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兄实在太稳健了 第六百五十四章 黑豹改名,计算菩提
对于这黑豹,李长寿一直有些‘又爱又恨’。
一方面,黑豹可以毒奶,能帮他提升一些算计的成功率,虽然这很玄学。
一方面,李长寿又担心自己被黑豹下了‘道友请留步’的咒。
那是当真不吉利。
但黑豹这次动,李长寿却决定正式跟他结识。
时机也是恰到好处,卡在了黑豹拜师玉虚宫之前。
故,李长寿在黑豹驾云赶往东胜神洲妖族聚集地时,一具纸道人做好充分的准备,化作一名中年道者的模样,在前路准备一场‘美腻的邂逅’。
但让李长寿始料未及的是……
“唉,还是先回岛上看看吧。”
在距离李长寿纸道人藏身地不过数百里之地,黑豹低声喃喃,转身朝大海而去。
只差一点,李长寿那句反向‘道友请留步’就祭出去了。
略微思索了一阵,李长寿招来了刚回东海休班的敖乙,让敖乙带上他夫人姜思儿,回了一趟金鳌岛。
李长寿的纸道人就在敖乙袖中,暗中观察着黑豹的一举一动。
这黑豹……
与金鳌岛上的氛围,已是有些格格不入。
他本是金鳌岛元泽老道,转世投胎时得了地府关照,孟婆抖了抖汤勺,也就有机会恢复前世记忆。
但此时他自称元泽,却与原本友人少了许多话题,就算强行聊几句,也会很快陷入无话可说的境地。
截教内部氛围一向不错。
众道者听说黑豹想在岛上停留修行,立刻安排了洞府,劝他一直在岛上待着就是,都是一家人。
黑豹相当感动,但总难免有些失落。
李长寿挺理解这种感受的,转世之后,一切全变了,自己已非原本的自己,想要融入原本的圈子几乎不可能。
黑豹是这般;
已被自己当做度仙门掌门培养的酒雨诗也是这般。
那,自己如果有机会回到老家……
李长寿心底莫名泛起了几分萧瑟之感,与黑豹竟有了少许共情之意。
‘可怕的大劫使者。’
李长寿心底暗叹,将种种感想清扫而空,不给天道钻空子的机会。
黑豹在岛上住了一年多,最终是在一个月色浓郁、夜色正美的夜晚不告而别。
走的时候,这道人背影颇为落寞。
天地虽大,却无落身之处。
修道一途,终归寂静落寞。
黑豹离开时,虽有几名老友发现了,但这几名老友也只是轻叹一声,并未阻拦。
这次,李长寿等候已久的纸道人,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算准黑豹的前行路线,李长寿的纸道人选准前路,做了些许准备,心底也嘀咕着,不知天道会不会再使绊子。
《X的消失》千年大计中,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安排封神大劫中的所有大劫之子。
自家老师父转世身姜尚,自不必多提,后面各种都安排好了。
商君帝辛,刚安排上。
狐女小兰稍微复杂一些,她日后还会为女娲娘娘做事,李长寿会提前布局,但不会强求小兰做什么事。
闻仲,已被他所影响,此时正琢磨如何成为‘少师’,迈向自己的太师之路。
再有就是原本封神故事中,七个‘肉身成圣’,也就是肉身上封神榜的李靖、金吒、木吒、哪吒、杨戬、韦护、雷震子,都是他必须安排一遍的重要人物。
李长寿此时在遵循的逻辑很复杂,简单来说便是——
【所有封神大劫的变数,他都要参与其中。
哪怕很多事,是由他亲手导向原本的局面,他也必须亲手安排上。】
一切,都为了前半程的全身而退。
从这个逻辑出发、仔细推算一下,整个封神自己要操心的事,当真是多到不行。
“唉……”
念及于此,李长寿的纸道人长叹一声,端着酒樽站在山间凉亭边缘,朗声吟诵:
“人生最悲莫独行,孑然一身友难存。
莫说前路少知己,西出此关无故人。”
‘凑巧’驾云飞过的黑豹闻言不由满目悲怆,低头扫了眼山涧凉亭,而后掉头朝侧旁绕路,免得打扰了这陌生道友抒怀。
怎料,黑豹又听到了一声:
“渺渺,你离贫道而去,可还好吗?”
