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年资本大小姐的生活 第114章花钱买命

作者:我吃剁椒鱼头

她一身酒红丝绒礼服是她亲手画稿,由格温太太带着三位老师傅熬了三个通赶制而成。

  摒弃了流行的大裙撑,极简的收腰剪裁完美勾勒出身形,V领在端庄与风情间取得精妙的平衡。长发松松绾就,只以一支父亲所赠的鸽血红宝石发簪固定。

  烛光下,那宝石红得惊心,映得她肌肤欺霜赛雪。眉宇间,是百年世家浸润出的温婉书卷气,眼底深处,却藏着经此大变后淬炼出的、不容轻侮的锋芒。

  「明玥,生辰快乐。」傅清妤率先上前,递上一只锦盒。打开,是数页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用纤细的笔触描绘着繁复精美的蕾丝纹样。

  「巴洛克时期的古董纹样册,欧洲拍回来的,想着你或许用得上。」

  沈明玥指尖抚过那些历经百年仍清晰精美的纹路,笑容真切:「清妤姐费心了。这纹样册,正好补了我对欧洲古典纹饰研究不足」

  「眼光不错,哈哈」傅清妤朗笑,

  何静姝随之递上一份单据:「下月船期,从苏杭发往香港,我给你多备了二十匹顶级香云纱,都是你要的鸦青、黛蓝、秋香色,直接入你库房。」

  郑曼凝拍她肩膀,塞来一把鎏金钥匙:「我南洋仓库的钥匙,里头存了些婆罗洲的真丝和马来老绣片,你看得上就去拿。等你店开了,我第一个带南洋的太太小姐们来!」

  沈明玥一一致谢,心头暖流涌动。这些支持,扎实、具体,是她在这陌生之地安身立命、徐图再起的基石。她举杯,向这几位亦师亦友的姐姐们,也向在场所有或审视、或观望、或暗含妒意的目光,清晰宣告她的存在与决心。

  就在此时,宋子明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宴会的气氛在弦乐、海浪与低声交谈中,维持着一种精妙的平衡。直到周管家穿过花影灯光,悄然来到沈明玥身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小姐,上海急电。」

  沈明玥脸上的笑容分毫未变,甚至从容地与身旁的汇丰陈夫人又寒暄了两句,才优雅欠身,随着周管家,穿过紫藤花架下斑驳的光影,走向主楼。

  旋转楼梯通向二楼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合拢,将所有浮华与乐声隔绝。

  「念。」沈明玥站在落地窗前,背对周管家,声音平静,目光落在窗外无垠的、墨黑的海面上。

  周管家展开那页薄薄的译电纸,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砸在这寂静的空间里。

  从周世昌的诬陷查封,到产业的巧取豪夺,从父亲的被软禁,到大哥沈明轩的被监视,再到周世昌正紧锣密鼓筹备携巨款逃往台湾……

  月光流淌在她月白色的杭纺披肩上,泛着冷冽的光。她站得笔直,唯有背在身后的、交握的双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好。很好。

  她缓缓松开手,掌心留下数月牙形的血痕。转身时,脸上已无波无澜,唯有一双眼,冷得像结了冰的深海。

  「阿忠在哪里?」

  「在楼下候着。」

  「叫他上来。」

  阿忠,沈父早年从战场尸堆里救回的孤儿,脸上带疤,沉默寡言,身手狠辣,是对沈家绝对忠诚的死士。

  沈明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汇丰银行的本票簿。鹅毛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此刻书房里唯一的声响。她填好数字,撕下,递给如同影子般静立的阿忠。

  「十万港纸定金。去油麻地,见铁头,事成之后,我再给20万。」

  「告诉他,我要周世昌全家的命。」

  「这是唯一的要求。」

  阿忠接过本票,目光在数字上停留一瞬,擡眼,并无质疑,只有确认:「周世昌是稽查处长,护卫森严。」

  「我知道。」沈明玥指尖点过桌上摊开的上海地图,霞飞路与稽查处的位置被红笔狠狠圈出,「所以价格翻倍。事成之后,我会再付二十万。周家所有浮财,也全归他们,沈家分文不取。」

  她语气平稳,却字字如铁:

  「但有三条死规矩,你必须原话带到:第一,武器就地解决,从上海黑市弄,绝不留香港痕迹;

  第二,做得干净,做成帮派仇杀或意外,不能有任何线索指向香江,指向沈家;

  第三,全程避开闸北老宅,绝不许波及沈家任何一人,尤其是我大哥。」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更盛:「现在国内果党的局势已经成了溃败之态,周世昌这样的果党骨干,估计都在想尽办法出逃,这是最佳时机。

  摸清他的路线、时间,在他离开住处前往码头的路上动手。护卫虽多,但沿途混乱,易于下手,也易于脱身。」

  「告诉铁头,我只要结果。但若事有不谐,以保全兄弟为要,立刻撤退,我从长计议。」

  「是。」阿忠将本票仔细收好,躬身,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退去。

  周管家面露忧色:「小姐,是否要给大少爷提个醒?万一……」

  「不必。」沈明玥将那份密电译文凑近烛火,火焰瞬间吞没了那些残酷的字句,化作青烟与灰烬。「明轩身处其中,比我们更知险恶。此刻联络,徒增风险。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要相信铁头,也相信明轩。」

  她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林文熙送来的那幅微缩苏绣《溪山行旅图》上。远山苍茫,行旅艰辛,却始终向着前方。

  「父亲若知我今日所为,会怪我太过狠戾么?」她忽然轻声问,像在问周管家,也像在问自己。

  周管家看着烛光中小姐单薄却挺直的背影,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女孩,一夜之间被迫扛起了整个家族的兴亡。她的狠戾之下,是对家人极致的守护;她的决断之中,是对时局清醒的认知。

  「老爷常说,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周管家声音低沉而坚定,「小姐您做的,是该做之事,必行之道。」

  沈明玥没有再说话。她走到房间另一侧巨大的画板前,拿起炭笔。线条在纸上沙沙游走,一件改良旗袍的轮廓渐次清晰——鸦青色杭纺为底,领口袖口以苏绣技法勾勒缠枝莲,盘扣,则预备采用沈家南洋瓷窑独有的「雨过天青」釉色描金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