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兄实在太稳健了 第五百四十七章 度仙劫,小琼峰!
度仙门上空突然现出敌踪的一瞬,李长寿道心就是咯噔一下。
出问题了。
而当他直接分散心神调动了数十只纸道人向前迎敌,主动冲出纸道人原本藏身各处,对方突然释放出那般法器……
李长寿就知,今日问题大条了。
对方的目标是度仙门?
干什么?又做借刀杀人之事?
明面上是偷袭南赡部洲商部落,实际上是一步步将自己引入此地包围圈,而后再用一些身份敏感的炼气士偷袭度仙门,倾覆度仙门从而激怒自己?
这套路虽老,可对方若心狠一点,制造度仙门血案,再让今日偷袭度仙门的炼气士覆灭元神,斩断一切线索,足以在自己和阐截两教之间留下不小的缝隙!
一瞬间,李长寿想到了西方教,有可能是要借此事逼阐教与他们联手合作。
灯下黑!
灯下之黑!
对方今日要算计的,是他,太白金星李长庚的落脚点!
而他却因埋藏了足够多的纸道人,心底产生了安稳感;又因掌门平安回返山门,心底暂时放松了警惕!
若三仙门与逍遥仙宗的摩擦,都在背后算计者考虑之内,那……
对方做了这般万全的准备,定然不会只是打破度仙门护山大阵那么简单。
这般情形,最有可能的算计是什么?
借截教仙宗之手覆灭度仙门,让自己跟截教产生缝隙!
背后算计者,可以是阐教,也可以是西方教,甚至有可能是天庭,想让自己与截教决裂的势力着实太多!
这,就是自己与云霄的关系太亲近,而自己又处在大劫主导者之位上……
来不及想太多,这些念头如闪电般窜过心底,李长寿背后太极图骤然凝实,双目被青红光芒点燃,长发在背后披散飘舞!
玄黄塔震动,撒落下百丈玄黄气息,将周遭飞来的数百流光完全挡下,玄黄塔不动分毫。
“让开!”
李长寿一声低喝,身形向前迈出半步,脚下浮现出阴阳双鱼之影,随着他一脚踩实,乾坤出现一圈圈波痕,朝四面八方平铺展开来,一道道身影被直接荡飞。
文净道人见状微微皱眉,推测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妙的她,已是不经意间绕到李长寿侧旁,虽还是全力出手,虽还是无法攻破玄黄塔,却让自己打出去的法力,不会成为李长寿前行的阻碍。
但这般命令她又不敢直接下达,与她一同前来的凶兽,此刻更是卯足利器远远发力,试图阻拦李长寿身形。
哪怕只能多困几个呼吸,似乎搭上半条命也值。
文净道人突然感觉有些心悸,下意识离着李长寿远了些。
李长寿又向前迈出一步,这次,一道水蓝色波痕在他脚下荡开,将这数十名鸿蒙凶兽尽数吞没。
万物均衡;
极强的杀意。
文净道人道心一颤……
这弥勒,该不会去动大人原本的仙宗了吧?
……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度仙门护山大阵被几道掌影轰碎。
灵娥从树下冲到空中,隔着小琼峰层层阵法,看向了空中那直扑各个峰头的十数道黑影。
金仙威压!
论见识,灵娥自是比普通天仙高明了不知多少,此时已断定来袭仙人中,有六七位是颇为棘手的金仙境高手!
一直在树下修行的她,此前被小琼峰丹房飞出去的纸道人所惊动,又眼睁睁看着纸道人恢复原形,无力地飘落。
师兄的纸道人神通被破了!
那,师兄在小琼峰埋了再多的纸人,存放了再多仙力,此刻都统统失去了意义!
偏偏师兄本体并不在山中!
侧旁传来轰鸣声,熊伶俐已是站起身来,担心地看着峰外的战局。
度仙门各峰峰主、长老冲天而起,联手布置简单阵法,但远远的一个照面就被击溃小半。
度仙殿中传出一声长啸,度仙门掌门季无忧持剑而出!
破天峰道藏殿方向,一只墨麒麟踩着黑色焰火冲天而起,张口喷出漫天黑焰,顿时将三四名金仙境高手吸引了过去。
但不够,远远不够。
来袭的黑影,一剑可断山脊,一掌可碎山岳,剑气横扫便是十数门人弟子惨死,丹鼎峰的峰头更被直接拍碎!
又有黑影袖袍一挥,卷起漫天黑云,那竟是一只只毒虫,朝各处有生灵之地漫卷。
各峰门人弟子茫然无措,真仙境已是冲天结阵,百凡殿各位长老呼喊各峰弟子去地下躲避……
只是须臾,已有上百门人弟子惨死。
这、这是……
灵娥怔了下,下意识攥紧小拳。
因为小琼峰的不起眼,当下暂时没有被对方盯上。
而此时,灵娥突然想到了什么,在袖中拽出了一杆巴掌大小的旗子。
先天灵宝四方旗之离地焰光旗!