黑豹身形顿住,豁然转身,盯着下方那醉酒抒怀的身形。
妖族?是了,有妖气,似是虎王化身,实力与自己在伯仲间,距离金仙都还差一脚。
淼淼……
黑豹心底泛起几分疑惑,又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念着这会不会是自己的‘后辈’,驾云朝凉亭缓缓而去。
“道友这是怎么了?”
这虚假的关心。
李长寿的纸道人转身看着黑豹,目中划过几分感慨,却笑道:“不说也罢、不说也罢,让道友见笑了,一时感怀亡妻。”
亡妻?
黑豹精神一震,向前走了几步,忙问:“尊夫人去了?”
“唉,”李长寿低头一叹,走回石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灌入口中。
黑豹连忙向前,又道:“尊夫人当真去了?”
李长寿眉头紧皱,瞪着黑豹,“道友对贫道夫人这般感兴趣,恐怕有些不妥吧?”
“不,不是,贫道有一好友也叫淼淼!”
黑豹急道:“她对贫道恩重如山,在贫道最落魄时,救了贫道性命,还……”
以身相许什么的,被黑豹咽了回去。
毕竟从事实来说,以身相许的是他才对。
“哦?”
李长寿皱眉沉思一二,请黑豹入座,又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石杯子,拿出了一坛在妖族坊镇搞来的好酒。
一个有些单纯,心中满是对故人的关切;
一个精心设计,话题准备的满满当当,更对黑豹知根知底。
很快,两人就聊开了。
当黑豹弄清楚,两人口中的‘淼淼’和‘渺渺’并非同一妖,心底松口气之余,又泛起了无限感慨。
男人增进感情,最快的方式就是同醉一场。
黑豹很快就喝的醉眼迷离,与李长寿聊着聊着,突然掩面而泣。
李长寿在旁不由感慨横生。
道心都乱成这样了,这家伙竟然还能不生心魔……
大劫使者,天道棋子,就是如此与众不同。
黑豹哭得呜咽,令闻者伤心、见者落泪,更是有悲秋伤春的萧瑟之意……
“道友,道友你这是怎了?”
李长寿温声问着,擡手拍拍黑豹的肩头。
黑豹道心此刻已是崩溃,转身竟抵在李长寿胳膊上。
就,挺突然。
“贫道此生,贫道此生!何其悲惨!”
“老天为何要让我想起前世过往,不然淼淼就不会离开我;我还自命不凡,觉得自己是个截教仙,不是妖族跟脚。”
“这天地间,何处才是我落身之地,何处,何处啊!
呃,贫道抱的不是柱子吗?
失礼失礼!
呜啊——贫道哪怕能修成金仙长生道,此生何寂寥!何寂寥!”
李长寿:……
大概,这就是无法反抗被安排好的命途,甚至不知自己命途早已被注定的痛苦。
“道友,你我竟有这般多的共同之处,何不结为知己好友?
我也曾觉醒前世记忆,也曾不融于过往,亦不融于现今。”
黑豹闻言有些错愕:“道友,这、这当真?”
“贫道耿常!”
李长寿长身而起,对黑豹做了个道揖,“愿与道友互为好友!”
黑豹连忙起身还礼。
“贫道元泽……唉,事已至此,这前世的道号舍弃也罢!
万般皆由心障起,破心自得道行深,由心二字,何等艰难,自破为申。
自今日起,贫道、贫道道号便叫申豹!
耿常道友,请受申豹一拜!”
李长寿又做了个道揖:“恭贺道友走出迷惘,今日之后,大展宏图!”
“多谢道友纾解心怀,来,咱们继续痛饮!”
