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迷小说>我师兄实在太稳健了>第七百一十二章 以蚊算金莲

我师兄实在太稳健了 第七百一十二章 以蚊算金莲

作者:言归正传

‘师兄之前干啥去了,怎么这么累的感觉,都没跟人家说几句话。’

前往棋牌室的小路上,灵娥抱着空了的玉质托盘,驾云贴地飞行,略微鼓起的嘴角带着少许不满。

棋牌室中,熊伶俐正跟混沌钟大姐头‘模拟仙生’,侧旁还摆着大批二人可游玩的物件。

灵娥刚凑近,钟灵就嗤的一笑。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师兄要休息,唉……”

灵娥轻轻叹了口气,这才想起收起托盘,意兴阑珊地坐在矮桌旁,两只小手揣在矮桌的桌帘下,小脸贴在了矮桌那暖玉做就的桌面上。

叮~您的兄值余额已不足。

钟灵笑了笑,摇着手中的木盒,淡然道:“不是让你主动点,帮你师兄沐浴洗个澡什么的。

你呀,连哄男人都不会。”

“哼!”

灵娥翻著白眼,甩头看向了另一方,精心梳理的发髻轻轻抖动。

“我跟师兄才不像是你想的那样。”

钟灵顿时笑眯了眼,一旁熊伶俐做了个小鬼脸,一幅自己很懂的模样。

钟灵道:“娥,你师兄确实该疲累,毕竟之前那次出去是去跟圣人较量,此前出去倒是不知道是做什么。”

“圣人?”灵娥顿时紧张了起来。

“被你师兄和赵公明联手杀了。”

灵娥瞬间松了口气,又蔫蔫地趴在矮桌上。

今日之娥,完全打不起精神。

“怎么是这反应?”钟灵满是不解,“虽然我口吻很平淡,但这可是洪荒大事!六圣成五圣啦!”

灵娥:“哇,好厉害……其实师兄没事就好。”

钟灵气的翻了个白眼,“你真该多出去逛逛,天天就知道师兄师兄,以后日子还长,你不觉得单调了吗?”

“嘿嘿嘿。”

灵娥眯眼轻笑着,突然想到了什么,瞪着钟灵:“可是钟姐,师兄不是发过誓不用你吗?为啥你跟着出去了?”

“他没用我呀,”混沌钟钟灵哼道,“我是自己过去的,半点你师兄的法力都没沾。

看西方教圣人不顺眼,就想着跟他们作对怎么了?

咱看赵公明和金灵顺眼,就想在他们头顶偶然停几下,帮忙挡一挡攻势、传一传火,天道又能奈我何?

嗯哼?”

灵娥:……

师兄关于天道誓言的各种附加条款,果然是深谋远虑,相当有必要。

嗯,大婚誓言也该起草了,整他个三万字!

“不过,”钟灵表情变得肃穆了些,“稍后你不要乱走,就在小琼峰上,我带你逃命的时候方便点。

如今天地间,五圣彻底失去了对天道的制约,虽然你师兄有点谁都看不懂的底牌,但终究是抗不过天道的。

天道对他只是有所忌惮,并非畏惧。”

灵娥立刻正经了起来,捏着小下巴思索一阵,轻声道:“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没想明白,天道不是可以无穷推演吗?

为什么任由师兄修行到了这般地步,从没压制过师兄,或者提前给师兄安排些灾祸?”

“这个我怎么知道?”

钟灵仔细想了想,又仔细想了想,瞧了眼丹房方向。

“这事我还真调查过,在小琼峰的时候,抽空向前看了看,我就发现……

你师兄他门都不出!

他能有个毛线灾祸!

天道啥都不问,直接劈最强圣人的小弟子吗?

现在我都快分不清哪个是他本体,哪个是他纸道人,这要是哪天他突然掀桌子,喊个小琼峰变身,我一点都不惊讶。”

灵娥妙目圆瞪:“钟姐你这都能看到?师兄最后一次改造小琼峰的时候,明明是遮蔽天机的!”

“嗯?”钟灵头一歪。

灵娥秀眉一皱,感觉自己好像多说了点什么,心虚地把额头抵在桌面上,假装睡了过去。

丹房前,李长寿嘴角露出几分轻笑,并未多听那边女仙和女宝物的打闹。

他此时什么也不愿多想,只是尽可能地发散着自己的思维,让自己沉浸在这片天地间,感受着大道与大道的交相辉映。

嘴边哼起了少许轻快的曲调,李长寿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不要太过紧张。

劳逸结合嘛。

虽然正一步步逼近生死存亡的关头,但自己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此时那七成指的是胜算,并非活命的机率。

若非后者先抵达了九成八,李长寿也不会去多考虑伐天之事。

无论想做成什么事,首先要保证自己活着,这才是稳教的精髓。

……

嗡——

一缕蚊声飘过那少了大半峰头的灵山,在半山腰一处蒙着层层光亮的洞府前,文净现出身形。

看此时的文净道人,身上的红裙掺杂了金缕丝,原本就颇为美艳的脸蛋,此时因额头那金色的点绛,更增几分圣洁之意。

她擡手轻轻晃着薄薄的宽袖,洞府前,那两名化作人形的鸿蒙凶兽立刻向前行礼。

“大统领,您回来……”

“喊什么大统领!要称第一副教主!”

文净轻轻皱眉,瞧了眼这两道身影,轻哼一声,缓步入内。

“交代给你们的事,都做成了?”

“成了,成了,”这两名凶兽高手恭敬地答着,左边脸上写着巴结,右边脸上写着阿谀。

文净点头,淡然道:

“回自己洞府修行吧,这功劳我自给你们记上。

切记,如今咱们西方教正是蛰伏之时,除却我交给你们之事,莫要多做、莫要多伤半个凡人。

只待时机到了,咱们西方教自有崛起之机。”

两凶兽动作整齐地拱手抱拳,齐声道:“天道轮回,大兴西方!”

“去吧。”

“是!”

这两头凶兽化作流光迅速消失在了灵山脚下,文净道人轻哼了声,迈步入了洞府门。

关闭层层大阵之后,文净道人总算能松口气。

随手一招,身上薄裙朝衣架飞去,趁空气一不留神,已是入了那灵泉水池中,舒舒服服地趴在水中。

蚊子习性,蚊子习性。

“唉……”

真的,自己距离西方教一把手只剩接引圣人一个阻碍!

星君大人是不是把她给忘了?

是她去海神庙去的少了,还是她纤腰不够细了,难不成当年选择了大妃,就注定要被二妃给抛弃了。

起码告诉她该做点什么呀!

哪怕是去偷袭圣人,那也该给自己一个准信了吧?

曾经,文净觉得自己身上的任务,是给海神大人通风报信;

结果被海神大人教训了一顿,暗示她有更重要的任务。

文净觉得十分兴奋,除却是投靠了人教、抱住了天地间最强圣人的脚指外,还有一种‘终于有人慧眼识英才’的自豪感。

到后来,文净觉得,自己的任务应该是在关键时刻背刺西方教某弟子;

结果西方教被水神大人忽忽悠悠就瘸了,先是被砸了几次山门,破了圣人面皮的神话,又被截教仙直接覆灭了大半个西方教,只留下了断壁残垣、老弱病残。

文净那时觉得很恐慌,因为自己剩下的唯一任务,就是在关键时刻偷袭圣人。

可现在,圣人都死了!

人教到底要她这个女王大人干点啥!

难不成是这般……

【‘长庚,在西方教安插个暗棋,关键时刻再用。’

‘是,老师,那具体是什么关键时刻要用呢?’

‘那就是很关键的时刻再用。’】

“噗,咳,咳咳!”

文净道人捂着胸口一阵咳嗽。

能不能给个痛快!

早点做完早点逃命,去找自己大妃,含羞带怯地问一句:

‘玄都大哥,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然后等来那一句:‘怎么会呢?你来的正是时候。’

“呵呵,”文净道人翻身坐在水池中,眯眼笑个不停。

不过,她确实该考虑考虑,自己最开始时,被星君大人赋予了什么使命。

文净隐隐有所预感,自己不只是某个事件中重要一环这般简单,星君大人一直藏着她这枚棋子不动,很可能是有比杀圣更恐怖的计划。

甚至,有可能是、是……是……

算了,想不出来,这已是超出她认知的范围了。

与其这般想着,倒不如去问问星君大人。

西方教二圣人被斩,让本已愁云惨淡的灵山,变得无比垂丧。

灵山弟子甚至不愿走出自己修行之地,那些从三千世界逃回来的高手,有些已经借口外出历练,不准备再回来。

原本是天地间第四大教的灵山,现如今……还是天地间第四大教。

可早已是今非昔比。

尤其是,此次大圣人回来后,第一时间喊自己过去听训,大圣人目中的颓然感、无力感、悲凉感,让她看的触目惊心。

大圣人已将灵山上下的统筹、运营之事,尽数托付给了她这个第一副教主。

如果自己暗中操作一番,很容易就让西方教分崩离析,树倒猢狲散。

‘看来,有必要去跟二妃好好谈谈了。’

文净心底仔细思量了一阵,就在水池中盘腿打坐,无比警惕地感受着身周一切变化,凭借自身神通,控制一只血蚊,飘去了南海安水城海神庙后堂。

真·老地方。

那血蚊进入太极图道韵笼罩之地,化作一名清秀少女,身着翠绿罗裙款款入内。

李长寿一缕传声入耳,纸道人自后堂圣人笔墨侧旁飘出,化作了青年道者,坐在了圈椅中。

“何事?”

