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开局奖励满级神功 第一百章 上钩

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楼上那说书先生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初听尚且算是那么回事,但是越往后说越离谱。

什么幽泉教数百之众,苏陌一拳打死上百人,一脚踢死上百人……听的苏陌尴尬癌都快犯了。

魏紫衣这边则笑着说道:

“莫要小看这江湖,尤其是讯息。

“江湖上传播讯息的手段,五花八门,什么信鸽信鹰的满天乱飞,都是老生常谈。

“更有人明察,有人暗访,有人专门收集记录在册,以供售卖。

“一些冷门的讯息,若是有人问起,说不得还能够以高价卖出。

“东荒之中,最有名的一个售卖讯息的组织,便是天机阁。

“可惜,天机阁到底只是凡人所建,终究不能真的上窥天机。

“售卖讯息太多,难免被人记恨,三十年前不知道是哪一个倒霉蛋一把大火,整个天机阁被付之一炬。

“好在放火的人只是想要烧了天机阁,天机阁的弟子倒是没什么损失。

“老阁主痛哭三天三夜,痛定思痛之后,却是比过去收敛了许多。

“甚至连天机阁总部也被藏了起来,只留下了售卖讯息的渠道,江湖人找了三十年都没有找到。”

苏陌听的啧啧称奇:“这位老阁主看来是成了惊弓之鸟了。”

“谁说不是?”

魏紫衣哑然一笑:“不过这也不是天机阁类似的组织第一次出事了,很久之前曾经也有一个组织,名叫天书院。

“根据他们的说法,天书院内藏书千万,可阅尽世间一切隐秘。

“然而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却是他们所录的兵器谱和天下英雄榜。

“我先前所说的天下十大名剑,便是被他们记录兵器谱中的,而除了这十大名剑之外,还有各种各样奇门兵器的记录。

“天下英雄榜,则录入了天下高手的排名,以及一身所学。”

杨小云听到这里,也忍不住支棱起了耳朵听。

西南一地终究是小了一点,讯息略微有些闭塞,冷月宫却非同寻常,算是东城大派,见闻自然不同于寻常人。

不过魏紫衣说到这里,却忽然停了下来,杨小云忍不住开口询问:“后来呢?”

“后来……”

魏紫衣笑了笑:“后来就没了,天书院自上到下,被人杀了个干干净净,内中藏书,更是被烧了个片甲不留。”

“……”

杨小云微微一愣,仔细想想,忽然点了点头:“这是有取死之道。”

苏陌看了看她们,一时之间多少有点茫然:“为什么有取死之道?”

“这不应该啊。”

魏紫衣奇怪的看了苏陌一眼:“苏总镖头才智谋略非比寻常,这不会想不到原因吧?”

“……”

苏陌只能看向了杨小云。

杨小云也不知道苏陌为什么会两眼蒙圈,只好解释说道:“你想啊,任何一个成名高手,哪里愿意将自己的根底透露给旁人?更何况……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排行一旦出来,那自然是得掀起一场场的腥风血雨。

“排名在上的,会面临数不清的挑战。

“排名在下的,则会不甘居于人下。

“好端端的一个江湖,就此混乱不堪,这天书院……简直,简直就是……”

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词汇来描述。

魏紫衣帮着答了一句:“简直就是个搅屎棍。”

苏陌忽然就觉得眼前的饭菜都不香了。

杨小云也是无语:“魏大小姐这话,可是把整个江湖都给骂进去了。”

“……额。”

魏紫衣想了一下,也回过神来,偷偷吐了吐舌头:“我师父当时就是这么说的,我竟然没察觉这话语之中有什么问题。”

而经过杨小云这一番话,苏陌也明白了过来。

他不是想不到,主要是前世看过太多小说,总感觉江湖里有个一个排行属于理所当然的事情。

一时之间却没有细想。

如今想来,纵然是有人有本事可以列出这样的排行,可是公之于众那就完全是唯恐天下不乱了。

一个榜单,整个江湖尽数被卷入其中,释出之人除非是这天地大序,否则的话,谁也扛不住。

天书院自此覆灭,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三人谈笑之间,在那说书先生说道“却说那紫阳镖局苏总镖头,年纪轻轻侠肝义胆,眼见幽泉教阴谋狠毒,当即在那玉柳山庄跟前,脚尖一点,身形腾飞而起,再落地,已经到了玄机谷”的声音之中,安安生生的吃完了这顿饭。

只不过临走之前,苏陌还忍不住擡头看了一眼那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说书先生,低声问魏紫衣:

“他这么胡说八道,就不怕被人给打死?”

“都是听个热闹,你当什么真……”

魏紫衣哭笑不得。

杨小云则笑着说道:“落霞城内也有茶楼书馆,这些说书先生口中的话,十成里有一成能信就不错了。话传三遍假成真,药方子抄三遍吃死人。这边传的是这样的,等回到落霞城,还不指不定给传成什么样了呢。”

“……一点都不严谨。”

在苏陌颇为不满的声音之中,小二哥拉来了三人的坐骑。

翻身上马,正要赶路。

却忽然听到天空之中传来了一声鹰唳,擡眼之间,便看到一只雄鹰展翅,却忽然之间俯冲而下,直奔三人而来。

苏陌和杨小云却看向了魏紫衣,这姑娘这会则已经伸出了手臂。

而天空之中的那只鹰则在即将落到三人面前的时候,稍微盘旋了一番,这才落到了魏紫衣的手臂上。

这姑娘衣服下应该是另有玄机,雄鹰铁爪却伤不得她分毫。

她随手轻轻地摸了摸这只鹰,一边解下了鹰腿上的一个竹筒,一边对苏陌和杨小云说道:

“这是我家养的信鹰,从落霞城而来……

“信鹰不比信鸽,信鸽飞的低,容易被人打下来。

“但是鹰就不同,振翅之间万米高空,任你暗器手段如何通神,也只能望而兴叹,速度也远比信鸽要快的多。”

说话之间,她已经开启了那竹筒,手臂一震,那信鹰再次一飞冲天。

一目十行之间,已经将竹筒之内的密信看完。

魏紫衣再擡头看向苏陌和杨小云的时候,嘴角已经露出了笑意:

“鱼已上钩!”

------------

第一百零一章 救人

玉柳山庄之中,魏紫衣送给了苏陌两份大礼。

一份是苏陌现如今怀中躺着的凤鸣令。

另外一份,则是被关押在落霞城城主府内的那位流星剑展鸣!

只不过这一份礼物真正的价值,并不在于展鸣本身,而是魏紫衣将此人放在城主府,并且闹的人尽皆知的后果。

七绝堂那头苏陌他们知道,跟掌剑使泄露苏陌行程的人,正是流星剑展鸣。

那一夜之后,展鸣失踪。

花前语倾尽全力寻找,一无所获,最终落到了魏紫衣的手中。

那……究竟是谁让展鸣跟掌剑使说那件事情的?

此举的用意在何处?

是想要将这屎盆子扣在花前语的脑袋上?

还是另有图谋?

一切的答案,显然都在展鸣的身上。

可,展鸣会说吗?

或者说,纵然是展鸣说了,就可信吗?

其不可琢磨之处太多,因此魏紫衣从来都没有打算让展鸣开口,而是打算利用他来钓鱼。

展鸣会不会说,说的话值不值得相信,真正在意这一点的从来都不应该是魏紫衣,甚至苏陌都不是首位。

真正该担心的,其实是站在展鸣背后的人。

原本可能不存在疑问的东西,当展鸣被擒之后,就变成了致命的疑问。

也正是因为看中了这一点,所以魏紫衣才拿展鸣钓鱼。

钓的正是其幕后黑手。

如今,这鱼……上钩了!

……

……

落霞城!

夜色正深,这个时辰,除了一些夜晚营生的店面尚且张灯结彩,其他地方多数已经安歇。

城主府亦是如此,除了偶尔经过的巡逻守卫之外,已经少有人活动。

巡逻守卫沉重的脚步声踏破夜色的宁静,逐渐消失在了院落拐角。

几道黑色的身影,骤然翻过院墙,落地之间无声无息。

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一人伸手一指,当即各自飞身而起,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已经轻车熟路的来到了一处院落跟前。

院落不大,寂静无声。

房间里的人这个时辰仍旧未曾休息,有烛火点燃,影子落在窗户上,多少有几分寂寥之感。

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从各处飞身进入院落之中。

本以为这院落周围必然有人隐藏,然而落定之后竟然仍旧是没有丝毫风波惊起。

两个从后方飞身而入的黑衣人,推开窗户闪身之间便已经进了屋内。

房间内,一人正独坐桌前,眉头紧锁。

“展鸣!”

一个黑衣人骤然开口。

桌前那人脸色一变:“你们……”

“跟我们走!”

两个黑衣人也不管展鸣说什么,就已经到了跟前,伸手在他的身上接连点了数下。

然而并没有将穴道解开。

“魏如寒的囚龙指!?”

一个黑衣人脸色一变,就听到展鸣说道:

“你们不该来,快走!!”

可此时说这话,似乎已经晚了。

院落之中,骤然之间火光大放,脚步声重重而起,巡逻守卫手持火把形成长龙,转眼之间就已经到了跟前。

那两个黑衣人对视了一眼,一边一个架着展鸣,就从屋内踏步出来。

而在他们出来的那一瞬间,院落大门也被开启。

一个身影信步入内,双手负在身后,眸光横扫之间尽是冷厉之色。

“诸位贵客,夤夜光临城主府,若是不留下小住几日,传扬出去,江湖朋友岂不是得说咱们城主没有待客之道?”

几个黑衣人对视了一眼,这才有人开口:

“原来是黄管家,咱们此来并没有做客的意思,只是需要带走此人,寻个交代!”

“嗯?”

那黄管家眸光在这人身上轻轻一扫:“此言大谬,你们挟持的这位乃是我家小姐的贵客,如何能够任凭你们带走?又何须给任何人一个交代?纵然是有事想要询问,也应该等小姐回来之后,你们亲自递上拜帖,由我面呈小姐,请小姐定夺。

“而绝不是夤夜而来,挟持出逃。

“诸位此番,不如效仿前面几位,留下做客,此事黄某尚且还能够帮你们在小姐面前斡旋三分……”

“放你娘的狗臭屁!”

有黑衣人暴怒:“黄远,这里是落霞城,你是城主府大管家,咱们弟兄几个这才给了你三分脸面,和你好好说话。否则就凭你……也配跟咱们说话?”

话音至此,他转而对先前开口的黑衣人急声道:“大哥,城主要问这展鸣要一个交代,何至于陷城主于不义。拖拖拉拉的,容易误了城主大事。”

“言之有理。”

那黑衣人话音落下,却已经蹂身而上。

黄远揹负双手,不等他出手,便已经有城主府的守卫飞身而上。

各自朝着那几个黑衣人出手。

这几个人的武功却是高明,城主府的守卫固然已经是百里挑一,可一拥而上竟然仍旧不是对手。

最初朝着黄远出手那人还不忘大声喊道:“切记手下留情,不可伤及他们性命。”

“多谢。”

耳边厢忽然传来黄远的声音,那黑衣人猛然回头,却见到黄远这厮口中说着多谢,然而手底下却是又阴又损,两指裹挟风雷,直奔他心窍而来。

当即连忙探臂横拦,紧跟着手肘一擡,碰的一声闷响,正跟黄远的手肘碰在了一处。

内力交击于一瞬,黄远脚下踉跄,接连后退三步。

脸色当时就是一变,再擡头那黑衣人已经到了他的跟前,两掌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抵在了他的胸腹之间:

“得罪了!”

内力一触即收的刹那,黄远整个人就被打的倒飞而去。

落地之后一口鲜血喷出:“森罗掌……你们果然……是花前语的人!?”

话音落下,脑袋一歪,竟然直接昏了过去。

黄远被人一击击倒,剩下的人顿时就显得不堪一击。

不过片刻之间,就已经让这几个黑衣人杀出重围,带着那展鸣扬长而去。

却不知道,城主府另外一处屋顶之上,有三个人将这一幕尽数收入眼底。

“森罗掌是花城主座下高手,铁掌铁向英的成名绝学,看来这屎盆子是打算扣到底了。”

魏紫衣一边逗弄肩膀上的信鹰,一边轻声开口。

“是真是假,追上去看看便知道了。”

杨小云手握龙渊枪跃跃欲试。

苏陌笑了笑,倒是对魏紫衣说道:“黄总管,倒是一位妙人。”

魏紫衣嘴角一抽:“见笑了。”

然后对那信鹰说道:“去啄他。”

信鹰顿时发出一声鹰唳,盘旋而去,在那黄远的上空盘旋几下之后,猛然俯冲而下。

不等到了跟前,黄远就已经睁开了双眼,一骨碌爬了起来,撒腿就跑,哪里还有半点伤势在身的样子?

他倒是不迷糊,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一边跑一边低声叫道:“小姐饶命!”

擡眼之间,那屋顶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苏陌三人的踪迹?

