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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师兄实在太稳健了 第五百四十二章 诡术妖师!

作者:言归正传

上古妖师鲲鹏……

这么容易被他们搞定,该不会是个假的吧?

为了方便辨别方位,李长寿一行原路回返,回到了被鲲鹏用脸撞破的‘山岳洞府’。

此地那些奇特的阵法大多还在运转,洞府内的环境还算稳定。

在这混沌海内,有这般密地着实不易。

此刻,鲲鹏保持着人形,模样十分凄惨。

被穿心锁贯穿身周各处要害,又被缚龙索裹成粽子,而李长寿还觉得有些不太放心,将本是守护元神的太极图威能,全都镇到了鲲鹏元神处。

当然,这些只是常规操作,寿终究是寿,还是多稳了一手。

他把某上流瑞兽安排到了鲲鹏侧旁端坐。

白泽:……

就这般,五花大绑、头顶悬着陷仙剑的鲲鹏,重伤后沦为了阶下囚。

李长寿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能受鲲鹏的一拜。

故,金鹏镇着鲲鹏要跪拜时,李长寿及时出声阻止,正色道:

“妖师鲲鹏虽是极凶极恶,但终归是洪荒远古、上古时的强者,不必这般羞辱。”

鲲鹏冷笑了声,用阴冷的目光注视着李长寿,被切断了的手臂还在滴血,凶性依然未减。

顺带一提,那颗莫名其妙的圆球,被李长寿珍藏了起来。

底牌顺利加一。

李长寿道:“鲲鹏,今日你落入这般境地,全因我们几人出手,我自不会让你活下去,有报复我们的机会。

送你上路之前,我姑且称你一句前辈。

前辈可还有什么话说?”

鲲鹏冷冷一笑,很干脆的闭上双眼。

白泽在旁叹道:“水神大人,可否让我与他谈谈?

也算是送他一程。”

李长寿缓缓点头,向后退了几步,与云霄对视一眼,各自目中流露出几分感慨。

一代大能,终究也只是这般。

白泽盘坐在鲲鹏面前,从袖中拿出一只玉壶,斟了两杯酒,将一杯放在鲲鹏身前。

此时鲲鹏动弹都不能动弹,被金鹏在旁踹了一脚,狼狈地坐倒在地,却并未有丝毫愤怒的表情,只是冷眼看了眼金鹏鸟,冷哼了声。

“甘为人坐骑的废物。”

“老师饶吾性命、救吾凤族族运,更是解吾心中迷惑,指点吾为何而生!

做老师的坐骑,此生之荣!”

金鹏双目中满是恨意,定声道:

“还请老师准许,稍后弟子要撕碎这鲲鹏元神,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李长寿道:“自会让你报仇雪恨,金鹏莫要太过激动,让白先生与他叙叙旧吧。”

“叙旧?”

鲲鹏冷笑一声,旋即大笑:

“你们不过是畏惧贫道!惧怕贫道!想确定贫道是否还有后手!哈哈哈哈!

这般惺惺作态的手段,早已是贫道上古时玩剩下的!”

李长寿笑了笑,并未多说,反而是将金鹏招来身前,问明凤族与鲲鹏的仇怨。

让李长寿有些惊讶的是,鲲鹏竟是始凤的义子。

远古时,祖龙造就诸多龙子,龙族势力蓬勃发展;

而作为追随盘古大战先天神魔的两大族之一的凤族,却并没有太多的子嗣诞生。

始凤性情高傲,不愿与实力不如自己的先天生灵结合生子,于是走上了一条与龙族截然不同的扩族之路。

【成为我的儿子吧!】

听到金鹏说出这句话时,李长寿心底浮现出的画面,竟然是上辈子某个胡子雪白如弯刀般的老猛男……

空了空心神,李长寿重新想象了一幅,属于洪荒画风的画卷。

在那明媚的阳光下,高傲美丽的始凤揹着涅槃之火翼,对着前方跪伏的人影,伸出了自己的手掌,轻轻抚摸对方的头顶。

在远古时,百鸟朝凤的典故,并非是指凤凰一出、百鸟跟随,而是不少飞禽大能,被收入了风族之中,接受了始凤的涅槃之血,蜕变为凤凰。

远古时,鲲鹏就是始凤的义子,在凤族中并不算太显眼,是神鱼鲲化作的飞禽。

但随着龙凤大战,鲲鹏依靠吞噬那些凤族战死者的本源之力,迅速崛起,并在远古洪荒被打碎、龙凤麒麟族高手死伤殆尽时,自封为北海之王,雄踞北海之地,与凤族决裂。

后来就成为了妖庭妖师。

巫妖大战末,鲲鹏遭人族高手追杀,遁入混沌海中,暗中逃去不死火山,哄骗得了元凤的信任,又背刺夺走元凤部分本源之力。

孔宣与金翅大鹏鸟离开不死火山闯荡三界,也有调查鲲鹏踪迹,斩杀鲲鹏的计划。

不过,此时不必了。

李长寿道:“那,若将鲲鹏炼化,是否还可还原元凤本源之力?”

