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锦衣卫,社畜她被逼疯了 第28章完了全完了
与此同时,侍郎府。
一夜的混乱过后,整个府邸都笼罩在一片压抑而紧张的氛围之中。
书房内,沈敬言屏退了所有下人,一个人枯坐在那张紫檀木书案之后。
他的脸色,比窗外的晨雾还要阴沉。
一夜未眠,让他那双本就深陷的眼窝,显得更加青黑,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无法掩饰的惊恐。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道暗格,那里,原本摆放着小匣子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东西呢?
没了。
那本记录着他与安远侯所有秘密交易的帐册,那个能让他和他背后整个家族都万劫不复的催命符,就这么在他戒备最森严的书房里,不翼而飞了。
「到底是谁!?」他怒喊一声。
昨夜,锦衣卫的人也来了。
来的是一个小旗官,带着几个人,草草地勘查了一下现场,带走了那具黑衣人的尸体,便以「案情重大,需上报指挥使大人」为由,匆匆离去了。
那具尸体,他只远远地瞥了一眼,就认出了对方身上那属于「北风营」的刺青。
居然是安远侯的人。
那个老匹夫,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对自己下手了!
可他为什么要偷走帐册?他的人,又为什么会死在这里?帐册,到底是被他的人带走了,还是落入了第三方的手里?
一个个问题,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神经,让他几近崩溃。
「老爷,您……您喝口茶吧,您已经一晚上没合眼了。」一个穿着青色比甲的小厮,端着茶盘,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这是他新提拔上来的贴身小厮,叫「平安」,人很机灵,做事也勤快。
之前那个,因为昨夜的失职,已经被他打发到庄子上去了。
「滚出去!」沈敬言此刻心烦意乱,哪里有心情喝茶,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得那小厮一哆嗦。
「是……是,奴才这就滚。」小厮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躬身退下。
可他刚退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双手捧着,低着头说道:
「老……老爷,奴才刚才打扫书案的时候,在……在书桌的缝隙里,捡到了这个。看成色,像是您的东西,就……就给您放桌上了。」
说完,他便将那东西,轻轻地放在了书案的一角,然后头也不回,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沈敬言本来满心烦躁,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小厮放在桌上的东西时,他顿时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支玉笔管。
通体温润,刻着他最喜欢的竹纹。正是前几日,他发现不翼而飞的那支,他最心爱的笔管。
它怎么会在这里?
他正疑惑着,下意识地伸出手。然而,就在他拿起笔管的瞬间,他的动作,僵住了。
因为他看到,在笔管原来的位置下方,还压着一个东西。
一个用油纸包裹着的小小的、扁平的包裹。上面,没有任何字迹。
「这是什么?」他自言自语道。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伸出手,将那个油纸包,慢慢地打开。
里面,没有信,没有恐吓的字条,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洁白的宣纸。
沈敬言疑惑地将宣纸展开。
宣纸上,空空如也,一片白。
就在他以为是谁在恶作剧,准备将纸揉成一团的时候,他的目光,忽地定格在宣纸中央。
那里,有一个极其清晰的大拇指指印。他又凑近闻了闻,墨水里竟然带着一丝丝草药香味。
这个墨,全天下,只有那本秘密帐册上,才会使用!
「啊——!」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手中的宣纸,飘然落地。
完了。
全完了。
帐册,没有被毁掉,没有被安远侯拿走。它……他落入了别人的手里!
而这个人,用这种方式,送回了笔管,留下了指印,就是在向他宣战:
我知道了你所有的秘密。
现在,轮到你,做出选择了。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张轻飘飘的宣纸,落在冰冷的地砖上,又随着穿堂风随意飘动。
「完了……」他失神地喃喃自语。
是谁?
到底是谁?
是王氏那个蠢妇?不,她没这个脑子,更没这个胆子。她的人,昨日就已经被锦衣卫一锅端了,自己甚至花了不少功夫才没受到太大牵连。
难道是锦衣卫?是陆北宸那个冷血阎王?……?
有可能!昨夜书房出事,他的人来得蹊跷,走得更蹊跷。如果东西落在他手里……
不……不对!
沈敬言猛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东西真的在陆北宸手里,他根本不必用这种故弄玄虚的手段。
以锦衣卫的行事风格,现在找上门的,就不是这支玉笔管,而是冰冷的绣春刀和锁链了。
那么,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无论多么难以置信,都必定是真相——安远侯!
一定是那个老匹夫!
没错,一定是他。昨夜死在书房的,就是他「北风营」的斥候。他的人,定然是得手之后,又被黄雀在后,但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这支笔管,这个指印,就是他在向我示威,他在警告我,他已经拿到了我的把柄,让我不要轻举妄动。
但他想干什么?他想彻底掌控我,把我变成他安插在朝堂上的一条蠢狗,任他使唤!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他的理智。所有的恐惧、愤怒和不甘,在这一刻,都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好……好你个赵德芳!」沈敬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张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你我合作多年,我为你鞍前马后,你竟敢……竟敢如此算计我!」
他猛地一拍桌子,挣扎着站了起来。
不行,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他现在就像一个被逼到悬崖边的赌徒,唯一的选择,就是在对方亮出所有底牌之前,抢先一步,掀翻整个牌桌。
他必须立刻见到安远侯,他要去质问他,去试探他,去看看这个老狐狸,到底想干什么!
「来人!」他朝着门外,声嘶力竭地吼道。
那个叫平安的小厮,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老……老爷,您有何吩咐?」
「备车!」沈敬言的眼神,阴鸷得像一条毒蛇,「不,不要备车,去后门,为我备一顶最不起眼的青布小轿!快去!」
他不能从正门走,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要去见安远侯。
……
北镇抚司,偏厅。
沈清辞感觉自己的人生,正在经历一场魔幻现实主义的职场升级。
几天前,她的职位还是「待审重犯」,工作地点是潮湿阴暗的诏狱单间。
而现在,她已经光荣晋升为「锦衣卫专案组待罪顾问」,虽然听起来还是像个随时会被祭天的临时工,但好歹是有了个正式的编制。
工作地点,也从地下室,鸟枪换炮,升级成了一间堆满了陈年卷宗的杂物间。妙哉妙哉。
「沈姑娘,委屈您了。」赵诚一脸歉意地推开一间尘封已久的耳房大门,一股陈年灰尘扑面而来,呛得沈清辞连打了三个喷嚏。
「衙门里实在没有多余的空房,这里原本是存放一些陈年旧案卷宗的地方。属下已经让人简单打扫过了,您……您先将就一下?」
沈清辞看着眼前这间比她上辈子租的地下室还要破败的「办公室」,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房间不大,除了一张看起来比她年纪还大的破木桌子和一把缺了条腿的椅子之外,四面墙壁都被顶到天花板的巨大木架占据。
上面塞满了落满灰尘的牛皮纸卷宗,每一卷都用麻绳捆着,上面贴着早已泛黄的标签。
【好家伙,这哪是办公室啊?这是文献博物馆吧?这灰尘厚度,说里面埋着几具风干的木乃伊我都不奇怪。】
【锦衣卫就这条件?】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不委屈,不委屈。」
【我气的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