------------

第一百零二章 没逃

苏陌三人当然是去追那些黑衣人了。

魏紫衣拿展鸣来钓鱼,本就是打着顺藤摸瓜的主意。

期间最让他们诧异的是,这‘鱼’竟然没有吃‘饵’,反而是把‘鱼饵’拐走了。

但这并不影响最终的结果。

一路循着这些黑衣人的踪迹,转眼离开了落霞城,却是向北而行。

北边则是天羽城。

天羽城距离落霞城比锦阳城更近一些。

也正是因为如此,落凤盟最初的时候,是天羽城和落霞城两者联合。

其后方才有了锦阳城,中府城的加入。

当时苏陌送那李亦书前往锦阳城,两个人晓行夜宿,而且还是两条腿走路,前后也就用了七八天的功夫。

苏陌返程的时候,也就是遇到了玉灵心那一档子事,中途转道去了一趟鸡鸣驿。

否则的话,当时答应福伯半月而返,也只会提前。

此时此刻,前方黑衣人裹挟展鸣以轻功宾士,苏陌三人紧随在后,一前一后跑了足足一夜的功夫,整体路程已经过半。

而那展鸣……

初时尚且是两个人架着他狂奔,然而也不知道他想说些什么,嘟嘟囔囔的张了几次嘴,最后被那为首的黑衣人不耐之下直接点了穴道,紧跟着在脖子上一切,让其昏了过去。

后来就被几个黑衣人轮流扛着走了。

就在天蒙蒙亮之间,这一行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两个人站在原地望风,一个人扛着展鸣,另外两个人则是进入了密林之间,不一刻竟然是从中赶出了一辆马车。

马车不算太华丽,低调内敛,整体以上好木料打造,两匹马也不是寻常货色。

而在那马车的幕帘之上,则印着一个字:左!

苏陌三人远远观看,当那个‘左’字出现于眼帘之后,三人对视了一眼。

天羽城方向,马车的主人又姓左。

那唯一能够让人想到的便只有一个人。

天羽城副城主,落凤盟第六盟主——左邱杨!

“他们在城主府内,用了花城主座下高手铁掌铁向英的成名绝学森罗掌。

“又有人说,展鸣陷城主于不义……

“字字句句,包括武功在内,全都将这屎盆子朝着花城主的脑袋上扣。

“结果……却蹦出来了一个左邱杨。”

魏紫衣低声说道:“如此看来,这幕后之人已经不做他想。”

苏陌盯着那马车,听到这话的时候,却忍不住看了魏紫衣一眼,眼神颇为古怪。

魏紫衣一愣:“怎么了?”

“花前语和你是什么关系?”

苏陌这话问的突兀至极。

杨小云都给问的一愣,下意识的看向苏陌,不知道为何他又口出惊人。

魏紫衣被这问题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时之间呐呐无言,干笑了两声:“苏总镖头,这问题我却是听不明白。”

“是吗?”

苏陌笑了笑:“那便算了,嗯,他们换装了……”

当先两个赶车的却是已经换下了一身黑衣。

魏紫衣辨认之后,眼睛轻轻眯了起来:“左邱杨座下第一高手,妙郎君方玉成!据闻此人博闻强记,天赋极高,任何武功只要看一眼就能模仿个十之七八,虽然有形无实,却也不可小觑,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苏陌轻轻点头,眼看着那这一行人打马离去,三人只能继续追赶。

只是对于这两条腿追马车的事情,多少都有点深恶痛绝。

他们三人狂奔一路,除了苏陌内力生生不息之外,杨小云和魏紫衣的内力都有点捉襟见肘。

故此又奔行了十余里之后,苏陌索性一把拉过了杨小云的手,另外一只手则捉住了魏紫衣的手腕:

“得罪了。”

两个人尚且未曾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感觉一股醇厚内力徐徐而入,转眼之间,贼去楼空之感一扫而空,只觉得气力绵长,无有尽处!

杨小云对苏陌这一身惊人内力,已经快要见惯不怪。

魏紫衣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需得知道,他们三个人在这之前已经狂奔一宿,她跟杨小云亏损内力,苏陌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谁能想到,此人这一夜狂奔之后,仍旧如此神完气足?

玄机谷内,他给柳随风渡气,两个时辰脸不红心不跳,当时便已经让诸多高手惊为天人。

只不过现如今再看,仍旧是小看了他。

此人内功之深,武功之高,完全可以用深不可测四个字来形容!

有苏陌帮助,三人一路追着那马车,果然是在入夜之前抵达了天羽城。

而那马车在城中兜兜转转,最终来到了一处大宅的后门。

后门开启,这边早就已经有人接应。

车内三个黑衣人倒是没换衣服,直接扛着那展鸣就下了车。

鱼贯而入之后,守门之人还四下张望了一番,这才将门关上。

方玉成则是驾驭马车,重新绕回了前门,从正门进入宅邸。

苏陌三人则已经飞身到了屋顶上。

此时夜色已经逐渐深沉,苏陌带着杨小云跟魏紫衣,在屋顶上纵跃之间,落下却没有丝毫声息。

虽然宅邸之内高手不少,守卫也是森严,可是想要发现他们的踪迹,却稍显不如。

一直缀着那展鸣和三个黑衣人,以及接应之人的身形,进入了宅邸深处。

最后方才在一处厅堂屋顶之上驻足。

随手掀开了一块瓦片,堂内灯火初燃,三个黑衣人分列在侧,展鸣则被放在了一把椅子上,仍旧昏迷不醒。

宅内接应之人则躬身于一人跟前,低声说话。

那人端坐于前,眉目低垂,却是看不出什么表情。

半晌之后,这才擡头,漏出了一张平平无奇,却又格外深沉的面孔。

正是那天羽城副城主,落凤盟第六盟主……左邱杨!

他站起身来,踱步来到了展鸣的面前。

眸光之中竟然略显复杂,轻轻摇头,屈指解开了他的穴道。

展鸣慢慢睁开双眼,见到眼前之人后,却隐隐有些畏惧,低低的喊了一声:

“师兄……”

屋顶上的三个人顿时面面相觑。

左邱杨竟然是流星剑的师兄?

这……闻所未闻!

怪不得这帮人深入城主府,是救人而不是杀人。

第一次踏入城主府是试探,也就有了那封让魏紫衣他们尽快赶回来的信。

苏陌三人是连夜之间就往回赶,再加上收到信的时候本也距离落霞城不算太远。

这才堪堪在三天之内赶了回来。

正好遇上了他们这一趟救人之举。

这帮人救人的时候,还不忘继续往花前语的身上泼脏水,让人以为他们是花前语派来救展鸣的。

再加上,离开落霞城之后他们径直向北,结合先前的作为来看,确实是极具误导性。

只是,这期间若是他们觉得事不可为,会不会直接杀人灭口?

却也难说得很。

左邱杨此时则是看着展鸣,沉声开口:

“为什么要逃?你可知你这一逃,反而是误了自己的性命!”

“师兄……我没有,我没逃啊!”

展鸣大声说道:“那一日,讯息传回来之后,我本就是按照原定计划,留在花前语的身边。只要我一天不开口,这件事情她就解释不清楚,我也就有一天活命。

“这其中利弊,我是明白的啊。

“只是……只是那日她派人去寻我见她,结果,走到半途,我忽然被人在身后点了穴道,紧跟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睁眼,却已经到了落霞城,面前坐着的竟然是魏如寒!”

左邱杨闻言面色顿时一僵,紧跟着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你是说,花前语的人,带着你去见了魏如寒?”

……

……

ps:好吧我没想到作者说QQ阅读不重新整理,重新写一下推书的书名。

《我可以百倍修炼》

喜欢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

上架感言~

要上架啦~

从十二月底开书,到现在,总算是走到这一步了。

不过,对这本书来说,这只能算是万里征程的第一步。

这本书一路写过来,在免费期间的这短短时间之内,确实是收到了很多的好评,也有许多恶评。

这会咱们就不提这个了,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其实是每一本书的现状。

并非是独独这一本,我这心脏为此饱受磨砺,如今多少也有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味道了。

咱们今天不提评价,也不卖惨。

先把干货奉上……

【明天中午十二点上架~】

【上架爆更两天,一天四章,一章五千字。】

【换言之,一天两万字更两天。】

【之后就是一天一万字了,一章五千,一天两更。】

【正常更新的情况下,就是下午六点和晚上八点。】

【至于说加更规则……讲真的,我想了好久,最后还是没能做出决定】

【而且上架以后日更万字的情况下,我感觉也很难实现太多的加更了。】

【所以,暂时就这样吧,以后想到了再说。】

【或者,当我坚持不住,化身为4K兽的时候,再研究加更规则吧。】

然后……

今天这上架感言,就说说我想要写的这个江湖吧。

江湖是什么?

那不是一座一眼就能够看到边的湖泊。

江湖之远,深不见底,深不可测。

那不是凭借高强武功,就能一路打通关的。

不然的话,那不是一个真的江湖,那只是一个名叫江湖的游戏。

武功是江湖的立身之本,是一切的根基,但却不是全部。

因为归其根本,江湖写的是人。

由各种各样的人组成的江湖,人心有多深,江湖就有多险。

江湖有自己的规矩,不守规矩的人,纵然是武功绝顶,也终究无法在江湖上长久的生存下去。

当然,江湖上也有亦正亦邪,不喜欢墨守成规的人。

可这样的人纵然是手段激烈,但是心中也会有自己的道德标尺。

而这一杆道德标尺,其实就是他们给自己立下的规矩。

不符合主流,却也不至于是邪魔外道。

这或许也是这一类角色的魅力所在。

江湖上有好人,有坏人,也有很多不好不坏很难界定的人,有人为了自己的目的争斗不休,为此不断前行。

在他们达到目的的过程之中,可能会卷入很多人,也可能会因此有很多人丧生。

有人会在这个过程之中,将善恶的标签打到他们的身上。

从而引发更多的争斗。

所以江湖的争斗,争的就是人心,争的就是心机。

在我看来,江湖上的争斗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唯一不同的是,以主角的视角他能够看到多少……

他看到了多少,卷入了多少,咱们就写多少。

但绝不是主角不参与,不看到,这江湖就无事发生。

另外,毕竟是小说,不管主角愿不愿意,该卷入事端之中肯定会卷入进去。

毕竟不卷进去写啥……总不能真就一趟趟镖去走,走完拿奖励,那我这么写的话其实简单的很,不需要耗费心思写剧情,就跟写日记一样,我能写几千万字……不过我估计真这么干的话,那肯定也就没人看了,就算是有看的,也是天天骂我。

这么干,跟骗钱有什么区别?

在这其中有一条主线,只不过暂时我并未挑明,可以参考一下我留下的几个大坑。

江湖就先说到这吧,更多的想法还是在作品之中跟大家展现。

其次咱们再说说武功吧。

首先我得宣告一点,这本书真的就是武侠。

绝不会转入仙侠。

先前我写过一点毒龙子的传闻,说有传说他找到了长生之法,躲在山中修仙……

说到底,这就是江湖传闻。

江湖传闻苏陌在玉柳山庄门前脚尖一点,就飞到了玄机谷……

这玩意能信?

更不至于是为了转修仙留下的伏笔啥的,犯不上。

这本书就是纯粹的武侠,主写的也不是升级练功。

毕竟上来就龙象般若大圆满,还升多少级啊……

因此押镖获得武功这个爽点,间隔都比较长。

最重要的是,这本书本就没有等级。

回想过去的武侠,又有什么等级呢?

以内功强弱论,以内功玄奥论,以招式精妙程度论,以招式熟练程度论,以实战经验论,以本身状态论……

最终汇聚起来的就是那句话,强弱打过才知道。

也正是因此,江湖名声这四个字就显得尤为重要。

因为武功高强的人名号才能够响亮,这是立身于江湖根本所带来的硬性条件。

除了极特殊的存在之外,几乎逃不过这样的定律。

所以我从来都不喜欢在武侠小说里写等级,强分更是毫无意义。

虽然因此会少了升级所带来的爽点……但是没关系,我认了。

而没有等级的武侠,怎么分强弱……

就是上面的那些。

内功强弱决定了一部分,内功的玄妙程度,特性决定了一部分。

就好像幽泉教的血海补天录,化血神功这些,都是特性诡谲的内功。

其次便是招式。

好武功让人难以防范,招式精妙让人难以抵御。

但是这里面却又有一个初学乍练,和炉火纯青的分别。

有人用初学乍练的招式去打一个外功招式已经炉火纯青的人,往往只能出其不意,若是对方稳住了,还是有可能反败为胜的。

尤其是面对交手经验丰富的人,就算是对方的武功平平无奇,也不能小看。

他们在争斗之中会有丰富的经验来面对突发情况。

而且,这个东西论到个人的话,也有不同,一样的武功不同的人用也会有不同的效果。

这个则是根据个人的悟性和战斗天赋决定的。

顺带着提一句,初学乍练和炉火纯青只是对于招式掌握的描述,同样也不是等级……

最后就是状态了。

你就算是绝顶高手,拉肚子的时候,你也得打的束手束脚,十成的武功,能够发挥出两三成就不错了。

所以身在江湖入口的东西一定得小心……

另有,比如说你一个月没睡觉,没吃没喝,纵然是武功绝顶,这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对手却是吃饱喝足睡的美滋滋的,这个时候过来打,对实力肯定也有影响。

武功这东西他不是写在身上的程式和资料,会跟着状态不同产生不同的起伏。

这一点,我个人觉得其实很现实,很江湖,也很武侠。

我还记得当年看的应该是金老爷子的一部小说,两个人追逐了数个月,期间也得吃饭撒尿拉屎睡觉。

只不过得防备对方,睡觉别睡死,吃饭得盯着,撒尿如果撒到一半你若是出手偷袭,显然也很麻烦。

所以,争斗更多的除了武功之外,还是人心。

哎……林林总总,说了这么多,不过感觉仍旧没有说出江湖之万一。

只能说是一点点的碎片。

我想要将这心中的江湖给大家写出来,若是有些地方跟大家所想的有些不同,那我不做争论,必然是你对。

而喜欢这个江湖的朋友们,愿这本书能够与你相伴。

深入江湖之中,遨游天地之间。

三尺青峰仗剑行,扫尽人间魔氛。

嗯,就这样吧……

最后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援和厚爱~~~

愿你们所有人生活幸福,快乐,么么哒~~~~

------------

正文卷

------------

第一百零三章 要债 【第一更!】

这师兄弟两个人的话虽然不多。

然而透出来的资讯却不少。

从他们的话语之中不难判断,原本他们的计划是,展鸣借刀杀人。

若事情成了,那固然可喜。

可事实上,苏陌既然有窄巷之间,连杀四个死士的本事,再加上同行的还有杨小云。

他们这所谓的借刀杀人,成功的机率极小。

事实也是如此,杨小云自己判断,掌剑使的武功虽然不错,然而单打独斗的情况下,怕是比她还要略逊一筹。

所以……他们这一招借刀杀人,杀的其实根本就不是苏陌。

而是花前语!

