些有关仙盟的传信玉符,师兄这几日都不怎么看了呢。”

“嗯,”李长寿捏着汤勺,嘬了一口师妹特制的冰粉,笑道:“凡事若是事必躬亲,便是百个我也不够用。

仙盟只是最开始招人和搭建的时候比较麻烦,此时已经有了十二副盟主一同主持局面,我们只需要大方向上把控好。

管他里面是否沆瀣一气、上下勾结,只要总体而言是对天庭有利,是在做善事、抵挡香火神国侵袭,就足够了。”

灵娥低眉想了想,又问:“那师兄最近是在烦心什么?”

“截教的事。”

李长寿将玉碗放在身旁,简单说了截教有仙人敛财恰灵石,乱收弟子、传道法,从而拖累整个截教气运之事。

灵娥听得一阵皱眉,低声道:

“截教怎么还有这般仙人,都成为圣人弟子了,还不能约束自身,有不满足之处吗?”

李长寿笑道:“生灵皆有所求,故有私欲,私欲是为名望、是为命安、是为财利、是为自己在意之事,不一而论。

这并非贬义,不过是寻常的道理。

设想一下,若是阐教也有这般数量的门人弟子,怕也会出现这般、那般问题。

还是太清老师高瞻远瞩、洞悉生灵秉性,故不去收太多弟子。”

灵娥眨眨眼,用气声问:“老师在听着吗?”

李长寿:……

这师妹的思想觉悟,还是远远不够!

拍马屁这种事,是必须在圣人老爷面前吗?那是要人前人后都口径一致,打心眼儿里去尊敬!

毕竟,谁也不知圣人若主动探查,会不会看透炼气士道心……

稳一手、稳一手。

“你表姐那边,此前我稍微利用了她一下,”李长寿道,“后续也已处置好了,前几日刚去了一封书信,送去了一些丹药。”

“嘻嘻,我表姐她其实本性还是不错的,就是爱显摆了点。”

李长寿笑而不语。

灵娥在旁想了一阵,脚丫突然停下了晃荡,纳闷道:“师兄,有个问题我可以问吗?”

“问就是,”李长寿身体后仰,双手撑在木桥上,眺望着黛青远山,瞭望着云起云落。

灵娥道:“有人暗中做这事,如何能瞒得过圣人老爷?

截教的师叔教主,也应是知道这些事的呀,为什么之前没去管呢?”

李长寿不由一阵默然。

灵娥小声问:“是不是,不该问这个呀……”

“哪有什么该问不该问,”李长寿缓缓叹了口气,“灵娥你仔细想想,他们收取灵石、收记名弟子这事,本质上是什么?

滥传功法。

若是在阐教,依照阐教教义,法不轻传、道不轻授,也不过是将其逐出师门。

而截教传法传道本就没有约束,如今截教万仙来朝,便是三师叔当年传道的成就。

此事其实只值得训诫,最多是逐出截教,今日这般直接打杀了百多仙人,是在此前红莲镇压截教教运失败的背景下,将他们的罪名放大了许多倍。

此次之事,不过是多宝师兄找了个由头,敲山震虎、整肃风气,让截教上下团结一心,应对大劫。

毕竟,真正压死骆驼的并非最后那一根稻草,而是骆驼背上原本的重量。”

灵娥捏着自己下巴一阵轻吟,小声嘀咕:“这里面还有这么多事。”

“你莫要总觉得自己聪慧,”李长寿笑道,“三教之中高人无算,三位大师兄都是智谋算计远超于我的高手。”

灵娥却道:“师兄,你这就太过自谦了,云霄姐姐对你谋算之力无比推崇呢。”

“这种事,我宁愿自谦万倍,也不敢自大一成。”

