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锦衣卫,社畜她被逼疯了 第5章头脑风暴
# 第5章头脑风暴
「疯了!她一定是疯了!」
刑部郎中王大人再也绷不住那副官威,指着沈清辞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整个人气得原地蹦起三尺高。
「陆大人,您听听!这……这成何体统啊!一个未出阁的大家闺秀,现如今要去……要去碰触污秽的尸身?这简直是伤风败俗,有违人伦纲常啊!」
他转向沈清辞,唾沫星子横飞:「你这罪女,为了脱罪,竟连脸面和礼义廉耻都不要了吗?你……你简直是沈家的耻辱!」
【哟哟哟,开始给我上道德枷锁了是吧?】
【脸面?礼义廉耻?大哥,命都要没了,还在乎这个?再说了,在我们那儿,女法医是国宝好吗?】
【你这思想觉悟,放我们单位连实习生都考不上。】
沈清辞内心疯狂吐槽,面上却连眼皮都懒得擡一下,依旧直挺挺地跪着,仿佛王郎中的咆哮只是一阵恼人的苍蝇嗡嗡。
还怪吵的嘞。
公堂两旁的衙役和书吏们也是纷纷交头接耳,看沈清辞的眼神活像在看什么从志怪小说里跑出来的精怪。
他们审过偷鸡摸狗的贼,也审过杀人放火的匪,但还真没见过自己要求验尸的嫌犯,而且还是个娇滴滴的小姐。
这世界,多少是有点玄幻了。
就在王郎中还想继续输出他的「伦理纲常大道理」时,陆北宸终于动了。
他缓缓擡起手,做了一个轻微下压的手势。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王郎中那满肚子的话瞬间就被堵了回去。他涨红着脸,憋得直翻白眼,却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
整个公堂,再次恢复了针落可闻的寂静。
陆北宸端起桌上的热茶,若有所思地放到嘴边轻轻吹凉。
随后,他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有几分把握?」
这个问题,问的不是她能不能验尸,而是她验尸之后,能不能得到一个结果。
【哦豁,老板开始问KPI了?这是在给我下最终任务简报啊。他不在乎我用什么方法,也不在乎合不合规矩,他只要结果。是不是这意思?】
沈清辞的心跳陡然加速。
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回答得好,她就能从被告席,一跃成为本案的「特聘技术顾问」;回答得不好,刚刚争取来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她擡起头,迎着陆北宸那深不见底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她跪在地上,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回大人,民女不敢说有十成把握。」她先是谦虚地铺垫了一句。
「但春杏的尸身,就像一本尚未读完的书,上面必然还留有真凶的痕迹。只要给民女一个仔细勘验的机会,民女必能找到那些被仵作大人忽略的字句,拼凑出真相。」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赌咒发誓,她只是用一个冷静而精准的比喻,阐述了一个法医的基本信念——尸体,会说出最后的真相。
活人会说谎,尸体却不会。
陆北宸凝视着她,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情绪复杂难明。
王郎中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几次想开口,都被陆北宸身上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气场给硬生生怼了回去。
他只能在心里疯狂祈祷,希望这位锦衣卫的活阎王能赶紧清醒过来,别被这个妖女给蛊惑了。
许久,久到沈清辞感觉自己的膝盖骨都要碎裂开来的时候,陆北宸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仅仅一个字,却重逾千斤。
他转过身,对身旁的周言吩咐道:「传令下去,将春杏的尸体,即刻从刑部义庄移至城西的停尸房。明日一早,交由沈清辞复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亲自带一队校尉全程监视,任何人不得靠近。验尸所需之物,让她列出单子,交给你去准备。」
「是,大人!」周言躬身领命,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沈清辞。