文净道人迈着莲步向前,柔声道:“奴家拜见星君大人,并未有其他大事,只是特来恭贺大人报仇雪恨,立下不世之威名。”

李长寿略微皱眉,似乎有些不满,言道:“只是为了此事?

如今正是你必须静心潜伏的时刻,若是露出半点纰漏,前功尽弃、后悔莫及!”

文净道人道心不由得轻颤了下,不敢多说,只是低头行礼,解释道:

“大人您莫怪,实在是属下心底惶恐,不知该如何自处,方才来求大人给属下指点迷津。

大人!

您、您就把属下到底要做何事,对属下明说了吧!

您都已斩了那第六圣人,属下此时已总领西方教教务,内外都要属下来处置,这当真不知该如何潜伏下去!

属下真的,迷茫了。”

李长寿:……

行吧,此时差不多也到了时机。

万一局势朝着自己推演的第三到第十二种可能性延展,自己还真有必要,提前告诉文净道人该何时出手、具体该做什么。

李长寿缓声道:“文净,这些年辛苦你了。”

文净道人身子不由得有些颤栗。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要被解决掉的味道?

又听李长寿温声说着:

“我知你这些年隐忍的辛苦,但时机确实并未到来,而你也是无比关键。”

李长寿招来太极图,将文净道人笼罩其中。

“文净,我信任你,并非是出于你立下天道誓言、或是我抓住什么把柄的信任你。

我心底并没有把你当做外人,你也知道,家师太清圣人,已是允许了你与我师兄之事。

当然,我师兄现在具体还不清楚,但这不重要。

人教需要你做的事,是一件关系重大、且影响无比深远的大事,这并非是斩杀圣人与否那般简单,而是教义、理念、大道的一场博弈。

你可知,上古就有说法,西方必然大兴?”

文净道人目中满是亮光,柔声道:“谢星君大人信任,属下自是知道。”

实际上,心底一阵抓狂。

‘切!明明现在西方教已经一蹶不振,自己又不傻肯定选择跟人教一条路走到黑,这才把这些说给本女王大人听!

人教,心都黑!

不过,啧啧,本女王也是。’

李长寿笑道:“不要在心里乱说话。”

文净悚然一惊,低头闭眼,连连告罪。

李长寿嘴角撇了撇,倒也是蒙对了。

文净这家伙的内心戏一向可以的。

李长寿缓声道:“此前截教灭西方教九成实力,其实符合了天道对西方教磨砺的预期,天道遵循的是规矩,就是‘欲降大任,先承其重’。

西方教后续其实还有复兴的机会,这关系到天道、西方,是自上古就开始的一场算计。

我,就奉命破此局。

文净,我需要你做的事其实很简单。

只要你听到讯息,说南赡部洲之中,人皇崩、阐截决战,而西方教大圣人要外出,你就向前问一句,可是去相助阐教。

若大圣人回答了你,或是说是,你自行想办法应付过去,祝他此行顺利之类的都可。

这时,就需你算准时机,待大圣人挪不开身,去找那西方教镇教十二品金莲……”

文净道人不由得屏息凝神,听着李长寿口中说出那几个字:

“毁了它。”

文净道人愣愣地站在原地,很快就松了口气。

“就这样吗?”

“嗯,就这样。”

“那您早说呀,为什么不早说,”文净道人小声道,“之前属下就负责镇守金莲这块了,还要给金莲擦花瓣、每日上香之类的。”

李长寿:……

“咳,主要是时机,我自是相信你有接近金莲的实力。

时机很重要,你必须卡在今后那次大圣人外出时,我料定,他会在大战中用神幢接来大批截教弟子,入他们西方教。

这是他们大兴的基础。

卡在这个关键节点,让他们的金莲崩溃掉。

截教此前面对的窘境,他们西方教也要再面对一次,后面老师与我的算计,也就好施展了。

你,明白了吗?”

“嗯,嗯!”

文净道人笑颜如花,“您早说,属下心底踏实多了呢。”

“此事无比重要,到时自会保你平安无事,”李长寿道,“但这个秘密,你就算是在之前身陨,也莫要暴露出去。

若让大圣人将金莲戴在身上,那我就只能想办法,再斩一次圣。”

文净笑容瞬间僵住,低头称是,身形化作一抔血沙消散。

李长寿坐在那思索了一阵,身形遁入大地。

果然,实力强了,说话就是硬气。

那朵金莲其实夺过来也不错……罢了,稳妥起见,直接毁了就是,到时让蚊子多吸几口,弄成四品的残缺先天灵宝,对称才有美感嘛。

西方教如此作恶多端、蛊惑人族,还想欲扬先抑、先磨后兴?

丫sei啦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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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蚊子,算计好金莲之事,李长寿心情略微有被影响。

他没有太开心,相反心情还有些低沉,略有些沉重,甚至还有点无力感。

【封神大劫,化胡为佛,佛门大兴,道门衰弱,西游小劫。】

这是一个逻辑完整的因果链。

简而言之,这其实是一件事。

这里面夹杂了天道对生灵的算计,夹杂了圣人各自谋算。

但归根结底,是道祖先画下了一个方向——‘西方必会大兴’,从而引发圣人之间的博弈,太清老师为道门、西方二圣为西方教,出现了后续一系列的争斗。

圣人以生灵为棋,道祖以圣人为棋。

道祖始终站在最高层,其目的,自始至终都十分明确。

即,降低生灵对天地的影响。

若沿着这个思路继续逆推上去,道祖的这场算计,或者说这个计划,已持续了太久太久,贯穿整个人族发展路线。

因为很多环节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有一些蛛丝马迹,但李长寿还是适当地阴谋论了一次。

道祖关于人族的算计,应该是这样的……

【鸿钧道祖收徒女娲娘娘,并指点女娲娘娘造化之道。

后,女娲娘娘造化出了人族,人族有先天道躯,也有较强的繁衍能力,能够适应各类修行之法,甚至自行摸索修行之法。

这时天道预示,人族将会大兴,成为天地主角,但这只是预示,也属于道祖算计的一部分。

太清老子现身,收徒玄都大法师,并立人教,教化人族,天道因此降下功德,老子成圣。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效仿大师兄,以各自对大道的理解,立下了阐教与截教。

阐教寓意阐释天道,算是上古天道崛起后,一种较为常见的思想潮流产物;

截教教义撷取天道一线生机,反对天道掌控万物,算是一种青年脾性常有的反叛思想。

天道降下功德,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成圣。

另外两个鸿蒙紫气持有者,接引与准提也想来分一杯羹,被太清圣人扫出局,故此接引与准提心中有了小情绪。

李长寿已经有充足的证据表明,人族最初的修行功法,应该就是道门三圣传下。

人族迎来第一次大繁荣,在五部洲大地上采集、捕猎,过着与灵兽一样的生活,但灵智却在飞速发展。

妖重个体,个体资质越强、悟性越高,上限也就越高。

正所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妖族也是‘血脉体系’,本质上一样,血脉高、资质好、悟性足、颜值高的,那才是妖族新星。

然而人族是女娲娘娘用神通造化,最初一代的血脉就与女娲娘娘毫无关联,只是灵力较多。

故,人族在与自然抗争中,开始了集体修行之路。

集体飞升,集体参悟真灵不灭,号称炼气士。

在这期间,因悟性、功法、资质等原因,每一个瓶颈关卡都会卡住大批炼气士,炼气士出现了‘金字塔’结构,也出现了部族、首领,等等。

根据燧人氏前辈描述的上古时期,一个部族的最强者就是首领,燧人氏便是上古人族首领中最强的几人之一。

人族经历不算短暂的繁荣之后,巫妖大战的间隙时代过去,一把屠刀落在了人族头顶。

那场对人族的屠杀,不只是为了炼制戮巫法宝,还有几重更深的因素。

其一,妖庭不想看到巫妖之外的第三方势力崛起。

其二,道祖要让人族对妖族有足够的仇恨值,如此方便抛弃妖庭后清洗妖族。

其三,妖皇已经看透了天道和道祖的路数,妖庭看似强盛实则已在崩溃边缘,必须强行与人族争命。

故,妖庭是拼了命地想将人族抹杀。

随后,人族彻底崛起,以燧人氏前辈为代表的魔,掀翻了妖庭,并在后续太白金星时代,由李长寿覆灭了妖族余孽。

人族成为天地主角,开始了仙凡分离的程式。

而在这期间,道祖暗中做了另一个算计。

修改轮回道则,以六道轮回盘为操作平台,降低仙人生育率,让凡人迅速繁衍。

上古时,人人可修行,人族依然可以大批繁衍生息。

上古之后,尤其是三皇五帝的时代过去后,仙人扎堆的中神洲,必须依靠南赡部洲求仙的孩童,才能维持各家宗门传承有人。

度仙门就是典型的例子。

而到了封神大劫,劫运酝酿的前期,中神洲仙门倾轧,大批大批仙门崩溃,人族的中端战力大幅度缩减,天庭趁势而起。

封神大劫的主要目的,其实并不是削弱道门。

截教号称万仙来朝,但中神洲原本密密麻麻的宗门‘林’,才是天地间生灵之力的主体。

当然,圣人道场也必须在世外之地,才有神秘感。

但此时,在李长寿亲手操作下,中神洲大宗门十不存一,许多宗门的‘优秀毕业生’,直接对接天庭兵源。

这才是道祖最大的目的。

等这些做完,天庭与佛门并立时,天庭负责监管三界,佛门负责传播教义,教化人族放弃所谓的‘魔性’,一心向善、多去隐忍。

重点就在这隐忍二字。

人族最珍贵的,不是祖先的遗产,也不是天地主角的虚位,并非那团薪火。

而是那股不服输、不怕输,一路向前、披荆斩棘的精神。

燧人氏前辈最后曾说,薪火熄灭了也不要紧,还会再燃起来,因为燧人氏前辈就是被这股精神包裹,被这股思想包裹。

天曾经将人族逼到了灭绝之时,人族依然站了起来。

但若是这股精神熄灭了,被佛门教义稀释了,凡俗再繁华、人族人口再多,那也不过是真灵轮转的躯壳,道祖眼中最理想的真灵载具。

那时人族存在的意义,就是为天地赋予存在的意义,且不会对天地有半点威胁。】

“唉……”

