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棠 24
眼泪从眼眶里飞出, 好似一脚踩空掉下了悬崖,林书棠拼命摇晃着脑袋,求他停下。
什么傲骨, 什么自尊,都在此刻像是被通通碾碎。
沈筠没停, 顶着她光洁的背,手掌按住她的腰身寸寸往下压, 林书棠哭求的声音哽咽在喉间。
她越是咬着忍耐,沈筠就越狠。
“我……只是觉得……呃嗯!……她很可怜,沈筠, 你,放开我!”林书棠受不住了,哭着别过手去扒拉他。
沈筠不由分说大手抓握住她的纤细皓腕按压在桌面上,俯身靠得更紧。
林书棠喉间难以抑制一噎。
“那你可不可以也可怜可怜我?”他偏头去吻她落下的咸湿的眼泪, 沿着酡红的双颊沿至耳畔。
“林书棠,我求你也在乎一点我吧, 你也爱一点我吧。”
“不要逼我教你怎么爱我好吗?你不会喜欢我那样做的。啊?”
他语气是那样卑微, 甚至可怜得带上了乞求的意味,可动作间却没有丝毫的退让,强硬地每一下都将林书棠死死钉在了桌上。
翘头案被撞得晃颤,林书棠每一个位元组都被顶、碎了音。
只能不断地随着他的节奏哭得哑声,时断时续。
她根本没有听清沈筠在说些什么, 沈筠甚少有情绪那么外露的时候,更别提像此刻这般失控过,林书棠觉得自己好像海上航行的渔船,随着海浪不知道自己要飘向哪里。
只是舱底好像进了水,她的下、身几乎都湿掉, 被水泡得发麻发胀。
她只能死死扣住船沿,防止被一下一下猛烈的海浪打翻。
“你……呃嗯,放开……我……”林书棠艰难地提起手臂去推搡他
,沈筠这一次没再抓住她的手按回桌面,反而牵起了她,就着这个体位,带着她翻了一个身。
他没有出来,旋转间带起的吸附似有无数小嘴在咬,清晰无比透过每一寸肌肤无限放大,林书棠喉间难以抑制地嘤、咛,沈筠也胸腔震动发出了低沉的闷、哼。
“那阿棠告诉我,还要为我纳妾吗?”
沈筠弯下了身,去亲吻她的唇。
馨香满怀,胸腔里充斥着难言的餍足,沈筠舔了舔唇,这会儿心情似是好了很多,无形的冷气消散,声音也温煦了下来。
林书棠紧紧咬着下唇,他压下来以后好像更深了。
眼泪顺着眼角无息的滑落,林书棠一开口,就流得更欢,“这是祖母的意思,我不能……呃嗯!”
林书棠猛地抓住沈筠的手臂,指尖深深嵌了进去。
沈筠亲她汗湿了的脖子,动作又慢了下来,磨蹭着顶得人不上不下,“阿棠要为我纳妾吗?”
他不依不饶。
“……呃,这是祖母的……啊,要求……”林书棠仰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潋滟水眸蒙上一层糜、艳绯色,些微涣散不知道盯向何处,可思绪却又似清醒得紧,还知道用老夫人做筏子。
沈筠眯了眯眼,还是不满意这个回答。
林书棠感觉他又重了几分,直直朝着某一处、撞。
整个腰肢都耷软了下来。
林书棠顿时泪如雨下。
绯色染着情潮的面孔上沾染着几缕乌黑的发丝,贴着落在颈侧,沈筠擡手为她拨开,“阿棠,乖,别说我不爱听的。你既然能为我选妾,自然也有办法将这人送回去。你既然能答应祖母,自然也能拒绝祖母。”
他掐着她的腰往下按,碾着某一处反复地、撞,“阿棠告诉我,还要为我纳妾吗?”
“……唔,不,不了……呃嗯。”林书棠受不住了,眼泪如泄了闸的洪水倾落。
灵魂深处都像是被碾碎,又胀又酸,指尖死死攥住身下凌乱的衣衫,呜、咽着喊道。
沈筠这会儿眉目才终于舒展了开来。
他好心情地重新俯下身去,扳过林书棠的侧脸去亲吻她被泪水粘湿了的眼睫,抿直的唇角弯起,轻轻地笑了,“真乖。”
接着,将她从翘头案上抱起,坐进了漆椅里。
林书棠浑身都像是散架了一般,难耐地皱起了眉,沈筠攻势不减,她便伏在他肩头啜、泣,声声隐隐约约传出门外。
院内的众人个个屏息敛气,世子夫人竟然哭成了这样,看来世子是真的发了很大的火。
林书棠最后意识已然模糊,红着一双眼眶,嘴里还不住发出呓语,哽咽道,“我讨厌你。”
“我恨你,沈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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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啪嗒啪嗒砸落在沈筠扶着她腰间的手臂上,烫得肌肤生疼。
沈筠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喉头艰涩地滚动,最终也只是“嗯”了一声,像是对于她的情绪无动于衷。
林书棠哭得更欢了。
直到最后,沈筠结束,用衣衫将她包裹抱在了怀里走了出去,垂眸盯着院内的一众下人,目光森寒,“既有夫人为你们求情,就都滚下去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至于你。”沈筠懒得看迎春一眼,“滚回公主府去!”