这两妖相视大笑,申豹一扫此前阴霾,双目放光、精气神回转,大有点反客为主的架势。
随后,两妖在此地饮酒相谈十六日。
申豹说了自己嘴上的神通,李长寿便笑着让他骂自己几句,申豹依言照做,当然没什么效果。
申豹心底藏不住事,将心里话悉数说了出来,还感伤妖族太子陆压前辈之死,并说陆压前辈是他一生的偶像。
李长寿:……
好机会。
当下,李长寿将话题引到了陆压之死,申豹也是感慨万千。
出乎李长寿意料的是,申豹竟然没有攻击太白金星李长庚……
“唉,”黑豹叹道,“陆压前辈之死,其实也是妖族的命数。
天道欲要大兴人族、欲要推天庭秩序,上古妖庭的遗孤自是不可存活。
那太白金星李长庚,其实也是为天道做事,身不由己,我虽不知具体,但挺理解他的。
为天道做事,想必很不容易吧。”
李长寿鼻尖一酸,差点就被这家伙反攻了回来。
“但理解归理解,陆压前辈于我有再造之恩,今后若有机会,我定与这李长庚讨个公道!
让他!
去给前辈道个歉。”
后半句怎么弱了?
这祝福效果,微乎其微啊兄弟。
这对‘铁哥们’聊了许久,李长寿说自己要去东洲投奔亲友。
申豹有些欲言又止,也想去一同讨个差事,但终究还是好面,没说出来。
两人互赠传信护符,相约下次见面喝酒聊天。
待李长寿驾云离开后,申豹感慨不已,驾云朝另一方向而去,走南赡部洲与中神洲边界之地,改去西牛贺洲边界的妖族区域碰碰运气。
此正是:
太白金星巧算计,申豹归位解心沉。
前路自有机缘在,姜申之争有新论。
“耿常兄,真是个好道啊。”
申豹满是感慨地轻叹了声,驾云飞入高空,收敛气息,自在前行。
……
与申豹相识只是开始,李长寿既然决定演戏,自是就要演全套。
他的这具纸道人,携带着九只备用纸道人,去了东海之滨,暗中控制了一名妖族金仙妖王,以这妖王为遮掩,自身躲藏了起来。
现如今,需要他一心多用的地方有些多,尤其是凡俗那边,每天要定时、定点做一些功课。
与申豹相交只是为了影响到申豹,参与、安排申豹拜师之事。
让变数都在自己掌握之中。
哪怕这般做,是顺应天道之意,那也无妨。
话说回来,商国内部权力斗争当真有些残酷。
小子受刚出生没多久,就遭遇了‘奶水投毒’、‘宫女失手’等悲惨命运,但这家伙命格无比硬挺,愣是半点事没有。
围绕这些事件,王宫内部自是掀起了血雨腥风。
李长寿对此全当不见,默默经营自己的党羽势力,只有在一些关键问题上,才会开口左右一下人皇的判断。
在天庭做普通权臣,让李长寿有了足够的工作经验。
在凡俗王朝之中,他选择躲入暗中,避免出头。
于凡俗建功立业什么的,颇为无趣。
做大殷城的地下‘恶’势力,勉强还能提.asxs.兴致。
阐教经历了‘比干七窍玲珑心’的折戟,似乎真的听了李长寿的建议,多做不如不做,那几名三代弟子甚至都撤走了。
截教一方,因闻仲在大殷城混得不错,对闻仲也是寄予厚望,表面上并未多做其他事。
实际上,两教都在暗中调查各地强大的诸侯国,看哪一家能取商而代之。
但左看右看,都差了那么点意思。
此时的周国虽国力发展多年,但刚经历了一场灾厄,国力大幅削弱,且对商国俯首称臣,不敢反抗。
——姬季厉,也就是姬昌之父,励精图治、对外扩张周国版图,征伐了众小部落,得上一任商君赞赏,给与了姬季厉‘西方诸侯之长’的荣誉称号,并赐死。
周与商的恩怨,其实在此就已埋下。
周国此时正是群龙无首,无商君命令,姬昌不敢继位。
商君有意拖延,明显是要将周国这个隐患摁下去。