但要将旗子向外扔的一瞬,灵娥小手一抖,仿佛失去了力气。
宝旗一出,师兄藏了这么久的跟脚便会暴露,天庭太白李长庚就是人教仙宗度仙门弟子李长寿之事,也会彻底暴露在整个洪荒之中。
师兄的跟脚暴露,这么多年的伪装会……
师兄……
师兄会怎么做?
灵娥道心一颤,再次擡头看向周遭那一幕幕惨烈之景!
师兄会怎么做……
灵娥嘴唇轻颤着,前后也不过瞬息,眼中的迷茫还是迷茫,颤抖的手还是在颤抖,但她紧紧闭眼,纤手一抖,直接将那火红的小旗扔了出去。
“拜托了前辈!
师兄那边我会去顶罪,大不了师兄妹没得做,我就去找师父了!”
离地焰光旗轻轻飘舞,其上火光骤然一闪,这旗子径直消失不见。
灵娥愣了下。
旗子跑了?
正此时,一道火光自小琼峰上空爆发,如燃烧画面的倒放,一面千丈宽的宝旗出现在了小琼峰上空!
旗尾轻轻摇摆,一道万丈直径的宝旗虚影横空而起,离着小琼峰最近的几座峰头顷刻被笼罩其中!
大批毒虫飞来,却在距离宝旗本体千丈之外自行燃尽。
流光砸来、剑气乱飞,却被宝旗轻松挡下,旗面不曾有半点褶皱。
先天四方旗,诛邪退避、万法不侵!
离地焰光旗,混乱阴阳、颠倒五行!
度仙门仙人一愣,那来袭的十数仙人也是一愣。
棋子之上火光涌动,竟用火焰凝成一道百丈高的倩影,却是灵娥手托宝瓶,横眉冷目,对那些到处冲杀的身影轻喝:
“太白星君洞府在此,何方宵小胆敢前来生事!
度仙门门人弟子听太白星君令,立刻来宝旗之下躲避!”
前两句话还算气势,那十多人双目之中尽皆闪耀起了诡异的青蓝色光芒,此刻不管不顾,竟开始挑修为较弱的门人弟子出手。
灵娥声音一弱,解释道:“我道行太低,无法用宝旗护住整个度仙门,各位勿怪。”
“都去小琼峰!”
提剑与两名金仙厮杀的季无忧低声怒吼,“各峰峰主长老掩护弟子撤离!
尔等邪魔,有本事来与贫道大战!”
话音刚落,又有四道黑影自各处疾扑而来,流光闪烁、仙光摇曳,神通法宝光芒大作!
季无忧长剑横于胸前,背后浮现三把宽剑,额头突然亮起青色火光,整个人的道境竟瞬间提升了一个台阶!
燃我元神!
窍中藏二气,此气本元恒!
神通!
窍中二气,哼字诀!
“哼!”
哼声如炸雷,一股白烟自季无忧鼻尖冒出,无形的冲击波痕荡漾开来!
砸来的流光倒卷乱飞,冲向季无忧身周的那几道身影,身形顿时停滞,被震得元神几乎出窍、气血不断翻涌!
有两名修为较弱的来袭金仙,低头哇的喷了口鲜血。
“哈哈哈!”
季无忧仰头大笑,强行将涌到嗓子尖的鲜血压了下去,朗声道:“尔等欺辱尚未成仙之弟子算什么本事?
贫道度仙门掌门季无忧,昆仑山度厄真人弟子,特请各位道友赐教!”
锵、锵锵——
季无忧背后,三只剑匣开来,一支支细长飞剑迅速飞出,环绕在季无忧身周。
看此仙。
长发随风舞,蓝袍蕴道生!
他目光扫过离着小琼峰较远的几个峰头,那些急急忙忙在地下遁形,在山林疾奔的身影,双目越发坚定。
“来一战!”
于是,又多了两道黑影朝季无忧袭来,此前那六仙哪怕遭了《哼字诀》的冲击,此刻依然不管不顾,祭起法宝、打出神通。
季无忧身影冲天而起,引着半数强敌尽量远离地面,额头火焰越发旺盛,道道飞剑呼啸而去,竟将七八人攻势勉强挡下!
侧旁突然传来麒麟的怒吼,麒零长老解开镇压伤势的本源力,身躯骤然暴涨,勉强拖住两三名金仙……
但此时,依然有三四名来袭之仙,在各处疯狂扑杀门人。
已有数十执事、长老殒命,更有两三百门人弟子被对方轻松碾杀。
季无忧看在眼里记在心底,表面上却依然要做出一副淡定的模样,‘从容’应对周遭攻势。
窍中藏二气,此气本元恒!
“哼!”
离季无忧最近的几名金仙低头吐血,元神已遭重创;而几名实力稍强的金仙,却在此时直扑季无忧而去。
他们已看出季无忧不过外强中干,此刻用燃烧元神之法得了道境,拼着战后重创,也要将他们拖延在此地。
这‘哼’字神通虽强,却是伤人之前先伤己!
见敌凶猛,季无忧也顾不得镇压伤势,嘴角沁出几滴鲜血,一把把飞剑朝各处飞舞。
忽听下方传来声响……
“掌门!掌门我们不值!”
