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棠 40

作者:花椒不浇

沈筠的吻来得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凶狠, 像是在发泄什么,次次顶、入到了最深,林书棠被迫仰着头, 承受着他铺天盖地令人窒息的纠缠。

急促的呼吸被他不知餍足的吞下,他含着她的舌尖狠狠磋磨, 简直是恨不得将她整个吞吃入腹。

凌乱地吻到她的的颈后,他张开嘴, 狠狠咬住那块雪腻,林书棠睁开泛着水光的泪眼,喘息, “疼。”

“疼?”他偏移到她耳后,疑惑出声,像是真的好奇,分明呼吸潮湿灼热, 可嗓音却如毒蛇一般冰凉滑腻,“那阿棠以身犯险的时候有没有觉得疼?”

他轻轻吻了吻耳后那片敏感的肌肤, 伸出舌尖舔了舔, 林书棠不受控制地全身打了一个颤,发抖间又被沈筠咬住了耳垂,痛和痒意一起袭来,林书棠全身过电一般发麻,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

林书棠握住他的手腕, 羽睫被泪水洇湿,“别……不要这样……”

她曲起双腿,脚背绷成了青白色。

“可是好紧。”沈筠额头顶着她额头,眼神幽深晦暗,一错不错地盯着, 不放过林书棠此刻面上的任何表情。

不同于他面上的克制,嗓音里带着极致浓稠的哑,又缓又酥,“我出不来怎么办?”

林书棠面颊上一片酡红,按住他的指尖也染成了绯红色,酸软无力到根本阻止不了沈筠的动作。

她小口喘着气,眉峰微微蹙着,窝在沈筠胸膛里,苍白的唇色也被磋磨地红肿,像是枝头任人采撷的红豆。

眼泪洇出眼眶,“啪嗒”砸在锦面,林书棠紧紧咬着下唇,克制着喉间令人羞耻的声音。

他又在欺负自己。

林书棠不愿意让他如愿,他磋磨得越狠,她下唇就咬得越紧。

硬气得就是一句话也不愿意与他说,就连此刻,连他给予的情欲她也推拒着不愿意沉溺。无声地与他对抗。

沈筠眸色深沉,垂眸将她一举一态纳入眼中。

舌尖轻舔舐着里侧的尖牙,动作不疾不徐。

夫妻三载,无数个日夜累积,他很了解她,有足够的法子让她的硬骨头软下来。

林书棠哼、咛了一声,抓住他的手臂指尖也死死嵌入了进去。

她终于擡起眼来看他,眸色涣散,却竭力凝滞着那一点厌意。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语气恶狠狠地咬出,却又因沈筠的故意狠弄而轻易变了调。

听得人口干舌燥,状似调情。

沈筠低头点触了触她鼻尖,偏头吻上她红软的唇,

笑着连带着胸腔都在震颤,“做……你。”

舌尖深入……堵了个干净……

-

林书棠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沈筠捋过她耳边的碎发,拉上了锦衾替她盖住。

转身走出了里间,他倒了一杯凉茶喝下,才将唇齿间那股浓稠的药汁味压下,当真苦得发腻。

不爱喝药,还那么爱折腾自己。

沈筠偏头看了一眼隐匿在轻薄帷幔后熟睡着的隐绰身形,那张瓷净般的小脸清浅着呼吸,褪去了清醒时张牙舞爪浑身是刺的警备。

简直可爱到恨不得能一口吞下去。

沈筠又倒了一杯凉茶饮尽,才走了出去。

门被推开,府医已经在院中等候多时,瞧着沈筠大步朝着自己走来,锦帕擦拭着自己指节,落定在自己身前时,眼都没擡,“她身体如何?”

府医躬下了身,双手合拢,“夫人前些日子去九离山上居住一段时日,心中郁气已然散了不少。”

顿了顿,“可如今再探,又似有凝滞郁结之像。”

“老奴以为,还是应顺夫人心意而为。”

顺她心意?沈筠冷嗤了一声。

九离山上她早做好了打算要逃,可不就心中郁结消散了个干净。

她能想到的,就只有走,只有离开!

待在他身边真的就这般痛苦?

沈筠面色变得冷寒之极,自生下孩子以后,她的脾气就变得异常古怪。过去三年里的柔顺,乖巧,全都不复存在。

她恨他,以至于连孩子也不愿意多看一眼。

他可以顺着她任何,想要见什么人,达成什么样的目的,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有离开,想都不要想!

即便是死,也只能死在他身边……

“按她身子抓药。”沈筠有些疲惫地开口,离开的动作微顿,想了想,“不要太苦。”

说罢,朝沈厌的房间走去。

沈厌如今已经有八个月大,身子长高了不少,此前的摇篮床又被换大了一些。

肤色白皙,像是云朵一般柔软。看着使人忍不住的心生欢喜。

黑葡萄一般大小的眼睛本是胡乱地望着房梁,突然似心有灵犀一般直勾勾地望向了走进来的沈筠,待他更近了,咿咿呀呀的嘴巴里发出呼噜噜的笑声。

双手在空中扑腾着就是要抱的架势。

沈筠面上寒霜消散,俯身将沈厌抱了起来。

乳母侍立在一旁,也被沈厌的笑声感染,连带着也不再惧怕沈筠。

“小世孙实在乖巧,府内的人都喜欢逗弄小世孙,他精神头很好,奴婢刚刚抱着他晒了会太阳回来,这会儿还不困。”

沈筠微微偏了偏头,“平素里,都是你在照顾?”