李长寿伸了个懒腰,凝视着树梢之上那蔚蓝的天空。

这就是他不得不反天的根本原因。

对人族来说,封神大劫本来是好事,天庭崛起也是好事,仙凡分离、凡人成为主体不好不坏,每个人生都有不同的意义。

但当这些好事,成为了道祖实现计划的阶梯。

那就很难去评说了。

从这个角度去评判封神,就会发现封神大劫已经没了意义,人族该失去的已经失去了。

道祖这一手‘耍猴’,是真的绝。

将天地间的矛盾树立为圣人大教之间的矛盾,从而吸引一切生灵的目光,不经意间就完成了自己计划中最重要的步骤。

顺带一提,人族气运汇聚于中神洲南赡部洲,也是道祖早就设下的一盘棋,这就让三千世界中的人族被游戏规则隔绝在外。

最可怕的是……

关于人族的计划,不过是道祖远古布局中的一环。

李长寿也不知自己是不是疯了,面对这样的对手,此时还有把握说句七三开、五五开。

他确实有这个把握,而且还是通常情况下的保守估计。

无他,那个‘口嫌体正直’的浪前辈,说着没给他留下什么好东西,其实给他留下了太多遗产,就藏在那几本典籍中。

浪前辈在最后一本典籍的扉页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

【珍贵的思想之火不灭,必将成为照亮自由的灯塔。】

李长寿注视着这些字眼,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断。

‘浪前辈从地球穿越的时间,应该是在蓝星网路刚开始普及的年代。’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一切‘果’,也就找到了最根本的‘因’。

轰隆!

没由来的,天庭突然轻轻震荡,凌霄宝殿被道道霞光包裹,于天庭中缓缓上升,到了第三十二重天居中之处。

随之,瑶池、兜率宫、太白宫同样被仙光包裹,上升到了第三十一重天境……

通明殿归于第二十八重天,可直达天庭……

天庭各处,仙山摇晃、仙殿挪动,一座座空着的大殿缓缓凝成,按周天之数分布在第二十八重至第十六重天中。

斗部、雷部、火部、水部、财部……

天王殿、披香殿、灵官殿……

这般忙活了半日后。

天庭已准备就绪,随时等待天庭正神入驻。

李长寿却隐隐有感,目中泛起了少许笑意。

似乎自己在龙母面前说的那些话起了作用,道祖老爷开始按耐不住,比原计划更早的动手了。

道祖慌了?

其实早就慌了。

不然不可能在太乙杀石矶时,就死伤那么多阐截两教弟子。

不然也不会把李长寿拉入梦境之中,‘威逼利诱’,甚至还说出‘你本来是我接班人’这种,很走心的话语。

在洪荒远古有个规矩,就是被人道破了跟脚,自身战斗力就会大打折扣,心底会各种慌乱。

而自己与道祖的斗争、与天道的博弈,其实也有个类似的规矩。

自己理解了天道,理解了道祖,就瞄准了道祖的弱点。

燧人氏当初拉着自己说,道祖不可轻信。

其实燧人氏在局中,觉得道祖虽背弃了当年一部分诺言,但也确实给了人族不错的前程。

而在李长寿来看,道祖本就是生灵之敌,一根头发丝儿都不能信。

“继续休息一会吧。”

李长寿喃喃自语,继续放松心神。

自这次天庭小动荡开始,道祖的扑杀,自己继续提升胜算的机会,马上就要来了。

于是,半年后。

……

星夜下的南赡部洲亮.asxs.点火光,那是百家灯火。

西岐城外,内外两层连绵的军营错落分布,四面城墙上插满了火把,各处都有兵卫严阵以待。

自十绝阵后,天庭突然高调宣布,要查惩那些违背天规,私自干预凡尘王朝势力征战的仙人,截教与阐教同时安静了下去。

商军已打过了岐山,将西岐城隐隐包围。

但阐教仙拿出了压箱底的‘阵图’,由周军在西岐城外围布下了奇阵,暂时将来势如虎的商军阻拦在外。

周军和商军之中,各位出身阐教、截教的将军,此刻都在全力伪装成凡人,生怕被天庭发现。

实际上,天庭只是雷声大雨点小,也就是宣布了宣布,完全没啥实际行动。

李长寿的小计谋罢了。

星光忽地有些闪烁不定,那只商军已然熟悉的墨麒麟脚踩道道黑色的火焰,自东方天际缓缓而来,落入商军中军大营的东辕门。

一路上,将士低头行礼,目中满是崇敬。

墨麒麟上,那白发苍苍的商国太师闻仲,虽然嘴角带着淡淡笑意,但依然掩盖不住他面容下的疲倦。

“师父!”

大帐前,两名年轻将领向前搀扶,闻仲摆摆手,身形矫健地跳下墨麒麟,墨麒麟身形缓缓升空,去了营外寻地歇息。

“师父,怎么样了?”

“进去谈,”闻仲如此道一句,迈步入了营帐中。

这两名年轻将军是闻仲的弟子,算是截教四代。

十绝阵之前,闻仲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心底莫名有些苍老之感,觉得自己征战多年,突然有了抹不开的疲倦。

‘收个弟子吧。’

闻仲当时如此想着,也就这般收下了这两名弟子。

一眨眼,他们也算能独当一面了。

坐回太师椅中,闻仲缓缓舒了口气,布置了一层结界。

两位弟子端来茶水,取走师父脱下的战甲,各自都有些欲言又止,关心着此行的结果。

“师父,您未能说动那位吕岳师叔祖吗?”

“吕岳师叔不愿对凡俗出手,”闻仲道,“他说的话也有道理,若自身毒丹用在凡夫俗子身上,不算什么本事。

吕岳师叔还说,若是换做千年前,他或许会答应此事。

但如今,他已是仙盟副盟主,必须注意这一层身份,若直接出手对付凡人,便是下些泻药,那也是给截教丢人,给仙盟和天庭抹黑,不足为太白之兄弟。”

两位年轻将军对视一眼,各自轻叹。

“那,师父,咱们当真要去跟阐教硬拼不成?”

“师父,如今大军已包围西岐城,若不去打这一仗,就此撤去,未免军心涣散、士气低落,周国姬昌姬发父子若是借势振臂高呼,朝歌危矣。”

“行了行了,”闻仲苦笑着摆摆手,“此事为师还能不知?先下去吧,让为师思量一二。”

“是。”

“是!”

两名弟子低头抱拳,各自退了出去。

闻仲轻叹了声,凝视着侧旁悬挂的岐山周遭地形图,身体瘫在座椅上,目中满是疲倦。

他何止去请了吕岳。

可不知为何,原本对自己都是颇为和善的教内长辈、同辈,却都在躲着自己。

之前答应下山相助的数位好友,甚至自己的师兄余化,都言说要闭关修行……

闻仲想不明白,也想不通,但隐隐知晓,这与十绝阵中两位高人屠圣有关。

他又能看透什么大局呢?

不过是商国太师,不过是截教三代弟子,不过是这天地间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罢了。

但……

“陛下,”闻仲喃喃自语,“老臣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缓缓吸了口气,闻仲坐直身体,目中有光芒闪烁,走到了那张悬挂的‘简易’地形图前。

原计划还是不变,三日后,商军全面推进,必须攻破西岐城池!

西岐城是周人的核心之地,周人之中的人才、权贵,都聚集于西岐之内。

只要攻破此地,周国就算不会破灭,也会向后衰退十年、二十年!

这是商国最后的希望,也是陛下急切需求的一段岁月!

陛下是凡人,寿元有限,而当陛下驾崩之后,后继者很难再有这般魄力。

商国之生死,皆系于这一战之上!

师祖的圣人道,是为天地万灵撷取一线生机!

他的道,也只是去为这大商,撷取一线生机。

不,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召集三军将领!”

闻仲对着帐外一声大喝:“各军明日杀鹿宰羊,以壮军士!”

“喏!”

帐外传来齐声应答,一名名传令兵疾奔而去,呼喊声传去一营又一营。

西岐城中突然传来恸哭声,似是某个大人物崩陨。

商军军营,趁着夜色开始了频繁调动,军士被催促早早入睡,天亮之前就已飘起了浓郁的肉香。

清晨,鼓声震震,大地上多了一条条蜿蜒长龙,商军各部旗帜随风飘舞,天地间一片肃杀。

周营……高悬免战牌,于阵中屏息凝神,严阵以待。

商军中军大帐,闻仲慢慢穿戴好铠甲,点出一面水镜,看着其内那沧桑的面容。

面由心生,相由心生。

今日一战,上求覆灭西岐,下求倾覆周军,战事若起,生灵涂炭,然各为其主,忠心无畏。

‘老师,寡人定要让商之基业,在寡人手中再次兴盛!’