有门内老真仙在山林前跪伏,“您已修得金仙长生道,我等只是一些寿元有限的闲散仙人,请掌门快去旗下躲避!”
侧旁山林中冲出数道老人身影,跪伏高呼:“请掌门快去旗下躲避!”
季无忧微微皱眉,驾驭群剑于空中乱舞,一缕淡定地嗓音传遍各处。
“没什么值不值。
入我门中,皆我弟子,都快去吧,莫要辜负长寿与灵娥的心意。”
那名曾想收灵娥为徒的太上长老突然冲向一方金仙,身周被淡淡毫光包裹,手中灵宝抛之而出,却在对方面前直接炸碎,打得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这女长老扭头低吼:“寿元无多者站出来!”
“贫道也没几百年能活!各位且让开!”
“多谢长寿灵娥,多谢太白星君!”
“长寿竟是太白金星……哈哈哈哈!我度仙门弟子长寿,竟是天庭太白金星!
此生足以!”
呼喝声中,呼喊声中,道道白发苍苍的人影扑向那些滥杀的敌方金仙,扑向正围攻季无忧与墨麒麟的敌方金仙;
一名名无法参战的真仙,将修为薄弱的门人弟子护在身下,急速遁去小琼峰附近。
忽见小琼峰上青光一闪,一道百丈长的巨剑虚影极快地斩过,瞄准的是围攻季无忧的一名金仙高手!
对方反应无比迅疾,在预感到危险的一瞬,身形立即向后逃遁。
即便如此,这巨剑虚影堪堪擦到这名金仙,依然是将一条手臂直接磨灭,这人惨叫一声,身周黑气都无法维持,露出一副苍老的面容,面色无比苍白。
霎时间,来袭众金仙的目光,落向了那离地焰光旗之后……
小琼峰灵湖之上,灵娥闭着双眼,脚尖点在湖面之上,身周盘旋浓郁的五行之力,左手托着引阵玉符,右手并着剑指,缓缓引动五行大阵之力。
师兄的阵,根源在于均衡二字,五行均衡、阴阳均衡,由不均衡的一瞬迸发出足以斩杀金仙之力。
金木水火土,五行任取用。
仙识锁定,剑气凝聚……预测无忧掌门身位,尽量距掌门稍远些,与掌门的哼字神通配合。
忽听空中一声冷哼,围攻季无忧的数道身影再次停顿。
灵娥道心一颤,又强行控稳,明悟乾坤无极,体会玄心自然,剑指前举,轻震!
小琼峰外围,百丈长剑气破空而出,毫无阻碍穿透离地焰火旗的虚影,将一名被哼字诀镇住的金仙当场磨灭!
不够,还不够。
灵娥轻轻抿起嘴,左手握紧玉符,低喝一声:“伶俐师叔接应好来小琼峰的同门!”
正在一旁警戒,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充当小琼峰防御阵法的熊伶俐,闻言立刻答应一声,此时空有一身战力,却因飞不起来,冲不出去,被挡在了离地焰光旗内。
——为了放人进小琼峰,灵娥只能将外围隔绝阵法关闭,依靠宝旗遮掩防御。
此刻,灵娥感觉自己的仙力被玉符迅速抽走,又咬碎了含在口中的灵丹保持仙力平稳。
轰隆隆——
小琼峰在轻轻颤抖,灵湖之上泛起鱼鳞般的波痕,整座小山山脚处,竟出现了一圈裂痕。
山!
似乎毫不费力,就浮了起来!
而小琼峰山体内,一只只阵基爆发出璀璨光亮,整个大阵瞬间被灵气包裹,一处处密地,诸如丹房、种豆院、灵兽园、棋牌室,都被小型防护阵守护了起来。
灵湖倒影中,灵娥此时身周仙光缭绕,小脸虽有些苍白,却咬牙硬挺。
小琼峰上浮百丈,离地焰光旗随之飘动,将那漫天毒虫溶解,也能护住更多度仙门弟子。
灵娥驾着小琼峰在缓缓逼近破天峰,各处飞来道道流光,被离地焰光旗护住,得以保全性命。
对方似乎就是为了杀人而来,此时更是发疯一般举起屠刀,更有甚者直接毁山,不留半点活口!
……
‘掌门!’
破天峰一处丛林中,李靖提着一把宝剑,皱眉看着空中的大战,本是想冒险遁走的他,扭头看了眼背后躲藏在阵法中的数十道身影,很理智地选择了在破天峰上等候。
一是破天峰本身有防护大阵,二是对方暂时没将屠刀举向这里。
此刻,依然还是在真仙境界的他,只能握紧剑柄,只能义愤填膺,恨不得扑上去自爆了元神,却知自己这点实力,便是自爆也伤不到对方什么。
李靖此刻已经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高空之中,掌门一人独占六七强敌的艰难;
感觉到了掌门真灵似在迅速燃烧、消退;
感觉到了、感觉到了自己竟那般没用,不过真仙,在洪荒中什么都不是,既守护不了自己家乡,也守护不了自己的宗门。
道境,修为,神通!
