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剑 黑衣人睁开眼睛,只见卓燕坐在边上,不由一骨碌爬了起来。只觉身体尚余酸麻,免不得一个趔趄,冲了两步才坐下。
四哥?他略有疑惑,口气并不肯定。方才……
卓燕一脸不知情,只笑道,怎么,叫人暗算了?
呃……黑衣人摸摸脖颈,似乎习惯了他这种取笑的口吻。好像是……像被什么蛰了似的。那女娃儿跑了?
卓燕呵呵笑起来。堂堂“一箭勾魂”,我看倒似差点丢了魂。
是。我差点丢了魂――四哥你却还有心思笑么?黑衣人愠道。
你说给我听听,到底怎么回事。卓燕道。从头说。
四哥你不都知道么。黑衣人道。我这次来太湖也是有任务在身。前几天一直跟你说这一趟要做的人,今天正好出现了。
可你也从没告诉过我这人是谁?
那是因为……黑衣人咳了一声。因为我怕我若说了,会过于兴奋。
哦?卓燕不动声色。什么样的人能令你如此兴奋?
倒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黑衣人道。只不过因为他以前的一个身份。黑竹的紧要人物,我虽然已经见过俞瑞,见过瞿安,还见过苏扶风――唯独没有见过他。这次接到这个任务,我――说不上高兴,只是――免不得有点激动。
你说的人――莫非是凌厉?着眼道。昔年黑竹的金牌杀手?
正是此人。
他现在已经死在你手上?
本来我觉得是的,但现在……他犹豫了一下。适才暗算我的人。除开他,我也想不出会有别人。
卓燕往椅背上一靠,不无假惺惺道,奇怪啊,既然如此,他倒没对你下杀手,难道等你再去杀他不成?
他――他懂得道上规矩。所以也不为难我,大概只为那女人吧。适才那女娃儿――我是打他那儿抢来的。
哦,凌厉的人。卓燕笑道。但他怎样先不论,你总还是快去找他?完不成任务。你回去怎么办?
你别逗我了,四哥。黑衣人笑道。姓俞的也不比我高一头,我也不过一般是在天都会,另一半可是朱雀山庄的人。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他后来的,还能把我怎样?
不管怎么说,堂堂金牌杀手,做事不做干净,恐怕不好吧。卓燕睨了他一眼。
黑衣人摇头,道,眼下反被凌厉摆了一道,至少这两天是没脸去对他下手了。
卓燕心里对他此言是正中下怀,只是微笑沉默不语。
黑衣人懒洋洋闭目,却是摇了摇头。可惜啊。可惜。他叹道。我张弓长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叫人动心的女娃儿,这边被抢回去了,实在不甘心!
别装了。卓燕只取笑他。就凭你――你再过一段,名声就与当年凌厉一般无二,不过就是五六七八个红颜知己,十一二三个金屋藏娇。少了这个又何妨。
你不懂,四哥。张弓长道。我看上这女娃儿,是因为她仗义。我现在那些个女人啊,若出了事,一个一个只会躲的远远的,做不得数。
她……会仗义?
可仗义了――总之,那女娃儿我是看上了。隔两天再去找凌厉――四哥,你可要帮我抢人。
抢来又如何?人家如此“仗义”,必不愿跟你。
她仗义她的,我还是可以来硬的不是么?张弓长嘿嘿笑道。我也亏待不了她。
那么……卓燕似乎有些厌烦听他的自语。你这件事怎么跟俞瑞交待?
我不去见他,暂时跟你回朱雀洞。张弓长道。
我暂时应该不会回去,你真要暂避,怕只好自己去。
为什么?你不是朱雀洞主?――却不回朱雀洞?
其实今天中午约你一起喝一杯,也就是为了跟你说件事――我现在已不是朱雀洞主了。
怎么?张弓长吃了一惊。扶桌站起。你不做朱雀洞主?那……那你做什么?
老实说,我这大半年也没怎么在朱雀洞,神君的意思,不想我过得那般安逸,加上――你也知道,去年轸使那件事,我有责任,神君也很不满意,所以我着力去挑拨青龙教与别派的关系,也算是想讨好讨好他。现在他便想叫我继续活动活动。要我另找朱雀洞主的人选。
那现在人选有了么?
算是有了吧……本来想叫你们见个面,也认识认识。卓燕道。他正好这两天也在江阴,不过不是太方便露面,暂避在崇安寺中。适才你这边耽搁,我已叫人带口信去,晚些再去找他。
看来是耽误四哥事儿了。张弓长笑道。但朱雀洞主一职,也非常人所能担当。四哥你擅长施蛊之术,换做别人恐怕没那么容易――再者,朱雀洞主也该是朱雀七使之一。总不见得是新找旁人吧?
你先见见他再说。卓燕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