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攻不欢 第十三回 两处闲愁
第十三回 两处闲愁
更新时间:2013-12-14
柔娘将外敷药从楼上房中拿下来,坐到慕容诗枫旁边,软言道“公子,这药刚敷上时或许会有些许疼痛,公子忍一忍便了。”说着便将瓶塞开启,取出一点膏药于手心,再点在慕容诗枫脸上红肿之处打着圈儿轻柔按摩。
“嘶....”慕容诗枫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脸上不仅疼痛,且火辣辣的似要烧起来一般,便忍不住低声道“轻点儿...”
柔娘笑道“公子好歹也是男子,怎的这点疼痛便忍受不住了?”
慕容诗枫面上挂不住,便咬紧了牙关只强忍着。好在那药涂上了一会儿之后,红肿处便由最开始的不适渐渐变得凉爽舒服。慕容诗枫奇道“柔娘这是什么奇效药膏?才涂上没半柱香的功夫伤处便如此舒适?”
“这便是了,”柔娘点头道,“此乃我家传冷玉芙蓉膏,专治淤血红肿,效果甚妙。我看过不了一会儿公子这伤便会消下去不少。“
“多谢柔娘。”慕容诗枫起身施礼道,“若非柔娘相救,诗枫今日竟不知要往哪里去住才好。”
“公子不必多礼,”柔娘起身还礼,又示意慕容诗枫坐下,“今日相见,乃你我缘分,他日柔娘有难,还望公子不惜相救便是。”
“自然。”慕容诗枫道。此时饭菜均已上齐,柔娘道“公子赶紧趁热吃罢。”
慕容诗枫刚吃没几口,酒馆门便突然“哐啷”一声被大力推开。慕容诗枫与柔娘皆是一惊,擡头看时,不是殷离,却又是谁。
殷离阴沉着一张脸站在门口,束好的头发竟也看不出被外边大风刮过的痕迹,只面上有些微红,胸口此起彼伏地微微喘气,似乎是跑了很久的样子。
“哟,殷将军!”柔娘起身走到殷离身旁道“什么风儿把您给吹来了?”说着便去拉殷离,“来来来,这边坐罢,吃口酒暖暖身子。”
殷离便也一言不发地由她拉着在桌边坐下,寒气逼人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慕容诗枫。
慕容诗枫亦只冷冷看着殷离不说话,把柔娘晾在一边浑身不自在。
“我说您二位,”柔娘见过了半天两人也没有要说话或者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意思,实在忍不住便道,“有甚么话,等吃过饭再说也不迟,来来来,先吃饭。”说着便勺了一碗饭推到殷离面前,又给慕容诗枫加了一筷子菜。
慕容诗枫听说,便也不再看殷离,自顾自低下头吃起饭来。
“殷将军,诗枫公子,你们俩可原是认识的?”柔娘好奇道,一边给殷离倒了杯酒。
殷离与慕容诗枫俩人俱是不说话,柔娘自讨没趣,便道“也罢,两位慢用,柔娘先回屋去了。”说着便起身迈着小碎步上楼去了。
慕容诗枫只顾吃饭,也不看殷离一眼。殷离亦冷眼盯着慕容诗枫,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慕容诗枫吃完,收拾了碗筷,便预备上楼去请柔娘,背后的殷离却道“站住。”
慕容诗枫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殷离,道“将军何事要找诗枫?”
殷离盯着慕容诗枫沉默了一会儿,道“为什么跑出来?”
“将军府容不下诗枫,诗枫自然亦不必再住。”慕容诗枫淡淡道,听不出一丝情感。
“今日之事,我并没有说话,”殷离继续道,“你却怎的跑出来了?”
“将军说与不说都一样,”慕容诗枫道,“诗枫没那个福气再住在将军府,请将军允许诗枫重返南苑。”
“笑话,”殷离道,“赎出来的人,岂有回去之理?况今日之事,我亦了解,故于府中寻你不得,才到外面来。”殷离说着走到慕容诗枫跟前,低头看着他颤动的睫毛,握住他的肩,道“我本想安抚莲儿之后再来与你说,谁知你脾气却大,竟跑了出来,害我好找。”
“将军这是何苦,”慕容诗枫依旧冷冷道,“诗枫不过一介小倌,乃‘下贱坯子’,怎敢劳将军大驾,出门寻找。”
“下贱坯子?”殷离道,“这话从何而来?”