“这个,”金鹏鸟仔细想了想,道:“此事却是未知,应当能寻回部分。”

“你们不必多费心思了,”鲲鹏淡然道,“昔日有圣追杀贫道,贫道重伤垂死时,已是将元凤的本源之力尽数用于填补伤势。”

金鹏勃然大怒,立刻就要杀鸟,被李长寿拦了下来。

白泽缓声道:“鲲鹏,念在你我曾在上古共事一场,今日我敬你一杯。”

鲲鹏默然无语,凝视著白泽,目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白泽笑道:

“你不必多费心思,今日你已是必死之局,也正如你所说,我们稳妥起见,确实要先断定你是否还有后手。

混沌海中的日子,怕是不好熬吧。

人族有句俗语,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而今你已是走投无路,不如与贫道多说几句。”

鲲鹏表情清清淡淡,似乎对自己的生死早已不太在意。

侧旁李长寿暗中观察到这一点,心底莫名泛起了狐疑……

鲲鹏的求生欲,有些意外的弱。

云霄传声道:“这妖师似乎与传闻中的妖师,多有不同。”

“不错,”李长寿抱起胳膊,传声回道:“总觉得,制服他的过程太简单了些……”

云霄便是传声时,嗓音也是轻轻柔柔,让人道心异常舒适。

她道:“其实并不简单。

鲲鹏最棘手的便是他的极速,在混沌海中驰骋久无敌手,金翅大鹏鸟本就已是世上难寻的洪荒异种,而你的均衡之道更是远古、上古闻所未闻的大道。

鲲鹏本就是重伤残躯,又久居混沌海,一头撞到你这克星手中,有这般下场实乃情理之中。”

“虽这般能合理解释,但总归有点不太对劲,”李长寿微微摇头,凝视着鲲鹏此刻的表情。

云霄在旁并未多打扰,为了让他能专心思考,全心防备鲲鹏发难。

此刻,鲲鹏心防似是在逐步崩溃,面对著白泽,这个曾与他在那金碧辉煌的妖庭大殿中辩来论去的‘老相识’,面容渐渐灰暗,又略带自嘲的一笑,目中的锐利光芒渐渐褪去。

李长寿眉头轻皱……

他,察觉不到什么问题。

鲲鹏此时所表现出的状态,就是在混沌海中东躲西藏太久,自身有些自暴自弃。

这完全说的通……

“看来,最后还是你赢了,”鲲鹏嗓音变得沙哑了些,“白泽,你又投奔了明主。”

“贫道未对如今的天庭效命,”白泽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将酒杯放下,双手搭在膝盖上,“若真说起来,贫道是被水神大人逼上了绝路,为了活命,对水神大人效忠。”

“你那神通趋吉避凶,上古时贫道袭杀你这么多次都不得已落空。”

鲲鹏道:“你莫非也老了?”

“此事说来话长,终究是我棋差半招,”白泽叹道,“利用我这神通将我逼上绝路,最后更是在我躲入混沌海之前,找出了我的所在。

莫要感觉你今日输得委屈了。

你自己撞上来时,已是注定了今日之局。

这里非洪荒,是无序的混沌海,也不会有天道影响你做出判断,简而言之,自寻死路了。”

“哈哈……”

鲲鹏笑到一半,目中满是悲凉。

“不曾想,贫道纵横一生,而今是在此地,葬于后辈之手。”

白泽道:“你凡事做绝、恶事做尽,最后天怒灵怨,不为洪荒所容,合该有这般下场。”

“少拿命中注定四个字大放厥词,”鲲鹏道,“你自以为谋算万事、决胜洪荒,一力建起妖庭、搭建起上古圣族。

实际上,你也不过是被天道玩弄的棋子,是被那些先一步抵达这洪荒天地顶峰的生灵,肆意摆弄的法器。

白泽,你可知洪荒何事最荒谬?”

白泽沉默了一阵,面容略带无奈,道:

“你我经历不同、遭遇不同,自是感悟不同,贫道对你也算了解,试着推敲一下,你觉得最荒谬的,无外乎两件事。

其一,觉得自己不过是在走远古时众大能的老路,夺宝、杀生、不择手段强大自身,却被后世本与你无关的善恶观,打为了极恶之徒。

你本是上古一方霸主,却要被那些只知用善、仁标榜自身的后辈唾弃。

其二,妖族本身。”

“都错了。”

“哦?”白泽挑了挑眉头。

鲲鹏笑道:“贫道行事,不问善恶,只问因果,不循规矩,不择手段。

所谓善恶仁义,不过都是虚假之物,洪荒始终是强者至上,而所谓的秩序,不过是强者为了巩固自身地位,强加给弱者的藩篱。

强者要杜绝后世诞生出,能够威胁到自己存在的生灵。

白泽,你若非今日坐在此地,面对要被抹杀的贫道,怕是永远不会知晓,妖族为何而立吧。”

白泽道:“说这些都已无用。”

“你怕了,”鲲鹏目中亮起淡淡的光亮,“妖族不就是当年道祖鸿钧为了算计盘古遗族,一手扶持起的?