相对周国,北之崇侯一族更为旺盛,东之姜族底蕴深厚、兵强马壮,南之鄂候幅员辽阔、名望颇高……
其他三家,确实更有取代商国的那么点意思。
这让阐截两教颇为疑惑,只能多方下注,不断安插一些棋子进入各处。
封神杀劫虽还有数十年的缓冲期,但此时已是暗潮汹涌,气氛颇为紧张。
李长寿却在这时,将目光调转,看向了自己的老对手。
南洲这盘棋,有天道维稳,被圣人们盯着,等闲不会出什么乱子。
而他必须趁着圣人注意力都落在南洲时,完成自己其他的后手布置……
比如,在李靖与殷氏相会时,暗中扔一颗心火烧。
比如,去地府溜达溜达,找一找金吒的前世跟脚。
又比如,在天庭随便发个檄文,追杀一下躲藏在三千世界的,虚菩提。
李长寿本体亲自出马,白泽负责统筹算计,金鹏负责围追堵截,不过几日,就将虚菩提堵在了三千世界边缘地带。
金鹏欲要直接打杀,却被白泽暗中阻止。
李长寿故意卖了个破绽,让虚菩提有机会闪身逃向天地边界。
然而,正当虚菩提要冲出洪荒边缘,虚空落下一片雷幕,封住了虚菩提一切生路。
洪荒规矩。
若在大劫时有意逃入混沌海躲避大劫,便会被天道抹去跟脚,算作‘此仙已死’。
这般生灵再回洪荒,就如曾在血海修罗古城现身的那几道黑影一般,沦为【魔】,被天道排斥,从形式上已算陨落。
——李长寿几次外出都算是公干。
【另,该条款解释权,最终归天道所有。】
虚菩提身形有些狼狈地停在雷幕前,低头喷了口血,扭头瞪着负手迈步而来的天庭权神。
“逃啊,虚菩提。”
李长寿眯眼笑着,“交出钉头七箭书,我可饶你不死。”
诶?咋有种反派的既视感?
“哼!贫道不知什么钉头七箭!我西方已损失惨重,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都说了,今日是为了私人恩怨,不必牵扯大教争锋。”
李长寿左手张开,戮神枪自金鹏手中飞来,被李长寿握住。
虚菩提一咬牙,目中满是嫉恨,转身冲过那层雷幕,冲入混沌海中,身形瞬间消失不见。
李长寿眉头紧皱,金鹏已是追了出去,他与白泽紧随其后。
实际上,李长寿心底略微松了口气。
虚菩提这步棋,总算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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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书到:
李长寿忙里偷闲,由天庭发檄文,借天道之力锁定虚菩提行踪,而后带白泽、金鹏四面围堵,将虚菩提赶去了混沌海。】
这虚菩提被西方教弟子发现的时候,浑身写满了正、咳,惨字。
那是在灵山大阵之外。
虚菩提穿着一身破烂道袍,身周满是血痕,神智昏昏沉沉,身周还有一缕缕血气环绕,也不知动用了哪般保命神通。
他似是经历了一场大战,侥幸透过保命手段,遁回了洪荒。
或许是因,虚菩提没有脱离天道范围太远;
又或许是因西方教圣人暗中出手,天道并未排斥虚菩提。
灵山大阵开启,虚菩提被一只大手抓入灵山之内,李长寿对虚菩提的感知,也就此被截断。
接引圣人亲自出手。
与此同时,三千世界边缘地带,金鹏背上。
李长寿低头一阵沉吟,侧旁化作三尺高小瑞兽的白泽,后腿弯曲坐立,一只羊蹄抚着山羊胡须。
李长寿笑道:“白先生何不化作人身?”