“自然是出自心莲之口。”慕容诗枫道,末了又补充道“诗枫不敢状告心莲小姐,一时口快,望将军恕罪。”
殷离皱着眉头沉默了一阵,才勉强道“表妹心莲自幼脾气古怪,若得罪了你,本将军代她向你道歉。”
“将军言重了,诗枫万万承担不起。”慕容诗枫施礼道,“心莲小姐所作所为,诗枫一介小倌,自当承受。将军若无他事,就请回吧,诗枫亦要休息去了。”说完便转身准备上楼。刚走出去没几步,整个人便被殷离用力扳了回来。
“本将军今日既已道了歉,你还想怎样?”殷离压着怒火咬牙问道。
“将军息怒,诗枫恕难从命。”慕容诗枫低头淡淡道。
殷离就这么看着慕容诗枫沉默了一阵,突然将慕容诗枫整个人扛了起来,望酒馆外便走。
慕容诗枫又羞又气又急,挣扎着叫道“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你既说恕难从命,我亦恕难从命。”殷离冷冷道,大步朝将军府走去,不一会儿,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中。
柔娘躲在阁楼上看得清楚,当下便偷偷笑道“这两人却是好玩,日后定要登门拜访。”
昨日风大天冷,牢房内更是阴寒彻骨,辗转难眠。不想今日便云开雾散,朝日初晴。
玄灵坐在草席上闭着眼抚琴。
心无杂念,万般皆空,则御琴灵动,梵音脱俗。
玄灵正陶醉间,猛听狱卒叫道“喂!别弹了!皇上要召见你!”
玄灵心下一惊,忙睁开眼把琴放到一边,问狱卒道“此时便要召见么?”
“对!哪儿来那么多废话,赶紧给本大爷出来!再啰嗦小心脑袋不保!”那狱卒粗鲁道,一边乒乒乓乓的用钥匙开了锁。
玄灵忙起身,将琴背在身后,出了大牢,便往勤政殿飞奔而去。
玄灵气喘吁吁的来到勤政殿门外,见守门的公公手搭拂尘站在一边儿,便施礼道“劳烦公公向皇上通报一声,玄灵已在门外等候求见。”
那公公瞟了一眼玄灵,面露不屑,却也转身进了勤政殿,不一会儿出来道“皇上恩准,大人您请吧。”
玄灵忙施礼道“劳烦公公。”便忙不迭地进了勤政殿。
皇帝正埋头仔细批改奏折,玄灵跪下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听见,便将奏折放到一边,擡头见玄灵衣衫褴褛地跪着,便道“平身吧。”
“谢皇上。”玄灵说着便起身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站在皇帝面前。
“在牢房内这些时日,可有想清楚了?”皇帝沉声问道。
“回皇上,玄灵日夜反省,自知罪该万死,请皇上赐罪。”玄灵低头诚惶诚恐道。
“知罪便好,”皇帝点头道,“擡头看着朕。”
“是。”玄灵擡起头看向一堆奏折后的皇帝。因已下了早朝,皇帝便摘下了头冠,没有旒的遮挡,皇帝威严大气的帝王之相一览无余。
“你既已知罪,朕便放你出大牢,日后若敢再犯,定不轻饶!”皇帝冷峻道。
“臣遵旨。”玄灵又跪下磕头道,“谢皇上。”
“好了,你且起来罢。”皇帝冲玄灵挥手道,“朕批阅奏折累得慌,你随便抚琴一曲给朕解解乏。”
“是。”玄灵忙道,一边取下琴。
玄灵回到乐师府,已是日暮时分。
小顺子见他主子爷终于从大牢里出来了,喜不自胜,一溜小跑过来欢喜道“主子爷!您可算回来了!你不在这些日子可把奴才们给急坏了!”说着便上下打量了玄灵一阵,“主子爷没什大碍吧?”
“我没事。”玄灵一边向屋里走一边道,“我有些乏了,你去烧些洗澡水罢。”
“好嘞”小顺子乐呵呵道,一刻也不敢耽搁,赶忙儿的去了。
玄灵进了屋掩上门,便和衣躺在床上闭了眼歇息。这些日子在大牢里心力交瘁,玄灵也确是累了,刚躺没多久,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照明的蜡烛摇曳的火焰一闪一闪,忽地便都熄了,屋内顿时一片漆黑。
月色清幽星辰稀微间,一抹诡谲的影子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