李靖暗下决心,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拜得名师,突破道境,让自己在这般时刻,不至于像是一名懦……
咻——
一道流光激射而来,李靖反应不及,被那流光中夹杂的匕首撞到了背后的光壁上。
阵法光壁乒的一声被破,那流光也被弹飞,但随之又再次袭来。
李靖想都没想,持剑跳到了背后那十多个小弟子身前,手中灵宝长剑爆发出璀璨光亮,映得他那端正面容满是威严。
灵宝匕首再次袭来,这次似是要在那个十多小弟子的元神穿过,但侧旁剑光一闪,那长剑精准地将匕首磕飞。
李靖身形被碰撞后爆发的仙光弹飞,而在远处不过是分心操控这把匕首的金仙,此刻皱眉看了过来。
那双冰冷的眼眸中,略带戏弄。
咻!
匕首朝李靖脖颈袭来,李靖双眼一缩,那金仙强大的威压镇压而来,让他元神战栗、身躯凝固,道躯几乎瞬间自行放弃抵抗!
但他视线余光突然看到了空中,空中……
季无忧双手并着剑指,飘逸的身形缠绕着一股灰气,身周道道剑影盘旋,在极力与众强敌周旋。
掌门如此,弟子怎可畏惧!
师兄如此,师弟怎能不战!
我,李靖!
宝剑铮鸣,仙力爆涌,李靖面容近乎扭曲,不顾道躯受损,将仙力完全调动、爆发。
弓前步,双手握剑,本就修为不足、断不可有任何迟疑!
斩!
叮——轰!
先是清脆碰撞,而后仙力炸响,李靖身形被直接掀飞,手中宝剑出现蛛网般裂痕,但那把匕首再次被磕飞。
李靖人在半空就喷了口血,浑身上下皮肤皲裂,落地时鲜血渗透各处,染红了随便扎起来的头发。
同一瞬,高空中。
“尔等就不怕被我人教清算!”
季无忧高声怒斥,擦了擦嘴边血迹,额头火光又浓郁几分。
但他始终是被围攻之局,完全无法再多做什么。
可恨,哼字诀未能修得大成。
可恨,自己始终不是什么能在洪荒留名的人物,还总是被拿来去跟其他金仙比较。
唉,度仙门有自己这个没什么大用的掌门,还真不幸。
“哈哈哈哈!”
季无忧仰头大笑,一道百丈长的剑气在他侧旁百丈之外划过,将一名金仙逼退。
又有一块直径数十丈的青石,包裹着熊熊火焰,自小琼峰飞来,逼退了数道想要了结了季无忧的身影!
‘门人弟子已被宝旗护住了大半……
长寿怕是也要内疚了吧。’
季无忧轻叹一声,看了眼自己已经开始颤抖的双手,视线有些模糊,但被他强行稳住。
还能多拖延一阵……这一阵哪怕只有瞬息。
灵觉在跳动,仙识捕捉到,对方实力最强的几人之一,对自己甩出了一把血色的短刀,那短刀急速破空而来,自己此时是躲不了了。
但也没想多。
风起天冥,神自元生。
无为清静,遨游长空。
度仙门秘法,三花归元,元神出窍!
季无忧并起剑指,擡手点在额头,一道虚影出现在头顶,做出轻轻吸气的架势,目光锁定离着自己最近的三名仙人。
师父,弟子辜负了你这神通。
“哼!”
乾坤震颤,五行错乱,阵阵霞光闪耀,那两名被季无忧锁定的强敌,其中一人胸口突然炸裂,另一人浑身乱颤,直直朝着下方砸落。
季无忧的元神已是无比虚淡,虚淡到只剩浅浅轮廓。
其实也只是显露了一瞬,施展了神通,就再次归于道躯之中,看着那已不过数十丈的血色神刀,缓缓闭上双眸。
飞剑如雨落……
破天峰林中,浑身是血的李靖缓缓爬了起来,握着即将破碎的长剑,气息混杂、双目却依然坚定。
那名原本只是看向这里一眼的金仙,此刻微微皱眉,手中匕首光芒更胜之前,对李靖激射而来!
李靖深深吸了口气,双手握着剑柄。
义父教的剑!
弓步,前挥,凝仙力于一剑之上!
斩!
乒——
剑刃精准命中,宝剑剑身却顷刻破碎,那把匕首朝李靖眉心直贯而来!
正此时!
高空中,那血色神刀仅剩十丈,乾坤突然裂开一条黑洞洞的缝隙,将神刀直接吞没!
正此时!
山林处,那把本是飞射而来的匕首,突然在李靖额头前停下,李靖只感觉自己额头被一只有些冰冷的手掌捂住!