“哦,忘了忘了,”白泽笑着答应一声,伴随着道道仙光,化作了小胡子文士模样,盘坐在李长寿身侧。
金鹏飞得更平稳了点,鸟嘴裂出点笑意,他人教第二坐骑的地位,算是无可撼动了。
呃,怎么感觉,并不如想的那么开心。
白泽看了看混沌海的方向,扶须沉吟几声,问:“此前为何不绝杀那虚菩提。”
“钉头七箭书,”李长寿叹道,“我始终担心,这家伙将钉头七箭书放在了其他位置,故想将他逼入绝境。
没想到,终究是被他侥幸逃了。”
白泽顿时笑眯了眼,对李长寿嗯了一声。
李长寿面色如常,对白泽轻轻眨了下眼。
于是,两个玩战术的一阵轻笑。
白泽自是已明白了,李长寿追杀虚菩提、又故意将虚菩提放走,定是有更深一层的算计。
而钉头七箭书并非只是一个借口,这也在李长寿的多层算计之中。
白泽笑道:“水神大人如今的神位、功德,莫非还忌惮那钉头七箭书?”
“我自是不惮,可阐截两教不少圣人亲传,并没有太多功德在身。”
李长寿摇摇头,表情颇为凝重。
“这钉头七箭书,可以理解为妖庭利用上古天道规则做出的杀生利器,天道无法否定它存在的意义,不然就是否定了天道自身。
这是一套以功德、气运判定,夺取大能性命的邪门法宝。
不过看样子,现在应该已是落在西方教手中了。”
白泽纳闷道:“为何水神断定,钉头七箭书会在虚菩提身上?”
“其一,这符合天道降低生灵之力的趋势。
其二,当年西方教与陆压接触最密切的,便是这个虚菩提,这个虚菩提把不少老妖都忽悠了起来,妖帝印玺应该就是虚菩提送到了陆压手中。
其三,妖族之内我已暗中调查过,那些老妖也盘问了不少,还有燃灯副教主的灯被吹灭时,并未发现钉头七箭书。
算来算去,钉头七箭书落在虚菩提手中的可能性最高,有可能是他与陆压达成的某种交换。”
李长寿话语一顿,“现在,估计是在灵山了。”
“嘶!”
白泽倒吸一口凉气,定声道:“若是圣人凭此物暗中算计截教某个大弟子,阐截二教怕是不免要全面开战。”
“开战已是不可避免。”
李长寿轻叹了声:“现在我想的是,如何能让道门保留更多元气,道承不失,在天地间能保持一席之地。
最好,两位师叔不会决裂,虽然关系可能会恶化,但不会反目成仇。
而后,自身能正常退休。”
白泽轻笑道:“水神这般功成身退的气节,当真令人佩服。”
“别捧,”李长寿笑道,“怕死罢了。”
白泽了然地点点头,沉吟几声,问了个自己一直很关心的问题……
“到那时,水神的小琼峰,可否多一间屋舍?”
“先生想来,随时可以,不过还是要将临天殿交托给可信之人。”
正展翅疾飞的金鹏也道:“老师,弟子愿追随老师去天外避世!”
“哎,金鹏你就不必了。”
李长寿正色道:“你与我和白先生不同,白先生本就是避世安乐,被我捉住、嗯咳,被我请回来做军师。”
白泽嘴角抽搐了几下:“捉住就是捉住,是贫道棋差一招,智不如长庚。”
“侥幸,侥幸。”
李长寿淡定地揭过话题:“金鹏你一来还揹负着凤族命途,要在天庭好好当差,如此才能在关键时刻拉自家凤族一把。”
金鹏低头叹了口气,却很快振作起来,展翅飞的更迅疾了些。
他也非扭捏之鹏,自己确实揹负着族运,不能由着性子做出这般决定。
金鹏笑道:
“老师,在大劫之中,让弟子托着您搅动风云!
老师目光所去之处,弟子长枪所往,生死无悔!”
“怎么还突然热血起来了?”