你真以为,你这趋吉避凶的神通,是天道白白给你的?

你走的每一步,做出的每个选择,不只是你、还有那两个妖帝、妖庭种种,都在鸿钧掌控。

只因巫族是盘古遗族,本身不受掌控,所以有了巫妖之战。

用你们的话来说,什么是极恶?

道祖就是那个先行者,远古时代真正走上众生巅峰的存在。

你可知,道祖当年杀罗睺用的是什么神通?贫道看到了,那是巅峰肉身搏杀之战。

道祖在洪荒传下的是什么?能被天道随意影响的元神道。

最荒谬的就是这般。

明明,贫道最是崇拜道祖鸿钧,而到头来,却只是在妖庭陨落时,得了他一个眼神注视,就落到了这般凄惨的境地。

贫道那次被通天追杀、重伤濒死,最后又逃得性命,才想明白了这般道理。

鸿钧绝不会允许有第二个他……”

“白先生,”李长寿的嗓音打断了鲲鹏的话语。

他自后飘来,已是到了鲲鹏面前,开口道:“不必让他多说下去了。

彼时的妖师已死,而今不过是上古不愿逝去的孤魂,满是怨气,再无气概。”

白泽轻叹了声,站起身来,后退两步。

“动手吧,金鹏。”

“谢老师!”

金鹏鸟抱拳做道揖,张手握紧小戮神枪,几乎倾尽自己全部力道,一枪对着鲲鹏头颅贯去。

稳妥起见,李长寿在小戮神枪击溃鲲鹏额头的瞬间,发动太极图威能,绞灭了鲲鹏元神。

鲲鹏残躯欲化作本体,李长寿手中乾坤尺自行飞出,引动完整的乾坤大道镇压其上,让鲲鹏化作本体时,也不过是三丈长短。

随之,乾坤尺与混元金斗合力,李长寿与云霄一同出手,将鲲鹏残躯纳入混元金斗之中。

混元金斗有溯源返初之威能,云霄仙子得了李长寿反复叮嘱,此时全力出手,将鲲鹏尸身炼化……

洪荒一代狠人,大名鼎鼎的极恶生灵,就这般尸骨无存。

对此,白泽只是一声长叹,将之前摆在鲲鹏面前的酒水撒在这处洞府。

李长寿则是仔细搜寻周遭是否有残魂残留,并将鲲鹏的血迹、残片,用三昧真炎细细燃掉。

金鹏拄着戮神枪,低头行礼,又沉默一阵。

李长寿关切地问道:“怎么?”

“他终归,也曾算是我们凤族之灵。”

……

云霄完全炼化了鲲鹏尸身,在李长寿感知中、差不多半个时辰后,一行人踏上归程。

回去的路上,依然是金鹏展翅疾飞,但白泽也化作人形,坐在李长寿、云霄面前,面容之上满是唏嘘。

人教老坐骑需要倾诉。

鲲鹏本体已是千疮百孔,处置起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杀了鲲鹏,李长寿心情意外很平静。

没什么成就感,也没什么愉悦感,反而有一种目睹一个时代落幕的悲凉萧瑟。

以及,心底挥之不去的疑惑。

鲲鹏所说的那些话,并未动摇李长寿的道心,他对道祖自还是一如既往的敬重。

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自会得出不同的结论。

而今洪荒的秩序,本就是源于‘道祖合道·六圣归位’,鲲鹏作为远古‘余孽’,能说出这些话,本就是情理之中。

若是被鲲鹏三言两语就蛊惑,那才是真的笑话。

当然,李长寿本身对道祖就有足够的警惕,绝不想成为浪前辈第二。

只是自己为何,总觉得今日之事,有些不对劲?

很快,云霄在混元金斗中,取出了鲲鹏的‘遗产’,李长寿道心中的那份疑惑,越来越明显。

这鲲鹏怎么这么穷?

李长寿拿到了一只绝品储物灵宝,那是一只玉扳指,其内竟只有一堆毫无灵性的破瓦烂铜,以及几样罕见却没什么用的稀有宝材。

仔细想想,这般也合理。

鲲鹏有伤在身,在混沌海中无法得到灵气恢复自身法力,只能依靠自身的储藏。

漫长岁月过去,伤势未能痊愈、法力未能恢复,这储藏早已耗尽。

他不敢回返洪荒天地,甚至不敢离洪荒天地太近,也就得不到‘补给’。

鲲鹏终究是洪荒生灵,在混沌海中虽可生存,却无法生存得舒适。

“怎了?”

