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别慌,大师兄罩你! 第265章圣人皆为薪,道祖畏何人
菩提祖师的虚影并未直接言说,反而将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向了远处静默旁观的通天教主。
「通天道友,你可知,你截教『截取一线生机』的教义,其根源在何处?」
通天教主一怔,随即挺直了脊梁,声音铿锵。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我截教所截,便是那遁去的一!」
「说得好。」
菩提祖师赞许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回到李长安身上,那份温和中,却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残酷。
「鸿钧所谋,亦是那『遁去其一』。」
「只不过,他并非去『截』,而是要以众生为鼎,以圣人为柴,强行将那『一』给炼出来!」
此言一出,通天教主如遭雷击,握着青萍剑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眼中满是无法置信的惊骇。
菩提祖师的声音在寂灭的归墟中回荡,揭开了三界最血腥的真相。
「鸿蒙紫气,是天道本源所化,是成圣的钥匙,更是……一道枷锁。」
「一道将圣人与此方天道死死绑在一起的枷锁。」
「他培养九位圣人,赐下鸿蒙紫气,等待他们成长,等待他们的道果圆满,与天道气运的纠缠深至极致。」
「然后……」
菩提祖师顿了顿,吐出了两个让通天教主神魂都为之颤抖的字。
「收割。」
「以九位圣人的道果为基石,以他们的毕生修为与大道感悟为砖瓦,搭建起一座通往彼岸的九层道台。」
「九圣归一,道台功成,他便可借此伟力,一步踏出,直达那真正的超脱之境!」
轰!
李长安的脑海中,仿佛有一片混沌被瞬间劈开。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真相!
什么稳固三界,什么镇压轮回,皆是冠冕堂皇之词!
道祖鸿钧,这位三界名义上的至高主宰,从一开始,便将他座下的所有圣人,都视作了可以随时收割的庄稼!
他们争斗,他们算计,他们立教,他们陨落……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位紫霄宫主人的眼中,不过是让庄稼长得更肥壮的养料罢了。
一瞬间,无数的谜团都有了答案。
昔日自己斩杀准提,鸿钧为何毫无反应?
因为在他的剧本里,圣人本就是消耗品,死一个,再补一个便是。或许,圣人的陨落,更能加速他收割的进程。
魔神大劫,为何鸿钧坐视不理,任由三界生灵涂炭?
或许,这场大劫本就是他推动的一环!借混沌魔神之手,剪除那些不听话的,或是已经成熟的「庄稼」,为最终的收割做准备!
一抹刺骨的寒意,从李长安的道心深处升起,瞬间传遍了圣躯的每一寸角落。
他一直以为自己最大的敌人是那些明面上的圣人,是混沌中的魔神。
此刻方才惊觉,有一双最古老、最淡漠的眼睛,始终在三十三重天之上,静静地注视着棋盘上所有棋子的生死挣扎。
可一个新的疑问,又浮现在心头。
李长安强行压下心神的剧震,对着菩提祖师的虚影,深深一揖。
「弟子不明。」
「道祖既有道主境的无上修为,为何不亲自出手?以他的实力,即便几位圣人联手,也断然不是对手。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布下这横跨万古的杀局?」
「因为他在畏惧。」
菩提祖师的虚影像是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声音平静地回答。
「畏惧?」
李长安一愣,这个词从师尊口中说出,用来形容那位执掌天道、至高无上的鸿钧道祖,显得如此不真实。
「他……畏惧什么?」
菩提祖师的目光,穿透了无尽时空,落在了李长安的身上,一字一顿。
「畏惧你。」
「我?」
李长安彻底怔住了,他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脸上满是荒谬与不解。
远处的通天教主,更是惊得差点将青萍剑掉在地上。
鸿钧道祖,畏惧李长安?
这怎么可能!
「正是如此。」
菩提祖师却不带丝毫玩笑意味地颔首。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遁去其一。」
「鸿钧合了天道,便等于掌控了那『四十九』之数,三界之内,一切因果,一切命运,皆在他算计之中。」
「圣人也好,魔神也罢,都只是这四十九数中的一部分,无论如何挣扎,都跳不出他的掌心。」
「唯独……」
菩提祖师的虚影伸出手,指向李长安。
「你,是那个『一』。」
「你是此方天地,最大的变数。是鸿钧穷尽算计,也无法看透,无法掌控的存在。」
「他不知道你的根脚,不明白你的来历,更不理解你的『太平大道』为何能引得众生意志共鸣。」
「他可以轻易抹杀任何一位圣人,却不敢对你轻易出手。因为他怕,怕你这唯一的变数,会彻底打乱他筹谋万古的超脱大计。所以他只能布局,只能引诱,只能借他人之手来试探你,消耗你。」
「甚至……借魔帅之手,将你放逐到这归墟之地。」
一番话,如九天惊雷,在李长安与通天教主的心湖中接连炸响。
通天教主望着李长安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复杂。
他终于明白,为何李长安能屡创奇迹,为何他能以圣人之身,行出连道祖都为之侧目的事情。
原来,他本身就是天道之外的奇迹!
李长安沉默了。
良久的沉默。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像。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变数」权限的真正根源。
那不是系统的恩赐,而是他与生俱来的,独属于这个世界的身份。
他是那个「一」。
是鸿钧计划中,唯一的破绽。
是这盘死棋中,唯一能跳出棋盘的棋子。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擡起头,那双曾经有过迷茫、有过愤怒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平静。
他再次望向菩提祖师的虚影,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地问出了那个埋藏在心底最深处,也是他此生最大的疑问。
「敢问师尊。」
「弟子……来到此界,是否是师尊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