事情但凡发生,必然会有讯息传回。

到了那会,花前语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朝着自己来的?

展鸣作为‘始作俑者’,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但是……

花前语怎么回事,她自己知道,旁人却不清楚。

这事情但凡发生,她纵然浑身是嘴却也解释不清楚。

最终的结果,必然是有人会将她和刺杀苏陌这件事情联络在一起。

那么,挑拨吴道忧跟铁血镖局联合的这件事情,就算是有了幕后黑手。

而到了那会,吴道忧又岂能与之干休?

唯一能够破解这一局的,便是展鸣!

他口中的讯息,将会决定了所有一切。

但是……这谈何容易?

展鸣既然跟左邱杨沆瀣一气,而且还有一层不为人知的师兄弟关系。

在这个当口,他唯一要做的,便是紧闭自己的嘴巴,甚至于可以在花前语面前胡乱攀咬。

花前语要么破罐子破摔,忍了这一头的屎盆子。

直接跟吴道忧争锋。

要么就会跟其他的盟主产生纠葛,被各方联手攻击。

如此一来,这一池水必然会搅浑。

这就是左邱杨想要的结果。

本来这一切计划其实都很顺利。

可是关键的节点,却出了问题。

他们本以为展鸣可以好端端的留在花前语的身边,却没想到,明明是去见花前语,最后却到了魏如寒的府上。

这戏法是怎么变得?

不禁让人细思极恐。

苏陌和杨小云在屋顶上听到这里,就同时将目光放在了魏紫衣的身上。

魏紫衣咧嘴笑了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意思是让他们继续看……

杨小云扫了苏陌一眼,苏陌微微点头,让她稍安勿躁。

实则苏陌对魏紫衣和花前语的关系,之前就产生了怀疑。

一则是展鸣落入魏紫衣手中这件事情,太过于巧合。

花前语倾尽全城之力都找不到人,怎么莫名其妙的就落到了魏紫衣的手中?

另有一节……

魏紫衣称呼吴道忧和左邱杨的时候,都是直呼其名。

唯独对这花前语,始终都是花城主。

这两者任意一条都不足以让苏陌产生联想,然而凑在一起却不免让人生疑,故此今日静观方玉成等人换乘马车的时候,才有了那一问。

如今看来,这怀疑果然没错。

……

……

厅堂之内,左邱杨面沉如水。

“花前语将你直接送给了魏如寒?这……怎么会这样?”

“我,我也想不通啊。”

展鸣也是满脸迷茫:“这段时间以来,我被囚龙指所困,始终在那魏如寒的府上。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你们……你们是如何知道我在落霞城城主府?”

“……外界已经传的漫天风雨,说你被魏家小公主所擒,她虽未加入落凤盟,却不许落凤盟内部倾轧伤及无辜。”

左邱杨这话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却忽然恍然大悟:

“混账东西,本座起先以为他们是想要借你造势,为这魏大小姐加入落凤盟做准备。

“如今看来,他们所图谋的,远远不止这一点。

“花前语跟魏如寒早就已经勾结在了一起……

“那她将你交给魏如寒……”

说到这里,他猛然环顾四周,仿佛是魏如寒和花前语已经到了一般。

苏陌三人屏息凝神,未曾有丝毫气息透出,左邱杨找了片刻未曾发现破绽,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开口询问:“你们这一路回来,可有被人盯梢?”

“没有。”

说话的却是刚刚从正门绕回来,这会刚进了大厅之内的方玉成。

他抱拳拱手跟左邱杨见了礼,这才说道:“咱们这一路,我都在小心观察,没有什么人缀在咱们身后。”

“……如此便好。”

左邱杨闻言稍微松了口气,只是在看展鸣,却已经满眼都是复杂之色。

展鸣对左邱杨了解甚深,一看这眼神就知道不妙,当即脸色一变:

“师兄……你……你要做什么?”

左邱杨叹了口气:“原本以为,你留在花前语的身边,纵然是承受了些折磨,至少也能留下一条性命。不过,花前语和魏如寒……呵,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玄虚。然而,你的作用却在这之间已经被忽略到了极致。

“吴道忧纵然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绝不是他们两个联手的对手。

“为今之计,唯一翻盘的办法,便是……让你死。”

展鸣眸光之中顿时空洞一片,下意识的摇头:“师兄……你,你不能啊……”

然而左邱杨却根本不在意他说什么,只是喃喃自语一样的说道:

“你死了,我便可以说,你是被花前语杀人灭口。

“花前语之所以杀你灭口,则是因为不希望你在魏如寒的面前说出‘实情’!

“她身上的脏水,就再也洗不掉了。

“然而一个吴道忧,自然不是她和魏如寒的对手。

“好在,魏如寒和她之间虽然似乎存在某种联络,却也绝不会轻易将这关系暴露出来。

“这其中便有可以斡旋的余地,我只需要从中煽风点火,让其他盟主对花前语产生忌惮,明里暗里推波助澜,不难让这一池水,再次浑浊起来。

“浑水摸鱼,方才好方便咱们自己行事……师弟,你说对不对?”

他眸光看向展鸣的时候,已经是冷厉杀机一片。

“师兄……不可啊,你不能杀我!”

展鸣连忙摇头:“我是你的师弟啊!我听你的命令,隐藏在花前语的身边,对你言听计从,你……你怎么可以杀我?”

“好师弟。”

左邱杨眸光深沉的看着展鸣:“再帮师兄一把,师兄答应你,你的身后事我一定会为你大操大办,绝不让你走的孤孤单单。你妻子早亡,不过我知道你尚且还有一个外室,别担心,我会帮你照顾好她的,可惜你未曾留下子嗣,算是绝了后……不过没关系,师兄的儿子多,你中意哪个告诉师兄,师兄让他改姓展……就算是过继给你如何?”

展鸣已经是听的胆战心惊,血为之凉。

一时之间怒从心中起:“左邱杨!你……你简直可恶至极!阴谋暗杀那小镖师,试图挑起诸位盟主之间的猜忌,手段卑劣无耻。

“利用我帮你达成目的,如今,却又弃之如敝履!

“我为你肝脑涂地,你,你便是如此对我的吗?你也不怕,跟着你的这些人,兔死狐悲吗?”

话说到这里,左邱杨已经屈指一点。

指风不算凌厉,却是直奔展鸣眉心而来。

左邱杨这一指点出之后,微微偏头,却似乎是不忍再看。

而就在此时,破风之声骤然而起。

打着刺耳的呼啸,倏然之间就已经到了左邱杨的跟前。

左邱杨猛然回头:“谁!?”

原本点向展鸣的这一指,却是对着半空之中点了过去。

半空之中飞过来的,却是一节瓦片。

其中裹挟强大内力。

左邱杨一指点出,那瓦片顿时悬停在了他手指跟前三寸之地。

指力跟那瓦片之上所裹挟的内力,一时之间竟然僵持不休。

嗡嗡嗡!!!

虚空之中隐隐传出嗡鸣之音,左邱杨单足一点地面,吭哧一声响,脚下的大理石地面顿时寸寸龟裂。

内力运转之间,那悬于半空之中的瓦片骤然浮现出了一缕裂痕。

下一个刹那,这裂痕就已经爬满了整个瓦片之上。

轰然一声响!

强烈的劲风以瓦片为中心席卷四周。

左邱杨哆哆哆哆向后连踏四步,每一步都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深刻的脚印。

四步之后,方才站稳身形。

眸光一扫,展鸣所坐的那把椅子上,已经空空如也。

再回头,却见到四个人,有三个正好端端的站在厅堂之前。

三个年轻人是一男两女,另外一个却是展鸣。

展鸣被一个女子提在手中,便如同是提着一个破布包袱,那女子看了展鸣一眼,轻轻一笑:

“展大侠,早知如此,还不如留在我城主府安歇的好,别的不说,至少还能够保住你的一条性命不是?”

左邱杨脸色瞬时大变:

“你……你是?”

“冷月宫魏紫衣。”

魏紫衣轻轻一笑:“左盟主倒是好手段,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让人佩服。”

“魏紫衣……”

左邱杨微微咀嚼这三个字,这才点了点头:“原来是魏家的小公主到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看了方玉成一眼。

方玉成眉头紧锁:“是属下的疏忽。”

“无妨。”

左邱杨轻轻摇头:“魏家的小公主是平日里请都请不到的贵客,能够跟在你们的身后,自己上门,却是邀天之幸。左某亦感觉蓬荜生辉,今日来了,可得多住几日才好。”

“哈哈哈。”

魏紫衣忍不住朗笑一声:“左盟主这是打算将我们留下了?却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本事。”

左邱杨将左手负在背后,轻轻的抖了抖,微微摇头:

“三位的武功,倒是让人佩服,只可惜,有勇无谋。单枪匹马,就敢闯入左某府上,却不知道,究竟是谁给了你们这样的胆子。”

话音落下,就听到齐刷刷的脚步声眨眼而至。

不过片刻之间,这厅外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包围了起来。

魏紫衣眸光一擡,随手从怀中拿出了一块令牌,擡手高举:

“凤鸣令在此,落凤盟以下,见令如晤!我看你们,哪个敢动?”

“魏字凤鸣令?”

左邱杨眉头轻轻一扬,却是笑了:“魏大小姐此举怕是让人失望的紧,拿魏字令在左某的地盘上撒野,是当左某不存在吗?”

果然包围他们的人,见到凤鸣令之后,没有一个后退的。

眸光冷厉,只等左邱杨一声令下,就要一拥而上。

魏紫衣见此倒是没有觉得意外,看了苏陌和杨小云一眼,吐了吐舌头:

“我就知道不管事。”

苏陌摇头:“到了这会,魏大小姐何必还卖关子?有什么神通,尽管施展就是。否则的话就容我先出手报个仇。”

“稍等稍等……”

魏紫衣连忙说道:“应该就要来了才对。”

这声音落下,不过几个呼吸,就听到有脚步声匆匆而至。

来人分开人群,直接来到了大厅之中,单膝跪地,面色惶然:“城主,花城主忽然带领大批人手,来到了府外……扬言,扬言要咱们交出……”

他说到这里,擡头看了一眼被魏紫衣提在掌中的展鸣一眼,这才说道:

“要咱们交出展鸣!说是要给第三盟主吴道忧,一个交代!”

左邱杨豁然看向了魏紫衣:“是你?”

“正是。”

魏紫衣点了点头:“咱们既然来了这天羽城,哪里有不跟花城主打一声招呼的道理?如今人赃并获,左盟主怕是插翅难飞!”

“……好,好一个魏家的小公主,倒是让左某开了眼界。”

左邱杨脸色一沉:“只是,左某不明白,花前语凭什么要听你一个小丫头的话,只因为……她和魏如寒勾结?”

“勾结?这话说得可真够难听的。”

魏紫衣轻轻摇头,忽然甩了甩手上的展鸣:“你到底是想死还是想活?”

“自然想活。”

展鸣到了这会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是什么。

“那就好。”

魏紫衣笑着说道:“一会花城主进来了之后,你就将你们的打算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就是。你这师兄不靠谱,杀了你,还想要强占了你的外室,这样的人,对他忠心耿耿,着实是好大没趣。

“此事你分说明白,回头我在花城主的面前给你美言几句,至不济也能让你远走江湖,好过在这旋涡之中折腾。”

“那……那就全赖魏大小姐。”

展鸣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感觉生死只在这一次转折之间。

魏紫衣满意的点了点头。

“罢了罢了……”

左邱杨此时却是长出了口气。

花前语带人攻宅,破宅只在转眼之间。

本想杀了展鸣灭口,结果却被魏紫衣三人所救。

此时此刻,要说大势已去却还不算,只是这局势已经到了及其凶险的地步。

他眸光之中寒光迸起,冷意森森:

“你们啊,这是在逼我,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

苏陌听到这里,却是忍不住笑了:“左盟主……你好大的口气。”

“你又是何人?”

左邱杨问了一句,却是摇了摇头:“也罢,无论是谁都一样,今日就都留下吧!”