见李长寿一直愁眉紧皱,云霄轻声问着。

“依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李长寿并未隐瞒,“鲲鹏死的太简单了些,委实反常。

白先生,鲲鹏可有什么厉害法宝?”

白泽道:“这倒是未曾听过,见过鲲鹏出手的生灵,大多都已被他抹杀了。

说实话,鲲鹏当年的神通、法宝到底是哪般,两位妖皇都不甚明了。”

金鹏鸟却道:“鲲鹏有一口鼎,有一只宝壶,还有一盏古灯。”

李长寿在那玉扳指中搜寻了一二,很快将这三样毫无灵性灵力的先天灵宝拿了出来。

这灵宝,已经‘死’了。

白泽叹道:“被鲲鹏吸尽了灵,只不过是废石一般……啧,这次竟是白忙一场,他连法宝都不放过。”

云霄仙子道:“能除此大恶,已是幸事,这或许是师尊特意的安排。”

李长寿又问:“那鲲鹏尸身炼出了什么?可否有凤族本源?”

云霄道:“只是一些灵气,以及些许道则碎片,都已自行消散。”

“白先生,你确定这是鲲鹏?”

“水神,那极速别无二家。”

“也对……”

李长寿略微有点懵,心底的怀疑始终不曾退却。

他盘坐在金鹏背上仔细想着,很快就拿出了一张空白卷轴,低头写写画画。

不知过了多久,李长寿擡头看向白泽,笑道:“白先生,比试一番?”

“如何比?”

李长寿笑道:“假如你我是鲲鹏,陷入上古末期那般绝境,在偷了始凤本源之力、又在圣人追杀下侥幸逃脱之后,该如何布置,让自己活命。”

白泽不由一愣,低头沉思一阵,不由眼前一亮。

“有蹊跷……”

李长寿笑问:“哪般蹊跷?”

“鲲鹏为何要在洪荒边缘徘徊,而不是遁入混沌海深处?”

白泽双目瞪圆、精神大振,道:

“他都已这般虚弱,不敢靠近洪荒天地,又何必非要在天道之力投射的边缘,建造那洞府?让六位圣人都知他还活着?”

李长寿嘴角的笑容更浓郁了些,“还有吗?”

白泽沉吟一二,侧旁的云霄也轻轻皱眉,认真思索了起来。

很快,白泽陷入沉思,云霄陷入沉思,借着陷仙剑观察此地的通天教主陷入沉思。

又不知过了多久,云霄轻声道:“会不会是因鲲鹏过于自负,以极速为荣?”

李长寿道:“一个极度自负的生灵,为何会在尚未落到下风,只是刚跟咱们交手两招,就果断扭头遁走?”

“鲲鹏并非自负,”白泽解释道,“他凶狠狡诈,哪怕是出手对付度仙门掌门季无忧这般勉强算作高手的生灵,都会全力以赴、不留后患。”

李长寿道:“这种生灵,被咱们没费力就灭了。”

白泽道:“可他临死前的那一瞬的恐惧也非作假,鲲鹏的极速咱们刚才也见证到了,不可能有第二只鲲鹏。”

“为何不能有第二只鲲鹏?”

李长寿如此反问,白泽哑口无言。

云霄道:“将他尸身溯本回源之后,寻不到一丝始凤本源之力,这难以解释。

远古时,我也曾感受过始凤的气息道韵,在这鲲鹏身上寻不到半点。”

白泽捏着山羊胡,低声道:“我怎得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啪啪两声,李长寿拍了拍手掌,笑道:

“咱们不妨做个大胆的假设,这个假设也是我刚才穷举了各种可能性后,唯一能解释清楚各类疑点的假设。

关键节点,就是在通天师叔追杀鲲鹏,鲲鹏重伤濒死,但侥幸逃脱。

鲲鹏背上那条巨大的伤痕,应是通天师叔斩的。

而那次,濒死的鲲鹏做了一个选择。”

白泽身体禁不住前倾:“什么选择?”

“金蝉脱壳,或者是自我分裂,或者其他神通……

总之,不知他用了什么办法,重塑了另一个自己。

假定是蜕壳那套。”

李长寿缓声道:

“他有可能,是将原本的旧蜕遗留在洪荒天地边缘,等待被圣人斩杀,新诞生的灵体远遁混沌海深处。

旧蜕拥有他自我分裂前的所有记忆,却被抹掉了自己做出这个决断时的记忆,换而言之,旧蜕不知自己已经分裂,误以为自己能不死,全凭始凤的本源之力。

而那新诞生的灵体,除却拿走了记载元神分裂之法,以及始凤本源之力,并未带走其他任何宝物与灵石。

一个完美的假死脱身之计,就此达成。

今日我们杀的,只是旧蜕,而真正的鲲鹏,早已扎根混沌海。”

白泽面色有些发白,皱眉道:“可有什么佐证?”