李长寿笑了笑,便道:“白先生在前方就回返临天殿吧,尽量不要离着五部洲太近,那里杀机萦绕,与白先生祥瑞气息相冲。”
“嗯,多谢水神关怀。”
“还有,”李长寿笑意收敛,露出几分思索犹豫之色,很快又道:“替我转告小玖师叔,务必原话转告,就说……
我将在封神大劫后,处理完天庭事务,就隐退归于混沌海之中。
到时小琼峰会有七八生灵,你若愿来,丹酒不会有缺,只是时间长了,不免会有些寂寥。”
白泽眼前一亮,笑道:“水神你终究还是放不下圣女殿下。”
“我只能给这些许诺,”李长寿揉揉眉心,“男女之事,比之算计复杂百倍。
我对小师叔有所动心时,她不知男女之事为何,心意难定。
我道心被旁人完全占据后,对她的心意已是无法回应。
终归,我是想着她能走出这关,留在洪荒天地间,无忧无虑、逍遥自在,但若她走不过去,我自会拉她一把。”
白泽小声嘀咕道:“贫道看云霄和灵娥也不介意……”
“并非所有关系都会开花结果,”李长寿目光有些悠远,“人的心是有限的,若是不去控制贪欲和私欲,道行再高深,也最终会被自己的贪婪所吞噬。
而且只是云和灵娥,我都怕自己在今后应对不来。
时间一长,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小问题暴露出来,每对情侣在热浪时,看到的都是彼此的善,而时间一长,就需要容忍对方的不善。
尤其是,两颗大星互相吸引、环绕的关系,还好推算;
但三颗大星互相吸引、环绕飞行,那变化就无穷无尽,难以预测了。
这些话也可转告给玖师叔,前面那段说我曾动心的,就不必了,免得干扰她做出判断。”
“行!”
白泽点点头,正色道:“贫道定将这些话一字不落带到。
不过,水神大人,你要去混沌海生活,还是多些友人更热闹。”
“到时候再说吧。”
李长寿眺望着虚空中的星辰点点,以及各处世界绽放的光斑。
也不知,自己这番话,天道和道祖师祖会信几成。
避世?
那也要这天地真的安稳,自己可随时随地回返才行。
……
数月后,小琼峰草屋中。
李长寿将面前的卷轴缓缓铺开,看着上面那一个个各有所指的符号,轻轻呼了口气。
没有一个随时监测天道的反馈机制,做各种算计,心底总归有些没底。
从几百年前开始,自己就在‘炒作’退休之事,一切布置也都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但是否瞒过了天道,当真无法判断。
不过,自己没有遇到更多阻力,应该就是天道或者道祖默许了自己的计划。
“啧……”
浪前辈死后,洪荒已近乎是死局。
想要破局,只有封神大劫这一次机会了。
李长寿手掌拂过面前卷轴,一缕缕火焰将卷轴吞噬,转眼烧成一小撮灰烬,而普通木桌全然无损。
封神此刻,已是进入了倒计时。
李长寿闭上双眼,宛若神游物外,心神在各处纸道人处挪移,观察着‘洪荒大舞台·封神舞台剧’的一位位‘角’。
申豹去了西牛贺洲边缘,跟一群妖族厮混,距离金仙劫已是不远。
帝辛尚在襁褓,已是百毒不侵、钢筋铁骨,白白嫩嫩的相当可爱,完全不像是一个暴君的模样。
轩辕坟夜夜欢歌,几只被天道左右的女妖精,在度过她们妖生最后的无忧时光。
大殷城中,某个烧火娘终于找到机会崭露头角,得了一位女将赏识。
闻仲在朝堂之上奋笔疾书,修行着为官之道、为人之道,搭建着自己下一步向上爬的阶梯。
大史府邸,那位学富五十车的大史,与各位大臣、远来诸侯谈笑风生,掌握人心虽难,他却游刃有余。
南洲大地上,一名名能人异士悄悄潜伏,天庭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截教、阐教各出棋子,但双方都在避免跟对方冲突,彼此相安无事。