此言一出,厅内厅外的众人同时出手。

外层包围之人,刀光尽皆出鞘,踏上一步就要乱刀杀人。

却听到龙吟之声一起,杨小云长枪一点,刹那间枪贯入喉,一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已经被长枪点死当场。

紧跟着杨小云长枪一带,裹挟着那人的尸身骤然横扫。

刀锋出鞘的护卫们,霎时间倒了一地。

苍龙八荒点云枪,本就拙巧兼备,以一敌众更是有万夫不当之勇。

以此开局,纵身入人群,长枪化为骄天之龙,血色为云,苍龙隐现,每一点都让这血色越发浓郁。

魏紫衣则一只手拿着展鸣,另外一只手在腰间一抹,哗啦啦一声响,却是从腰间拔出了一把软剑。

三个黑衣人飞身而至之间,却见到冷月光寒,长剑一点,便取走了一条人命。

剑光一抖,气劲横飞,另外两个黑衣人知道厉害,只能暂避锋芒,却见到魏紫衣纵身之间,一手提着展鸣,一手持剑,竟然是追杀上前。

唯独方玉成奔向了苏陌。

此人有名妙郎君,天赋异禀,资质非凡,任何武功他只需要多看几次,就能够模仿个十之七八,此时双掌腾空,施展的却是看家本事,想要先杀了苏陌,再给他人助拳。

却没想到,苏陌看都没看此人一眼,只是随手一拳打了过去。

“好胆!!”

方玉成脸色一沉,运转十成内力,只想让苏陌知道厉害。

却没想到,苏陌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却瞬息而至,错开他两手掌风,一拳打在胸口。

方玉成顿时周身一震,血色从后心口轰然而出。

一拳毙命!

苏陌反手抓住此人衣襟,甩手之间就扔向了左邱杨。

左邱杨却是没想到,方玉成生死竟然只在眨眼之间,眼看尸体袭来,当即只能伸手去拦。

双掌刚刚落到那尸身之上,就只觉得一股庞大力道碾压而至。

与方才那一枚瓦片的力道,如出一辙。

噔噔噔!

左邱杨倾尽全力,脚步接连后退,仍旧无法将这尸体上的力道尽数卸开,最终尸体重重的撞在他的胸口之上。

整个人被撞的跌飞而起,在半空之中接连翻滚数次,这才落地。

不等开口,就先喷出了一口鲜血,面色骇然至极:“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要债的。”

苏陌踏步之间到了跟前:“苏某有一条人命债,想要跟左盟主好好清算一场。”

……

……

ps:下一章十五分钟以后~

点选下载本站APP,海量,免费畅读!

------------

第一百零四章 是谁?【第二更!】

“人命债?姓苏?”

左邱杨闻言微微一愣:“原来你就是紫阳镖局的苏陌……”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连声咳嗽,嘴角又有鲜血溢位。

勉强爬起,坐在了大厅正中的椅子上,轻轻地出了口气,擡眼所见,却是杨小云手持龙渊枪,在人群之中杀进杀出。

虽然是个女子,却是巾帼不让须眉。

一身武功,同辈之中恐怕少有人能够望其项背。

魏紫衣于冷月宫内静修多年,弧月剑法更是尽得真传,此时此刻,自己那两个手下的黑衣人,生死也在转眼之间。

至于眼前的苏陌……

尚且未曾真的出手,自己就已经身受重伤。

这盘棋……怎么下到最后,竟然变成一场死局了呢?

“正是苏某。”

苏陌踏步上前:“落霞城内,窄巷之间,左盟主连出四位死士想要取苏某的性命。

“这笔账,可是刚才左盟主亲口承认的!”

左邱杨看了看苏陌,忽然癫狂大笑:

“没错,就是我!只是,苏总镖头当真以为,你能在这府宅之内杀我吗?”

话音落下,他忽然单掌在椅背上狠狠一拍,下一刻,背后墙壁骤然分开两边,椅子顺势向后一倒,左邱杨飞身而起,滚入了墙壁之后的暗道之中。

这一变倒是让苏陌有些许诧异,飞身之间一拳凌空而出。

然而等拳风到处,那椅子已经自然归位,墙壁轰然合拢。

拳风打在了那墙壁上,竟然发出了如同洪钟大吕一般的声响,一个拳头印子凭空烙印其上。

苏陌来到那椅子跟前,按照左邱杨的法子,伸手在那椅子背上拍了拍。

然而却没有丝毫反应。

这其中显然另有玄机。

若是给苏陌时间,他倒是未必找不到机关所在,然而此时此刻,却哪里有这样的时间?

索性双手一把抓住了椅子,微微用力,这椅子却是整个嵌在了地下的。

这才满意点头,当即扎马拧腰:“起!!”

就听到咔嚓咔嚓,有金铁扭曲之声接连而起,椅子被苏陌硬生生的从地上‘撕了’下来。

纯金属制成的椅子,被撕开之后露出了里面的金属齿轮等机关,一时之间崩散乱飞。

魏紫衣这边刚刚解决了两个黑衣人,擡头就看到了这一幕,嘴角不禁一抽。

这苏陌看上去清瘦,绝没有丝毫魁梧之感,施展剑法那会,更是带着几许潇洒。

然而举手投足之间,便如同人间凶器。

着实是有些骇人听闻。

哐当一声,苏陌随手将那椅子扔到了一边,走到那墙壁跟前,一脚落下,哐当一声响,整个大厅都是隐隐摇晃了一下。

外围正在围攻杨小云,却被杨小云杀的接连败退的那些守卫,原本还能够悍不畏死。

可是这巨响传来,再看那隐隐摇晃的厅堂,忍不住心头一颤,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一时之间不敢上前,似乎生怕这厅堂塌陷,把他们给埋在下面一样。

杨小云见此收枪而立,却是飞奔进入了厅堂之中。

“小陌!”

她开口喊了一句。

苏陌回头看了她一眼:“外面等着。”

“哦。”

杨小云从善如流,提着枪就又出去了。

魏紫衣忍不住看了杨小云一眼:“他说啥你听啥啊?”

“诶?”

杨小云一愣,仔细想想,这一趟镖走到现在,好像确实是变成了苏陌说啥自己听啥的状态。

她仔细考虑了一下心态转变。

最初的时候,她是打算作为旁观者,只提供武力,不提供思路,想看看苏陌将来自己走镖的时候,面对危险处境会如何处理,真有问题的时候,自己再开口斧正。

这是她最初的想法。

然而这一路走来,苏陌且不说从来都没有丝毫冒进之处,每每思虑必有所得。

所言所行,更是出类拔萃。

不知不觉的反而是让自己对他言听计从。

到了这会都形成了条件反射了,苏陌说啥她就答应啥,全然不需要自己的主见了。

想到这里,她忽然哈哈一笑,不觉得恼怒,反而觉得开心,对魏紫衣说道:

“他是我未来夫婿,自然他说什么我听什么。”

“……”

魏紫衣发现自己竟然无力反驳。

眼看着杨小云走到了厅堂之外,自己正犹豫要不要出去的功夫,就听到哐哐哐!

接连三声响,一声比一声大,则说明苏陌用的力道一次比一次强。

好端端的一堵墙,硬生生的被他给踢的扭曲变形,撕开了一个硕大的口子,露出了其中的甬道。

苏陌当即飞身而入,魏紫衣皱着眉头,正犹豫要不要往里面去的时候,杨小云已经手提长枪从她的身边穿插而过,钻进了那甬道之中。

魏紫衣嘴角一抽:“好个夫唱妇随。”

看了看手里的展鸣,最后索性拎着这人也进了甬道之中。

在这大厅的外面,却是扔下了一地的尸体,仅存的守卫们面面相觑,要不要追上去执行盟主的命令,却让他们陷入了些许的为难之中。

一个杨小云就杀的他们人仰马翻,里面那人间凶器又是何等的可怕,光是看他这几脚,若是踢在他们的身上,那没有一个能够活得下去。

追上去,恐怕是自寻死路。

更何况,左邱杨都跑了,他们拼命地理由在哪里?

正想着呢,脚步声眨眼而至。

当先一个中年人,手上戴着一副黑色手套,手套之上仍旧有未曾擦去的鲜血。

铁掌铁向英!

他眸光一扫,轻轻挥手:“拿下了!”

身后的人顿时飞身而出,这些守卫本来就没了争斗之心,这会纷纷将武器扔在了地上,避免平白伤亡。

……

……

甬道初时深邃,然而往前没走几步,就是出口。

“这竟然只是一个幌子……”

苏陌紧守周身,飞身而出,预防外界偷袭,结果出来之后,却是一个空空如也的房间。

一时之间嘴角抽搐:“花里胡哨的东西,不过这疑兵之计,却是让你玩到家了。”

正考虑去何处寻这左邱杨,却见到地面上有鲜血痕迹。

沿着这痕迹出了这房间大门,走不片刻,就已经到了内院的一个房间之中。

房间的门大敞四开。

正对着门的是一张书桌,书桌前则坐着一个人,双眸紧闭,天灵塌陷,已经死了。

正是……左邱杨!

苏陌踏足进了这房间之内,就见到书桌之上有笔墨纸砚,纸上染血,有文墨留下,当先写了四个大字,便是:成王败寇!

而后又有癫狂字迹潦草而起:无人能够杀我,除了我自己!!!

“……”

苏陌仔细看了看那死去的尸体,又扫了扫桌面上的文字,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孙子八成有病。”

“谁啊?”

杨小云的声音传来,正跨过门槛,一眼也看到了左邱杨的尸体,然后跟苏陌站在一起,面面相觑。

最后进来的则是魏紫衣。

“死了?”

魏紫衣看了看尸体,又看了看字迹,不禁摇头:“宁死也不认输,倒也算是一条汉子。”

被她提在手中的展鸣看着左邱杨的尸体,脸色复杂至极。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偷偷的叹了口气。

“既然杀不了我们,他的这条路自然也就走到了尽头。

“不想落入旁人掌中,生死难以自控,自我了断,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杨小云叹了口气,看了苏陌一眼:“这事对咱们来说,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吧?”

苏陌盯着这尸体,却是若有所思,微微点头却并未开口。

因为就在此时,有脚步声到了跟前。

来人正是铁掌铁向英。

他的眸光在苏陌三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方才凝望左邱杨:

“死的倒是干脆。”

话音顿了一下,这才对三人抱拳说道:“三位,城主有请。”

魏紫衣微微点头,回头看了苏陌一眼。

“不必了。”

苏陌却摇了摇头,对魏紫衣说道:“魏大小姐,咱们的这一趟到这里也算是结束了。这一份大礼,苏某非常满意。”

“这……”

魏紫衣一愣,忽然陪着小心问道:“苏总镖头,可是怪我未曾跟你言明和花城主之间的关系?”

苏陌奇怪的看了魏紫衣一眼,忍不住笑了笑:

“魏大小姐这是哪里话?我此行只为了当日窄巷之间,暗杀之仇。魏大小姐手段频出,为我找到了仇人,我感激尚且不及,哪里会有责怪的道理?

“只是我和我家小云姐一路折腾至此,这不轻不重的仇算是报了,却也感觉颇为疲惫。

“仔细算来,我们两个前后折腾了将近两个月,这会功夫也难免有些疲乏上涌。

“如此状态去见花城主也多少有些不敬,便只好等下次有了空暇,再亲自上门找花城主赔罪了。”

魏紫衣看他说的似乎颇为真诚,这才点了点头:

“那就好,你可不要怪我,此事我着实是有硕大隐情。等我空下来,再亲自登门紫阳镖局,给苏总镖头赔礼道歉。”

“言重了。”

苏陌领着杨小云抱拳说道:“那就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后会有期!”

魏紫衣抱拳拱手,那展鸣就噗通一声跌落在地上,疼的是龇牙咧嘴,却一个字也不敢发出。

秋雨追魂夜流星,这会却只是一个可怜虫而已。

苏陌当即带着杨小云转身离去,纵身一跃之间,几个起落就已经去的远了。

铁向英看了一眼魏紫衣,低声说道:“此人武功非同凡响,若是能为我等所用……”

“我劝你万万不可妄动此念!”

魏紫衣脸色一沉:“关于此人之事,我会亲自跟花城主说明。”

“这……您似乎对他极为看中?”

“看中?”

魏紫衣砸了咂嘴:“我是有点怕他……”

每当想到苏陌杀死幽泉教三大令主的手段,魏紫衣都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当今天下,谁能挡住那一剑?

魏紫衣自问,自己不行,花前语恐怕也不行,就算是自己的爷爷魏如寒……他年轻的时候不好说,而这会,必然是一剑就死。

如此人物,若是他不讲规矩,枉顾这四城三河两湾之地百姓存亡,那凭借他一个人,就能够让这整个落凤盟鸡犬不留!

这种人,利用?为我所用?

但凡动了这个念头,都是取死有道!

铁向英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从魏紫衣的口中听到这样的答案,一时之间愣在当场。

本想再说点什么,魏紫衣却摆了摆手:“行了,这件事情就此打住,带我去见花城主。”

“是。”

铁向英不敢多言,答应了一声之后,头前带路。

……

……

这一夜在天羽城的百姓来看,平平无奇。

纵然是有些刀剑打杀之声,却也只不过是一场热闹而已。

对于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的他们来说,这点热闹,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对于第六盟主左邱杨所属的人来说,却是一场噩梦。

花前语以左邱杨暗藏展鸣,妄图挑起落凤盟内乱为由,以雷霆之势席卷左邱杨名下所有势力。

锋芒之快,行动之果决,雷厉风行,不留余地。

窄巷之间,此时此刻正有人急急奔走。

此人一身黑袍,遮挡头脸。

时不时隐藏暗处,悄然观察,确定没有问题之后,这才继续行进。

实则今夜处处都有刀兵之声,偶尔擡头就有人在屋顶房檐之间,飞奔跳跃。

指不定哪一个犄角旮旯,就有刚刚杀完,却来不及处理的尸体。

一直循着暗巷,走到一片阴暗角落之后,他这才松了口气。

擡头看向了远处喧嚣,眸光之中满是复杂之色。

“花前语,魏如寒……咳咳……”

他的话没说完,就忍不住一阵咳嗽,有鲜血从嘴角流淌而出,他连忙伸手捂住,看着掌中鲜血,脸色又是阴沉一片:

“魏紫衣……

“苏陌!