李长寿笑了笑,在那玉扳指中拿出了一块石板,递到了白泽面前。

“上面有两句话,应是旧蜕鲲鹏察觉到了异常。

一句是‘为何总觉元神有所缺憾’,另一句是‘为何总不想去混沌深处’。”

白泽接过石板,低头仔细端详了一阵,面色有些泛白。

李长寿将仙识沉入扳指中,开始搜寻其他证据,来支援自己这个大胆的假设。

但当他将那一堆废掉的宝物摊开,瞳孔猛然一缩,凝视着被两只锈迹斑斑的铁镲压住的那只……

包裹着莫名道韵的铁环笔记本!

鲲鹏难道就是浪前辈?!

李长寿怔了一下,但很快否定了这般想法,确定这只款式明显属于上辈子、但材质却是洪荒宝材的‘笔记本’,是鲲鹏的收藏品。

云霄轻声问:“可是又发现了什么?”

“嗯,”李长寿点点头,拿出了一些废掉的宝物,却并未动那本‘笔记’。

这件事已是洪荒禁忌,越少人知道越好,不然很容易引火上身。

倒也算是意外的收获。

……

混沌海深处,距离洪荒不知多远之地。

一条漆黑的山脉耸立在混沌海中,周遭流转的大道之力,将一缕缕混沌气息隔绝在外,搭建起了类似于洪荒天地的‘秩序’。

若用洪荒天地的标准判断,这山脉长有数千里;

而当鲲鹏被太极图剿灭元神的一瞬,这山脉最为高耸的山头上,一双如深渊般的漆黑眼眸,睁到了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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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神大人,那鲲鹏当真未死?”

“推测,只是推测,”李长寿笑道,“比起妖师鲲鹏如此轻易被咱们斩杀,我更愿意相信鲲鹏还活着的假设。

所以,多提防一点总归是没错的。”

“可这……”

白泽有点欲言又止,脸上满是苦笑,看了眼混沌海深处,最后低头一叹。

以后还是少来混沌海吧。

在洪荒当个瑞兽,挺好的。

当下,白泽化作橘猫大小,踩着优雅的步伐跳回了金鹏脑袋上,但与来时那昂首挺胸的‘领航员’不同,此时的他,如霜打的茄子一般,陷入了重重担忧中。

李长寿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云霄仙子传声问:“可是在故意吓白先生?”

“这竟瞒不过你。”

李长寿与云霄对视一眼,目中满是赞叹,传声道:

“越是如白先生这般,资历老、本领高的有谋之士,骨子里就越是傲气,心气儿越是高,且白先生有天道神通趋吉避凶,很容易对这神通产生依赖,在一些事上形成误判。

给白先生树立一个危机,这危机还是他趋吉避凶神通不可感知的,自会让白先生更稳健一些。

白先生现如今替天庭执掌一方暗处的势力,若是出现较大差错,很容易让天庭声誉满盘皆输。

而且,鲲鹏假死脱身的可能性虽然有,也确实是疑点……但终究不过是猜测。

若真是如此,鲲鹏也不过是想摆脱圣人追杀罢了。”

云霄面露思索,轻声问:“你这般会安排旁人,是否与我相处时,也都是在筹谋?”

“与你何须筹谋?”

李长寿笑道:“其实也是需筹谋的,筹谋今后之事,如何平稳度过这次大劫。”

她顿时笑眯了眼,凝霜肌肤泛起朵朵红霞,冰清容颜端的是巧颜如画。

李长寿右手伸了过来。

云霄略微怔了下,“怎了?”

“补一下,”李长寿正色道,“谈情也需按部就班,按人族的规矩,第一步理应是牵手。”

瞧李长寿说的一本正经,云霄也并未多疑,擡起左手就要搭上来。

但莫名的,她下意识缩了下纤手,浅蹙眉、轻抿嘴,眼中还带着少许笑意。

总觉得是被算计了。

李长寿大义凛然的道一句:“道友该不会觉得,贫道是在占道友便宜?”

“自不是……”

云霄忙辩解一声,屏住呼吸、纤指点在李长寿掌心。

李长寿淡定一笑,反手点了下她手心,电光火石间将她要躲走的柔荑捉住,轻轻捏了捏,羞的她耳根泛红。

总归是中了算计。

侧旁,金鹏鸟暗戳戳的对满脸忧色的白泽传声:“老师当真厉害。”

“别乱学,”白泽情绪低落地传声回道,“可别胡乱找天庭仙子,一脸正气地让人伸手过来。水神大人跟云霄仙子是情投意合,火候刚好。”

金鹏鸟忙道:“白先生莫要误会,我对女色不感兴趣。”

白泽眉头一皱,发现事情有些不太简单,默默地在自己四蹄之下增加了一层仙力。

随之,白泽扭头看了眼混沌海深处……

大凶险。

鲲鹏那老小子如果真的是假死脱身,别是酝酿什么大阴谋。

自己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在天道笼罩之地,给道门卖卖命、给天庭做做事,紧紧抱稳水神的大腿,这些老家伙爱怎么嘲讽怎么嘲讽。

什么比命更重?