李长寿身形一翻,直接飘到了门旁的躺椅上,丢下一句‘记得把碗洗了’,就闭目仿佛睡了过去。

灵娥做了个鬼脸,端起玉碗、招来托盘,哼着林间小调,驾云离了重重阵法。

当真,悠闲呐。

……

心神挪去南赡部洲,趁着截教万仙大会还未落幕,赵大爷还没过来找自己倾诉,李长寿决定做几件‘大事’。

说是大事,其实就是检查一下各地状况。

纸道人自商部落的疆域内醒来,仙识扫过,发现商部落的旗帜已经插满了万里内的各处城头。

这扩张速度,当真令寿赞叹。

随之,李长寿的仙识就寻到了了,完美融入俗世生活中,正在体验凡人苦乐的七情转世身。

有孔宣暗中庇护,七情转世身过得相当滋润,在一座大城中,活成了‘小霸王其乐无穷’的模样。

七情分属七个人格,按时辰外出活跃,导致这个少女成了凡人眼中的‘怪胎’。

精力异常充沛、时刻保持活力。

但这年头,只要外相生的好,三观跟着五官跑。

七情转世身生而貌美,自是有不少提亲、有所图之人,但无一例外,都被七情转世身捉弄的相当凄惨。

还好,她们只是游戏人间,始终保留了后土娘娘的那份温柔,并未真的伤害过凡人。

见此状,李长寿也就暂时打消了带她们去天庭的想法。

让她们与人族多接触接触,终归是有益无害。

——正因凡人寿元短短,人生才会迸发出更多的诗意与浪漫。

天庭天人族的城池,就少了许多烟火气息,没了内味儿。

孔宣还在闭关,李长寿虽然好奇,但没啥事也不敢打扰,就派了一具纸道人赶去南、东、中三洲交接之地,检视此地妖族情形。

此行,李长寿还特意去了一趟陈塘镇。

陈塘镇经过上次灵娥历练、搞掉了一批大妖之后,比原本变得安宁了许多。

人、妖势力暂且相安,但随着妖族元气渐渐恢复,冲突自还会在未来继续爆发。

值得一提的是,陈塘镇的人口在迅速增加;

此地土地肥沃,又有一群护卫此地的强人,且因外围妖族给的压力、以及修行之士的主持,偷盗欺凌之事近乎完全消失,吸引了不少流浪四方的人们落足此地。

李长寿也未打扰此地安宁,像是个过客,只是走走、看看,纸道人悄然离开。

说起用纸道人监察,有一个地方,李长寿一直没落下。

自然就是黑豹处。

这黑豹,自从丢了夫人之后,就在洞府中老老实实修行、扎扎实实提升自身实力。

也不知是天道影响,还是大劫劫运作祟,黑豹不只是修为速度比原本增快许多,想法也在渐渐变得偏激。

李长寿偶尔听到黑豹自言自语,从【旁人能做到、为何我做不到】,渐渐变成【都是天道不公,所以我才做不到】。

对此,李长寿也没什么办法,不敢强行干预这只黑豹的成长路线,免得被某位欠债却成了大爷的老爷,用小电鞭一阵安慰。

怕倒不是多怕,就是……嗯,有辱斯文!

真正的陆压都已经被黑豹奶死了,自己也没什么迫切的所求。

下次灵娥要渡劫时,来这里求一签‘她定难以渡劫成功’,增加一点玄妙的成功率。

左右无事,还要等赵公明前来抱怨,也无法静心修行,李长寿也就开始给自己找点事做。

去地府转转,与轮回塔的地藏下盘棋,享受下谛听的摁肩服务;

在南海之滨走走,与当初选择追随自己的各位魔兵谈谈心,问问他们有什么诉求;

再跑去龙宫打打秋风、搞点阵法类宝材,顺便体验一下龙王的枯燥生活。

而后意外发现,敖乙、卞庄、灵珠子三兄弟已离了地府,不知去哪浪荡;

各位魔兵最近也恋上了尘世,在体验百家人生,做起俗世的各行各业,甚至还有尝试娶亲成婚的打算;

东海龙王最近也有些郁闷,在发愁龙族龙口出蛋率创新低的老大难问题……

左等右等,四五日匆匆而过,截教万仙大会都散场了,却不见赵大爷来海神庙。

李长寿心底一阵嘀咕,莫非自己推测错了?

这,没道理……

‘长庚,长庚!’

心底泛起熟悉的呼喊声,却是来自于天庭水神府的书房之外。

李长寿忙将心神挪了过去,对着镜子确认一下纸道人模样,端着拂尘匆匆而出。

东木公精神奕奕地站在门外,见到李长寿就是大笑几声:

“哈哈哈哈!恭喜长庚!贺喜长庚!”

李长寿笑道:“这喜从何来?”

“那太白宫已是修好,”东木公赞叹道,“昨日监造太白宫的仙神,已在通明殿中述职,今日通明殿也派人验收。

若长庚愿意,今日就可搬过去!”

李长寿想了想,却道:“有劳木公费心,但陛下的旨意尚未凝成,提前入驻怕是有些不妥。”

“哎,”木公在旁温声相劝,“天庭哪个不知?哪个不闻?”