“你们每一个……每一个都别想好过。

“终有一日,我会让你们,全都体会到我今日所承受的屈辱和痛苦!!”

“是吗?”

“那当……”

刚刚说了两个字,那人的咽喉顿时就如同是被人给扼住了一般,下一刻,他想都不想猛然回头,两根手指骤然一点!

指风落处,却是空空如也。

那个声音忽然又从身后传来:“都说第六盟主左邱杨,昔年拜入天星宗的时候,便是带艺投师。只不过,小天星指力纯正刚猛,却是没想到,在这之前是学剑的。”

那身穿黑袍之人,却正是本来应该已经死了的左邱杨。

他脸色阴沉,沉声怒喝:“你到底是谁?”

话没说完,骤然转身,两指如剑,斜刺里一挑。

却见到一个黑衣人如同鬼魅一般,恰到好处的从他指尖剑气一侧脱身,身形不晃不摇,霎时间却已经去了三丈之远。

可是等左邱杨将目光探过去的时候,这人却又硬生生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我是谁?”

那声音却又一次传来,只是之中夹杂着些许无奈:“我是一个该死之人,苟活至今,只因为,有个孩子尚未长大。我本打算留下一片基业,让他能够安享富贵。却没想到,你们这些人,却偏偏将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

左邱杨耳根子一动,终于捕捉到了这人的所在,猛然回头,却见到那人竟然就在自己咫尺之间。

俯身而至,眸光之中寒光四溢。

左邱杨一愣之间,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之后,双掌翻转,凝聚掌力猛然探出。

那黑衣人却是动也未曾动弹一下,任凭这两掌打在胸口。

但是左邱杨却是脸色大变。

他用的是大天星掌力,掌风落处,运转玄功,损人经脉。

然而此时此刻,两掌落处,竟然空空如也,全然没有落到实处的感觉。

一愣之间,却只觉得一股庞大力道倒卷而回。

他整个人瞬时被抛飞而起,狠狠地撞在了巷道的墙壁上。

翻身滚落,又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

不等擡头,就见到一双脚已经到了自己的跟前,再擡头,那黑衣人居高临下,如同俯视蝼蚁:

“我小心翼翼护他长大,虽然他不成器,但只要看他平安喜乐,我心中也觉得欢喜。

“我如此护他,你到底是从哪里借来的胆子,竟然敢杀他?

“左邱杨……你是活腻了吗?”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有人护着,不……不对,你说的,你说的到底是谁啊?你到底是谁啊?”

左邱杨快疯了。

这倒是从哪里来的高手?

四城三河两湾之地,哪有这样的人?

今日苏陌所施展出来的武功,就已经足够让人骇人听闻。

此人内力方面和苏陌相比,倒是尚未可知,可是古怪之处,远不是苏陌的武功可比……

只是此人说话颠三倒四,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猜,他说的人,可能是我。”

就在此时,墙头上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左邱杨下意识的擡头去看,顿时瞳孔收缩,满眼之中尽是绝望之色。

只因为,说话的人,却是苏陌!

他坐在墙头上,两条腿耷拉下来,背后的剑匣被他放在膝盖上,眸光颇为古怪的看向了那黑衣人:

“只是,我也有跟左盟主同样的疑问,这位前辈,你到底是谁?”

……

……

ps:下一更十五分钟以后~

点选下载本站APP,海量,免费畅读!

------------

第一百零五章 可怕 【第三更!】

窄巷之间,寂静无声。

却不是因为没有人,而是因为在场的人,都没有开口。

左邱杨趴在地上,一时之间连起身都不敢。

黑衣人静静的站在那里,眸子里似乎根本就没有左邱杨的存在,只是默默的看着苏陌。

苏陌满脸笑容,也默默的看着黑衣人。

终于,沉默被打破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黑衣人没有否认苏陌的话,而是发出了一个询问:“你不应该以为,他已经死了吗?”

“左盟主这样的人,岂能死的如此随意?”

苏陌微微摇头:“他在自家的宅子里,大搞花活,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他真的另有脱身之法。

“却没想到,再见面他却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我最初的时候真的以为,他之所以搞出那玄虚,只是为了死的体面一些。

“但是仔细想想,却又觉得不对劲。

“毕竟,自碎天灵,实在是算不上什么体面。

“而且,这事做起来方便得很,其实没必要闹出前面那么多的玄虚。

“他有时间跟我废话,又怎么会没有功夫留下遗言?

“偏得将那字写出来,不是古怪的很吗?”

苏陌说到这里的时候,左邱杨已经低下了头。

他自认为自己的这番假死脱身,金蝉脱壳之法,应该是天衣无缝才对。

却没想到,竟然会有如此明显的破绽。

“本来可以轻松的去死,却偏偏折腾了好大一圈,所以我琢磨这人应该是另有图谋。

“一个将死之人,还有图谋?图谋的能是什么……

“那当然是活。”

苏陌轻轻摇头:“有鉴于此,我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尸体,发现尸体的胸口,确实是有伤,但是他的手指……竟然是断的。”

左邱杨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虽有伤势,却远远没到断的程度,当即叹了口气:

“时间太紧,你追来的手段让我猝不及防,来不及做到细致入微了。”

“这也是为什么,花前语请你去见她,你却拒绝的原因?”

黑衣人好整以暇的看着苏陌:“只是,你为什么不将这事情跟他们说明白?”

“嗯……”

苏陌想了一下说道:“一则,魏紫衣跟花前语她们是对落凤盟有所图谋的。左盟主落入她们的掌中,是生是死,都难说得很。毕竟,奇货可居的道理,谁都明白。我就简单的多了,谁杀我,我就杀谁,我从头到尾都只希望左盟主能够早登极乐,好过活受罪。”

“……那还真的是多谢你了。”

左邱杨嘴角一抽,气怒之下,牵连内伤发作,又吐了一口血。

苏陌看了一眼,微微摇头:“二则,左盟主既然有本事在我们的面前演这样的一场戏,那自然也是有把握可以骗过我们的眼睛。就算是没有骗过我们的眼睛,至少也有本事藏的好好地。如此一来,结果就会变得很难说。

“花前语的手下,或许有时间能够在那宅子里掘地三尺找你的踪迹。

“但是我觉得,将计就计,让你以为自己已经脱身,最终自己走出来,不是更方便的多吗?”

左邱杨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今日左府之内,他只看到了魏紫衣谋算深远,却未曾想过苏陌竟然也不简单。

明明应该只是一个莽夫才对,奈何竟心有七窍玲珑?

“还有吗?”

黑衣人眸光平和的看着苏陌,隐隐间竟然有点鼓励的意思。

苏陌表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最后开口说道:“最后一点,按照这一路上前辈的所作所为来看。若是事情结束,你必然远离。七绝堂掌剑使夤夜之间过来劫镖,前辈带走了那个想要杀人灭口的,结果很快就回来,一路跟随我们前往玉柳山庄……

“玉柳山庄之内风波诡谲,前辈却始终窥探在侧。

“一直都我拳毙那化血令副令所伪装的‘柳晴空’之后,前辈这才飒然远去。

“至于玄机谷内就更不用说了……一直到从玄机洞出来之后,方才感觉不到前辈在暗中窥探。”

“……”

黑衣人一时之间哑然,左邱杨看着他的眼神都古古怪怪。

这人莫不是有什么怪癖?

何苦如此暗中偷窥旁人?

黑衣人却是苦笑了一声:“所以,你一直都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掌剑使那一夜。”

苏陌说道:“前辈既然现身,我总得多加防备。”

而他这样的人,有了两次经历,又如何能够一直被人窥探却没有察觉?

“如此说来,当夜玉柳山庄之内,你专程折返带走了杨小云,担心的并不是幽泉教内有人会丢她不利,而是担心我?”

黑衣人若有所思。

“这只能说是一部分吧……前辈深不可测,我着实是不愿意让她承担这份风险。”

苏陌言下之意,却是承认了。

黑衣人轻轻地出了口气,忽然笑了起来:“好好好……苏陌,你,你当真让我刮目相看!”

“所以,前辈你能说说,你到底是谁了吗?”

苏陌说道:“这一路回护,如今更是为了这左邱杨而大动肝火。方才前辈所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小心翼翼,护我长大?你是我……认识的人?”

黑衣人静静地看了苏陌一眼,忽然笑了:

“你跟你爹,全然不同。他天性豪放,豪气万状,你却谨慎小心,深谙诡谲人心。

“挺好的……这样的你,倒是让人放心。”

他一边说话,身形却倏然之间往后飘动。

苏陌眉头一皱:“前辈且住,我还有话要问。”

“不必多问。”

那黑衣人身形转眼远去,片刻之间只剩下了声音在窄巷之间回荡:“你若想知道我是谁,自己去查。若是你当面找到我质问,那我就承认。如若不然,还不如不知道的好。至于这仇……既然你已经来了,那就自己报吧。”

苏陌微微沉吟,这黑衣人轻功古怪而又高绝。

潜入玄机谷这么长时间,若非是他自己有心算无心,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玄机谷内旁人却是对他视而不见。

此人武功之高,行踪之诡谲莫测,可谓是苏陌自出江湖以来所遇到的第一等人物。

然而,他今天晚上的话,却让苏陌对这人的身份有了一个猜想。

“小心翼翼,护我长大……

“福伯?”

苏陌能够想到的,便只有福伯,另外一个认识,并且有可能做这件事情的人,则是杨易之。

这两人中二选一?

苏陌想了一下,却又觉得哪个都不像。

他擡头问道:“小云姐,你看刚才那黑衣人,像你爹吗?”

“什么你爹我爹?直接叫爹!”

杨小云恼怒的声音从墙头上传来。

苏陌愣了一下,有点讪讪的说道:“这不合适吧。”

“……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我什么时候在你面前分过你我?”

杨小云飞身落下,却是皱着眉头:“这黑衣人,看上去跟爹倒是不太相似。”

苏陌听着,忽然反应过来。

杨小云好像说的没错,自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杨小云在苏陌面前说起杨易之的时候,都极少用‘我爹’来形容,大多都是‘爹’如何如何。

这个认知让苏陌多少有点古怪。

莫名的就有种浑身刺挠的感觉。

他摇了摇头,重新专注精神:“真的不像?”

“不太像。”

杨小云确实的点头:“不过,却不能抹去嫌疑。毕竟,魏紫衣都能够用缩骨功伪装成丑君子,爹又如何不能在衣服下加一点护垫,再以缩骨功一类的改变一下身形?

“只要是有意隐瞒,这江湖上的方法可就太多了。”

“这倒也是。”

苏陌轻轻点头,随手一掌拍出,将那偷偷爬起来,想要脱身而去的左邱杨打在了墙上。

“你……士可杀,不可辱!”

左邱杨暴怒,只觉得苏陌故意跟杨小云说话,无视自己的存在,这会却忽然给了自己一掌,是想要羞辱自己。

“左盟主倒是个妙人,惯会高看自己一眼,你有什么资格,值得我来羞辱你?”

苏陌来到了他的面前,沉吟了一下之后:“算了,就这样吧。”

话音落下,反手一掌贯在了他的天灵之上。

好可怜,堂堂天羽城副城主,落凤盟第六盟主,传出去也实江湖上响当当的一号人,临死之前,却是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

“小陌,咱们连夜返回落霞城?”

看苏陌将这左邱杨打死,杨小云来到了跟前:“昨天回去,都没来得及回趟家,正好这趟回去了以后,我问问镖局里的人,最近看没看到爹?”

“这事倒也不急于一时。”

苏陌拿出了鹿皮手套戴上,开始在左邱杨的身上搜刮。

杨小云一愣,顿时恍然大悟,抱着龙渊枪站在旁边看,眼看苏陌似乎一无所获,就伸手指了指:“袖子,袖子里瞅瞅。对了,鞋底,鞋底看看有没有机关?帽子,嗯……没戴,他的发簪里有没有暗藏玄机?”

苏陌给指使的一愣一愣的,忍不住看了杨小云一眼:

“小云姐,行家里手啊!”

“还行还行。”

杨小云满脸谦虚:“跑江湖用钱的地方太多了,有些时候镖银赚的不多,路上开销却大。所以,就专门请教了一些老师傅,搜刮方面的学问。只可惜……我这一路走来,大多都是铁血镖局的朋友,以至于这绝活没了用武之地。

“倒是正好可以教给你,让你来发扬光大。”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两个人有此默契,顿时搜刮的极其痛快,杨小云眼界也确实是极其精准,身上能藏钱的地方全都让她点了个明明白白,最后真的让苏陌从这左邱杨的身上,拿到了足足五万两的银票!

他毕竟是天羽城副城主,财富全然不是寻常人所可以想象。

这还是着急逃命,只能带五万两,否则的话,还不一定有多少钱呢。

苏陌看着掌中银票,啧啧赞叹,然后对杨小云说道:“先留在我这里,一会到了客栈之后,咱们两个二一添作五。”

“我也有份?”

