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年资本大小姐的生活 第163章胜利
沈明玥快速翻阅着,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才是真正的杀手锏。郑孝仁可以动用官面关系卡她,可以用暴力威胁她,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自身是「安全」的。
一旦他那些涉及前政权军资贪腐、甚至可能间接导致前线士兵因缺医少药而丧命的底细被掀开,特别是在一九四九年这个政权更迭、人心思变的敏感时刻,他将成为过街老鼠,港英政府为了自身利益和与北边新政权可能的接触,绝不会保他,甚至可能拿他当「投名状」。而倒卖军用物资,在战时,是足以枪毙的重罪。
「这些材料,复制几份。」沈明玥合上文件,声音平静却带着寒意。「第一份,匿名寄给《华侨日报》、《星岛日报》和《工商日报》的编辑部。
不要全给,只给关于他倒卖军用药品棉服、导致前线士兵无药可医的部分证据影印。
记住,寄给不同的编辑,用不同的笔迹和信封,看起来像是『知情人士』的匿名举报。标题可以起得耸动些,比如『前朝蛀虫吸兵血,南来香江做富家翁』。」
阿忠心头一震,这一手太狠了。一旦这种涉及民族大义、军人血泪的丑闻见报,郑孝仁在香港华人社会将彻底身败名裂,再无立足之地。
「第二份,」沈明玥继续道,「通过我们在汇丰的私人经理,以『客户对存款安全性及合作机构声誉的担忧』为名,将郑孝仁利用『远东信托』洗钱、且资金可能涉及重大刑事犯罪的线索,『无意中』透露给汇丰银行的高层,特别是他们的合规与风险控制部门。
强调此事若曝光,可能严重影响汇丰声誉及在远东的业务。汇丰为了自身声誉和避免卷入政治丑闻,一定会内部审查并迅速切割。」
「第三份,」她顿了顿,看向阿忠,声音压低了些,「想办法,送到北边……新政府在香港的相关人员手中。
用『爱国侨商』或『知情人士』的名义,举报这个前政权的贪腐军官,附上他侵吞军资、倒卖军用物资、导致将士枉死的证据。
现在北边共党在战场上节节胜利,正需要树立权威、收拢人心、追索流失资产并清算前政权劣迹,郑孝仁是绝佳的目标。他们一定会对此感兴趣,并有渠道施加压力。」
阿忠立刻明白了沈明玥的连环计:利用媒体进行道德和舆论审判,彻底搞臭郑孝仁;利用汇丰等英资大行的内部规则和声誉顾虑,断其金融渠道,并借银行之手施压港府;最后,借北方新政权的「势」和政治诉求,给予其最致命的一击。这三板斧下去,郑孝仁将在香港无处容身,甚至可能有性命之虞。
「那……地政署那边,还有那个帮办?」阿忠问。
「暂时不动。」沈明玥摇头,「等这三步走出效果。当郑孝仁自身难保、成为各方追打的落水狗时,那个帮办只要不傻,就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们甚至不需要去打招呼。」
布局完成,只等收网。
几天后,效果开始显现。先是《华侨日报》在不太起眼的社会新闻版,刊登了一篇题为「神秘来信揭军中蛀虫,前线缺药竟因有人中饱私囊」的短文,虽未点名,但细节详实,指向明确。
紧接着,《工商日报》跟进了相关报导,开始有议员在公开场合质疑「南来人员背景审查」问题。郑孝仁看到报纸,惊出一身冷汗,急忙去找相熟的报馆老板,想要压下来,却被告知「消息来源不明,且涉及敏感,不便深究,亦不便撤稿」。
更大的打击来自银行。汇丰银行高层在接到「客户警示」后,高度重视,立即对「远东信托」及其关联帐户展开内部审计。
当发现郑孝仁小舅子名下的帐户确实存在大额不明资金流入,且源头可疑时,汇丰果断以「反洗钱」和「客户资质存疑」为由,冻结了该帐户,并通知了港府相关部门。同时,汇丰通过内部渠道,向财政司和警务处表达了对此类「可能危害香港金融稳定之非法资金」的关注。
而真正让郑孝仁魂飞魄散的,是来自北边的压力。他发现自己似乎被神秘人物盯上了,住所附近总有陌生面孔徘徊,电话里偶尔会出现奇怪的杂音。
他那些来自南京的旧关系,此刻要么自身难保,要么急于撇清。更可怕的是,他接到一个匿名电话,对方用冰冷的普通话只说了一句:「郑孝仁,你倒卖的那批盘尼西林,害死了多少人,你自己清楚。不会没人记得这笔帐。」
郑孝仁彻底慌了。他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一块铁板,对方不仅财力雄厚,手段更是高明狠辣,直接掀了他的老底,而且动用了多方力量,要将他置于死地。
他想找沈明玥谈判,却发现连门都摸不着。他想跑,但汇丰帐户被冻结,大部分现金成了死钱,剩下的细软不多。他试图办理去台湾或东南亚的证件,却被告知「需要更长时间审核」。
港英政府方面,在地政署的「技术性障碍」持续引起华商代表和部分议员质询,且「郑孝仁案」隐隐有演变成涉及前政权贪腐、引发北边关注的政治敏感事件后,态度开始微妙变化。
他们不愿为了一个过气、不干净且可能带来外交麻烦的国民党军官,而开罪正在崛起的华商势力和即将诞生的北方新政权。
那位收了金条的地政署帮办,在接到上级「谨慎处理,勿生事端,勿卷入不相干之政治纠纷」的明确暗示后,终于顶不住压力,那些「暂缓处理」的指令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沈明玥让陈思文,给那位帮办递了句话:「郑先生自身难保,有些事,适可而止,大家好收场。」地政署的障碍,在没有任何正式文件撤销的情况下,解除了。何伯的铺子和其他几处被卡的交易,迅速完成了产权登记。
而内鬼阿杰,在发现自己传递的假消息可能导致郑孝仁错误决策、加速败亡,且郑孝仁大势已去后,吓得魂不附体,主动向陈思文坦白了一切,并交出了郑孝仁给他的所有贿赂。陈思文将其扭送至警署,以商业贿赂罪起诉。沈明玥没有深究,但阿杰的职业生涯也就此断送。
郑孝仁在多方压力下,如惊弓之鸟。汇丰的帐户被冻结,北边的追索如影随形,港府相关部门开始对他「感兴趣」,以往称兄道弟的官场朋友避之不及,连「四海贸易」的员工也作鸟兽散。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得变卖身边细软,在一个深夜,带着残存的几个亲信,搭乘一艘前往澳门的偷渡小船,仓皇逃离香港,从此不知所踪。他留下的「四海贸易」,只剩一个空壳和一堆烂帐。
至于伊利亚·罗森伯格,在郑孝仁倒台、自身信誉扫地后,深知香港已无他立足之地,未等沈明玥出手,便匆忙变卖产业,举家迁往东南亚。沈明玥让周管家给他捎去最后一句话:「好自为之。」算是为这段不愉快的合作画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