白泽叹了口气,又发了会儿愣,直到听着背后响起的乐声,才发现水神大人又有新套路。

李长寿道:“趁着回去还有几日空当,要不要一同抚琴?”

“我一直修行,却是不精通这些的。”

“我教你啊。”

李长寿拿出一把古琴,半边放在自己双膝上,半边留在侧旁。

云霄会意,身子朝着李长寿挪了挪,并拢纤足、身子倾斜,刚好将古琴抵住,却不知不觉离李长寿更近了些。

李长寿指尖摁压琴弦,让云霄在侧旁拨弄。

虽弹出的,是一些断断续续的琴声,但在李长寿的把控下,依然算是悦耳动听,让云霄不多时便来了兴致,兴致勃勃弹了起来。

待她擡头与李长寿相视而笑,不知觉已是肩角相错、肌肤相亲,仙力都已轻轻挤压。

李长寿瞧了眼自己【路上】宝囊中,准备的那些后续道具……

回顾混沌海一行,李长寿大抵推算出了,通天师叔的打算。

有意算计鲲鹏,让他跟云霄经历一场‘苦战’,并借此留下对彼此的珍贵记忆。

要增进感情,何必非要去混沌海,又何必安排什么打打杀杀的共同回忆。

平平淡淡才是真,日久生情才是真。

在遭遇危机时产生的‘激情’,很容易被天长地久的平淡消磨,到时等待这段感情的,只能是不断滑坡。

在漫漫无边的修道生涯中,回忆起来两人相处的情形,是刀光剑影更显亲近,还是一同抚琴、漫步、聊天、打闹更显温情?

搞物件这种事,道境高、修为高也就图一乐。

碧游宫内,那白玉台阶上,通天教主直呼内行。

太清观,那狭小的庙宇中,太清圣人嘴角扯出淡淡的微笑,手指轻弹。

正与云霄一同抚琴的李长寿心底顿生感应,看了眼被他收到了宝囊中的鲲鹏玉扳指,仙识探入其中,也是不由一愣。

那本【浪前辈遗物】,被一团阴阳气息包裹,隔绝了外部探查。

这自是老师出手……

这又是,几层深意?

李长寿一心二用,心底思索为何老师会封住这本书,继续与云霄止乎于礼的互动。

一缕青丝在他面前轻轻摇摆,带着少许芬芳,让李长寿颇感舒适。

临近洪荒天地,李长寿又稳了一手。

他与白泽商议了一阵,取了自己一只纸道人,将鲲鹏的玉扳指放在这纸道人怀中。

李长寿与白泽花费了半日功夫,将纸道人层层封禁,保证这纸道人不被混沌气息侵蚀,便将它推入了混沌海中。

如此,既可不被天道格外关注,又可防范鲲鹏可能存在的其他毒计。

李长寿道:“为了防备鲲鹏是在用假死脱身之计,咱们回洪荒后,切记不可多提此行之事,也不要将此事拿出去炫耀,这事本身就颇为蹊跷。

若鲲鹏真的是如此盘算,咱们不张扬此事,自可让他的算计不攻自破。

若鲲鹏并未有这般谋划,确实是死在咱们手中了,那也算除去了一个洪荒大患,让他的故事,在岁月长河静静消逝。”

金鹏、白泽低头领命,云霄仙子目中闪烁几分光彩,凝视着李长寿的侧脸,似是心情颇为舒畅,扭头含笑注视着那隐隐可见其形的天道壁垒。

“对了,”李长寿在旁轻笑道,“云霄你也记得,去将此事禀告三师叔一声。”

云霄顿时若有所思。

碧游宫中,某圣人老爷身形唰的一声消失不见,多宝道人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那三把绝世仙剑已凭空消失。

“为师去混沌海中搜寻镇教之宝,云霄来了你记得接待下。”

多宝立刻摆出了个苦瓜脸,坐在蒲团上幽幽一叹。

……

带着鲲鹏玉扳指停留在混沌海中的纸道人,其实另有所用。

一缕仙识自纸道人而出,探入鲲鹏的玉扳指中,凝成李长寿的虚影,盘坐在了那‘铁环笔记本’前,仔细感悟着那两团阴阳气息。

李长寿很快就搞明白,太清老师出手,并非是阻止自己看里面的内容。

相反,太清老师是用无上妙法,将浪前辈的遗物与天地隔绝开,让李长寿可以随心将它带回洪荒天地,不必担心被天道监察。

那浪前辈的遗物,李长寿犹豫再三……

反复思考、仔细琢磨。

就算得知太多资讯,明白所谓的真相,此时又能改变什么?