杨小云有些惊讶:“小陌,紫阳镖局如今百废待兴……”

“路要一步一步走,你真的给我五万两,也不担心我坐吃山空?”

“这倒也是。”

杨小云想到苏陌先前的作为,这才点头:“虽然我觉得你已经不会故态复萌了,不过,也好,就当是我存在这里,将来成亲的时候也不担心手中无钱。”

苏陌闻言,心神倒是略有恍惚。

这一路走来,跟杨小云朝夕相处,感官却是跟先前有所不同。

此时又听到杨小云提起这个事情,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手指下意识的加了点力道,就听到咔吧一声,从左邱杨头上摘下来的那根碧玉簪子却是被他捏了个粉碎。

他这力道和等惊人?

稍微用了点力气,玉石直接捏成粉末。

然而两指之间,却又多了另外一件东西。

他捏住这东西,将其从剩余的半截簪子中抽了出来。

却不是银票,而是纸条。

摊开之后,借着星光检视,却发现,上面写的全都是蝇头小字,语序错乱无章,无论是从左往右,还是从上往下,怎么都读不通顺。

“这是什么?”

他下意识的看了杨小云一眼。

杨小云也是有些莫名,凑在跟前仔细检视,片刻之后摇了摇头:“许是一封密信,须得知道解密之法,方才能够读懂。”

“还得用密码本?”

苏陌有些惊讶,这东西被左邱杨收藏在了发簪之中,可见重视程度。

微微沉吟之后,苏陌就将其收入怀中:“咱们走。”

这一夜如何纷扰,至此却是跟他和杨小云,已经再也没有了丝毫关系。

两个人找到了一家客栈,理所当然的开了一间房,各自休息不提。

转眼已经是次日清晨。

从客房里出来,就在大堂之内要了点吃喝,一边吃东西,一边听旁边有人谈起昨夜的种种。

“花城主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却是狠厉,左邱杨手底下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所属之处,全都被花城主纳入掌握之中。”

“这也怪那左邱杨包藏祸心,竟然想要栽赃花城主,手段卑劣,取死有道。”

“花城主是怎么知道流星剑展鸣是被左邱杨给保护了起来?”

“这谁知道?落凤盟盟主之间的争斗,跟咱们实在是太远了,偶尔能够看看热闹也就算了,真想寻根究底……且不说你有没有这本事,纵然是有,知道的太多也未必是好事。”

“这倒是……对了,我听说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

“有传闻说,左邱杨是在府内自尽。但是,今天早上,好像有人在窄巷里又发现了一具尸体,跟左邱杨一模一样?”

“真的假的?”

“这我哪知道……听说那尸体早就让落凤盟的人给带走了。”

听到这里,苏陌和杨小云对视了一眼,各自心领神会。

他们的存在,并没有被花前语说出来。

除此之外,魏紫衣跟花前语的关系,也仍旧还是个秘密。

苏陌和杨小云两个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末了结了店钱之后,这才离开了这熙熙攘攘,今日跟昨天并无丝毫不同的天羽城。

……

……

天羽城,城主府!

在这城主府最深处的房间之内,一个女子正坐在案前,修剪一盆花枝。

她每一次落下的剪刀都极其小心,似乎生怕剪错了任何一处枝丫。

很难说这个女子的年龄到底有多大。

她的脸蛋仍旧白皙紧致,双手纤细柔软。

长发用一根红色的细丝线束在身后,自然垂落在白色的长衫之上。

她便是花前语!

花前语偶尔擡头,便能够看到,在她面前坐的大大咧咧,手里拿着一根油鸡腿啃得满脸是油的女孩。

轻轻摇头:“你这样,嫁不出去的。”

这话对于任何一个女子来说,都觉不算好听。

“您这样,也没见您嫁出去啊。”

魏紫衣却是反唇相讥。

“胡闹。”

花前语瞥了魏紫衣一眼:“这话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能传出去才怪吧?”

魏紫衣啃了口鸡腿:“左邱杨竟然还有一招金蝉脱壳, 着实是让人意想不到。”

“他在天羽城谋划多年,方才成为了这副城主。

“此人阴狠毒辣,从他养的那些死士身上,便能够看出端倪。

“这样的人,就算是有一两个替身,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地方。”

“这倒是,我看您就一点都不惊讶。”

“那是因为我知道,无论他有什么样的手段,昨夜,他都活不下去。”

“为什么?”

“因为……”

花前语的话,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忽然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魏紫衣,笑着说道:“跟那位苏总镖头相处的还不错?”

“……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魏紫衣一愣。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花前语重新低头,轻声询问。

她的声音一点都没有一城之主的威严,柔和的便如同是裹挟在暖风之中的花香。

却偏偏有一种惊人的说服力,让听了她的话的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去回应她。

魏紫衣沉吟了一下,正色道:“他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可怕?”

花前语有些惊讶的看了魏紫衣一眼:“那就不能与之敌了。”

“任何想要与之为敌的人,至少要为自己做一个准备。”

“什么准备?”

“给自己准备好棺材。”

……

……

ps:下一更十五分钟以后~

点选下载本站APP,海量,免费畅读!

------------

第一百零六章 人在江湖【第四更!】

花前语修剪花枝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擡起眸光,看向了魏紫衣。

魏紫衣的脸上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更没有往日里那隐藏在严肃之下的跳脱。

沉稳便如同是千载的寒冰。

“当真有如此可怕?”

花前语有些意想不到,这样的评价竟然会是从魏紫衣的口中说出的。

“有。”

魏紫衣眉头紧锁:“此人无论武功心智,皆属……深不可测”

花前语笑了笑:“你少有如此高的评价过一个人。”

“那是因为,我从未见过他这样的人。”

魏紫衣低下了头,看向了手里的鸡腿:“天下江湖,自持武功高,不将天下人放在眼中的在所多有。可纵观江湖数百载,又出过几个天下第一?”

“一个都没有。”

花前语重新开始修剪花枝,下手却多了几分轻盈:

“武功是行走江湖的根本依仗,却绝非全部。你的武功越高,名声越大,知道你的人就越多,而想要对付你的人,就不会只是透过武功。

“他们的选择太多了,研究你的喜好,习惯,喜欢和什么样的人结交……

“所有的一切将会被他们视若目标,反复捉摸,定制方案。

“他们会变成你的朋友,成为你的知己,甚至是你的枕边人。

“当你彻底相信他们的时候,他们就会忽然从背后给你一刀,深入骨髓,让你痛不欲生。”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微微一顿,笑了笑:

“天下第一……会成为太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个江湖上,不是没人想担这个名号,只是,没人敢担而已。”

“所以说,纵观江湖数百载,最厉害的从来都不是某一门武功,而是人心。”

魏紫衣轻声开口:“他的心性,难以捉摸。”

“有意思。”

花前语笑着说道:“紫阳镖局,一个破落户,竟然出了真龙。却不知道这条龙,能够飞到什么样的高度。”

“我也不知道。”

魏紫衣轻轻的撇了撇嘴:“此番他不愿意来见你,未必就如同他所说的那般。更多的,或许是因为我们这一番谋划,虽然帮他找到了左邱杨这幕后之人,实则,也是为自己谋事。这说出去固然无可厚非,却终究有些利用的嫌疑。”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上门道歉。”

“然后呢?”

“告诉他一个秘密。”

“他未必会感兴趣。”

“至少会让他知道,我很有诚意。”

“他如此可怕,你还想利用他?”

“我想要真心与他结交。”

魏紫衣正色的看向了花前语。

花前语拿着剪刀的手,停在了半空之中,看着面前花枝,似乎被某些难题所困惑。

半晌之后,这才轻轻地出了口气,看向了魏紫衣:

“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就是。”

魏紫衣愕然擡头:“你答应了?”

“开诚布公的交朋友,这很好……”

花前语轻声说道:“我为什么会不答应?你也应该有几个属于自己的朋友了……”

魏紫衣忽然笑了起来:“那我走了。”

说完之后,转身就走,不过片刻之间就已经没了影子。

这房间里,只剩下了花前语一个人。

她轻声开口,似乎是在对着那花枝说话:

“顺遂心意,诚心结交……

“这样的安排,你喜欢吗?”

……

……

落霞城,紫阳镖局!

龙吟之声浅吟低唱,煊赫之间,便有苍龙隐现,剑芒横空!

不过眨眼之间,就已经接连交击数次。

招式各有精妙,却也凶险万分。

稍有差池,就有可能出事。

福伯站在一边,看的是心安理得,全然没有半点担忧,因为他看不懂……

如此又过了片刻之后,交手之中的两个人这才各自收招而立。

杨小云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小陌,你这天虹问心剑,当真是初学乍练?”

“这还能有假?”

苏陌随手一甩,手中长剑凌空而起,却是恰到好处的落在了旁边的剑匣之内,哗啦一声收剑入鞘,匣子的盖子咔嚓落下,锋芒尽敛。

如今却已经是他们两个折返落霞城的第三天。

当日从天羽城返回,又用了两天的功夫。

无事一身轻的情况下,自然也不是那么着急赶路。

回到了落霞城,却是先到的紫阳镖局。

福伯看到两个人回来,一颗提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

主要是因为这段时间以来,果然已经有传闻回到了落霞城。

福伯出门买菜的功夫,都能够听到有人坊间议论。

说什么紫阳镖局卷入了一场天大的阴谋之中,又是什么魔教,又是什么剑心的,传的匪夷所思,神乎其神。

福伯完全没有因为自家少爷卷入这种事情之中骄傲,反而担心苏陌和杨小云会出意外。

哪怕这传闻之中,说苏陌和杨小云如何如何了得,却也未曾让老人放下心。

一直到他们回来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烧水洗脸,烧火做饭,自不待言。

只不过杨小云却不能一直住在紫阳镖局了。

那会杨小云之所以提出要留在紫阳镖局,是因为苏陌正被人刺杀。

处境极其危险,放任如此,杨小云自然是放心不下的。

不过现在……这一趟镖出去再回来,幕后之人已经成了幕后死人。

自己再住在紫阳镖局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毕竟虽然两个人是有婚约在身,但是毕竟没有成亲。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那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会还这样,却是于理不合了。

福伯不是不讲道理的,也没有强行阻拦,只是可惜了自己专门为杨小云收拾的房间。

最后杨小云只是在紫阳镖局里吃了一顿饭,就被苏陌给送回了铁血镖局。

只不过那会时间不太合适,也就没有进门拜访。

而接下来这几天,杨小云却是每日都会登门找苏陌切磋武功。

虽然杨小云的武功远逊于苏陌,不过这姑娘却是个武痴。

论及资质,其实远远在苏陌之上。

故此常有别出机枢的理解和论调,让苏陌受益匪浅。

只是苏陌感慨于杨小云对武学的见解,杨小云却惊异于苏陌的悟性。

天虹问心剑被柳随风大度至极的当做礼物,送给了苏陌,报答了救命之恩。

而这短短的时日之内,苏陌已经将这剑法练了一个似模似样。

仿佛浸淫其中十余年一般,让杨小云很是吃惊了一把。

“过去果然一直小看了你。”

杨小云叹了口气:“你这资质,若不是早年荒唐……紫阳镖局怕是早就已经发扬光大了。”

苏陌领着她来到了案几之旁,给她倒了杯茶。

“都说了,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你也知道荒唐了?”

杨小云戏谑的看了苏陌一眼,然后说道:“好好好,以后不提了,咱们的苏大侠如今正是应该扬名立万的时候。你是不知道,最近落霞城内三件大事之一,便是你苏陌千里迢迢,去给柳随风送匣里龙吟。

“结果却大破幽泉教,一震西南武林雄风。

“坊间对此事津津乐道,更有人说,你早些年之所以荒唐,实则是锦绣内藏,所谓十年不鸣,一鸣惊人……”

“这坊间的话,是越来越不能当回事了。”

苏陌哭笑不得,却有些好奇:“你说最近落霞城内有三大大事?另外两件是什么?”

“嗯……”

杨小云微微沉吟了片刻,这才低声说道:“天门镖局出事了。”

“哦?”

苏陌一愣,紫阳镖局现如今只有他一个光杆司令,对于讯息方面确实是有些闭塞。

这天门镖局,乃是落霞城三大镖局之一,出事了他竟然到现在都不知道。

“怎么回事?”

苏陌开口询问。

“听说是因为一趟镖。”

杨小云说道:“具体的内情,我知道的也不多,天门镖局的人对此三缄其口,奈何……事情闹的太大,终究还是有讯息流传了出来。”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天门镖局总镖头季万里……死了。”

苏陌眉头轻轻一扬:“天门飞刀季万里?”

“正是。”

杨小云轻轻点头。

“这……怎么会?”

苏陌有些惊讶,这天门飞刀四个字,可谓是一块响当当的招牌,虽然近些年来,名头已经越发不能跟铁血龙枪杨易之相提并论,可是这季万里手底下却是硬茬子。

此人名头之中虽然说是‘飞刀’,实则并不是用飞刀的。

而是用的一把单刀,使了一套【飞流三千刃】的刀法,可谓极其了得。

此人年轻的时候,更是非同凡响。

曾经只身一人,只凭借了一把刀,就去了一趟天刀门做客。

最终安然无恙的返回,自此名声大振!