“并非是这般,”李长寿正色道,“还是稳妥些,等陛下旨意下达,神位有所进阶,我再搬家也不迟。

这些不过都是虚名,为天庭、为陛下效力才是首要之事。”

东木公做了个道揖,笑道:“那就依长庚所言,我再去催催通明殿那边,让他们停下不必要的旨意。”

“有劳木公!”

“小事,小事。”

虽然天庭现如今凝旨已比原本快了许多,但同时需凝的旨意也比原本多了许多;

而修改天庭职位、提升星君品阶,需要呼叫的天道之力也比其他旨意多了数倍不止,花费的时间自然就更长一些。

“其实这些,随遇而安便是。”

李长寿摆了摆拂尘,请木公进来喝茶。

木公却记得李长寿许久之前的叮嘱——他们两个最好还是保持点距离感,不能太熟悉,免得影响到玉帝陛下的威信。

当下,东木公就告辞而去,李长寿将其送出了水神府。

还不等李长寿转身,另一只纸道人,总算听到了那熟悉的叹息声。

“唉——”

赵大爷,来海神庙了!

呃,这也没什么好激动的。

安顿好水神府的纸道人,李长寿心神挪去海神庙,与赵公明顺利碰面,又命神使奉茶。

赵大爷果然心事重重的模样。

李长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观察着赵公明那复杂、无奈,且略带疲倦的面容,心底暗自一叹。

接下来,就是那六个字【长庚,这次的事】的登场了。

“长庚,”赵公明一声轻唤,眉头紧皱、胡须也在颤抖。

来了来了!

李长寿又抿了抿茶水,准备着稍后的长篇大论。

赵公明提了口气,却又迅速落下,低声问:“若阴阳合合,有了肌肤之亲、如凡人那般洞房花烛……会不会有子嗣?”

李长寿着实怔了下,将口中茶水迅速咽下,头顶挂满问号。

不对劲,赵大爷今天不太对劲!

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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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对劲!

李长寿注视着眼前这个蓄着美髯的截教外门大弟子,云霄仙子的老义兄,自己跟截教最先产生交集的洪荒大能,目光逐渐犀利了起来。

已知,此时万仙大会已经散场一天又八个时辰,按赵大爷的性子,本该散场后就来此地找自己倾诉。

犯错时间相当充裕。

又知,此次截教内部震动,不少截教仙被斩,截教内部气氛压抑,定会有人内心抑郁,想找人倾诉。

大机率是喝了点酒,然后酒不醉人人自醉,内心郁结需要发泄。

犯错情绪相当到位。

再有,此时赵公明老哥双目炯炯有神,眼底满是希望的光亮,嘴角微微撇起,胡须都打理得分毫不差,嘴上表达着担心,眼底隐含着期待。

明显就是神清气爽的状态!

综上,根据公明老哥此时脖颈上那浅浅的唇印,李长寿大胆地做出了推测!

“金光?”

赵公明怔了下,下意识看了眼身后,摁着李长寿的胳膊,忙道:“莫要乱说,莫要乱说,这事与金光有什么关系?”

李长寿眉头紧皱,低声问:“老哥,那是谁?”

赵大爷嘿嘿一笑,先是百般扭捏,又是十二分羞涩,最后老脸一红、嘿嘿直笑,道出了一个名号:

“灵、灵。”

李长寿:……

突然感觉脖子有点凉呢为什么?

“老哥,真的假的?”

“这……真的会有子嗣吗长庚?”

“那首先要看,到底进行到了哪个步骤。”

“嘿嘿,你要问,还剩什么步骤。”

“那?”

“没什么步骤了,”赵公明抚须轻笑,突然低头看了眼脚下,小声问,“咱们蹲下作甚?”

李长寿禁不住一手扶额,低声道:“腿软,害怕,老哥你……是情投意合、二心萌动、情不自禁,还是冲动难抑、酒后迷乱、酿成大错?”

赵公明仔细想了想:“我与灵灵相识多年,原本只是同门情谊,也就是在金光师妹对我表露情愫、而我们确定彼此做不成道侣后,灵灵与老哥突然走得近了些。”

灵灵……

我还云云呢我!

李长寿道:“那就要恭喜老哥,贺喜老哥了。”

“同喜、同喜,”赵公明抚须眯眼笑着,但笑容渐渐收敛,又问:“这到底会不会有子嗣?”

