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年资本大小姐的生活 第38章风声过后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不过,告诉下面的兄弟,最近都给我夹紧尾巴做人。赌档收一收,粉档(指毒品交易)暂时别开,街面上的保护费……缓几天再收。另外,」
他目光扫过众人:「给我查清楚,昨晚码头那班狠人,到底什么来路。能一口吃掉二十几个带枪的过江龙,不是普通角色。是龙,我们就拜;是虫,就趁早摁死。别让他坏了油麻地的水。」
「是,昆哥!」
同一时间,铜锣湾「泉章居」酒家。和胜和的坐馆「黑柴」正对着面前的烧鹅毫无食欲。他刚和湾仔的探长「喝」完茶回来,对方话里话外的敲打,让他心头压着一块大石。
「柴哥,条子什么意思?」手下低声问。
「什么意思?」黑柴咬着牙,「要我们和胜和,交个人出去,顶了码头军火的罪。
还要我们,把最近在湾仔新开的两间夜总会的干股,让出来。」
「妈的!欺人太甚!」手下拍案而起。
「坐下!」黑柴低喝,「欺人太甚?现在刀把子在人家手里!麦理浩发了火,从上到下都要见血。我们不服软,下一个被扫的就是我们在铜锣湾的所有档口!」
他喘了口气,阴狠道:「人,可以交。找个不太重要、手脚又不干净的马仔出去顶罪。
干股……也可以让。但告诉湾仔那个王八蛋,吃下去多少,将来都得给我连本带利吐出来!另外,」
他眼中凶光一闪:「给我放出话去,悬赏五万块,找昨晚在码头动手那班人的线索。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在和胜和的地盘边搞出这么大动静,害得老子现在这么被动!」
傍晚,西环,威灵顿街后巷,「顺利茶餐厅」。
油腻嘈杂的茶餐厅角落卡座,蒋政慢慢抽着「南洋」牌香烟,烟雾在昏黄灯光下盘旋。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带伤疤的小臂,三十出头的脸上刻着码头风霜的痕迹,眼神沉静中带着硬气。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面皮白净、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姓刘,是西环警署的刑事侦缉队队长。
刘队长穿着熨帖的灰色西装,与这廉价茶餐厅格格不入,他用纸巾反复擦拭着面前油乎乎的桌面,眉头紧皱。
「蒋生,」刘队长终于放弃和桌子较劲,身体前倾,声音刻意压低却带着公门中人的优越感,「码头那单事,闹得全港震动,总区的鬼佬处长亲自过问,压力大啊。
你们红兴帮在西环码头最近风头很劲,跟潮州帮、海陆丰帮为了泊位闹得不太平,还动了手。这风口浪尖,是不是该收敛点,给兄弟们行个方便?」
蒋政深深吸了口烟,烟雾模糊了表情:「刘Sir,我们兄弟在西环码头挣血汗钱,讲力气和规矩。潮州帮的人不守规矩硬抢泊位,兄弟们护住饭碗,迫不得已动了手,但只是拳脚,绝不敢跟码头那晚的军火扯上关系。」
「拳脚?」刘队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蒋生,明人不说暗话。码头那晚死了二十几个带枪的过江龙,一批军用步枪不翼而飞。
现在上面要严打,要『战绩』。西环码头鱼龙混杂,你们红兴帮最近又这么跳,很容易让人……联想。」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我听说,昨晚在七号码头仓库,你们又扣了潮州帮一批货?里面有些东西,来路不太清楚?」
蒋政心中一凛。那批货是潮州帮走私的南洋烟土,他们扣下后本打算交给码头的华裔陈巡长处理,卖个人情。看来刘队长消息很灵通,而且意有所指。
「刘Sir,」蒋政掐灭烟头,声音依旧平稳,「货是潮州帮先动手抢,我们自卫扣下的,已经交给码头的陈巡长了。至于里面是什么,我们没看,也不该我们看。」
「交给陈巡长了?」刘队长似笑非笑,「我怎么没看到报告?蒋生,有些事,可大可小。
我说那是自卫扣货,也可以说……是黑吃黑。我说里面是烟土,也可以说,不小心混进了几颗不该有的子弹。
现在这当口,几颗子弹,就能扯上码头军火案,你信不信?」
蒋政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握紧。他知道刘队长在威胁栽赃。如果真被扣上「涉枪」的帽子,在这严打的风口,他和手下百来号兄弟就完了。
「刘Sir有什么吩咐,直说吧。」蒋政擡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刘队长,「能办的,我们一定尽力。我们兄弟只想在码头有口饭吃。」
刘队长脸上露出「识时务」的笑容:「蒋生是明白人。
第一,最近安分点,别再闹事。
第二,你手下那个『火山』,脾气太爆,让他离开西环避避风头。
第三……」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有批『货』,今晚子时从公海过来,在五号废码头靠岸。货主是我一个朋友,手续上有点小麻烦。蒋生你人手熟,地头熟,帮忙把货安全起上岸,装上我安排的车。之后的事,就不用你管了。」
蒋政的心沉了下去。公海来的「货」,半夜在废码头靠岸,手续麻烦……这绝不是正经货物。
「刘Sir,我们兄弟只懂扛包卸货,这种精细活……」
「就是扛包卸货。」刘队长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蒋政面前,信封口露出墨绿色的百元港纸,厚厚一叠。
「二十个铁皮箱,搬上车就行。这是定金,五千。事成之后,再付五千。另外,以后西环码头,你们东莞帮的话事权,我刘某可以帮忙说句话。」
蒋政看着那叠钱。五千块,巨款。足够抚恤伤亡兄弟,改善大家生活。但这是买命钱,沾手就可能万劫不复。
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刘队长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敲了敲:「蒋生,我可是很有诚意的。西环码头,想接这活的人不少。
潮州帮的『大口发』,海陆丰的『马骝明』,可都眼巴巴等着。你要是不接……」
「……货,什么特征?」蒋政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刘队长重新露出笑容:「今晚子时,五号废码头,一条没灯的小渔船,船上三人戴斗笠,提绿色风灯。货是二十个密封铁皮箱,搬上码头那辆灰色货车就行。记住,别多问,别多看,搬完拿钱走人。」
蒋政点点头,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揣进怀里。信封沉甸甸,烫得他胸口发疼。
「刘Sir放心,规矩我们懂。」
「很好。」刘队长站起身,掸了掸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蒋生是聪明人。以后合作机会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