当然,别以为这真的只是简简单单的去了一趟天刀门做客。

需得知道天门镖局这个名字,再加上这飞流三千刃的刀法,两者结合,其实是跟天刀门有些犯冲的。

江湖上这也算是一个忌讳。

季万里并非是天刀门弟子,却偏偏起名叫天门镖局,用的还是刀。

传出去,总会让人误以为他跟天刀门之间有什么关系。

故此,天刀门自然是发了一封请帖给季万里。

请帖之上说的,虽然是邀请季万里前往天刀门做客,然而这却是货真价实的宴无好宴。

这一趟过去,要么是季万里更改自己的名号,顺势改了镖局的名字。

要么就得留在这天刀门。

结果,季万里硬是从这天刀门走了出来,镖局的名字沿用至今。

虽然江湖上没人知道,当年季万里到底在天刀门遭遇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但是从这结果上就可以看出来,这人绝不是好相与的。

只是这样的一个人……却死了!?

“货真价实。”

杨小云抿了一口茶水:

“我得到的讯息说,当时有一单牵扯颇深的镖交到了天门镖局的手里。因为这镖比较麻烦,所以镖局之内大多数人都不赞成接着一趟镖。

“但听说委托之人以言语相激,季万里受激不过,这才力排众议,承担起了这一趟镖。

“曾有言道,无论这一单镖到底是什么,咱们只是押镖的,东西送到不问是非,是非自然也就不会找上自己。

“这一单镖他送到了,他也回来了,然后死了。”

“确定是那一单镖的问题?”

“实在是找不到其他可能。”

杨小云笑着说道:“所以,将来你接镖之前,最好得三思后行,不要任何来历不明,或者是纠葛牵缠的镖都接……很容易尾大不掉,以为埋起脑袋就天下太平,实则却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苏陌微微点头,却又叹了口气:

“就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嗯?”

杨小云看了苏陌一眼,若有所思:“也对,听说那一日那委托之人,亲自找上了天门镖局,直言若是季万里不敢接镖,可以直接将这天门镖局的招牌拆下来。大家伙乱刀切碎拿回去生火,好过挂在这里招摇撞骗,徒增笑耳。

“季万里成名数十年,如何能够任凭这等话语流传?

“这才接下了这一单镖。”

“天门镖局经营数十年,仍旧顾惜名声。紫阳镖局百废待兴,若当真发生了这种事情……如今我这刚刚有点起色的名声,恐怕转眼之间就得付之东流。”

两个人说到这里,杨小云忍不住看向了苏陌。

“若是……我是说如果,当真有人如此逼迫你接这样一单镖,你会接吗?”

苏陌略作沉吟,忽然笑了笑:“接。”

“当真接?”

“当真接!”

苏陌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埋起脑袋就以为天下太平,这本就是想当然。我虽然从来都不希望卷入麻烦之中,但是麻烦朝着你走过来的时候,却不会跟你打招呼。

“身处江湖又怎么可能事事皆由心意?于这旋涡之中立身,却妄想不被卷入其中,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所以,能躲的话,就躲一躲。可如果躲不过去,那就应该迎难而上。

“我辈练武,厮混江湖,不正是希望凭借这一身武功,于这旋涡之中屹立不倒吗?”

杨小云看着苏陌,眼神略有呆滞。

苏陌说这番话的时候,虽然未曾加重什么语气,却自有一番潇洒气度在其中。

“嗯?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苏陌回头,看了杨小云一眼。

杨小云回过神来,轻轻摇头:“你说的很好,只是这样的镖,接下来是不是会觉得心有不甘?”

“那是自然。”

苏陌笑着说道:“如果我能前知,我大概会提前将此人扼杀,免得给我招惹麻烦。但如果不能,这一单镖送到之后,我总得去找这人要个说法。”

“会不会有些蛮横无理?”

“我好端端在家中坐着,他没来由的撩拨我一场,既如此,总得有承担因果的勇气吧。

“在这江湖上,不管做什么,总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毕竟不是过家家,我跟你闹着玩,你跟我嘻嘻哈哈,哪有这么轻松?”

苏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江湖,是会死人的。”

“哈哈哈。”

杨小云哈哈大笑,忽然想到了什么,笑着说道:“咱们出门的这几天里,爹一直都在镖局中。”

“哦?”

苏陌微微点头,下意识的扫了福伯一眼,这老头却装模作样的在那打哈欠,好像全然没有听到苏陌和杨小云在说什么一样。

只不过这装睡的手法颇为粗鄙,呼吸都不均匀,一看就是假的。

“另外……”

杨小云的脸上带着丝丝笑意说道:“这两天我倒是忘了跟你说了,当时咱们留下的那个小小尾巴,你还记得吗?”

“尾巴?关于什么的?”

“七绝堂。”

苏陌一愣,表情有些惊愕:“真的来了?”

“来了。”

杨小云摇头感慨:“这人到铁血镖局已经挺长时间了,只不过我这几日刚回来,每日又都往你这跑,手底下的人也没顾得上跟我说这个。一直到昨天晚上,这才告诉我。”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笑盈盈的看着苏陌。

“七绝堂没有上门要人?”

“纵然他们有这样的胆子,也没有这么厚的脸皮。”

“这倒也是。”

苏陌感觉有些好笑,左邱杨将七绝堂掌剑使当了枪使,归根结底却是因为青阳剑被毁。

掌剑使利令智昏,这才听了展鸣的话,跑来白白送了性命。

现如今,左邱杨横死,花前语收拾天羽城局面,偏偏一个七绝堂,莫名其妙卷入这事端之中,以至于时时坐蜡。

铁血龙枪杨易之他们就很难招惹。

莫名其妙给左邱杨当了刀,花前语对他们的态度只要稍微有些偏差,七绝堂就可能就此覆灭。

至于苏陌……

玄机谷的事情传回来之后,还不知道风无相是个什么脸色。

仔细想想,这才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如果此人可以前知,怕是不就馒头就能把掌剑使给活活吃了。

正想着呢,忽然见到有小厮远远跑来,站在门口探头探脑。

福伯这会也不装睡了,耳聪目明如同武林高手,一眼看到那小厮,叹了口气:“这新人还是得多调教调教,过来,有话禀报,直说就是,莫要在云小姐面前失了礼数。”

“是。”

那小厮到了跟前,也不敢擡头,躬身说道:“总镖头,外面有人拜访,他们自称……七绝堂。”

……

……

ps:首日四更完成,明天继续四更爆发,求一下月票推荐票吧~感谢~

点选下载本站APP,海量,免费畅读!

------------

第一百零七章 三掌之约

从天羽城回来,苏陌带回了两万五千两银票。

这笔钱自然也得入了镖局的账目。

江湖上的事情纷纷扰扰说不明白,福伯伺候了苏家三代,这种事情不能说见过,只能说经历太多。

所以根本不问来历,只要苏陌安全,钱自然是越多越好。

喜出望外之后,就开始置办家业。

杂役,丫鬟,马伕,厨子。

该忙活的全都忙活了起来。

否则,如果这家里家外都是福伯一个人操持的话,这会哪有功夫在两个人身边伺候着?

不需要做饭的时候,早就去门房候着了。

虽然说紫阳镖局如今业务仍旧未曾真的展开,但是总有人登门,有人登门就得有人操持,否则偌大的一个镖局,叫不开门岂不是贻笑大方了?

只不过新来的小厮,做事仍旧不太熟稔。

有事通传也都畏畏缩缩,似乎生怕苏陌吃人一样。

这让福伯多少有些不满,琢磨着回头得好好教教。

苏陌和杨小云这边却是对视了一眼。

“这就来了?”

杨小云有些惊讶,刚说到他们,他们就到了。

“人在哪里?”

苏陌问那小厮。

小厮赶紧说道:“在门房用茶。”

苏陌微微摇头:“来人是谁?可有拜帖?”

“有。”

小厮一愣,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从怀中拿出了一份帖子,双手递给了苏陌。

苏陌看了一眼,又转给了杨小云。

“风无相亲自来了?”

杨小云有些惊讶:“这倒是有些意想不到。”

苏陌看了那小厮一眼,对福伯说道:“七绝堂非比等闲,门房用茶不是待客之道。福伯,您走一趟吧,前厅用茶,我稍后就到。”

“好嘞。”

福伯答应了一声,领着那小厮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耳提面命的说着什么。

苏陌则看了杨小云一眼:“七绝堂在西,风无相这一趟绝不是简简单单的为了见我。”

“见你只是顺便,他们这一趟目的应该是天羽城,去见花前语……不过对咱们来说,此事终究得有个了结。”

杨小云若有所思的说道:“小陌,你可想好了如何应对?”

“得饶人处且饶人,是君子之风,却不是江湖之道。

“不过最终如何处置,却得看他七绝堂是如何做人。”

杨小云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小云姐刚才说,落霞城近日来发生了三件大事,这才刚刚两件,第三件却是什么事?”

苏陌这会却也不着急就去见风无相,福伯从这到门口得几步,引着人进来奉茶也得有点时间,正好有功夫闲话两句。

“这件事情你应该也有所预料才对。”

杨小云笑着说道:“要不,你猜猜?”

苏陌愣了一下,这关子卖的莫名其妙。

不过略作思忖,便已经恍然:“既然是我能猜到的,自然是有所了解的。嗯……魏大小姐正式入主落凤盟?”

“没错。”

杨小云叹了口气:“我却是到了现在方才反应过来,她在玉柳山庄送出来的这份大礼,固然是对你我有用,可是对她自己却更是有用。说是大礼,不如说是……顺水人情。”

苏陌哑然:“背后指使杀我之人,无论是谁,左右逃不开这落凤盟的八大盟主。魏大小姐未曾加入落凤盟,实则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位置。

“她身份非同小可,不可能从小做起,否则的话,大盟主这位置什么时候才能够落到她的头上?

“故此,揪出这背后之人,便成了题中之义。

“我猜现如今魏大小姐虽然进了落凤盟,却仍旧未曾任职……怕是要等花城主那边整合之后,再施施然空降而去天羽城,成为新的天羽城副城主……只不过这排名怕是得往后挪一挪,暂且作为第八盟主吧?”

“后续之事尚未发生,不过却极有可能。”

杨小云说道:“当日那左邱杨就说过,有传言说魏大小姐不忍落凤盟内部倾轧伤及无辜。这件事情,传的却比想象之中的更要猛烈一些。以至于落凤盟内人心思变,百姓更是对这位未曾谋面的魏大小姐感官极好。

“有了人望,再加上又是魏如寒的孙女,出任这天羽城的副城主,固然是不太符合规矩,却也合乎人情。”

说到这里,杨小云看了苏陌一眼:“想必,你对此早有洞悉。当日不愿意去见花前语,这部分占据了多少?”

“嗯……一半吧。”

苏陌微微摇头:“落凤盟内是一团乱局,一个左邱杨绝不是结束,跟魏紫衣稍微有几分交情姑且也就罢了。见了那花前语,谁知道还会出什么么蛾子。

“少见,也就少了几分麻烦。

“不过魏紫衣若是能够继任天羽城副城主,那这一城之力,可尽数掌握在了他们的掌中。

“再有魏如寒……八大盟主却是有三位达成一致。

“这盘棋,总觉得,他们怎么下怎么有,不像是临时起意。”

“都是人精。”

杨小云不禁感慨。

苏陌哭笑不得:“在这江湖上厮混,若是只有武功没有脑子,早晚得被人给坑死。尤其是帮派这种地方,倾轧之惨烈,杀人见血却也不见血。更是不能存了丝毫小觑之心……嗯,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去见见这位风大堂主了。”

“走。”

至此两个人也不再耽搁,起身朝着前厅走去。

如今这紫阳镖局的大厅,虽然未曾翻新,不过却是打理的干干净净。

一行人正分别落座,只不过桌子上的茶水,却是未曾动弹分毫。

苏陌远远而来,就已经双手抱拳,朗声笑道:

“七绝堂风大堂主亲临,晚辈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说话之间,却已经进了大厅之内。

霎时间,厅内众人同时擡头看向了苏陌。

有人目光审视,有人略带敌意,也有人谨慎提防……

苏陌对这些人的目光记在心上,却并未看在眼里。

只是看向了为首的一人。

这人有一把年纪了,须发皆白,却是鹤发童颜,面色红润不见丝毫苍老之态。

此时站起,哈哈大笑:“苏总镖头客气了,咱们不请自来,还请苏总镖头莫要见怪才好。”

“哪里哪里。”

苏陌眸光看向对方:“七绝堂威震江湖那会,晚辈尚且是个孩子,没想到今日能够得见风大堂主尊颜,实乃三生有幸。”

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引荐杨小云:“这位是铁血镖局少总镖头杨小云。”

“见过风大堂主。”

杨小云也是抱拳见礼。

无论七绝堂在这件事情上是否存在理亏,风无相亲自造访,终究是江湖前辈。

一码归一码,苏陌和杨小云作为江湖晚辈,该有的礼数却是不能扔下的。

风无相闻言哈哈一笑:“原来是铁血龙枪的女儿,杨少总镖头近年来多走江湖,声名远播,老夫这耳朵里也是灌满了。”

寒暄之后,苏陌伸臂做引,众人分宾主落座。

“风大堂主千里迢迢,来到晚辈这紫阳镖局,着实是让紫阳镖局蓬荜生辉,却不知道是所为何事?”

苏陌笑意盈盈。

风无相一时无言,明明是个江湖晚辈,说话做事却极为老道。

接人待物磊落大方,却偏偏揣着明白装糊涂。

其目的无非就是站稳一个‘理’字。

正考虑该如何说法,就听到‘砰’的一声响,一人豁然站起,拿手点指:

“你何必明知故问?”