岁月不可逆转,上古已是过往,浪前辈已经输了,自己此时想开启这本笔记,归根结底,只是源于好奇心。

源于,对浪前辈的好奇。

自己是否能承担,一时好奇要付出的代价?

李长寿仔细想了想,心底念头无比繁复,最后还是伸出了手掌。

看看。

主要是为了引以为戒!

仙识化作一缕缕流光,浸入了那阴阳气团,这笔记中的讯息,很快就浮现在李长寿心底。

为了仪式感,李长寿特意将整本笔记‘拓印’完,在自己心底凝成一本书册,端在元神小人儿手中,缓缓开启。

来了!来了!

上古的隐秘,远古的轶事,道祖的谎言,天地的真相!

一切尽……在……

【年计其一,洪荒世界真美妙。

从开天辟地后一觉睡醒已是到了这,这具身体修为竟这么高了,不错不错,培养的第二意识也算完整了。

以后还是要养成百年做一次年记的习惯,提醒自己别忘了一些大事。】

【其二,女娲这小丫头进入叛逆期,这叫啥?目睹自己老祖宗如何捏土造人?】

【其三,鸿钧果然厉害,钓鱼不用点计还真赢不过他。】

【其四,天道越发完善了,能感觉到天地间的规则秩序变得清晰了许多,挺好,盘古老哥的遗愿能早点实现。】

【其五,百年无事,打牌。】

【其六,千年无事,打牌。】

【二十七,鸿钧想统合万灵做个圣族,约束下越发膨胀的巫族,也确实该约束了,洪荒从远古好不容易培养的物种多样性,都快被巫族吃光了!

妖族就妖族,还圣族,贴金。】

【二十八,羲和果然好美,便宜帝俊那家伙了。

要不是怕影响到后羿射日这种小故事,羲和还能被你们得手?贫道这收摄不住的该死魅力,啧,要不要找个伴?

算了,等等人族,贫道以后的子嗣还是人族较好。】

【二十九,最近三千年无事,打牌。】

【四十二,鸿钧这家伙讲的道也不怎么样嘛,还以为有多深的理解。

就这水瓶?

以前在天桥底下一块钱听三段儿还能倒找七毛!

鸿钧这思想就不行,充满了老旧沉疴,比起远古一点都没进步。】

【一零九,人族诞生了,女娲这丫头终于成圣了,有点贫道当年风采了。

成天道圣人注定无法超脱,贫道一路积累下去,也不差。

三清要成圣了,太清有点东西,竟然能在天道之后推演出大道本初的演变,通天这暴脾气该改改了,不然后面肯定要吃亏。】

【一六二,羲和果然好美,这愉快的三天三夜,便宜帝俊那家伙了。】

【一六三,妖族跟巫族开始起冲突了,巫族那几个祖巫是真的轴,非要胡乱承认昨天闯月宫的是他们,还一次几个。

明明就贫道一个!

帝俊不急谁急?

以后还是跟羲和断了关系吧,她也挺为难的,贫道这短暂持续了几百年的感情……

唉,早知道管什么后事,先下手为强得了。

郁闷,找人打牌。】

【三七二,这些该死的妖族果然开始炼制对付巫族的法宝,人族要遭灾了。

这次也没办法出手,人族必须挺过这一次,才能成为真正的天地主角。

暗中护下一批,送去三千世界中安家吧。

这么多年了,贫道这道心还是不能如铁石心肠。】

【三七三,收了个乖徒弟,应该是今后的姮娥仙子了。

后羿那家伙好像早就是大巫了,好像还成亲了,这故事是不是发生不了了?

唉,心态老了心态老了,便是发现了未来的姮娥,也动不了什么心念,只能收徒了。

以后谁要敢打贫道宝贝徒弟的主意,打断腿,必须打断腿。】

【三八二,最近无事,打牌。】

【三八三,为什么?】

【三八四,这不对劲。】

【三八五,错了,都错了,不该是这样,我做错了。】

【三八六,不,错的是鸿钧!这糟老头子一肚子坏水儿!我必须做些什么了。】

【三八七……】

内容戛然而止,这本笔记最后的一页被撕扯掉了半边,显露出那薄薄纸页内的复杂构造。

错了?

什么错了?