陛下,您其实是在抗天命,与天斗。

要兴周代商的,其实是天道啊,陛下……

“太师可想好了?”

一声轻唤自身后传来,闻仲愣了下,自水镜中看到了,那毫无声息出现在自己背后的青年道者。

来人没有遮掩形貌,却让闻仲颇不适应,愣了一瞬才认出是谁,连忙扭头行礼。

“闻仲拜见太白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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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太师,一声星君大人,两个称呼算是一个比一个见外。

李长寿负手站在闻仲身后,心底还在感慨,这闻仲连自己气息都没感觉到,就敢一口咬定自己是自己。

这要天道随便搞个外皮,如‘黄龙’那般,闻仲岂不是立刻就上当了?

这后辈,一点警惕性都没。

李长寿点点头,径直坐去了一旁座椅上,淡然道:

“你应当有这片刻时机,过来谈谈吧。”

“星君大人,”闻仲拱手低头,“不知您有什么教诲,如今三军开拔,正需主帅。

闻仲亲来征伐,自不可让三军将士久等。”

“去白白送死吗?”

李长寿温声问。

闻仲怔了下,随后低头做了个道揖,“闻仲身负王命,而今唯有一搏。”

“一搏。”

李长寿笑了笑,言道:“连杯茶都没吗?”

“星君……”

闻仲言语一顿,随即轻轻舒了口气,低声道:“您稍等,我这就让徒儿送来。”

闻仲言罢走去帐门,对外面低声说了几句,又招来墨麒麟落在帐前,这才转身回了大帐。

李长寿含笑打量着营帐内各处情形,闻仲此时却摸不透李长寿在此作甚,只能在旁站着等候。

营外鼓声如雷,各路大军朝西岐城外围攻势缓缓逼近。

商君有兵力上的绝对优势,周军此时能仰仗的只有地利。

营帐中,李长寿似乎有意找了个话题,温声道:

“你要强攻西岐城,具体是如何想的?”

闻仲略微思量,恭声道:“周本为商之属臣,然其不遵王命、狼子野心,私下扩充军备、征战方国,谋反之心路人皆知。

大王本心慈饶过姬昌一命,而今……”

李长寿眉目间划过少许无奈,冷然道:“你是想,哪怕拼尽此地商军,也要攻破西岐城,最低程度也耗掉周国大军,损其国力。

对吗?”

闻仲默然,低头微微一叹。

“星君大人,老臣愚钝、别无他法。”

李长寿道:

“你所调大军,大多是自商地西北各处关卡而来,半数为诸侯兵力,以此耗掉周国国力,对朝歌城来说,并无太多损伤。

你似乎是觉得,只要打掉了周国的运道,哪怕阐教仙在暗中扶持,短时间内也无法威胁朝歌城。

而你那位大王弟子,就可完成对商国内部的整治,对吗?”

闻仲低头一叹:“星君之智足以匡扶天庭起于微弱,于圣人大教之中斡旋,最终成就不世之英名,然闻仲不过截教一弟子,凡俗一太师,远不能与星君相提并论。”

“这不过是借口罢了。

但凡承认自己无能为力,说自己不过如此,其实都是一种自我安慰,常用的逃避手段。”

李长寿叹道:“闻仲,你已经错过了太多机会。

在你身上,我也没看到天道干扰你思维的现象,为何就到了这般地步?

你可知此时三界有许多生灵在骂你?说你一力害死了诸多截教仙,将截教拖入了南洲俗世。”

“世上哪有什么两全之事,”闻仲低声道,“闻仲有负于截教,有负于师父师祖。”

“你只是有负于自身。”

李长寿声音放缓了些:“你所为,其实也是截教所选的一条路径,彼此之间互相利用罢了。

可还记得,我还在朝歌城做大史时,曾对你说过的那些话语。”

“星君所言,闻仲从未忘却。”

“那你怎么就是不开窍?”

李长寿皱眉道:“我是天庭星君,人教弟子,又是封神主理人,从天地、道门、大劫的角度来看,都必须站在中立的位置。

唯独在那朝歌城中,我特意点醒你几次!

当然,这都是天道允许范围内的略有偏倚。”

闻仲满是不解:“您……指点啥了?”

“我问你最多的一句是什么,仔细想想。”

“这……”

闻仲沉吟几声,想了片刻、暗中推算,才道:“似乎是,你理想中的大商该是怎么样的?”

“不错,你理想中的大商,该是怎么样的。”

李长寿轻叹几声:“当时我就在提醒你,最起码构想出一个完整的前景,然后拿着这个前景,去说服那些志同道合之人。

你与帝辛倒好,对外征伐、斥诸武力,对内酷刑、全靠恐吓。

帝辛是有一番广大的志向,但天下有志向者何其多?那有用吗?到现在来看,不过是眼高手低!

你不应去欣赏一个高声喊出自己志向的年轻人,你该去关注那些一言不发地朝着自己志向奋斗的拼搏者。

你身为帝辛之老师,未尽到老师之责。

你身为人皇的重臣,未能献出治国之策。

你身为截教之弟子,却将截教仙拉入大劫。

闻仲,你如何看待你这少师、太师之位?你心底可曾想过,到底要将大商引向何处?

你想创造的大商,到底是什么样的大商?

改革不是为了改革而去改革,也并非是挽救一个病痛老者的救急良方。

你知,为何朝歌城内那么多权贵恐惧帝辛、恐惧你闻仲吗?

你们从没告诉过他们,自己想建立一个什么样的新大商,你们只是在告诉他们,新大商没有他们的位置。

为什么不试着,让他们也做出改变?成为你们的助力?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你去拉拢培养小权贵,让他们主动放弃一些权力,比如放弃奴隶殉葬、狩猎奴隶等等恶习,再让他们去挤掉大权贵,用得着帝辛用酷刑去震慑吗?

迂腐!

愚钝!”

“我……”

闻仲轻颤了几下,老眼一红,低头长叹,双腿慢慢弯曲,低头跪伏了下去。

“还请大史教我,还请大史教我!”

李长寿冷笑了声,又道:“知道今日我为何来骂你吗?

因为你快死了。

今日之战就是你绝命之时,封神台早已悬在你头顶。”

“大史……”

闻仲嗓音一颤,双拳下意识攥紧,又定声道:“若大史能救大王,闻仲今日甘愿赴死!心甘情愿!绝无怨言!”

“我今日现身,便是如今天地间的形势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李长寿靠在太师椅上,语重心长地说着:

“我并不喜欢帝辛,他勇武过人,却又优柔寡断,不是个合格的人皇。

但如今,这天地间需要他试一试,能否对抗一下天命。

不用太久,十年足矣。”

言说中,李长寿将一枚玉符扔在了闻仲面前。

“这里面有几句话,自己领悟领悟,领悟多少就算多少。

等你身死后,我会阻拦封神台片刻,给你一个入梦帝辛的机会。

用你的死,喊醒帝辛,最后再试一试吧。

我不会在帝辛身上放任何希望,也不会对大商抱有任何怜悯,今日,就当我没有来过。”

话音落下,李长寿身形于座位上悄然消散。

闻仲擡头看时,哪里还有李长寿的身影,他连忙低头捡起玉符看了眼,其内字迹竟在迅速变淡,忙将那些话语记了下来。

待字迹消失不见,玉符化作一枚玉佩,大帐周围那层道韵也随风而逝。

一切宛若梦境。

又如自己在空想。

闻仲想到了什么,立刻站了起来,将手中玉佩捏碎,碎屑收入袖中的储物法宝。

沉吟几声,闻仲消化着其内种种话语,随后轻轻呼了口气。

帐外阳光正好,透着少许纤尘。

闻仲一步步朝帐外迈去,身周仿佛出现了一重重虚影,显露着各类画面。

‘今后我当称大夫一声老师,今后请老师多多指教,弟子子受定遵循老师教导,做个有为的君王。’

‘老师,看我能扛起这鼎来!’

‘老师,弟子好恨!好恨!大臣勾结诸侯,权贵暗通款曲!先祖基业莫非就要毁在弟子手中!’

‘我该怎么办,称孤道寡得不来他们的畏惧,这一声大王,谁又会真的敬我三分。’

‘老师,大商还有多少命数。’

‘老师……’

‘老师……’

“师父,您怎么了?”

闻仲从出神中被喊醒,看向侧旁传了法术的徒儿,露出个慈祥的笑容。

“大军准备如何?”

“三军齐备,已按兵阵列好,一个时辰后就可与周军短兵相接。”

闻仲缓缓点头,接过侧旁军士捧来的金鞭,翻身跳到墨麒麟背上。

“让鼓声再大些,听不见!”

“是!”