李长寿问:“嫂嫂没说吗?”

“没,”赵公明道,“我们当时醉了酒,醒来时她已离了我用定海神珠开辟出的小乾坤,留下了一封书信,让我过段时日再去寻她。

还说……”

李长寿小声问:“说什么?”

赵公明以手遮面,叹道:“大意是说,昨夜是她的问题,本是好奇你与云霄当日未做完之事是哪般,没想到……

她那封信中说,会对老哥我负责,但此时心有些乱,让我晚些时日再去寻她,还让我别把这事透露出去。

就当是一场梦。”

“别啊,”李长寿道,“这时就该乘胜追击,稳固感情,嫂嫂容貌出众、性情率真,又神通广大,更是截教第一女仙,与老哥你分外般配。

老哥你是天地间第一缕清风,若嫂嫂跟脚属水,你们就是‘细雨裹春风,润物细无声’。

若嫂嫂跟脚属土,你们就是‘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走天涯’。

多般配!”

“是哈?哈哈,还是长庚你有文采。”

赵公明继续抚须轻笑,突然发现自己捋一遍四寸长的胡子,手就碰到了地面。

“长庚,咱们要不要先从椅子下面钻出来?咱们躲个什么劲?”

两人对视一眼,尴尬一笑,各自起身坐回椅面,相视大笑。

《夫纲》。

李长寿道:“若说子嗣,先天生灵相对较难,再者也要看嫂嫂想不想要。

而今大劫在前,金灵嫂嫂对你也有愧疚,觉得是她用强……应当不会有这般情形,老哥你还是要多努力。”

赵公明松了口气,叹道:“我也是在担心大劫之事。

唉,百多同门被斩……金灵也是因为这事,心底颇为郁结,她醉酒后呢喃许久,言说自己并非是要杀他们,只是为了截教教运计。”

“嫂嫂看似性情火爆,实际上也是颇为温柔……”

“她那脾气都是故意露出来的,”赵公明笑道,“我刚追随师尊修行时,她性子也是颇为温柔,正是因心软让同门遭了灾,自此就少了笑意、出手越发果决。”

李长寿缓缓点头,又拱手道:“不管如何,还是要恭喜老哥!”

“客气,客气,”赵公明大笑几声,“老弟你也要加把劲,你有情、我妹有意,何必多扭捏?”

“终究还是因大劫之事。”

李长寿含笑道了句,又在怀中取出一只宝囊,郑重地递了过去。

他语重心长地解释着:

“老哥,此物是上次金光师姐来寻我相助时,我为老哥你备下的一份礼,没想到老哥你能坐怀而不乱,对金光师姐以礼相待,实乃我辈男儿之楷模。

这东西也就没能派上用场。

而今特赠于老哥,望老哥好自珍重。”

赵公明开启一看,见是几只画轴、几瓶丹药、几坛仙酿,虽不知具体何意,但还是欢喜着收了回来。

“老弟你擅谋擅算,当指点老哥一二……此时我该做什么?”

“一直等着自是下下策,”李长寿道,“想必此时嫂嫂正心乱,老哥当趁热打铁,主动向前,对嫂嫂表明心意,打消嫂嫂顾虑。

有三个忌讳,你定要记住。”

“哦?”

李长寿道:

“其一,是不可将这般男女之事挂在嘴边,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尊礼,不然显得轻浮孟浪、或是让嫂嫂觉得你对她少了原本的尊重。

其二,若嫂嫂言说先闷着你二人之间的关系,不对外言说,你切不可一口答应,要反问一两句,该如何说,老哥你定有分寸,就是表达你以能与她相伴为傲。

其三,就是不可主动提子嗣之事,不然会让嫂嫂多心。

可都记住了?”

赵公明一一点头,正色道:“都记住了,我这就去寻她,多谢长庚!”

“老哥客气、客气。”

当下,赵公明站起身来,快步出了后堂,李长寿在旁追着送了两步,目视赵公明化作一道水蓝光华,火急火燎飞往天边。

李长寿负手站于内堂门前,先是嘴角露出淡淡的浅笑,而后这具纸道人迅速遁入大地深处,本体在丹房前仰头大笑。

这笑声传遍小琼峰,惊扰了湖边修行的灵娥,吓到了正偷偷摸摸给灵兽灌酒的熊伶俐,吵扰了正在棋牌室中修行的酒雨诗。

甚至,李长寿还从袖中拿出一瓶蟠桃酿,自饮自酌、怡然自得。

可喜可贺,当真可喜可贺!