他的仙识根本捕捉不到,这手掌的主人那快到了超出某种极限的身影,只感觉乾坤似乎被撕扯,一道身影闪烁、扭曲,出现在他身旁。
陌生的青年道者,那鹰钩鼻如此显眼。
李靖正愣着,这青年道者反手将那把灵宝匕首握住,其上宝光被骤然掐灭。
这青年道者一言不发、冷峻着面容,捏着那匕首,身形‘唰’的一声消失不见,下一瞬出现在了远处半空,那名发愣的金仙面前,将匕首,摁入了对方眉心。
随后张开双臂,身形竟化作一只丈长的金鹏,朝空中飞射而去。
李靖双腿一软,愣愣地跌坐在地,劫后余生。
但他并未来得及多想,连忙擡头寻找那只金鹏的去处,去看掌门师兄的境况,却又是一愣。
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名白发老者,正站在掌门面前,将一枚丹药塞入掌门口中。
太、太白金星!
眼前一黑,李靖低头缓缓软倒,倒在血泊中,带着安然的微笑。
金仙,不过如此。
昏迷前,李靖听到了那有些冰冷、压抑着怒火的嗓音,在天地间回荡。
“金鹏,留两道残魂。”
……
半个时辰后,漂浮在度仙门众峰之上的小琼峰灵湖边。
道道身影拥簇而来,将一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却都保持着沉默。
人群最中心,李长寿恢复真容,面容灰暗地盘坐在那,低头看着草地上躺着的季无忧。
灵娥跪坐在李长寿侧旁,擡手拉住李长寿的胳膊,虽此时仙力耗尽有些虚弱,但总体并无大碍。
季无忧气若游丝,那颗九转金丹在他体内,却始终无法散开药力。
三魂尽燃,七魄已失,除却真灵还有少许残留,九转金丹哪怕能活死人、肉白骨,也无法做这‘无米之炊’。
总要有个东西能给九转金丹去保。
可季无忧此时,什么都没剩下……
“别费劲了……”
季无忧轻声说着,嗓音弱不可闻。
他看着李长寿,费力地想要擡起手,李长寿主动伸手过去,被季无忧无力地握住。
“家师神通还是很厉害的。”
“嗯,窍中二气,实乃世上少有的元神秘法。”
季无忧露出几分笑容,苍白的嘴唇轻轻颤了几下。
“替度仙门选个好掌门……”
“掌门放心,”李长寿喉结轻颤了下,却露出几分温和的笑意,“我定会挑选一个好苗子,传他太清妙法,培养他到金仙、大罗。”
“多谢。”
“弟子该做的。”
季无忧缓缓叹了口气,手掌无力地落在草地上,看着天空飘过的白云,看着视线外那个巨大的身影,口中哼了几声,喃喃自语了几句。
一世逍遥求,一名唤无忧。
一人无憾事,一仙曾来游。
灵娥忍不住转过身去,擡手捂住口鼻;周遭传来抽泣之声,一道道身影低头跪伏。
李长寿低声问:“掌门可还有什么心愿?”
季无忧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突然如回光返照一般,那浅淡的元神自躯体中猛地坐了起来,拉着李长寿衣袍。
“如果能安排转世一定给贫道安排个修道人家一定要让贫道拜家师为师贫道还就不信了这窍中二气就修不圆满!”
众仙:……
李长寿:……
静。
“啊,舒坦了。”
季无忧笑了笑,那虚影缓缓躺下,舒了最后一口气。
“去也。”
而后灵觉消退、仙力逸散,李长寿及时出手,一指点在季无忧额头,将其残魂、真灵用功德护住,收入了多宝道人曾给的蕴养元神法宝中。
随后,李长寿缓缓闭上双眼。
弥勒。
“金鹏,去一趟金鳌岛,将残魂带去,要个说法。”
“是!”
人群之外,金翅大鹏鸟抱拳行礼,转身冲向天际。
顶点
------------
度仙门,具体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人去楼空的小琼峰,李长寿静静站在湖边,眺望着破天峰方向,听着空气中隐隐传来的哭泣声,心底一阵空明。
应该,不是一次直接暴露。
或许是白泽与公明大爷、三仙岛仙子来来去去;
或许是地藏当年忽悠妖族围攻人教仙宗,自己在度仙门现身;
又或许是那习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谛听神兽,对西方教吐露了真言。
当然,更大的可能性有两个——圣人直接干预,或者对方从一系列事件中有了大概的推论。
弥勒这是直接在对人教宣战吗?
不,没这么简单。
此事性质已是无比恶劣,自己想要借题发挥,却会产生太多负面效果。
可,就这么算了吗?
他度仙门,死了个掌门,虽残魂守下来了,但总归损失惨重。
弥勒还真是给他出了个难题,而且这个难题无论从哪个方向推演,都会产生自己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物极必反,其实人有时候,走到一个极端之后,就会走向另一个极端……
“师兄,”背后传来灵娥的呼唤声。
李长寿答应一声,将手中那温养元神的法宝放入怀中。
灵娥快步向前,擡手拉着李长寿的胳膊,低声道:“你罚我吧。”
“罚你作甚?”