……

云端,李长寿的纸道人静静坐着,点出一方云雾做成的矮桌,拿出一壶瑶池特酿,在高空中自饮自酌。

天地间一片肃杀,黑压压的人群仿佛给大地增厚了七八尺。

也不知是谁发出了第一声呼喊,弓弦声阵阵、车轮声滚滚,异兽常嘶、马蹄阵阵,数以百万计的凡人齐齐怒吼,一股股血气冲天而起。

大战已然开始。

仙人夹杂于凡俗气息中,飞剑夺命、法宝耀目;

一位位战将有千匹难挡之勇,成群成群的力士挥起重锤,摧枯拉朽般扫平眼前敌军。

商国、周国,截教、阐教,双方各自施展本领,杀的难分难解。

双方都有如闻仲这般,深陷于凡俗无法自拔的炼气士,此刻不顾业障缠身,催动法术杀敌。

无他,都是在一声声‘仙师’、‘前辈’声中迷失了自己的小仙人。

而像杨戬、哪吒、雷震子这般,都是追着截教仙较量,并不会去动凡人。

且看那闻仲,骑乘墨麒麟、额头开竖眼,一把金鞭连败十数名阐教仙,眼看就要在周军战阵撕开一条缺口。

忽听霹雳声响,雷震子自左侧杀来,浑身被雷光包裹,一把金刚棍将闻仲稳稳拦下。

闻仲竟直接燃起元神,不管不顾一通乱杀;

商军士气大震,全军正面压上,哪管他周军兵阵有多奇,哪管他阵前陷阱有多锋利。

厮杀半日,血流成河。

日暮时分,西岐城破。

商军一个个杀红了眼,周军残部却颇为坚韧,且战且退,将商军精锐反包围在西岐城东门附近。

商军后续的残军,却突然得到了闻仲之命,带着几分不解、各自退兵,直接退向最近的雄关。

而当他们退后,两股大军一南一北杀到西岐城外,却是两路诸侯联军‘恰好’赶来。

西岐城内,闻仲率残部死战,弟子已战死、爱将已殒命。

墨麒麟被杨戬一拳崩碎。

金鞭被哪吒的火尖枪打飞。

闻仲额头竖眼射出的神光,伤不到雷震子的风雷二翅。

那突然赶来驰援的十多名截教炼气士,被阐教仙稳稳拦下,且多了十多堆劫灰。

“闻仲!”

姜尚坐在异兽四不像背上,身着缟素,身周被道术凝成的力士护卫了几层,持着一把木鞭,对闻仲大喝一声:

“尔本为方外仙士,为何还要助帝辛为虐!

而今已是陷入死境,何不就此卸甲归降!念尔忠良,自可饶尔一命!”

“哼!”

闻仲冷哼一声,身后仅剩的数百甲士也朝姜尚怒目而视。

“不过乱臣贼子!何敢口出狂言!那黄飞虎何在,给我滚出来!”

姜尚大喝:“不识天数、冥顽不灵,那帝辛暴虐,失德、失信、失心!武成王无法忍耐,前来周国投奔明主,又有何错?

你莫非不知,那帝辛醉酒意图欺凌武成王之妻?更是逼的其妻跃下高楼之事!”

“哈哈哈,哈哈哈!”

闻仲目中满是悲凉,擡头骂道:

“此事到底为何,你我炼气士一清二楚!

帝辛后宫不过数位妃子,若真是贪恋女色之徒,何以如此!

黄飞虎!

你当真对得起陛下对你的一番器重,对得起你肩上这武成二字!”

“道不同,不相为谋。”

姜尚手中木鞭高举,就要对闻仲落下。

“且慢!”

一声低喝,一阵衣甲摩擦之声,黄飞虎骑乘五色神牛而来,自牛背翻身而下,撩起衣袍下摆,单膝缓缓着地。

“飞虎有负于太师,却不负于大王!”

闻仲气得破口大骂:“你这逆臣!”

黄飞虎拱起双手,目中带着几分痛苦,缓缓闭上双眼:“飞虎,送太师一程。”

闻仲惨然一笑,目中怒气倒是消退了许多,他环顾四方,目光扫过周军中的一干神将,扫过周军中藏身的一名名阐教仙。

大劫、天命。

“何时,这天命,会成人命。”

闻仲喃喃着,目中多了几分宁静。

他突然面露怒色,身形暴起,一掌拍向黄飞虎!

侧旁忽有火光涌动,一杆通体泛红的石柱出现在闻仲背后,其上出现道道锁链,将闻仲身躯强行扯回。

火龙吐舌、火光竖直而起,让不少凡人连连后退。

闻仲身形立刻被火焰吞噬,来不及发出半点声响,即刻化作了灰烬。

一缕残魂自火光中溢位,直接遁入虚空之中。

云上,李长寿擡手一点,闻仲的残魂突然消失,封神台神力出现片刻的凝滞。

与此同时,朝歌城商王宫中。

几层粉色的帷帐内,搂着玉人熟睡的帝辛,额头突然冒出一滴滴冷汗,双目轻轻颤动。

‘大王,大王……’

‘太师!太师你为何一身衣甲枯败?’

‘大王,这是在梦中。

老臣,唉,老臣今日身死于西岐城内,但大王不必太过悲恸,老臣还可去那封神台中,并未真的身死,只是归于仙界。

长话短说,老臣托梦只有片刻机会,有治国良策禀告大王!

老臣有负于教派,有负于师尊,却唯独不愿负于大王,还请大王仔细聆听,莫要遗漏半个字。

第一策,罪自身,昭告商国境内,检讨自身过失。

老臣身死是个契机,大王可将一应罪责推在老臣身上,言说老臣之前以邪法蛊惑云云,如今酷刑已镇不住那些诸侯与权贵,反倒成了他们言说大王失德的把柄。

第二策,聚商人,将商人团结于自身,此前咱们所做远远不够……’

梦境中,闻仲一字一句说的飞速,却又颇为清晰。

第二日清晨。

帝辛醒来大喊三声‘太师’,自床榻上长哭不止,以至吐血昏阙。

封神台中,闻仲静静而立,茫茫然看着周遭这一道道正对自己含笑注视的熟悉身影,禁不住长叹一声,低头做了个道揖。

“截教罪仙闻仲,特此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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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宫,大王殿。

不知不觉,帝辛已不再年轻,虽犹在壮年,但此刻坐在王座之上,魁梧的身形已有些佝偻,一夜之间更是多了许多白发。

十数名大臣坐在两排矮桌后,各自保持沉默,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不知过了多久,帝辛沙哑着嗓音问了句:

“来信否?”

王叔比干起身道:“大王,西岐距朝歌路途遥远,烽火传信也需……”

“报——”

殿外忽有将领疾奔,入殿门则抱拳高呼:

“太师闻仲率军攻破西岐城,然南北两路诸侯叛军恰好赶来,将太师围困于西岐城内。

太师……力战而亡。

后军已归各处关隘,尊太师之命,行防卫周国之事!”

“啊?”

“太师为何!”

“陛下,老臣愿领军讨周!”

众大臣面色大变,有几人甚至慌了心神,起身太猛碰翻了矮桌。

帝辛闭目、默然无语,身体轻颤了几下,却并未有任何失态之处。

等殿内安静下来,帝辛方才开口,气息不免有几分颤抖。

“来人,将太师进言,拿给诸位爱卿。”

侧旁立刻走来几名甲士,将怀中抱着的竹简,挨个放在各位大臣面前。

帝辛道:

“太师身陷西岐,临终托梦,献救国六策。

除却第一策之外,其余五策,各位爱卿商议出个章程。

太师言说,令罪责归于他身,寡人何甘,商有何罪?

朝歌城为太师之陨缟素十日,臣民同悼,有违者斩。

王叔。”

“大王,”比干躬身行礼。

“你暂代太师对内之职,命飞廉暂代太师对外之职,各处征战暂且停息,寻一二小国赦免,彰显大商仁义。

王叔你有七窍玲珑心,机敏聪慧商人皆知,名望也是如今王室最高的一人。

你来纠寡人之错,写一篇谏言奏表,可随意骂寡人之过错、之不足,寡人自会顺势认错。”

帝辛有些无力地一叹:

“太师说,咱们没有走错路,只是用的法子不对、目的不明,太过激进。

若是换做平日里太师说这些,寡人自是不信,寡人如何能信,可太师临终托梦,寡人还有何话可说?

罢,各位细细品味太师之言,寡人暂回宫内歇息。

今后,大商少了一根砥柱,又有方外之士欲图谋不轨,祸我大商江山社稷,前路茫茫,国运多忧,寡人欲定祖宗基业,还需各位全力相助。

太师倒了,大商,不能倒。”

那前几日还是意气风发的大王站起身来,带着血丝的双眼凝视着下方十多位重臣,随后叹了口气,负手走向高台侧旁,走出偏殿。

众臣齐齐行礼,各自端起面前竹简,细细看着其上所刻字迹。

摘星楼。

帝辛身形陷在软榻中,双目有些空洞,沉默着不知该如何言语。

侧旁有玉人款款而来,一双柔荑轻轻摁在帝辛肩头,轻声唤着:“大王,您莫要太过操劳……”

“爱妃,让寡人安静一阵。”

“大王……”

“下去。”

“是,”妲己忙后退半步,对帝辛微微欠身,一步三回头地离了此处寝宫。

她并未走远,就在侧旁华池的池边软榻上歇息,散出少许仙识,关注着那空旷楼阁中,帝辛坐在那如同泥塑般的身形。

封神台,闻仲静静站在东南方向的角落中,凝视着此地乾坤外围的淡淡云雾,许久不动。

远处,那大殿中欢歌不断,为闻仲‘接风洗尘’的仙宴,已成了某截教大弟子的歌喉诗力展示环节。

醉酒当歌,人生几何。

而闻仲这个被接风的主角,此时却已无人关注,总归不免有些萧瑟。

……

“姐姐,在想什么?”