一是为赵大爷终成好事,二是为赵大爷与金灵圣母走到一起,截教内外门之间的隔阂消失无踪。

倘若今后,赵大爷真的要应劫出事,自己只需及时通风报信、拖延少许时机,第一时间赶来驰援的已不是三霄仙子,而是金灵圣母。

动赵大爷,那就是动整个截教八大弟子!

自己要保人捞人,难度大大降低!

妙,当真是妙啊。

此事可追溯到金光圣母与火灵圣母来他海神教求援,自那开始,一条红线出现偏倚,终究促成了今日之局。

此时李长寿只是开心而并非得意,那种发自内心的欣喜,让他几乎飘飞而起。

不多时,李长寿振了振双臂,跑去密室中,提笔给云霄仙子写了封信,信中隐约提到了此事,让云霄叮嘱琼霄、碧霄两位仙子,近几年莫要去找寻赵公明。

而后,信中告罪言说上次之唐突,话锋一转提及截教之事。

最后再留笔一二,写一句诗不诗词不词的情话:

【你秋眸如诗,我初闻微醺】

一封内容丰富有内涵的情书,就这般成了。

就是有点淡淡地羞耻。

当然,稳妥起见,李长寿还要润一遍、誊抄一遍、终审一遍,这才满意地封入法器之中。

取来一只纸人,化成白鹤叼着信封,化作云烟土遁而去。

李长寿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仙识瞧了眼正在湖边的灵娥,见她正在修行,也就没过去调戏。

等了赵大爷几日,得了这般好讯息,当真不错。

在赵大爷和金灵圣母之事中,他能看出什么?

或许普通仙人能看到的,是截教内两位大能修成道侣;有些大局观的仙人,看到的是截教内门和外门更加紧密。

李长寿就不同了,他看到了……

今后天庭四御之勾陈、紫薇的老父亲!

但很快,李长寿就主动开启空明道心、进入贤者时刻,让自己从这般开心中冷静了下来,仔细盘算此事可能产生的不良影响。

除了带坏点截教风气,并未有太大影响。

嗯,自己不能总是抱着一个固定的思维方式,先入为主觉得赵大爷会成西方、阐教首要开刀之人,此时形势已是大有不同。

李长寿沉吟几声,很快就陷入了沉思。

又半个月后,李长寿一具纸道人离了小琼峰,飞在不高不低的高度,赶去了丹鼎峰上。

他刚飞来此地,还未来得及落下去,一道碧绿流光闪过,万长老已是出现在他面前,擡手拉住他这具纸道人的手腕,激动莫名。

“长寿!快!”

李长寿有点懵,忙道:“长老,怎么了?”

随之,他在袖中拿出万长老渡劫前给的储物法宝,“弟子特来归还此宝,恭贺长老渡劫成金仙,摘得长生道果!”

“这般都是小事,”万长老冷冷一笑,表情煞气冲天。

这是激动、激动……

还好,万长老犹自记得,需得帮李长寿遮掩身份,只是道:“那毒经,毒经。”

“毒经……”

李长寿笑了笑,嘴上说着:“长老您的毒经我都记下了。”

同时面对面传声:“长老,此事不宜声张,咱们先去屋内商量,事关重大,您若想见,定会让您见到那位吕岳前辈。”

“善,好。”