李长寿的元神小人儿拍碎了手中的笔记本,一阵思索。

笔记的内容多是打牌,也有很多上古轶事,比较有名的名场面都有记录,当然还有这位浪前辈的风流韵事。

挖妖帝墙角这种事,恐怕也就只有这位浪前辈敢去做了。

最让寿无语的是,还挖到了……

这册笔记是铁环构造,其后不知还有多少内容,而对自己有警示意义的内容就在后面。

行吧,本以为开启这个笔记,能得到什么有用的资讯,最起码能知道浪前辈姓谁名谁,是上古哪位人物。

但李长寿看完之后,只能哑然失笑……

谁没事会在‘日记’里面写什么‘我某某某’?

那样的日记,不太正经。

李长寿沉吟几声,没得到什么有价值的讯息,期待感落空不少。

罢了,多探究也无用。

李长寿收摄心神,开始与云霄进入共同抚琴后的第二个画面。

一同作画。

手把手教学,一对一指点,作势把自己这点文艺优势发挥到极致!

白泽半途回返了三千世界,走的时候神情恍惚、眼圈深陷,目中满是思索之光,明显的被迫害妄想早期症状。

对此,李长寿也有些不忍,但为了培养白泽,也只能狠狠心。

他与仙子在东海分别,李长寿将她送回了三仙岛。

两人分别时,水依依、云依依、目光也依依,李长寿做了个道揖,云霄在那千里云雾前微微欠身,又对视一阵,方才一同转身离去。

啊……

舒坦了。

李长寿身形遁入东海之中,潜藏行踪、回返度仙门中。

金鹏已自行回返天庭太白宫,此次他收获最大,亲手斩杀了凤族叛逆。

这让金鹏有一种越发浓郁的感激之情,感激到颇想为自己老师做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哪个方向入手。

说名望,老师如今在天庭被万仙敬仰;

说实力,这次老师当着他与白泽先生、云霄仙子的面,硬撼妖师鲲鹏,用均衡大道平衡他与鲲鹏之间的极速,已是让他无法看清。

宝物更是不用说,人教几件至宝几乎通用,那神出鬼没、算计了鲲鹏的穿心锁,更是无比犀利……

‘若要对老师表达感激之情,该给老师什么谢礼?’

在太白宫中,金鹏不由陷入了沉思。

且说,李长寿回返小琼峰,灵娥依旧在悟道之境。

本是想跟灵娥唠叨啰嗦几句的李长寿,也只能忍住倾诉欲,在老位置打坐,并将离地焰光旗、乾坤尺送还。

仿佛自己从未外出一般。

就这般又过了半个月,灵娥身周仙光闪耀、灵气如潮,却是自身小境界稳稳提升,睁眼看向自家师兄。

第一瞬,灵娥满心欢喜,自己修为突破,距离长生境又近了一小步。

虽然本身离着还远。

但下一瞬,灵娥眨了下眼。

“师兄你衣服怎么多了点褶皱?”

李长寿笑道:“许是坐久了。”

嗅、嗅嗅……

灵娥幽幽一叹,双目失去高光,扭头看向一旁的花花草草,低声喃喃:“你身上有云霄姐姐的味。”

李长寿悚然一惊。

他回来之前,明明用三昧真炎烧了几次身周气息!

灵娥小嘴一扁,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儿,委委屈屈地看着自家师兄。

“这、这个,”李长寿额头挂了个鲜艳的危字,在树下一阵忙碌,解释了半天才算安抚住自家师妹。

得,乐极生悲。

不过这次确实是理亏,李长寿也没强行诡辩。

于是,片刻后;

灵娥掐着细柳腰,对李长寿轻哼了声:

“师兄你这般不稳,去就去吧,还试图遮掩真相、蒙骗你师妹,稳字经三……三百遍!”

“行行,”李长寿随手招来一块石板,“发动师兄令,一人一半。”

灵娥闪身跳到一旁:“师兄令无用!丢!”

李长寿五指张开,灵娥哎呀一声,被他隔空拽到了身侧,塞了一面石板在她怀中。

灵娥难得硬气、抵死不从,两人在树下一阵打闹。

一直到灵娥头顶冒著白烟儿逃之夭夭,李长寿在树下百般无语。

也就不经意间牵了牵小手……

擡手在自己鼻尖嗅了嗅,李长寿目中带着暖暖的笑意,坐在树下看着面前的石板,低头开始刻起了稳字经,静静思索诸事。

鲲鹏是否真的如自己猜测的那般?

浪前辈到底为何会跟鸿钧道祖翻脸?

封神大劫会不会有新的变数?

从现在开始,紧盯商部落发展,就可预知大劫降临的准确时刻,在此之前……

当!

当!

山中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钟声,道道流光从度仙门诸峰飞起,朝度仙殿掠去。

这是发生了什么急事?

一缕仙识随之而去,自是毫无阻碍探入了度仙殿的阵法内,静静等着。

但他还没等来季无忧掌门现身,心底就泛起了一声呼唤……

“教主哥哥~我要渡金仙劫了!”

李长寿精神一震。

敖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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