“都……都暴露光了。”
李长寿擡手拍了拍灵娥的脑袋,温声道:“这次度仙门的损失能降到最低,你功劳最大。
主要是怪我,纸道人神通被破,就没了什么反手的手段。”
“没有的师兄。”
灵娥轻轻咬了下嘴唇,额头抵在李长寿的肩膀上,蹭了蹭。
“别内疚,师兄你教我的,不能因为坏人做了恶事,我们来不及阻止就内疚,作恶的始终是那些恶人。”
李长寿笑道:“反倒是安慰起我来了,去收拾收拾,等会要带你见不少人。”
灵娥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空中忽有雷霆闪烁,大片阴云自东南方向而来。
度仙门群仙立刻升空而起,原本正在缅怀掌门与此前伤亡同门的他们,此刻眼中满是怒火和戒备。
李长寿的嗓音却在各处响起:
“各位同门不必慌张,我调了五千天兵前来守护山门,帮山门度过这段时日。”
门内众仙松了口气,又各自对小琼峰的方向躬身行礼。
此刻虽然悲伤情绪四处弥漫,但另一个讯息却同样足够震撼。
度仙门弟子、不,是仙人,那个不显山不露水,只是偶尔因一些趣闻有些名气,大多数时间都不声不响的小琼峰李长寿……
竟然是他们人教第三号人物,人教教主的二弟子,天庭鼎鼎大名的太白星君!
而当这些身份标签一层层暴露,堆加在李长寿身上的‘围墙’也无比厚重,让这些同门仙人,完全不敢凑近。
那阴云飞到,道道身影急速落下,一队队天兵天将镇守度仙门四方,带兵将而来的敖乙,更是面色匆匆地赶到了小琼峰外围。
“教主哥哥,五千兵将已带到!”
“嗯,”李长寿点点头,负手站在湖边,示意敖乙在一旁稍候。
正此时,南边飘来一朵白云,玉鼎真人、太乙真人联袂而来,却是刚得了度仙门遭袭的讯息,赶来此地检视情况。
李长寿叹了口气,还是打起精神与两位师兄互相见礼。
太乙真人直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西方教又搞事了?”
“奇袭此地的都是截教仙,”李长寿低声道了句,太乙真人不由眉头紧皱。
李长寿跟截教的关系,不能说世人皆知,但也没瞒着闷着任何人。
截教仙人来偷袭李长寿原本生活的‘老宗门’,换做是谁都不会相信。
要么是截教中出现了叛徒,要么是有人故意挑拨。
看太乙和玉鼎正要发问,李长寿道:“此事暂不多谈,且等截教给回信。”
太乙和玉鼎对视一眼,自是能看出李长寿此时心情极为糟糕,顿时不再多言,也是在旁等待。
不多时,一声嘹亮的啼叫,金鹏展翅而来,背上跳下了七八道身影。
带头一人却是金灵圣母,其后跟着赵公明、龟灵圣母、乌云大仙、火灵圣母、秦天君,以及一对师徒。
刚一落地,金灵圣母便快步向前,对李长寿道:“长庚你莫要着急,我截教绝不会做出这般事,定是有人在背后算计。”
赵公明道:“算计自是肯定的了,但是谁在算计?见不得我们与长庚交情深厚。”
李长寿缓缓叹了口气,道:“人来得差不多了,我就说一下我的观点。
今日偷袭度仙门的截教仙,都是被人在元神上做了手脚,但咱们没什么证明,也无法确定到底是谁动的手脚。
还有,度仙门遭劫之前,我被远远调开,调走我的是西方教养的鸿蒙凶兽。”
金灵圣母眼一瞪:“这就去砍了他们!”
众截教仙连忙阻拦。
“各位,此事不想闹大,”李长寿叹声道,“度仙门掌门陨落,门内门人弟子总共有三百余死伤。
我知度仙门之体量还不足以称之为大门大派,但这里在我眼中,位置颇重。”
赵公明道:“此事我最知晓,长庚你查,一查到底!谁敢阻拦你,老哥我定要他们好看!”
“若最后线索在截教身上断了,该如何?”
李长寿苦笑了声:“对方这计策颇为高明,只要我去查,除非直接查到了西方教身上,否则道门三教都会因此事而生间隙。”
火灵圣母问:“可师叔,难道此事就这般算了?”
“自不可能如此算了,首先便是截教……”
李长寿目光跃过几人,朝着后面站着的那对师徒看去,淡然道:“化血神刀是怎样一回事,各位可愿给我个说法?”
金灵圣母皱眉看向了自己的徒弟,截教蓬莱岛炼气士,小有名气的一气仙,余元。
余元身体轻颤了下,立刻看向了她的徒弟,余化。
余元道:“余化,那化血神刀你可是炼成了?”
余化低头刚想说话,金灵圣母就是一声轻喝:“跪下!”
“是,”余化哭丧着脸,跪在了众仙中间,低头道:“师祖,师父,弟子确实炼成了化血神刀,但化血神刀并非弟子独有的神通。
这化血神刀如何修行,此前弟子已经对门人弟子讲解过了。
弟子愿立下天道誓言,对截教绝无二心,对长庚师叔祖绝无加害之心,与今日之事绝对没有半点关联!”