子受三岁,姬昌正式继位西伯侯,对商国加大力度进贡,虽发展农桑,却削减军队,帝乙对此颇为赏识。
这一年,子受被惊了的马所撞,脑壳撞翻了马匹。
子受六岁,天降旱涝之灾。
帝乙下令迁都,将商国都城,自殷城迁至朝歌城,并趁机清洗了一些尾大不掉的贵族势力,重新架构权力中心。
商国国力回暖,为消化掉国内剩余奴隶,对西南方向、并未纳入商国版图的大国,发动远征。
李靖趁此机会加入远征大军,并在自己老丈人一家的帮助下,军功一路飙升。
子受九岁,远征大军得胜回返。
李靖拜入朝堂为大将,展露出不凡的实力,却主动请求回陈塘镇抵御妖邪,为商国守卫边疆。
子受大喜,赏赐颇丰,特许陈塘镇改为陈塘关,封李靖为陈塘关总兵,节制陈塘关方圆千里之地。
总兵为总管兵事之意,已是封疆大吏。
同年,李靖带着妻子殷氏,远赴陈塘关,并暗中传授殷氏修行之法,夫妻二人悠闲自在,颇为逍遥。
子受十二岁,八百诸侯入朝歌觐见,商国国运昌隆,政局平稳。
闻仲官拜少师,教导子受。
李长寿却在这份平和之下,看到了那些渐渐苏醒的野心,看到了一幅幅张牙舞爪的面容。
他这个大史,开始淡出朝歌城视线。
子受十三岁,宫廷塌陷,横梁砸向子受,却被这身形魁梧的少年单手举住,淡定地低头喝茶。
无他,见怪不怪耳。
闻仲暗中去大史府求见李长寿,与李长寿暗谈数个时辰,最后施展遁法离去。
不过数月,闻仲显露一身‘本领’,破掉有人暗中施在商宫中的邪门咒阵,与子受同征反叛方国,立赫赫战功。
同年,那已建造完成的陈塘雄关,高高的城墙之上,李靖搀扶着身怀六甲的妻子,嘴角洋溢着温暖的笑容。
李靖长子,已在快马加鞭投胎的路上。
而太乙真人,却还在俗世寻寻觅觅,找不到一对满意的夫妇。
与此同时;
东海之下,龙宫深处。
东海龙王与两名远古时存活至今的长老,站在那空着的‘龙巢’前。
沉默许久,东海龙王才自口中取出一颗龙蛋,摆放在龙巢中,捏碎了手中的玉符。
一条老龙低声问:“当真要如此行事?”
“嗯,”敖广沉声道,“而今,只能相信太白星君,就算不成,也是吾龙族命该有劫。”
两位老龙各自点头,三道目光凝视着那颗缓缓颤动的龙蛋,颇为复杂。
子受十六岁,与姜家定下婚约;
子受十八岁……十九岁……二十一岁……
凡俗王朝之中,权力斗争每日不熄,但这个嗣子,却如顽石一般,屹立不倒。
天庭,小琼峰,湖边草屋。
李长寿长袖轻轻扫过,面前又一张卷轴化作灰烬。
他轻笑了声,目中带着几分亮光,似乎还有些期待之意。
擡头看向紫霄宫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个随意斜坐在竹林间的魁梧老者,他也在低头注视着自己。
棋局,天地。
非圣,执棋。
李长寿轻笑了声,收回上探的目光,心神挪去西牛贺洲边缘,注视着那滚滚劫云,以及劫云下瑟瑟发抖的中年道者。
申豹嗓尖颤抖着,仰头看着自己引来的金仙劫,道心虽然在不断抽搐,但还是低声轻呼了一声:
“这、这竟是传闻中,金仙劫排行第十七的八荒八召心煞劫!
诶,好像贫道在哪说过这话。
完了,完了,贫道努力这么久,终究是一场空啊一场空!
唉,天何以如此待贫道!死矣!”
李长寿:……
这波,要说不是功利毒奶,打死弥勒他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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