三仙岛,云霄闺阁中,那倚靠在窗前凝视着楼外玉像的仙子,闻言收摄回心神,扭头对端着美酒而来的琼霄温柔一笑。

云霄柔声道:“在想大哥在封神台过的如何。”

“那还能有差了?”

琼霄掩口轻笑,调侃道:“现如今,咱们大哥定是无比神气,把那第六圣人斩了,天庭还不将他当宝一样供着?

好像听大师兄说,大哥现如今已是天道序列第十,姐夫也刚天道序列第九哩。”

云霄含笑摇头,衣裙飞舞间已是到了矮桌后,注视着那清澈的酒水又是一阵出神。

琼霄眨眨眼,也没多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片刻后,云霄轻笑了声,又小声道:

“三妹你说,这到底是他都安排好的,还是出了变数?”

“这个……”

琼霄不由歪了歪头,轻吟几声,“不好说,看当时的情形,好像是一怒就杀了第六圣,但姐夫那个人老谋深算。

嗯哼!

深谋远虑,做事尽在布置安排,走一步能看到后面九百九十九步,若说是真的一怒上头就杀了第六圣,这圣人也未免太好杀了些。

应当是早有准备,而且那二十四诸天岂是说演化就演化的?

还有那天道序列,姐夫忙碌了数百年,又是搞龙族,又是帮地府,把天庭硬生生拉到了如今的位置,才得了个天道序列第十。

大哥现如今在天道中的权柄只是稍次于姐夫,比那补全六道轮回体系的地藏都高。

这绝非说做就能做到。

也就大哥还傻乎乎地觉得姐夫冲冠一怒为兄弟,这肯定都是姐夫的算计呢。”

云霄略带嗔怪地看了眼琼霄,正色道:“寿都是为了救大哥,才会去谋划这么多事。”

“是是是,小妹说错了话。”

琼霄一双妙目笑成了月牙弯弯,“姐你这还没嫁过去,已是不让妹妹说他不是了。

唉,什么姐妹情都是假的,这么多元会的陪伴也是虚的。”

云霄一时说不出什么,倒是觉得妹妹说的有道理,自己确实是冷落了两位妹妹,一颗心都在牵挂天上那仙神。

“此为姐姐之过,”云霄轻叹了声,“但姐姐对此,也有些无可奈何,情之一字酸酸苦苦,又有诸多妙处。

你若是以后能寻到意中人,自是可有所体会。”

琼霄做了个鬼脸,抱怨道:“姐姐你把调子起太高了,我们怎么去寻意中人嘛。

姐夫这种奇人,怕是难找第二个喽。”

“他其实并非奇人。”

云霄仔细想了想,巧目依依、嘴角含笑,目中流露着少许欣慰欣喜,明明是先天大能,此刻芳心却一下陷入了云深不知处。

“他只是,一些想法与众不同,一些念头匪夷所思。

他所相信的道理,能让我仔细思虑,每每都能有所得。”

言说中,云霄纤指端起酒杯,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又柔声道:“此时我只想等大劫过了,能与他相携相伴,不必再忍受这般不可见之苦闷。”

琼霄:……

姐姐这已是,差不多没救了。

“也不知接下来大劫会如何运转,”琼霄看向窗外的云雾,“总觉得,这大劫好像跟咱们所想的不一样呢。

天地间虽然一片肃杀,但少了许多煞气,而且只局限于咱们跟阐教。

远古、上古那大劫才吓人,漫山遍野都是生灵,杀的难分难解、天地随时都可能破碎。”

云霄道:“但凡死伤都非好事,莫要盼着什么大场面了。”

“哦,”琼霄答应一声,手肘抵在矮桌上,侧身对着窗外一阵出神。

……

那几条对策能帮商国,又能帮商国多久?

李长寿很难去做出判断。

他其实有一点骗了闻仲,哄他说,如今天地局势有所变化,自己需要商国国君多抗一段时间天命。

其实……

斩了第六圣,导致天地间生灵之力退潮,大劫之力消散了许多,阐截两教对大劫的态度已经有所转变。

南洲俗世的王权更迭,虽对天地运道依然无比重要,但对于李长寿和道祖之间的博弈而言,已是没了什么分量。

李长寿之所以出手,单纯就是想看看,天道、道祖如何破局,从而加深对天道和道祖的理解,能增加一缕胜算也是好的。

阐截合流,这事当真让人有些不知该如何下手。

理论很丰满,行动很骨感。

难就难在,如何让二师叔与三师叔接纳自己的理念,并推广到了阐截两教中。

道祖肯定不会坐视不管,透过各个途径对道门施压、分化。

这才是自己此时所面对的最大难题。

湖边草屋中,李长寿双手插在长发中,注视着面前摆着的数十枚玉符,一会儿将玉符摆成个蛇形,一会摆出个‘积木玉屋’。

无论他如何思考,阐截合流想要完成,都必须先去除掉道祖的因素。

即,必须先把道祖抹杀,才可将阐教和截教从大劫中捞出来。

这难度也未免太高了点。

道祖是第六圣吗?能被自家老师随意几巴掌就打的差点跌落圣位。

关键是……

他就跟上辈子蓝星打游戏时一样,你要想打这个大怪,最起码也要大怪亮出血条吧?

打得过打不过还是一回事,如今道祖合道天道,道祖就是天道。

自己总不能杀到紫霄宫,大喊一声:

‘师祖,亮血条吧!’

估计道祖直接凝聚天地之力,就算不能杀‘遁去的一’,也能把自己震成半身不遂,找个阴暗阴冷的角落一塞。

道祖之所以一直不对付自己,其实另有所图,那牵扯到他们之间最深层次的博弈。

李长寿屈指一弹,面前的玉符哗啦啦散落在桌面上,被他手指随意拨弄。

照当前这般思路,阐截合流必须发生在大劫之后,成为保全道门气运和教义的重要手段,让道的理念不至于在天地间消散。

那就是下个阶段的博弈内容了。

阶段?

不错,李长寿将与天道的博弈,划分为四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蓄力期,起始于封神大劫之始,师父齐源挂掉。

当时自己需要实力,且需要足够的道境,堪破天地、天道、道祖的诸多隐秘,完善自己的斗争纲领,制定后续计划以及各类备用计划。

第二个阶段是隐忍期,起始于自己征服鲲鹏号方舟。

自己当时,反天这种话提都不敢提,想都不会想,一门心思提升实力,暗中接纳浪前辈遗产,其实就是些道祖的命门、天道的漏洞。

第三个阶段,那就是战术迷惑期,起始于自己安排完哪吒。

那时,吸纳了杨戬、哪吒的变数,李长寿已经成了最大的变数,当时就是一门心思搞潜伏,天天把逃离洪荒挂在嘴边。

反正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这个阶段的李长寿,不可避免的跟天道产生对立,但尽力迷惑天道。

此时此刻,就处于战术迷惑期的后期阶段。

李长寿基本已确定,再有五到十年,封神大劫全面收尾,必然有圣人大战爆发,自己也就必须与天道直面相对,进入第四个阶段。

仔细斟酌、综合分析后的适度反攻。

道祖下一步会干什么?

其实道祖已没什么可做的,就跟李长寿此时一样,各自的布局已完成,静待事情得出结果,再将结果导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等着吧。

道祖不动,自己就不动。

道祖只要一动,自己胜算最少就能再提升零点一成。

于是接下来这几年,李长寿过的颇为悠闲,也是他本体最为活跃的几年。

他会去月宫辅导嫦娥们舞姿,也会跟木公、月老这般老臣饮酒作乐。

会去凌霄殿旁听一下朝会,就站在高台之下首位,吓的一些老臣说话都有些哆嗦。

他培养了一个团队,将‘直播’铜镜的炼制之法交给了天庭,顺便定下了‘绿色直播’的条条框框。

他关心起王母娘娘的身体,送了几颗从老君那里顺来的孕灵丹,让玉帝陛下早日凑起七龙珠、啊呸,七仙女。

他还会去南洲走走看看,在凡俗的土地上漫步半日,在高山流水间歇息些时日。

甚至,还带着灵娥又去逛了两次坊镇,语重心长地告诉灵娥,今后一段时间,怕是想来这种地方玩乐都没机会了。

当然,他去得最多的地方还是封神台,把封神台打造成了‘教学·娱乐·吃喝玩乐’于一体的仙神培训机构。

虽然多是跟赵公明喝喝酒、聊聊天,期待下金灵圣母产子后,那两个小家伙会是何等的可爱。

不过,金灵圣母想在大劫之后再行生产之事。

先天大能就是这般奇妙,不必遵循凡人的规矩,子嗣在自己身体内孕育的越久,其出生的起点也就越高。

没法比没法比,惹不起惹不起。

南洲商国的变化,李长寿没去仔细观察,大概看了几眼意思了意思。

他给闻仲的那几条计策,闻仲就照本宣科,复述给了帝辛。

闻仲的死,对帝辛触动很大,也让帝辛直观承受了来自于仙神对凡人的压力。

帝辛身边还有个‘圣母宫叛徒’。

他与妲己感情越深,妲己对他就越发顺从,甚至说出了阐教、截教、仙人劫难等等,本不该对凡俗人皇言说之事。

帝辛为此消沉数月,但当他颁布一系列新政时,精神再次被填满。

这次的新政,各路诸侯最初并未放在眼中,大抵都觉得商国已是日薄西山,闻仲之死就是商国败落的前兆。

新政中,帝辛废了十数酷刑,弱化株连之事,加强了刑与法的细则。

减轻部分赋税,对于主动释放奴隶的商人,给予一定钱帛鼓励。

建立军功体系与百姓勋章体系,对于行善、除恶、忠孝的商人——商国子民,给予相应的嘉奖。

若有奴隶救助商人,该奴隶可获自由。

此前连续十年种粮的奴隶,可获得一块偏远地区的土地。

对年老体弱的商人,定期进行慰问……

等等。

实行新政的同时,帝辛还对外张贴告示,言说了自己一系列举措的目的——继承先祖之志,建立一个全新的大商。

老有所依、幼有所倚,重仁义、重德行,定规矩、画方圆。

帝辛还在朝会上说出这般话语:

