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少主初长成 101 不想长大
燕天三见苏子澈越说越怒。心中正犹豫着该如何劝解。二人已经彻底闹崩了。燕天一要走。燕天三刚要上去拉。苏子澈已经虚软地瘫在床上。燕天三只好舍下燕天一。扶苏子澈躺好。苏子澈气喘吁吁道:“三儿。你也走吧。回白云山庄去吧。别再跟着我了。我得出来。你们跟我不是同一类人。你们不惯我。我也不会顾及你们的法。再在一起。只会像刚才一样不欢而散。”
“姐姐。你别这么说。我、我不怪你。你有你的想法。也许我理解不了。但是我不会阻碍你。”燕天三从不奢望自己一腔痴心能获得什么回报。只要能伴在姐姐身旁就足够了。
莫轻寒回来时天已黑了。难得今夜无雪。一轮缺月高挂在漆黑的天幕上。一颗星子也没有。淡淡的月光映在雪地上。映出一片灰蒙蒙的宁静的氛围。马蹄踏在雪地上发出一种沙沙的声音。更衬得小山村越发宁谧。
几人都饿了一天了。连口热水也没有喝上。两个孩子快活地迎了出去。得到了他们有生以来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两个已经凉透了的白馒头。
苏子澈倚在门框上。带着一种柔柔的淡淡的笑着莫轻寒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迎向她。那油纸包散发着一种熟悉的香甜…甜糕。初见时苏子澈给莫轻寒的甜糕。
莫轻寒心中有一丝喜悦蔓延开来。铺天盖地席卷过他全部的心神:真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等待情郎。又像一位少妇在等待晚归的夫君。莫轻寒再一次感到站在他面前的少女是叶宝儿。完完全全的叶宝儿。
莫轻寒一手扶着苏子澈纤腰。一手扶着她的手臂。很慢很慢地往屋里走。仿佛苏子澈不是武功绝顶辣手无情的江湖女子。而是深宫中弱不禁风金尊玉贵的公主娘娘。
苏子澈轻笑着摇了摇头。淡淡道:“轻寒。我不过是受了寒。怎么你一副我就快完蛋大吉的样子。”
莫轻寒瞪她一眼。少主怎么老是这般煞风景。唉。莫轻寒心中长叹。不该对她抱有太大期望的。能把古琴砸来烤鸡。将金鱼捉来煮汤的人。你还能指望她多有情调。
燕天三着这一幕。静静地着。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他知道自己太小。而她也太小。她需要一个强大的男人来为她撑起一方天空。而他。暂时还没有这份能力与魄力。
总有一天会有的。燕天三捏紧了拳头。又默默地松开。等他长大了。她也早就有了归宿了。
燕天三甩甩头。希望能甩去心中那千丝万缕的愁绪。他抓起了酒壶。躲在了远处一块被雪盖住的大石头后头。有道是“酒入愁肠愁更愁”。又所谓“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燕天三就那么喝着。想着。纠缠着。流泪着。
或许。他也该走了。相见争如不见。然而心中那份牵念。却如这寒风一般侵入骨髓里。教人整颗心都颤了。
燕天三的酒量实在很好。莫轻寒买来的陈年大曲在他喝来就如同白水一般。然而燕天三还是醉了。醉在了那缠绵入骨的相思中。醉在了那无法自拔的迷恋里。在最美好最纯真的年华。苏子澈的倩影深深地烙在了十五岁少年的心中。融进了他的热血中。
燕天三的心醉了。人却很清醒。西北风送来阵阵诱人的香气时。他已出现在了那小小的弥漫着烟火之气的屋子里。口中大叫着“娘呀饿死我了”。一边抓起几个热腾腾的肉包子招呼那两个围在灶台边伸长脖子咽口水的孩子。
菜是好菜。城里最好的酒楼中最好的厨子做的最拿手的菜。酒是好酒。城里字号最老的酒坊中陈足了二十年的大曲。人是好人。男的俊女的俏。
可是面对这么一桌美食。三人显然没有什么兴致。
苏子澈急着赶去仙霞山。燕天三心中压着万斤愁思。再没有一丝力气去提筷子。莫轻寒本来应该感到高兴的。毕竟那个讨厌的燕大鬼已经滚蛋了。可是到苏子澈苍白憔悴的脸。他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那农夫一家四口正围在灶台边共享着这梦想不到的美食。两个孩子更是吱吱喳喳欢叫不休。苏子澈得出了神。感慨道:“小孩子真好。那么容易就可以很快乐。”苏子澈喝了一小口酒。虽辣。却能御寒。如叹如诉:“我再也不会为了一串糖葫芦一块桂花糕而快乐一整天了。”
“这就是长大必须付出的代价。”莫轻寒双眸微闭。悠然叹道。“谁都避免不了的。”
“若我能一辈子当个小孩子就好了。会为了春天的第一枝花欢笑。会为了爷爷夸我聪明而快活好久。会为了家里的大花狗生了一窝小狗崽子而四处炫耀。”苏子澈缓缓垂下头。着面前的酒杯。苦笑道:“现在的我。再也不会为了向日葵是怎样把头回过来而等一夜了。”
“少主。待此间事了。我们一起回家。”莫轻寒心中微微的疼。谁都回不到以前的快乐时光了。单纯如她。快活如她。也有了挥之不去的哀愁。
燕天三第一次不想长大。他已经体会到了长大的代价。然而这只是很小很小的一小部分。他心里很清楚。以后。他还会失去更多。快乐会离他越来越远。单纯也会渐渐被那些他现在还理解不了的东西所取代。
“回家……回家……”苏子澈喃喃低语。忽然抓起那小小的酒坛。就着坛口往口中灌酒。烧刀子都喝了。还有什么酒是她喝不下的。莫轻寒与燕天三都没有拦她。也许他们都想大醉一场吧。
耽搁了五日。三人这才继续赶路。这五日。一方面是苏子澈养病。另一方面也给了三人调适心情的时间。进了关。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九月半的关内尚在金秋。满地落叶。树上的果子已摘得差不多了。渐见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