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锦衣卫,社畜她被逼疯了 第105章我们不是弃子
「我……」
陆北宸刚张口,就被沈清辞打断了,面前的姑娘挑衅一笑,直言道:「你在害怕?」
「你害怕提及前朝往事,惹得皇上不悦,降下罪来?」
老书吏闻言,吓得差点当场尿出来。他左看右看,终于找到一根合适的柱子,一头撞过去给自己砸晕了。
沈清辞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西南禁地』,为什么是禁地?不是因为瘴气,也不是因为天险,而是因为,那里藏着『建文』的人,或者,是『建文』的东西。」
「而京城之中,甚至朝廷之上,定有人一直在为建文做掩护,否则不会深藏多年,无人提及。」陆北宸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
沈清辞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至于『鬼面蛊』,是什么?它很可能压根就不是什么蛊虫,它是『建文』的残余势力,为了自保,或者为了复仇,而编造出来的幌子。」
「而你的父亲陆振南……」她顿了顿,「因为他,同样也查到了这里。他触碰到了这个王朝,最不愿意被人提起的伤疤。」
一番话,如同一道道天雷,狠狠地,劈在陆北宸的心头。
将他心中所有的迷雾,所有的困惑,都劈得烟消云散。
对,她说的没错!
这才是真相!
「我明白了……」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口气,仿佛吐出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迷茫。
「收队!」陆北宸当机立断,全然没了刚才的崩溃之色,「把这张地图,还有所有我们刚才筛选出来的卷宗,全部带走!」
「什么?!」装死过去的老吏一听,差点又昏过去,「大、大人,您……您这是要干嘛啊,这可是要抄家灭门的大罪啊!」
「闭嘴!」陆北宸冷喝一声,那股子属于锦衣卫指挥使的杀气,瞬间就让老吏把剩下的话,都给咽回了肚子里。
「这都是我们发现的『证物』。」沈清辞一边飞快地,将那些重要的卷宗,往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布包里塞,一边头也不擡地说道。
「没了这些证物,我们怎么帮皇上查案啊?为了不被小人偷走,我们只好全部带走了。」
她三下五除二地,将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完毕。然后,将那个沉甸甸的布包,往陆北宸的怀里一塞。
「你,负责保管。丢了,我唯你是问。」她的语气理所当然,不容置疑。
陆北宸默默地接过了那个布包。那感觉,就像是接过了他父亲,那未尽的遗志。
「走!」
两人不再停留,转身便朝着案牍库外,大步走去。
「大人……万万不可啊……」
只留瘫在地上的老书吏独自哭泣。
「明日、明日我就去辞官返乡,呜呜呜……这日子,可怎么活啊……」
……
再次回到那个位于皇宫西北角的小院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虽彻夜未眠,但对于沈清辞和陆北宸来说,他们的这一天,已经彻底不同了。
他们,不再是单纯的查案者。
沈清辞将那卷竹简地图,小心翼翼地铺在了桌上。她盯着那片,被刻意抹去的巨大空白,陷入了沉思。
陆北宸,也站在她的身后,沉默不语。
许久。
「我还是不明白。」沈清辞疲惫地揉了揉眼睛,「皇上他真的,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吗?」
「不。」陆北宸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复杂的苦笑,「虽不该揣测圣心,但,皇上派人追查数年,不可能一无所获。」
沈清辞露出一副恍然大悟表情,小声说道,「那我可能猜到,他为什么要成立我们这个,该死的『善后总司』了。」
她擡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你有没有想过,当一个商铺老板,发现自家铺子帐本金额对不上,他的第一反应,应该是什么?」
陆北宸愣住了。
「是立刻找来自己最信任的手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此事查明,将帐本完善,避免日后官府查帐发现差错。」沈清辞自问自答。
「但是,我们的老板,是怎么做的?」沈清辞撑着脑袋,继续往下说,「他,成立了一个全新而独立的临时项目组。」
「他,给了我们一个听起来很牛逼,但实际上,没有任何实权的『钦命行走』的头衔。」
「他,给了我们最高的权限,让我们可以去翻阅,那些连他自己,都可能不敢轻易去碰的禁忌档案。」
「他,甚至还在我们刚刚取得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进展时,就迫不及待地给了我们肯定与鼓励。」
沈清辞将皇上新赏赐的夜明珠捏在手上抛着玩,入手温润,还真不是什么便宜货。
那天小张子端上来,沈清辞以为是国师炼的丹药,差点一口吞下去,还好陆北宸眼疾手快抢走了。
叽里咕噜半天才明白,原来是自己呈上去的文书收到了皇上的表扬。他一时高兴,随手赏赐了些金银珠宝。
「真是不懂……他不像是一个真正想要解决问题的老板。」
「他更像是一个,明知道前面是陷阱,却又不敢自己去趟,于是就找了两个,他眼里能干的手下,在前面替他探路。」
陆北宸的身体,猛地一震,他若有所思地接话道:「原来,我们从一开始,就是皇上的弃子?」
「皇上为了安抚民心,安抚朝堂,甚至安抚建文余党,故特意设下幌子,让大家信服,实则……空有其表。」他咬牙说出这句话时,连自己都震惊了。
沈清辞看向窗外,看着那刚刚升起的朝阳,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我们不是弃子。」
陆北宸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我们是倒像是一副『白手套』。」
「他让我们替他,去触碰那些他自己永远也不敢用手去触碰的,肮脏的东西,替他完成任务。」
「到那时候,白手套脏了,便失去了利用价值,抛之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