言罢,抱着林书棠大步朝着卧房走去。
竖日,沈筠离开,林书棠还没有醒来。
她面颊上凝着一层红云,沈筠坐在床边,手背抚上她的额头,并没有发烧,才放下心来。
“照顾好她。”沈筠站起身,撂下这句话离开。
绿芜忙垂首应是。
鹤园内。
老夫人没曾想到,今日自己这个孙儿竟然会在此刻来看自己。
忙放下了手中的燕窝,请他进来。
沈筠入了内,朝着老夫人行了礼,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老夫人闻言面色怔愣,瞧见沈筠姿态恭敬,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强硬,“还请祖母以后莫要操心孙儿院内的事。”
老夫人面上的喜色落下,“是书棠跟你说了什么?”
“筠儿,你是世子,沈氏需要你开枝散叶。你从前放着满玉京的这么多名门贵女不娶,要一个区区商贾之女,祖母也依了你。”
“你们闹了这么多年,祖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书棠也懂事了,安分了。你也有了长子,祖母以为,你该收心了。”
老夫人语重心长地劝诫道,“书棠就比你想的明白。她是世子夫人,这些事情她必须得学着张罗。这是为宗妇,为人妻的本分。”
懂事?安分?
沈筠轻嗤了一声,她若真是想的明白,就不会做这些事。
分明还是“贼心不死”!
沈筠面色冷硬,“沈氏不是只有我一人,开枝散叶也不是只能有我。”
“祖母若执意非要如此,孙儿只能让她再待在静渊居内不得离院半步,至于府务,我会派人亲自教导她,就不劳祖母费心授业了。”
“沈筠,你将她宠得太过了!”老夫人冲着沈筠离去的背影喊道。
手紧紧攥着碗沿重重扣在桌上。
意外得,沈筠停下了脚步,老夫人本以为他是听进了自己的话,却不想他依旧执迷不悟。
老夫人闻言险些一口气背过去,恨不得他还是走了算了,自己权当没有听见他这一番话。
“她不需要学着如何做好一名宗妇,也不需要学着如何做好一名妻子,孙儿只要她这个人。”
沈筠微侧首道。
如果林书棠注定要学会一件事,沈筠希望她能够学着去爱他。
像他那样强烈的,窒息的,扭曲的爱他。
可事实是,他可怜得连她一点点眼神都分不到。
她在意她身边人的性命,却可以对他拔刀相向。
她不愿意见到无辜之人受累于她,却可以永远对他薄情冷性。
一个外人,也值得她对他大呼小叫。胜过他们夫妻三载情谊。
-
林书棠醒来是在日上三竿,浑身像是散了架一般的酸。
自怀孕到现在,沈筠就没有这般折腾过她。
林书棠呆滞地盯着帐顶,眼泪缓缓得就洇湿了眼眶。
混蛋!
昨夜发生的一切好像回到了在别院的那两年,她不肯消停,卯足了劲要往外面跑。
如今异曲同工,她卯足了劲要把沈筠往外推。
沈筠对付她的手段也不变,总是在这种事上欺负尽了她。
林书棠无息地流泪,没有人受得了他的。
她讨厌死沈筠了。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频繁有人在撺掇着她离开,久违的未曾生起过的念头又一次如潮水般涌起。
沸腾地浇遍她的全身——她要离开沈筠!
“夫人,你醒了?”听见帷幔内隐隐约约的声音,绿芜站在床侧询问道。
林书棠一瞬间被打回现实,擡手抹了抹眼泪,“绿芜,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声音哑得厉害,是昨夜哭得狠了。
绿芜擡手拂开床帐,窗外明媚的天光射入,林书棠略微不适地闭了闭眼,擦泪的手背就势复住。
“回夫人,已是午时三刻了。”绿芜将温好的蜂蜜水递给林书棠。
林书棠坐起身来,捧着温热的碗壁饮了一口,喃喃道,“今日还未去鹤园请安。”
但是她属实也不想去,浑身疲软得厉害。
绿芜蹲下身,为她穿鞋,“夫人不必担忧,老夫人早派了人来,说今日各房皆不必去请安。”
“怎么了?”林书棠这会儿有了点精气神,被绿芜扶着她到梳案前坐下的过程中,忙问道,“可是老夫人身子不适?”