就听轰隆一声,天道之力来来去去,确实没有什么异样。
金灵圣母也是有些为难,皱眉看向李长寿。
李长寿道:“我希望……自然,只是希望。
截教各位师兄师姐约束门人弟子,将这些截教仙如何被人算计,如何成了旁人手中之刀,都一一详查,给我一份不少于五万字数的说明。”
“行!”
赵公明一口答应下来,扭头就道:“余元,此事交给你来负责。”
那金灵圣母之徒、余化之师,立刻低头做了个道揖,忙道:“弟子定不会让长庚师叔失望!”
李长寿缓缓点头,言道:“我对截教自是信得过,各位不必多想。
此事就此告一段落,劳烦几位跑这一趟。
老哥,麻烦你再去三仙岛帮我带个口信给她,就说我将小琼峰挪去天庭,稍后要寻我可用玉符召唤。”
“哎……你什么时候搬去天庭?”
“今日。”
李长寿面容有些冷峻,但很快就露出几分笑意,看得赵公明有些云里雾里。
半日后,金鹏化作十丈大小,在众天兵天将护卫下,驮着灵娥,以及化作了假山大小的小琼峰,朝天门而去。
截教仙都已回了,李长寿让他们给个说法,他们也算将说法给到,回去之后立刻就开始严查那十三名截教仙的身份,并将懂化血神刀如何炼制的仙人聚在一起,挨个调查。
唯独,不见李长寿的身影。
当金鹏驮着小琼峰飞入东天门,在万众瞩目之下朝太白宫飞去时。
六道轮回盘内,李长寿将季无忧的残魂送入宝池中,目光略带歉然地看着后土娘娘。
“又要劳您费心了。”
后土温柔地摇摇头,道:“莫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已是做的很不错了。”
“嗯,”李长寿露出几分微笑,又对着齐源老道的残魂发了会儿愣,心情确实好了许多。
现在,该谈谈算账的事了。
……
哗——
轮回塔顶,地藏看着自己刚修好,又被谛听撞碎的木橱,嘴角一阵抽搐。
谛听是被眼前这个青年道者一脚踹出去的,这一脚下得颇重,又用了巧力,让力道完全停留在谛听身上,不会冲击轮回塔的构造。
踹得谛听趴在那四肢抽搐,好一阵缓不过神。
地藏并非不想动,也并非不想去,而是眼前这青年道者不由分说闯进来,就用神权之力对他低喝一声:
“闭嘴,别动。”
言罢,提着谛听脖子抓到了侧旁,一拳一脚打得谛听几乎吐血。
神权被压制,此刻地藏完全无法动弹、无法开口。
这就是封神榜的缩影。
“水……星君、星君大人!”
谛听苦笑连连:“真的不是我泄露的度仙门,这事我早就知道了,我家主人一直问我都没告诉他。
我还不知道人教圣人老爷的厉害,我怎么敢得罪人教。”
李长寿负手而立,淡然道:“弥勒来过?”
“来、来过。”
“你参与了?”
“绝对没有!绝对没参与!是弥勒自己推测出来的,您之前一连串的动作,其实早就把度仙门和其他人教仙宗区分开了!
尤其是您那次,宛若神兵天将,一人带着一堆道兵,在度仙门埋伏那些妖族……”
谛听爬起来,苦兮兮地说着:“当时那弥勒逼问我,我已确定他知晓了此事,说出您曾在度仙门修行的同时,他的人已经到了度仙门上空。
这事确实跟我没关系!
您别急,我这就立大道誓言……”
李长寿在袖中摸出了两只卷轴,扔到了谛听面前,“立两道誓,今后不必参与大教之争,在这老老实实陪你的主人。
若非念在你此前数次报信,今日断不能容你。”
“多谢星君大人!多谢星君大人饶命!”
谛听叹了口气,爪子摊开卷轴,禁不住泪流满面,在那开始一字一句读了起来。
李长寿看向地藏,道一句:“动吧。”
地藏原本僵硬的身体顿时活动了起来,对李长寿露出少许笑意。
“很少看到你吃瘪。”
“此次远不如东海你算计龙宫那次。”
“想在我这知道些什么?”
“弥勒,”李长寿淡然道。
地藏缓缓点头,又问:“我为何要出卖大师兄而帮你?”
“你了解我,”李长寿目光略微有些锐利。
地藏不由默然,随后冷笑了声,却道:“大师兄是个怪人,或者说,只会想自身处境之人,也因此被老师逐出过灵山。
只不过,现如今灵山式微,我这位大师兄修为有成,又回来了,对外就说是闭关出关。
他今日对付度仙门,其实只是为了给你不爽快,报复此前在天庭吃瘪。”
“单纯报复的成分不多,不过是他给自己增面皮的说辞。”
李长寿道:“他这次做的天衣无缝,那些残魂中的印记,指向的是阐教仙赤精子。
他看似毫无顾忌,实则布置周全,稍后怕是要死不认账,与某位高人前辈当真一个路子。
你这师兄此次行动最重要的目的,是想告诉我,他有随时掀桌子的实力与决心,底线就是不爆发圣人大战,让我对付西方教时收敛一点。
对吗?”