“是。前些日子进了鹤园,也是奴婢跟着。”

“去前院领赏。”

“多谢世子。”乳母喜笑着福身,看见沈厌舞着手要贴沈筠的脸,又继续道,“要不说血脉亲缘这东西神奇呢,瞧小世孙对世子多亲暱啊。旁的人再如何逗弄小世孙,小世孙也没有这么黏糊呢。”

沈筠听着这话,抓着沈厌的小手,瞳仁黑了几分。

血脉亲缘……

他若是和林书棠之间有一样的血缘……即便她再厌恶他,都逃不开他。

他们生就绑在一起,死也要同穴。

他会和她挤在一个胞宫里,连线着同一条脐带,流淌一样的血液。

他们会一起长大,他见过她生命中所有的样子,也会进入她身体里最禁忌的地方。他们赤裸,对视,纠缠,他抚过的每一寸肌肤都在颤栗,到访的每个隐秘都因他盛放,他亲吻,丈量,看着她年复一年里只有他一个人能察觉的细微变化。

他们会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谁也插、入不进来。就连她,都别想斩断这份联络。

……可惜啊。

沈筠缓缓吐出了一口气,瞳仁里蒙上一层污浊。

他们之间什么也不是。

他只能寄希望于这个孩子,用流淌着两个人的血脉连线她,可是她厌恶他到甚至连带着这个孩子也厌恶之极。

还真是……软硬不吃啊。

沈筠舔了舔里侧的尖牙,狞笑了一声。

那声音轻幽幽的,像是秋日的冷风,凉意顺着衣领从乳母后颈灌入。

她心惊胆战地垂头,连呼吸都慢了下来,再不敢多嘴一句。

虽实在不知哪句话说得不对得罪了世子。

-

林书棠卧病的这几天里,赵明珠递过几次拜帖,都被沈筠拦了下来。

沈芷溪也回回跑了一个空。

当日,据说林书棠是为了在画舫找她,才撞见了行凶的刺客。沈芷溪实在害怕沈筠会因此事向她发难。

更害怕这事会捅到父亲母亲面前,因而更是惶急。

但是静渊居的院门从不向她开启,可好在的是,她如此急了几天,二房也并未收到沈筠任何示警。

沈芷溪才渐渐安了心下来。

静渊居的院门紧闭,想看望林书棠的通通被拒在了门外,谁也进不来。

就连老夫人想要派嬷嬷看一眼林书棠,也被拦了下来。以至于林书棠如今究竟如何,谁也不知道情况。

为林书棠医治的府医就宿在西厢房内。

静渊居密不透风,俨然有当初二人初成婚时的严防死守。

林书棠起初并无察觉,后来背上的伤渐渐结痂,她能够下床走动以后,才渐渐感知到静渊居的变化。

院子外换防的值守,廊下小厮鹰隼一般的眼睛,路过埋头匆匆而过的婢女……这些都让林书棠警觉地嗅到了一丝异常。

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照着,林书棠却后背惊起了一阵冷汗。

回想这一段时间的沈筠,每日亲自服侍她的衣食,殷切频繁地出现在她的眼前,擡眼望过来时沉黑双眸,泛着笑意的唇角……

他……

“在看什么?”耳畔一声凉音响起,林书棠猛地打了一个哆嗦,偏头望去恰好撞进沈筠笑吟吟的眼睛。

沉黑似深潭,窥不见底。只微风拂过时,表面上漾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歪着头瞧着林书棠时,似审视,似打量,似试探。

像磨牙吮血的野兽,躲在暗处一动不动地窥伺自己的猎物。

林书棠不知道他在后面站了有多久,只是眼下他的模样,与从前的他太像了。

那个戒备着的,进攻着的,随时准备咬断她脖颈的毫无人性的样子。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林书棠心底千头万绪,迎着沈筠如有实质的眼神更觉得头皮发麻。

她偏开头,“没什么,我要进去了。”

说罢,想要侧过沈筠,却被他打横抱起,擡脚入了房间。

他锢着她的腰身的手很紧,死死圈在自己的怀里,呼吸间尽是他身上的冷松木香,将她围剿,带着令人窒息的占有和病态。

林书棠擡眼望去,他侧颌冷硬,乌黑的瞳仁直视着前方,冰冷得毫无温度。

感受到怀中人儿的视线,他偏眸望来,又似冰河乍泄的潺潺春水,就连嘴角也泛起了笑。

可林书棠总觉得他的笑意不达眼底,即便破了冰,也带着凉气。

他将她放在床榻,贴心地为她盖好了锦衾,捏了捏被角,“怎么了?”

林书棠垂眸,“我要睡了。”

她难得乖顺地没有刺他,缓缓躺下,拉过了锦衾将自己围了起来,像是真的困了。

静渊居内的氛围不对,沈筠也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