「陆大人!」王郎中听到这个决定,感觉自己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这……这万万不可啊!让一个罪女验尸,传出去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我刑部的脸面何在?朝廷的法度何在啊?」
陆北宸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王郎中,本官办案,只求真相,不求脸面。」
「况且,若是刑部的仵作连生前伤和死后痕都分不清,这张脸面,不要也罢。」
此话一出,王郎中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这已经不是在打他的脸了,这是直接把刑部的遮羞布都给扯了下来,扔在地上反复踩踏。
陆北宸不再理会他,最后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沈清辞,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公堂。
那赤红色的官服下摆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仿佛带走了公堂里最后一点温度。
随着他的离开,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才缓缓散去。
沈清辞跪坐在地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我勒个去,这位大佬的气场也太强了。跟他汇报个工作,比在我导面前做博士论文答辩还刺激。不过嘛……总算是搞定了。】
她赢了这场豪赌。
她为自己争取到了最关键的东西——勘验现场的资格。
……
夜色如墨,诏狱里的空气依旧潮湿而冰冷。
沈清辞被带回了牢房,但待遇明显有了提升。虽然还是那间小黑屋,但发霉的稻草被换成了干净的,还多了一床薄薄的被褥和一盏昏黄的油灯。
晚饭也不再是馊掉的窝头,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和两个白面馒头。
【哟,打工人的待遇跟着项目进度一起升级了?连盒饭都给加鸡腿了,妙哉妙哉。】
沈清辞一边小口喝着粥,一边在脑子里飞速地复盘整个案情。
明天验尸,是她翻盘的唯一机会,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她捡起一个石头,在粗糙的地面上,借着昏暗的灯光画着思维导图。
【核心疑点一:死因。】
她在地上画了一个代表春杏的人形。
【尸格记录是砒霜中毒,但依我多年追小说的经验,她极有可能是机械性窒息死亡。】
【颈部的瘀痕是关键证据。明天必须仔细检查瘀痕的形状、大小、深度,判断是扼杀还是勒杀,是单手还是双手,甚至能大致推断出凶手的身高和力气。】
【核心疑点二:毒物。】
她在人形旁边画了一个圈,代表那包「砒霜」。
【如果不是毒,那玩意儿大概率是石膏粉之类的东西。但为什么凶手要多此一举?是为了伪造中毒的假象,混淆视听?】
【但春杏口鼻有黑血,这又是怎么造成的?尸格不会无中生有。难道……是被灌了别的什么东西?】
这个念头让她精神一振。
【对!如果先被扼晕,再被灌入腐蚀性液体,就能同时造成窒息的痕迹和类似中毒的口鼻表象!】
【这样一来,所有的疑点就都串联起来了。】她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啧啧啧,这凶手的心思,相当缜密啊。】
【核心疑点三:动机。】
她又画了一个问号。
【刚刚那老太婆说什么,为了一只茶杯杀人?鬼才信。】
【春杏一定是因为别的什么事,才招来了杀身之祸。原主的记忆里,春杏是个挺本分,但又有点爱贪小便宜的姑娘。】
【会不会是她无意中,撞见了什么秘密?然后遭人灭口了?】
她闭上眼,努力在原主那堆混乱的记忆碎片里搜寻着。
侍郎府,嫡母王氏,那个尖酸刻薄的女人。而春杏,是她的人……
线索太少,还无法形成有效的推理链。
【算了,不想了。明天验完尸,拿到确切的死因证据,再来推导动机也不迟。】她把石头都在一边,【现在最重要的是,养足精神。】
沈清辞三两口吃完馒头,将粥喝得一滴不剩。
她躺在干净的草垫上,盖着薄被,听着诏狱深处传来的隐约声响,思绪却飘向了那个男人——陆北宸。
【这个男人……真是个怪物。】
他冷酷、强大,心思深沉如海。
他给了自己一个机会,但沈清辞很清楚,那不是善心大发,而是一种上位者对有趣事物的审视。
一旦自己明天的表现让他失望,或者让他觉得失去了利用价值,那下场,恐怕会比直接被问斩还要凄惨。
【跟这种大佬合作,简直是与虎谋皮。】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我这条命也是白捡的,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