【大商既然征服过诸侯一次,那就可以征服诸侯第二次。】

帝辛完全放弃去拉拢那些反叛诸侯,调运兵力镇守各处,并集中优势兵力,先解决东部最大的姜家祸患。

如此,不过几年,大商局势意外地再次稳固了下来。

朝歌城内反对帝辛的声音越来越小,众老臣开始思索生存之道,商人越发踊跃进入商军之中,各地粮草源源不断运送往边关之地。

与之相对,周国联合诸侯,集合众诸侯兵力,于孟津之地举行了人族俗世第一次阅兵大事,召来数百诸侯,大军连绵无期。

众诸侯歃血会盟,共尊姬发,姬发称武王,目光锁定最为富裕的商地。

背后自是有阐教不断相助,甚至不少诸侯,都是受了阐教仙的游说,方才选择加入周国阵列。

帝辛新政;

孟津会盟。

不过几年,凡俗人族已彻底分成了两大阵营,且帝辛一方依然占据着优势。

同样,因为截教更改策略,大幅度降低了对商的支援力度,截教与阐教这几年只有十数名仙人火拼赴死,封神台毫无长进。

天道会如何行事?

道祖会用哪种办法收束封神大劫?

李长寿心底也略有些好奇。

这日,他自木公仙府驾云而出,回返自己的太白宫、小琼峰,刚踏入太白宫的殿门,李长寿突然感觉到一股道韵自九天之上滑落,径直朝小琼峰落下。

眼一瞪,李长寿身形唰的一声闪了出去。

这晦涩至极的道韵!

这玄妙无匹的气息!

还有乾坤天地出现的奇特涟漪!

李长寿身形几次闪烁,窜入自己布置的大阵,冲到了丹房外围的阵法之内,于那只【迷路了?】木牌前现出身形,皱眉看向了前方的林间‘会客室’。

一名身形魁梧的道人站立在木牌前,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木牌上的字迹。

宽袍、长发、道箍……

草屋中,被混沌钟套住的灵娥;

灵兽圈与湖泊内,那些不断颤抖的灵兽、灵鱼……

李长寿迅速调整了下表情,向前快走几步,朗声道:

“师祖,您来怎么也不提前告诉弟子一声,弟子好打扫打扫,各处规整规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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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姐咋了?怎么突然就把人家盖住了?我刚才没有要赢呀。”

混沌钟内,灵娥小心翼翼地问着。

混沌钟哆嗦了两下,传来一阵有点慌忙失措的灵觉。

“嘘!可别说话!咱们小琼峰麻烦大了!

道祖老爷过来了……谁说的道祖不能离开紫霄宫!

完了完了,你师兄要是这次应付不过去,我只能带你赶紧跑了。

道祖可是洪荒第一狠人,远古大赢家,六圣除了太清圣人,其他四位圣人见了,都要恭恭敬敬喊一声老师!”

灵娥小脸上写满了‘虚假的震惊’,小声道:

“钟姐你别慌,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如果道祖无所不能,对师兄应该了如指掌。

凭师兄的性子,这种程度还不离开,那肯定是有所把握呢。”

“有啥把握?面对道祖老爷能有啥把握?”

钟姐的灵觉继续哆嗦:

“这种对手是啥概念你明白吗?

文能算死你,武能拍死你!

平日里用各种算计就能搞定整个三界,那还是因为直接出手太没挑战性了!

你师兄之前,如果一直忽略道祖本身的实力,今天可就真的糟糕了。”

灵娥眨眨眼,忙问:“现在是哪般情形了?”

“现在……”

混沌钟维持着自身威能,朝外看了几眼,自身也陷入了沉思。

有点看不懂。

“暂时风平浪静,但在这平静之下,暗藏着汹涌的波涛!”

“旁白不要念出来呀!”

“呃,大概就是这样,看似平静,实则凶险无比!”

钟灵沉吟几声:“要不,我先带你逃了?”

“不要,”灵娥紧张地攥紧小手,“关键时刻就去帮我师兄,钟姐你也是跟图老大齐名的存在,定能帮上什么的。”

“虽然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嘿嘿,包在姐姐身上!”

钟灵得意的一笑,混沌钟威能缓慢提升,随时做好带着灵娥过去捞李长寿走人的准备。

哗——

林间茶室,那丈高的魁梧道人含笑看着李长寿;

李长寿身体前倾,嘴角也带着几分谦逊的微笑。

混沌钟如果不是知道,这一个是天,一个是反天阵营本阵营,它都以为这是一对关系很不错的爷孙碰面!

李长寿拂袖扫净面前座位上的落叶,笑道:“师祖既然喜欢这,不如多住几日,弟子也好请教一些修道疑难。”

“哈哈哈!”

鸿钧扶须轻笑,很自然地坐去树墩,言道:

“你还能有疑难?天道都快被你偷净了。

你那拟态元神法,比起你那前辈的第二元神法,也是毫不逊色,令人拍案叫绝。

在你主动展露那一缕鸿蒙紫气送给赵公明之前,贫道的感应中,那鸿蒙紫气一直都在鲲鹏元神之中。

不曾想,终究是被你算计了。”

李长寿道:“弟子之道比起师祖之道,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十万八千里,这个字眼好生熟悉。”

鸿钧轻叹了声:“本以为,能在你身上看到不少那位好友的影子,却发现你与他竟是完全不同。”

李长寿道:“生灵都有自己独有的特性,这也是生灵的魅力。

师祖离紫霄宫太久,没事吗?”

“无事,”鸿钧道祖笑道,“不能离紫霄宫其实只是贫道上古随口说的,为的是让一些算计可以更轻松推动。

毕竟有时,想要利用生灵的私欲、生灵的恶念,你就不能给他们太多压迫感和威慑感。

立于三界之外,俯仰天地之侧旁,只需在关键时刻推一把,就能起到四两拨千斤之效。

乐在其中,贫道的一点小趣味罢了。”

李长寿含笑摇头:“师祖的喜好当真有些……

弟子不敢苟同。”

鸿钧道祖却温声道:“不提这些理念之争,长寿,你可知今日贫道为何前来?”

“弟子自然不知。”

“还是想着再来劝劝你,”鸿钧道祖缓声道,“贫道对你手中底牌一清二楚,你对贫道的目的也一清二楚,无非生灵与天地的关系。

换成你们家乡的话语,便是人与自然如何和谐相处,人破坏了自然,招致了自然的报复,仅此罢了。

你我若正面起争执,对天地和生灵都无益处。

长庚,离开吧,带着云霄、灵娥,以及你还想带的任何人。

稍后贫道会安排云霄过劫,让她对截教有所交代,如此就可安心与你一同归去,岂不美哉?”

李长寿目中满是感动,刚想开口,就被道祖擡手阻止。

道祖笑道:“莫要演戏,你我真诚些。”

李长寿瞬间恢复成冷淡的面容,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

“师祖,这恐怕有些不妥,弟子明明还未出牌,师祖为何就要将弟子扫出局?”

“你的意思,是想与贫道斗一斗法。”

鸿钧道祖目中笑意颇为温暖,似乎在说一些寻常的小事。

但他说这般话语时,李长寿却感觉不到半点嘲讽、不屑,甚至觉得自己……得到了道祖充分的尊重。

寿心底暗自警醒。

“师祖您说笑了,弟子哪里敢跟您斗法。”

“长庚,贫道确实忌惮你,单单是你手中掌握的天道隐秘,就可让贫道无比被动。

偏偏,你又成了遁去的一。

贫道也有失算之时,本觉得你脾性胆小怕事,怕死之极,没想到……哈哈哈!

妙,妙啊。

能让贫道看走眼,自远古而来,你是生灵第一。”

李长寿:……

“师祖,我是真的怕死。”

李长寿沉吟几声,继续道:“但我从小受到的教育,不允许我在举手之劳的范围内见死不救。

修道追求超脱,洪荒天地只允许一个生灵完全超脱,迈入混元无极圣人之境。

弟子对此位,自也是有所觊觎。”

“哈哈哈哈!超脱之事,不过谎言罢了!”

鸿钧道人扶须长笑:“贫道一直觉得,你对超脱并非那么渴望。

甚至,你原本的目标,应当只是修成大罗,而后就去混沌海中找个地方蹲起来,不被关注、不被瞩目,活到没意思后了此残生。”

“知我者,师祖也。

有段时间确实这般想的。”

李长寿正色道:“那师祖您呢?

师祖如今与天道系结,与天地本源融合,师祖已成了这个天地的化身,天道都要服从师祖的意志。

师祖要寻的,还是超脱吗?”