当下,万林筠拉着李长寿的胳膊,朝自己屋舍落去。

周遭不少仙识注视着这一老一青的背影,对李长寿……非实名羡慕。

到了屋舍中,万长老也不问其他,只是拉着李长寿探讨吕岳两篇毒经之中的内容,李长寿应答如流。

此时修为境界已远在普通金仙之上,自不会被万长老难住。

许多生僻的毒理……他只要说的自信一点,万长老自不会有太多怀疑。

万长老想见‘偶像’的心十分迫切,李长寿先是让万林筠长老保持冷静,又说了几点必须注意的要点,随后就开始一顿安排。

首先,万长老先去找掌门报备,言说自己要外出探寻一批毒草毒药,回来炼制更强的毒丹,又去百凡殿中打了个招呼,说将会带小琼峰仙人李长寿,一同外出游历。

随后,择日不如撞日,万长老半日后就带着李长寿的纸道人,出了度仙门。

离开东胜神洲后,李长寿恢复成纸人模样,藏身万长老袖中。

万长老也遵循李长寿的指导意见,更换了容貌,从一个面容皱巴巴的冰冷老道,化作了面容白净的冰冷中年道者。

穿锦衣、着华服,收敛金仙境气息,只是散出一点金仙境威压,将几样威力奇大的毒丹放在手边,飞出天涯海角。

这一路无波无澜,万长老顺利抵达天涯秘境附近的一处小千世界。

与此同时,李长寿在胭脂堆中,将吕岳拽了出来,说自己有个精擅毒丹的好友,想找吕岳求一番指点。

吕岳,老好面了。

那自然是直接答应了下来,与李长寿的纸道人一同,赶去与万长老碰面。

那,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晨间。

太阳星的投影将一片金辉洒向这片小千世界边缘,站在一处山峰上的万林筠,看到空中落下的那名老道后,身形顿时一震。

“来者可是毒尊仙吗?”

吕岳眉头一挑,这称呼让他颇感爽利,嘴角露出淡定的微笑:“贫道截教吕岳,道友可等候多时了?”

“并未、并未!吕前辈请受晚辈一拜!”

“哎,道友这是作甚?”

万长老竟倒头就拜,吕岳知这是李长寿‘好友’,赶紧向前阻拦,身形匆匆落下,将万林筠扶了起来。

这两毒仙,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咳。

万林筠长老叹道:“前辈是晚辈毒道引路之人,正是因早年拜读了前辈您半篇毒经,晚辈才明毒丹之道,这一拜您自是受得。”

“莫这般说,”吕岳不由挺胸擡头,看了眼一旁站着的李长寿纸道人,笑道,“贫道不过是在此道多沉浸了几个元会,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道友,你我平辈论交就可,不必前辈晚辈的称呼。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带道友去个好去处?”

万林筠连忙答应,目中感慨万千。

李长寿在旁赶紧阻拦:“师兄,大可不必!”

“你看看,”吕岳笑道,“这就是长庚师弟你的不对了,你这是对天涯秘境抱有偏见,我们只是过去喝酒聊天,又不是你想的那般。

走,走,莫听他的。”

当下,吕岳点了一朵白云,带着万林筠飞天而起。

李长寿在旁欲言又止,又见万长老此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追偶像’,也并未扫兴。

算了,随他们去吧。

帮万长老完成心愿,稍后看万长老的意思,若是想回度仙门修行,那就回去继续修行。

若是想在外走走看看,体验不同的仙生,那也可以去临天殿帮帮忙嘛。

这般跟脚透明、自己放心的金仙,才算是真正的助力。

而自己……

接下来,必须低调行事,减少引起旁人注意的机会,安心等待紫霄宫议事。

之前播下去的种子,那时才会有硕果。

……

“木公啊,你说,咱们要不要给长庚大操大办一次?”

凌霄殿上,白衣玉帝身体前倾,突然如此一问。

下方的木公眨眨眼,立刻笑道:“陛下,您之前不是说了,待那道旨意凝成,要宣告三界,天地同庆。”

玉帝笑道:“具体如何同庆?”

木公沉吟几声,“老臣也不太明了,大抵就是让俗世风调雨顺,让四海安宁无灾。”

“那不够。”

白衣玉帝手指敲了敲桌面,“长庚之大功数不胜数,更是天庭与阐截两教关系的润滑剂,非同小可。

长庚即位太白星君,不如广邀三界仙神,地府阎君、四海龙王,各路城隍土地、山神河神,都来天庭聚一聚。

借此,还可让咱天庭趁机立威。”

木公仔细权衡利弊,而后左手搂着右手袖袍,右手竖起大拇指,喊道:“陛下,妙啊!”

“哈哈哈哈!”

玉帝仰头大笑,随后又沉吟几声,言道:“木公你看,此事如何能暂时瞒一瞒长庚,不然长庚定要推诿拒绝。”

木公顿时颇为为难:“这个,想瞒过他……比瞒过您、咳,老臣失言,请陛下责罚。”

“哎,”玉帝摆摆衣袖,“长庚善算计,化身不计其数,木公你说的自是没错的。

但你请罚了,就罚你三百年的功德薪。

这般,此事先暗中准备,莫要让旁人知晓,待旨意即将凝成再广发请帖,定要让长庚推脱不及!”

如此费心为臣属安排‘惊喜’的天帝陛下……

木公默默留下了感动的泪水,低头高呼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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