地藏闭上双眼,苦笑了声:“他这一套,对你果然是行不通的。”
“他在远古上古时,应该是顺风顺水惯了吧。”
李长寿淡然道了句,地藏并未答应,坐在那不再回话。
一时间,这轮回塔上,只有谛听那低头诵读天道誓言时的啜泣声,委委屈屈、难以自抑。
半个时辰后,谛听像是霜打的茄子,蔫儿蔫儿地趴在地藏身后。
李长寿转身要走,而地藏像是有【客人临走必提问题】的习惯,再次开口问:
“可否问一问,道友底线在何处?”
“老师说过,”李长寿略微扭头,同样给地藏留下了一个侧脸。
但弥勒的侧脸总是带着诡异的微笑,李长寿的侧脸却是古井无波。
“圣人不可死。”
地藏明显一怔。
……
离开地府,李长寿便朝西遁形,心底整理着一个个思路。
保持着空明道心,倒是不会被情绪左右。
度仙门之事,他必须做点回应。
无论是从人教威严的角度,还是从自己接下来的筹谋安排,又或是反向警告西方教,自己都必须站到台前。
纸道人神通被破、弥勒的周密安排,都在提醒李长寿,他的行事风格、一贯的思维模式,已被人摸透了。
稳自然还是要稳的,但稳并非没有底线。
旁人把刀都架在自己脖子上,轻轻划了一下,虽然只是擦破了层皮……
但自己不反制回去,只会被人把周全当做委曲求全,把稳健当做人善可欺!
风遁,乾坤遁,疾行数十万里!
西牛贺洲边界,李长寿身影骤停,皱眉看向了前方云上站着的身影。
魏深末。
他心底轻叹,迈步向前,对魏深末做了个道揖,“将军为何在此?”
“自是等你,”魏深末笑道,“刚才在天庭等你许久,未见你来,便想着你有可能要去找西方教对峙。
西方教两个圣人,你背后不跟个人,我当真不放心……
就是有点费化身。”
李长寿心底一暖,正色道:“陛下,今日让我……”
“走吧,”魏深末笑道,“我在这,你当西方教两位圣人看不见?今天骂爽快点。”
李长寿沉吟几声,只是温和一笑,与魏深末一同向前。
灵山迅速拉近,其上金顶光芒大作。
就听得钟声响起,灵山各处严阵以待,更是有几名副教主级的圣人弟子联袂出迎,飞到了高空。
但李长寿,直接落去了灵山半山腰,沿着那宽阔宏伟的上山金梯拾级而上。
灵山众老道一阵皱眉,面面相觑。
这家伙,这么尊重他们灵山?普通大罗来灵山拜访,也不会去走那金梯……
金梯剩五十阶,李长寿左手凭空托举,玄黄塔出现在头顶,滴溜溜地旋转,玄黄气息飘洒而下。
金梯剩四十阶,乾坤尺出现在左掌,被李长寿反握。
金梯剩三十阶,李长寿擡头看向了那座宏伟的金色山门,山门的牌坊刻着‘灵山’二字,居中有一朵十二品金莲的印记。
他,撩起道袍下摆,塞在了腰带中。
此刻灵山老道各种犯懵。
李长寿再走出十步,左手张开,天边划过一道金线,一颗黑红色流星砸落,化作一把长枪,被李长寿稳稳握住。
戮神枪,威力弱化版。
那群灵山众老道如何看不出,李长寿这是要直接动手,一个个迅速后退,纷纷出声高呼。
“李长庚你敢?!”
“快!快请老师现身!”
突然间,灵山金光大作,云雾汇聚,立刻就要凝成一座千丈高的圣人法相。
就在这一瞬,李长寿头顶云上,那魏深末将军浑身绽出道道金光,摇身一变,竟是天庭玉帝,直视那即将凝成的圣人法相!
这犹不算完。
就听灵山上空突然响起清越剑鸣,一把连鞘宝剑显露出千丈高的虚影,悬挂在李长寿右后方的高空中!
青萍剑!
青萍剑刚刚落位,自李长寿左肩看去,能见那云雾之中凝成了一张太极图的虚影,直径也在千丈,但这太极图散发出的威压,却让整个灵山金光几乎溃散!
灵山的圣人法相,重归云雾。
当!
李长寿已站在那金光闪耀的大门之下,手中长枪在地上轻轻一顿,目光环视灵山各处。
随后,他一言不发,身形骤然跃起,手中长枪高举、竖砸,那金色牌坊仙光涌动,却只坚挺一瞬就从中断裂!
整座大门瞬间倒塌,灵山爆发出一阵阵轰鸣,山体出现道道裂缝。
烟尘中,李长寿又看了眼此地众老道,见他们义愤填膺,见他们面露忧色,见他们惶恐不安,心底始终无波无澜。
破局之法,便是跳出弥勒设定好的逻辑,把一切矛盾,转嫁到此地废墟。
“哼!”
一扫衣袖,李长寿转身驾云朝空中而去,却是半句话都欠奉。
顶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