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少主初长成 107 劫匪拦路
的“吱嘎”声.在这少有人烟的古道上久久回荡.
车伕老王是个五十多岁的人.头发花白.佝偻着背.长年累月的劳苦使得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多了.他赶车的技术很好.马车很平稳.最大限度减少了震荡.这使得苏子清的日子好过了一些.
燕天二看着苏子清.看着这坚毅的少年.目中充满敬佩与怜惜之色.七枚附骨钉牢牢地钉住了他的生命与活力.却钉不住他钢铁一般的意志与傲骨.快一个月了.燕天二没有听到苏子清**一声.他那冷汗淋漓的脸上永远带着春风一般的微笑.目光永远是温和明净的.
“苏大哥.前面快到开平镇了.今晚我们便在那里歇一夜可好.”燕天二深深地看着他.今日可以再过三个镇子.但是她实在不忍心再走下去了.太行山北麓到杭州.这一路两千多里.中间还要渡黄河长江.唉.燕天二的心拧着疼.
“好.听你的.”苏子清睁开双眼.给她一个暖暖的笑.看得燕天二心都揪起来了.
“燕姑娘.不如咱们改走水路吧.平稳不说.也省去了水陆交替之苦.”苏子明柔柔开口.燕姑娘是好人.很细心很温柔.苏子明看得出燕天二的心思.心中也暗暗为苏子清高兴.
“燕姑娘觉得呢.”苏子清自己无所谓.然而燕天二毕竟是为了他们苏家的事不辞辛劳.苏子清自然将选择权交给她.
“好的.就走水路.从这儿向东两三天大概就能到沧州地界.我们可以到沧州之后改走水路.正可直达杭州.”燕天二含笑看着苏子清.心中却在狠狠发苦.将头探出窗外扬声喊道:“王老伯.向正西赶车.去沧州.”
马车缓缓行驶.这一带路不好走.车速很是缓慢.离了一个小小的村庄.马车驶进一片莽莽森林.行了半日光景.天已全黑.林子依然望不到边际.几人只好就地停下.便在这林子里过夜.
生了一堆野火.四人便在马车上过夜.车伕坐在车辕上倚着车板打盹.燕天二将一条薄被铺在车中.让苏子清躺着睡.苏子清乃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自然不会让两个女孩子委委屈屈地蜷缩在角落.他自己大喇喇地躺着呼呼大睡.苏子清推辞着.想将这简陋之极的“床铺”让给两个女孩儿.耳中忽然听到一阵马蹄声.
“好了.都别推了.明儿.你睡吧.”苏子清尽量不让脸色有一丝异状.然而苏子明何等聪明.有客在此.苏子清怎么也得先让燕天二才对.苏子明觉得有些不对劲.疑惑道:“哥哥.怎么……”苏子明的话还没说完.身子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燕天二将她放在薄被上.用一件衣裳盖着.苦笑道:“麻烦来了.还是不让她知道的好.”燕天二看着苏子清.眼中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悲哀.苏子清的眼中.是更无奈更深重的悲哀.
有敌来犯.苏子清不但保护不了自己的妹妹.连自己也保护不了.他甚至得依靠一个女人.这对一个男子汉来说是一种悲哀.更是一种耻辱.燕天二转过头.不忍再看苏子清的眼睛.
十三匹马.十三个人.为首的汉子长着一副络腮胡子.手中一柄斩马刀在这没有多少月光透进来的阴暗树林里依旧发着清冷寒光.
晋东有一股极为强大的势力.在接近晋冀交界处落草.平日里专做拦截过路商客的买卖.时常打劫晋冀鲁三地的商队镖队.有时也会动寻常路人.
“车上的人听着.要命的就把钱财留下赶紧滚蛋.”一个脸上有一道长长刀疤的汉子大声吼着.声音中很是不屑.仿佛车上的人都已经是死人一般.的确.在他们眼里.车上已经没有会喘气的了.“飞沙寨”看上的货.就没有到不了手的.
苏子清的拳已经握紧.指甲刺进肉里.鲜血淋淋漓漓地顺着指缝往下淌.他本可以冲出去的.冲出去将这一伙强盗杀个落花流水.可是他没有.他不敢.不是他怕死.而是……睡得正沉的苏子明.她才十七岁.已受过那么多不幸.那一迭声求饶的车伕还等着将这几位客人送到地头好领了车资给家中买米买盐.而燕天二.她已经拔剑.伸手掀起了车帘.
苏子清拉住了燕天二.在燕天二诧异的眼神下艰难的走下了马车.他很痛.不光是身体上痛.他的心更痛.他的心在滴血.每走一步.苏子清都可以听见自己的尊严被踏碎的声音.他听到自己死气沉沉的声音:“各位好汉明鉴.小子离家日久.身无长物.还请各位好汉高擡贵手.放过小子.”
“没钱.嘿嘿.小白脸.你欺负大爷是瞎子吗.”为首的大汉瞎了一只眼.用那独眼死死地盯着苏子清.舔了舔嘴唇粗声道:“看你这马车、这骏马、这衣料.准是个土财主的儿子.你会没钱.快快将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不然大爷我可就要动手了.”
苏子清听到自己卑微的声音.更看到了自己已经挫骨扬灰的尊严:“各位好汉.小子实在是没有什么财物.这车马既入得了好汉的眼.好汉只管拿去便是.”
“我呸.”独眼汉子狠啐一声.厉声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斩马刀一挥.便向苏子清当头砍去.
燕天二知道苏子清不愿让她出来.也不愿让她看见自己这副卑微的样子.然而此时.她不得不出来了.燕天二抓起剑鞘用力向独眼汉面门掷去.同时人冲向苏子清.挥剑刺向独眼汉胯下骏马之时将苏子清带过一边护在身后.
独眼汉不得不偏头避过剑鞘.长刀也顾不得砍苏子清.一提缰绳.健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只见寒光一闪.两只马前蹄飞了出去.健马厉声嘶吼.倒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