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锦衣卫,社畜她被逼疯了 第71章我求你们放过我儿子
诏狱,偏厅。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的少年,正局促不安地,坐在椅子上。
他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清秀,眉宇之间,带着一股子书卷气。
虽然身处锦衣卫这等龙潭虎穴,脸上也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害怕。
但他的腰板,却挺得笔直,眼神里,还保留着一份属于读书人那从未被世俗污染的清澈。
他就是班输的独子,班小乙。
当沈清辞推门而入时,他立刻站了起来,对着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书生礼。
「学生班小乙,见过……大人。」他显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沈清辞,只能用了一个最笼统的称谓。
「坐吧,不用多礼。」沈清辞的脸上,挂着一个如同邻家大姐姐一般的笑容。
她甚至还亲手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这副亲切和善的模样,和周围那阴森恐怖的环境,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反差。
站在门口的赵诚,看着自家队长这副「变脸」绝技,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又来了……又是这副表情……
他内心哀嚎,完了,这孩子要倒大霉了。
每次队长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就意味着,又有人要被她给骗得死去活来,甚至还在为她感恩戴德。
「班小乙同学,」沈清辞将茶杯,推到他的面前,开口说道,「别害怕。今天请你来,不是为了别的事,只是想跟你聊聊你的父亲。」
「我爹?」班小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我爹他……他不是在为大人们办事吗?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事,倒是没出什么大事。」沈清辞笑了笑,「只是,你爹接的这个活儿,有点棘手。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谁劝都不听。我们担心,他再这么下去,身子会扛不住。」
「怎么会这样?」班小乙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担忧,「我爹他……他虽然脾气是怪了点,但从来不会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啊!」
「是啊,我们也觉得奇怪。」沈清辞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我们也很为难」的表情,「所以,才想请你这个做儿子的,来劝劝他。毕竟,父子连心嘛。」
「应该的!应该的!」班小乙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充满了焦急,「大人,请您快带我去见我爹吧,我一定要好好劝劝他。」
「他都一把年纪了还不注意自己的身体,这怎么能行呢?」
「诶,不急不急。」沈清辞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她看着他那双清澈又充满了焦急的眼睛,缓缓地说道:「在见你爹之前,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大人请讲,只要能让我爹好好的,学生什么都愿意做。」
「很好。」沈清辞点了点头,「等一下,我会让你去跟你爹说话。但是,你不能见他,只能隔着一扇门。」
「我会告诉你,该说什么。你只需要,把我的话,一字不差地重复给你爹听,就可以了。」
「记住,」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严肃,「无论你爹在里面,是什么反应,是大喊大叫,还是痛哭流涕,你都不能停。直到,我让你停为止。」
「你……能做到吗?」
恐怖……
班小乙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看着沈清辞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学生……能做到!」
……
阴暗的审讯室里,班输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蜷缩在角落里,双目无神地盯着地面。
无论审讯的校尉如何威逼利诱,他都一言不发,只是像个疯子一样,反复地、低声地念叨着:
「对不起……小乙……爹对不起你……」
就在这时,审讯室那扇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然后,一个清朗的、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青涩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爹……是你吗?我是小乙啊……」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班输那早已枯槁的身体,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猛地剧烈地一颤。
他擡起头,那双浑浊的、充满了绝望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道门缝,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小乙?!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快走!快走啊!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疯狂地嘶吼了起来,挣扎着想要扑过去。
但门外,那个声音并没有理会他的嘶吼,而是继续用一种平稳得仿佛在背书的语调,继续说了下去。
「爹,夫子今天又夸我了。他说,我这次的策论,写得很好。他说,以我的才学,明年开春的乡试,一定能金榜题名。」
「他说,等我中了举,就能光宗耀祖,让你……也跟着我一起,享清福。」
「爹,你不是一直都这么希望的吗?」
「你不是一直都说,你这辈子,最大的指望,就是我吗?」
班输的嘶吼,渐渐停了下来。
他瘫坐在地上,听着门外儿子那清晰无比的声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滚而下。
「小乙……我的儿啊……」他泣不成声。
门外,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可是,爹。今天,锦衣卫的大人,找到了我。他们说……你犯了事。一件……通天的大事。」
「他们说,如果你不肯配合,那等待你的,就是凌迟处死,株连九族。」
「他们还说……我的名字,会立刻,从白鹿书院的学籍上,被划掉。那我这一辈子,都再也没有机会,参加科举了。」
「爹……这是真的吗?」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你为了我,苦了一辈子。难道,真的要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毁了我的一辈子吗?」
「爹……你回答我啊……」
少年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和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
「哇——」
审讯室里,班输再也承受不住这诛心一般的诘问,整个人彻底崩溃,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锦衣卫呢!审讯官呢!」
「快出来!快出来!快出来!」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用头狠狠地撞着冰冷的地面,鲜血,瞬间就流了下来。
「求求你们!不要动我的儿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
「我告诉你们!全都告诉你们啊!」
「放过我儿子吧!他还年轻有为!」
「这件事与他无关啊啊啊啊啊!!」
门外,沈清辞听着里面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脸上也有一丝丝不忍心。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她对着旁边那个早已泪流满面、几乎要站不稳的班小乙,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在那片绝望的哀嚎声中,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已经彻底被摧毁的男人。
「说吧。」她强忍着泪意。
「仪式,到底在何时何地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