“所谓超脱,不过是盘古神给我们这些追随者留下的美梦罢了。”

鸿钧面容上流露出无限感慨:

“人人都说贫道是赢家,其实真正的赢家只会是你老师,也只能是你老师。

你老师为盘古神元神所化,执掌阴阳无极大道,为三清之首,当年若非贫道压制,你师已走向了太清无极之境。

而今,你老师又有你这般弟子跳出了贫道的掌控。

无数岁月啊,贫道自开天辟地后,无数岁月的谋算与守望,紧要关头,竟就要被你这般毛头小子几句唬人的话语所毁掉。

贫道心中何甘?”

李长寿笑道:“师祖太高看弟子了。

弟子不过,是站在了一位位哲学巨人的肩膀上。”

鸿钧默然,静静凝视着李长寿,突然在袖中拿出了一面玉牌。

“大劫免死令,天道最高许可权,可保云霄不死。”

鸿钧道:“以此做个彩头吧,你我今日凭空斗法,若你赢了,此物就归你,贫道也无法违背这个许诺。”

李长寿沉吟几声,问:“何来凭空斗法?”

“随便拿出你一张底牌,说出来就是了,不必做。”

鸿钧笑道:“若你能让贫道感觉异常难受,陷入绝对被动,贫道就愿赌服输,再与你来一场凭空博弈。”

李长寿:……

“想必浪前辈死后,很久都没人跟师祖您打牌了吧。”

鸿钧:……

“不斗也罢。”

“哎,师祖,”李长寿擡手将那玉牌纳入手中,感受着其上蕴含的天道规则,笑着将它收入宝囊中。

鸿钧笑道:“这般自信?”

“既然您想验一验弟子的底牌,弟子若是退却了,那就不是一张玉牌的问题了。”

李长寿正色道:“弟子想让师祖知道,弟子并非虚张声势。”

“讲。”

李长寿仔细斟酌一阵,道:“弟子能用来对付天道的第一张底牌,正是九污泉。”

鸿钧默然无语,听李长寿慢条斯理、一字一句道来:

“九污泉的说法,无法确定是从远古开始流传,还是从上古突然出现,但大能大神通者尽皆知晓九污泉,甚至有时还能感受到九污泉之力。

传闻中,九污泉承接生灵私欲之污秽。

生灵私欲越大,九污泉便越难以压制,故天道降下大劫,约束生灵之力,不然九污泉就会倾覆整个天地。

这是洪荒人尽皆知之事。

但这其实是道祖您混淆视听、故意放出的假讯息罢了。”

李长寿随手招来一缕水汽,手指沾着水汽,在面前石板上画了一条线,而后在下方画了九个小圆圈,上面画了一个较大的圆。

“九污泉的说法漏洞颇多,但炼气士大多会觉得,自己境界不够、参悟不透。

这里面有个致命的漏洞,就是自远古打碎洪荒的大战之后,生灵之力总体是呈下降之趋势,九污泉若是汲取生灵私欲之力存在,为何会越来越多?”

道祖沉声道:“那是因为九污泉自身怨力并未挥散,一直在积累。”

“若真如此,师祖您所选的道路,是站在天地的立场。

师祖定会在九污泉之力无法毁灭天地之前,就让九污泉倾覆释放一次。

此前您已亲口承认,生灵在您眼中不过是真灵的投影,一批消逝一批还可再生。

岁月对您没有意义,您所见的不过是岁月长河上的浪花罢了。”

李长寿毫不留情的戳破道祖之言,“师祖,你我今日当开诚布公,且听我说完吧。”

“善,”道祖闭目凝神,面容再无波澜,听李长寿继续言说。

李长寿道:

“弟子于是就开始比较、对照,利用自己能确信的少量资讯,试图还原出一个真相。

很快弟子就发现,确实是有生灵私欲、恶念汇聚成污泉一说,但那个地方洪荒人尽皆知。

血海。

血海曾在远古盛极一时,就是因生灵之力对应的污秽之力,在大地最深处汇聚,生灵之力在远古末期达到了巅峰,超出了天地所能承受的极限。

冥河老祖一战,血海被天罚蒸干,但血海再无法继续扩张,只能勉强维持原样,其原因就是生灵之力已远不如远古时期,无法再产生那么大的血海。

生灵的私欲、恶念汇聚成的污泉就是血海。

那问题就变成了,血海到底是不是九污泉。

很明显,血海只能算是九污泉中的一口,或是九污泉的一小部分。

单凭血海,何谈覆灭洪荒?那本就是洪荒的一部分。”

李长寿顿了顿话语,看了眼棋牌室的方向,又指着石桌上自己画的简单图案。

“九污泉的另一个线索,就是四海海眼。

龙族显然知道些什么,但龙族绝口不提,不敢多说,这部分的典籍也尽数被焚毁。

海眼之下到底镇压了什么?

九污泉为何只有四大海眼这四个泄口?

这些问题此前一直困扰着弟子,直到弟子道境迈入大罗,对天地理解更进一步后,顿时豁然开朗。

海眼就是个幌子。

如果九污泉能覆灭洪荒,哪怕只是覆灭小半个五部洲,其蕴含的力量,远非龙族可镇压。

这里面差了量级。

四海海眼,不过是道祖您设下,用来随时提醒生灵【九污泉悬在众生头顶】的证据罢了,以此来解释天道降下大劫的必要性。

顺便,四海眼还能替道祖您处理远古时的追随者,苍龙一族。

真正让弟子想明白九污泉到底是什么的,还是东海海眼被破时,玉帝陛下功德金身的那一跃。

那次,道祖您安排的十分巧妙,玉帝陛下、我、地藏、西方教,尽数成了道祖您的棋子。

当时弟子实力浅薄,也不会让您在意。

您引导着玉帝陛下的化身,在合适的时机、抵达合适的位置,纵身一跃,以功德金身填补了海眼,从而让玉帝得龙族效忠。

却不知,当日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弟子,会以此为线索,揭示出九污泉的真正面目。”

李长寿手指敲了敲桌面,道祖却没有睁开眼的意思。

李长寿的声音渐渐清朗,且越发高亢:

“这里有四个问题,算是弟子当时思考的方程式。

其一,道祖为什么非要制止弟子凝成功德金身。

其二,功德金身为何可以填镇海眼?

被镇压后的东海海眼,直接成了洪荒水回圈的一部分,以水行灵力填补四海海水蒸发,恢复了海眼的原貌,那就可证明,海眼此前是被某种力量所污染。

九污泉的缺口,岂会如此容易就堵上了!

其三,天道为何能助西方教二圣直接成圣?天道功德为何会有诸多妙用,能让宝物进阶?

其四,香火功德与天道功德,本质到底有什么不同?

弟子将这些问题串联思考,很快就得出了一个荒谬的结论。

天道功德本质上就是纯净的香火功德。

香火功德便是生灵祈愿之力,换而言之,就是真灵的信念燃烧时产生的微弱光芒!

这就触及到了天道圣人的本质,天道对圣人的控制。

弟子,直接说结论吧。”

李长寿随手对着丹房一点,让那里被大阵遮掩,无法听到这边的谈话。

随之,他凝视着微微睁开双眼的道祖,定声道:

“道祖为了保持自己超然的地位,阻止混元无极圣人出现,不只是在推动天地间的剧本,也设立了一套体系。

一套功德与业障体系,作为天道的赏罚。

根据天道的底层大道,阴阳互生、清浊互灭,阴阳总体平稳。

若功德与业障可以互相抵消,那天地间的功德总量与业障总量应当是持平的。

实际上呢?

不去看六位圣人,这天地间所存的功德,哪怕不算香火功德,也远远大于所存业障!

香火功德为何斑驳?

是因其中不只是掺杂了生灵的祈愿,还有生灵的怨力。

天道功德为何纯净?

是因这功德,是天道直接产生,代价就是产生一份天道功德,必须产生一份对应的天道业障!

天道以天道功德造化六圣,造化天庭,宣扬自身威严。

实际上,每造化一个天道圣人,就会产生海量的天道业障!可天道功德加上鸿蒙紫气,就能锁死老师这般天道圣人!

九污泉的主体,并非生灵的私欲,而是天道的私欲!

天道透过燃烧被洪荒天地吸引来的无尽真灵,分解真灵之力,分化为天道功德与天道业障。

九污泉当然会不断膨胀,因为道祖您在不断向外派发天道功德。

当九污泉必须被压制,道祖您就会发动大劫,释放天道业障,让天道业障化作劫运,而后透过生灵之死,化解这份业障。

所以,第六圣的死,释放了大量天道功德,而这份天道功德,能填补对应的天道业障。

大劫之力因此才消退!

道祖您不给弟子功德金身,无非就是怕弟子跃入剩下的三海眼,从而戳破九污泉之秘。

当然,这些都是推测,弟子需要证据。

所以弟子就去探寻了,如何制造天道功德。”

李长寿嗓音一顿,道祖双目半睁。

李长寿左手轻轻一甩,掌心出现了一团火焰,他凭空画了个符印,空气中有一只只萤火般的流光飞来,被他掌心那团有些妖异的火焰吞噬。

少顷,化作了一缕金光、一缕黑气,以及淡淡灰气。

金光便是天道功德。

“弟子的这张底牌就是九污泉。”

李长寿轻轻呼了口气:“弟子如今可透过积累天道业障,引动九污泉之力降临世间,九污泉之力不会摧毁任何无辜生灵,却会摧毁如今的天庭体系。

到时,身有天道功德者,尽数遭受天人五衰,承受真灵之恨。

这张底牌,师祖您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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