“奴婢也不知。但想来应该无事。否则府医应是会去鹤园。”
林书棠放下了心来。
老夫人若真有事,国公府定然是人仰马翻,怎会如此安静。
盯着琉璃镜中的自己,林书棠瞧见自己脖颈上布满的绯红吻痕,自己下唇也被咬出了血痂。
昨夜种种犹如走马戏一般频频浮现心头。
想起沈筠的话,林书棠心间重重一沉。
沈筠不
会纳妾,这事她该如何向祖母开口。
纳妾的娘子已选定,现在她去跟祖母说,祖母该如何看她。
祖母又怎么会同意。
“收拾一下,待会我们去鹤园。”林书棠最终还是认命道。
实在不行,把责任都推给沈筠好了。
入了鹤园,林书棠正斟酌着应该如何开口,老夫人放下了茶盏,竟然率先开了口,“世子纳妾的事情,先不急。”
林书棠猛地擡头,眸中惊异。
老夫人看着她,似叹了一口气,“眼下,闫儿的婚事更重要。他这么多年,身边一个人知心人都没有。等闫儿的事情落实,再考虑为世子纳妾。”
林书棠乖顺地点了点头,“都听祖母的。”
“既如此,闫儿的事情你就多张罗了。”
“是。”
出了鹤园,林书棠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竟然这么顺利。
老夫人怎么会舍得搁置为沈筠纳妾的事?
正想着间,林书棠拐进了芭蕉林,远远地便瞧见一个高大的人影走过来。
身形熟悉,竟然是沈修闫!
他如今初回京,圣上仁厚,特许他在府中多修整几日,再行上任。
想起那晚见过他以后,沈筠将她按进了假山洞里,林书棠自觉还是离得远些好。
当即便带着绿芜转身,预备绕些远路。
哪知沈修闫见状,竟然还脚步快了起来,像是完全看不出来她在躲着他似的,立马喊住了她,三两步就追上了前。
“弟妹,怎么见着我就要走?”沈修闫眼睛弯成了一条缝。
“大公子。”林书棠无奈转身,颔首。
这沈家脸皮厚是遗传吗?阴魂不散是遗传吗?
“听闻昨日弟妹带了一个女子回府?”不同于林书棠的避之不及,沈修闫大有要继续攀谈下去的架势。
“公主赏赐,自是拒绝不得。如今已经还给了她身契,她已离开。”林书棠简明扼要道。
“喔?这么快啊。”沈修闫似有些遗憾,“我还以为,是要送入二弟房内的人呢?”
林书棠面无表情地看他,没再说话。
沈修闫笑了笑,看了一旁的绿芜。
林书棠会意,挥了挥手让绿芜退下。
绿芜福身,走向了不远处的长廊里,距离恰好,可以将这处一览无余。
“想好了吗?要走吗?”沈修闫收回盯着绿芜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
他这个二弟,还真是将人看管得牢固。
林书棠心颤了一瞬,她早上才生出的念头,沈修闫就又来劝她。
林书棠说不出具体什么感受,大概就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的舒畅感和不谋而合希望立即实施的兴奋?
“我为什么要走?”林书棠很平静地看他,没有正面回答,反问了回去。
沈修闫这个人素来狡诈,林书棠不信他,毕竟她是上过他一次当的人。
他和沈筠简直如出一辙,林书棠在他们兄弟俩上都栽了一次跟头,算是长了一个大教训。
如果有可能,此生都不想再招惹。
沈修闫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兀得笑出了声,理所当然道,“为什么不走呢?”
他垂眼看着林书棠的眼睛,像是有些可怜她,“昨夜我可听说二弟生了好大的火气,静渊居内人人自危。世子夫人哭了一整夜。”
“我二弟这个秉性,可没有人能够受得了他的。”
“沈筠知道你把眼睛安插进了静渊居吗?”林书棠擡眼看他,也笑。
沈修闫怔愣了一息,没想到林书棠关注的点竟然是这里,自己竟然不经意间将把柄递到了林书棠手上。
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沈修闫弯了弯唇,不见慌张,反而气定神闲,“你不会告诉他的。”
“你知道了也好,这也足够说明,我有能力送你走。”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和他一样,都看不惯对方。能够做让沈筠不开心的事,我就开心。”
没有什么长篇大论,政治相悖,沈修闫的回答幼稚又可笑,却又足够有信服力。
毕竟一个一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子,一个却是被口诛笔伐生母为爬床贱妾的孽种。
“只要一想到他为了寻你方寸大乱,我就觉得甚是有趣。”像是已经看到了那个场面,沈修闫冷硬的面孔浮现一丝笑意。
林书棠没什么反应,不知道有没有信。
“说说看,你能如何帮我?”
“我听说,沈筠要带你去九离山住一段时间?”不意外林书棠会好奇,沈修闫胸有成竹道。
“你只要想办法,不跟沈筠一同出行,我就有办法送你走。”
“你要送我到哪里?我的身籍,路引可有安排?”
“你……还真是……”沈修闫盯着她,笑了,一时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只能道,“怪不得二弟将你看管得如此严密。”
“少说那些没用的。东西都备好了再来找我吧。”林书棠瞥他一眼,转身离开。
沈修闫这个人满肚子阴谋算计,从边关回来定然是没安好心。
她是想走,可并不是想躲躲藏藏的一辈子。
除非有万全之策,否则她不敢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