风无相眉头皱起,瞥了那人一眼,冷声说道:“坐下!”

“大堂主,这小子仗着玄机谷那边不知如何厮混而来的名声,在咱们面前装老江湖!

“揣着明白装糊涂,跟咱们故弄玄虚,着实是不爽利的很。”

那人大声说道:“您如今让我坐下,我口中虽然能够服气,但是心中却一百个不服。”

风无相眼角之间冷光一闪,就听到苏陌笑了起来。

回头去看苏陌,就见到苏陌满脸笑意的问道:“这位前辈,倒是性烈如火。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刀堂掌刀,掌刀使王雄!”

王雄擡头看向了苏陌:“小辈,掌剑使纵然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却跟咱们几个没什么关系。我们今日登门已经算是给了你天大的脸面,你却如此不知道好歹,反而在这里故弄玄虚,岂不是可笑至极?”

苏陌看了风无相一眼,发现这七绝堂大堂主固然是脸色铁青,然而却任由对方开口,全然没有阻止的意思。

当即就笑了笑:“那依前辈来看,晚辈应该如何?”

“哼,咱们今日登门,不是仗势欺人。而是登门道歉,掌剑使之事与我七绝堂全然没有半点关系。如今,人也被你杀了,我们也来道歉了,这事你认了也还罢了,若是不认……”

王雄眼睛一眯:“却也别以为我七绝堂,好欺负!”

“够了!”

风无相怒道:“你坐下。”

王雄狠狠地瞪了苏陌一眼,这才坐下。

风无相转而看向了苏陌:“手底下的人没有规矩,让苏总镖头见笑了。”

“没事没事。”

苏陌摆了摆手:“只是今日所见,却是让苏某弄懂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

风无相静静的看着苏陌。

“昔年七绝堂在这江湖上也算是有一号,名声响亮,让人佩服。

“然而近年来这名声却是江河日下,岌岌可危。

“晚辈原本还不知道为何,今日再看七绝堂诸位的做派,却是让苏某恍然……

“大堂主尚未开口,掌刀使便已经迫不及待。

“却不知道这位掌刀使前辈,你到底是不将晚辈看在眼里,还是未曾将风大堂主看在眼里?”

苏陌偏了偏头,看向了风无相:“亦或者,风大堂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这大堂主之位,传给了这位王前辈?若是如此,倒是说的过去了。在这里,却是得祝贺王大堂主,统御七绝,扬名江湖指日可待啊。”

“你……你胡言乱语什么?”

王雄这屁股还没沾到椅子呢,就呼啦一下站了起来。

苏陌这话杀人诛心,可谓狠绝。

话语之中不仅仅将风无相牵扯其中,七绝堂各堂之间没有一个能够置身事外。

但凡这讯息传出,纵然他一时三刻之间不得就死,然而将来必然举步维艰,更有可能会被风无相忌惮。

须得知道,传言这种东西,初时多是不以为意。

可是听的多了,难免胡思乱想。

纵然是风无相定力非凡,不会被这话影响,但是七绝堂内只要有一个这样的声音存在,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明里暗里,他王雄这条命怕是就得交代在这番话里。

一念及此,却是眼珠子都红了,猛然擡头怒视苏陌:

“鼠辈,你敢坏我名声!?”

话音落下,探掌之间,就听到哗啦一声响,单刀入手,一步之间就已经到了苏陌的跟前,挥刀就斩!

掌刀使武功自然非同凡响,只是这一刀不等落下,手腕却已经被苏陌的大开阳散手拿住。

内力顺势而入,王雄未曾斩杀苏陌,反而是扑通一声跪在了苏陌的跟前。

随手按压,另外一只手擡起一掌,就要落在王雄的脑门上。

“手下留情!!”

风无相一声惊呼,却已经到了跟前,探手之间想要拦下苏陌这一掌。

却未曾想,苏陌反手一拍,迎着他的单掌而来。

两掌交击只在一瞬,风无相身形一震,猛然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苏陌看了他一眼,随手又是一掌落下,打在了王雄的天灵盖上。

王雄周身一顿,死尸倒地。

苏陌看了看面前的尸体,眉头皱了皱,对远处正骇然看着自己的风无相说道:

“七绝堂这道歉的法子,晚辈今日算是领教了。诸位且请回去,苏某不日将前往七绝堂为打死掌刀使之事,给诸位道歉。如果诸位敢有丝毫不满……

“哼,那也别以为苏某就是好欺负的!”

这话却几乎是原封不动的重复了一下王雄的话,话音落下,满场皆寂。

不仅是因为这番话,更是因为苏陌这一身武功。

掌刀使既然能够处于这个位置,自然本身武功也有可取之处,然而出手杀人,尚且未曾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已经死在了苏陌的掌中。

风无相何等武功?

上前救人,不仅没有救到,反而自己被打的吐血而回。

玄机谷的讯息传出时间仍旧太短,很多人对此不甚了了。

虽然听说了,却也觉得江湖传言难免夸大其实。

如今,虽然说是上门道歉,实则是想要涨势压人,让苏陌息事宁人。

否则风无相何至于任由王雄放肆?

却哪里想到,苏陌真就如此武功盖世!

至于走……哪里能走?

真走了,这件事情就真的就此定了下来,只等着苏陌上门,挨个找他们清算就是。

可不走……该怎么说?

风无相到底是七绝堂的大堂主,思虑之快,让人惊讶。

眼看着那王雄死尸倒地,他忽然深吸了口气,却是畅然一笑:

“好!多谢苏总镖头!”

苏陌眉头轻轻一挑:“风大堂主何出此言?”

“这王雄早就已经该死,于七绝堂内欺上瞒下,纵容弟子为所欲为。本就已经为七绝堂所不容。

“方才之所以让苏总镖头手下留情,不是想要救他,只是这样的人,不值得苏总镖头脏了自己的手。”

风无相说到这里,正色抱拳说道:

“方才这王雄口出无撞,说话也是颠三倒四。今日咱们哪里是来上门道歉?分明就是上门道谢。

“掌剑使和这掌刀使都是一丘之貉,苏总镖头帮着咱们拨乱反正,七绝堂上下受此恩惠,却是无以为报,唯有区区薄礼,略表心意。”

他说话之间,对余下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当即立刻有人心领神会,连忙从包袱中取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苏总镖头,这是咱们上下的一点心意,还请您笑纳。”

苏陌一时之间都有点无语,这前后变化着实是太快,宛如江湖风雨,让人措手不及。

“七绝堂果然非比寻常,当夜那位掌剑使,在苏某的面前,便是指鹿为马,手段着实是上不得台面。

“当时苏某倒是有过诧异,不明白他何至于有这样的手段。

“如今再看风大堂主,却是恍然大悟。

“有道是,上行下效,诚不欺我……”

苏陌淡淡的看着风无相:“风大堂主是将苏某当成了三岁孩子了吗?当真以为苏某会相信这番话?”

风无相的表情顿时僵住,他给的台阶,苏陌没往下走,当即深吸了口气:

“苏总镖头,你待如何?”

“今日诸位能够登门,至少也算是有点心意。既如此,若是将诸位全都留在这紫阳镖局,传出去江湖上的朋友难免说我苏陌没有容人之量。

“我看不如这样,风大堂主一身武功经天纬地,苏陌斗胆跟风大堂主请教三掌。

“三掌之后,恩怨两消,不知道风大堂主意下如何?”

风无相一愣,方才一掌他就已经知道苏陌内功深不可测。

三掌?

这不是得将自己给活活打死?

为今之计,恐怕只有走为上策。

只是擡眼之间,却是心头狠狠一沉。

七绝堂,掌器使,如今仅存五位,全都在他身边凝望着他。

他们本来是因为风无相被打飞出去,抢过来扶着他的,可这会,却下意识的手掌用力,不想让他离开。

苏陌的话虽然不多,然而意思却很明白。

无论如何,只要风无相接他三掌,恩怨就此作罢……

换言之,风无相不管接了这三掌之后,究竟是死是活,至少……他们能活!

……

……

ps:一分钟~

点选下载本站APP,海量,免费畅读!

------------

第一百零八章 秘密

事已至此,已经难以善了了。

便如同苏陌先前跟杨小云所说的那般,他们这一趟上门,实则只是顺势而为。

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去天羽城面见花前语,将自己从这件事情之中撇出去。

甚至于这会口口声声说要送给苏陌的礼物,也是精心挑选,孝敬花前语的。

只不过,苏陌行事厉害,这才拿出来想要息事宁人。

若是紫阳镖局这一关都过不去,他们也没有什么性命能去见花前语了。

所以,最初他们是真的没有将苏陌放在眼里,料想一个江湖后生,何至于让他们如此郑重其事?

这也是为什么,王雄开口,风无相虽然满脸为难,却任由其放肆。

实则本就是处于他的授意,有些话自己不好开口,手底下的人说话,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本以为一句‘手底下的人不懂规矩’就能搪塞过去,却没想到,苏陌一句话直接逼得王雄动手杀人。

掌剑使劫镖,七绝堂本就理亏,如今王雄更是在紫阳镖局想杀苏陌,风无相自然难辞其咎。

苏陌这会以三掌相邀,却正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手段。

至少在七绝堂余下的五位掌器使看来,这实在是再好也没有了。

只因为这苏陌武功实在是太高。

一招之间拍死王雄,反手将风无相打的吐血而回。

这样的人,若是真的存了杀心,想要将他们全都留在这里,也并不耗费多少功夫。

而若是苏陌摆明了车马,想要将他们全都打死在这紫阳镖局之内。

那这会他们也能同仇敌忾,但现在,只需要风无相出面他们就能安全无忧,何乐而不为?

不过这也能够看得出来,七绝堂真的是从上到下都烂透了。

只要能够保住性命,就算是大堂主也可以随时去死。

风无相光是看这自家这五大掌器使的模样,便已经知道苏陌这杀人诛心之法已经奏效。

一时之间惨笑不止:“好好好,你们……你们好的很啊!”

五大掌器使面面相觑,一人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大堂主,苏总镖头只是要对三掌而已,这件事情,您来或者是我们来,其实都差不多的。只不过,咱们人微言轻,没有资格站在苏总镖头对面,所以……这事就全赖您老人家了。”

说完之后,脑袋一低,似乎也有些愧疚之意。

风无相则看向了另外几个人:“你们也是这个意思?”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番,同时看向了苏陌,有人开口问道:“苏总镖头这话可是作数的?三掌之后,恩怨两消?”

“自然。”

苏陌轻轻点头。

“既如此,那就劳烦大堂主了。”

“没错,咱们七绝堂跟苏总镖头之间,本就是一场误会,大堂主尽管放心,苏总镖头只是想出一口恶气,断然不会下狠手的。”

“您老人家武功通神,料想这三掌便如同是清风拂面,不过换了咱们的话,那就性命难保了。”

“请大堂主应对,我等性命全凭大堂主一人而决。”

几个人一人一句,意思却是明明白白,无论如何,风无相今天都得在这里接苏陌三掌。

风无相擡头看了苏陌一眼,眸光复杂:“苏总镖头年少有为武功盖世,七绝堂这上不得台面的一幕,却是让苏总镖头见笑了。

“也罢,御下不严,风无相责无旁贷,今日这三掌,确实是该风无相亲自领受,还请苏总镖头出手吧。”

“好,风大堂主果然不愧是江湖前辈,有此担当晚辈也是心生佩服的,既如此,三掌便做一掌,一掌了恩仇,他日江湖再见,还是朋友。”

苏陌哈哈一笑,脚步一转之间,便已经到了风无相的跟前:“前辈小心了!!”

话音落下,一掌已经滚滚而至。

有过先前那一掌的经验,风无相哪里还敢怠慢?

当即奋起双掌相迎。

砰!!

一声闷响,风无相身形大震,嘴角有鲜血流淌而出。

猛然擡头,眸子里却难掩喜色,艰难一笑:“多谢苏总镖头,手下留情!!”

“恩怨已了,风大堂主请回吧。”

苏陌转过身来,重新回到了主位坐下。

五大掌器使此时则同时抢到了风无相的跟前,有的伸手拿脉,有的抵在身后,嘘寒问暖,似乎对风无相极为关心。

风无相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然后开口说道:“既如此,那风无相告辞,这礼物,还请苏总镖头收下。”

“风大堂主客气了,这东西怕是不应该用在我这里,恩怨既然已了,苏某更没有收下礼物的道理。”

“这……”

“不必多言。”

苏陌摆了摆手,端茶送客。

“那好,风无相告辞。”

话到了这里,已经说尽,风无相转身就走。

五大掌器使面面相觑,看着风无相的背影满脸为难,看了看苏陌,更是嘴角抽搐。

本心以为风无相在苏陌这三掌之下,必死无疑。

故此方才如此肆无忌惮,只为了活命。

结果苏陌一句话三掌变成了一掌,风无相虽然受了伤,不过看这模样,离死老远了。

这一下他们五个彻底坐蜡。

眼巴巴的看着苏陌,结果苏陌却眉头皱起:“诸位前辈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没有。”

“我们告辞,告辞……”

几个人纷纷开口,转身要走,却又听到苏陌喊了一声:“留步。”

包括风无相在内,七绝堂的人同时回头。

苏陌指了指王雄的尸体:“把他带走。”

众人又连忙过来将尸体擡起,这才在小厮的引领之下,离开了紫阳镖局。

这几个人刚刚走出大厅,就有小厮踏足进来:

“总镖头,外面又有人求见。”

“谁?”

苏陌感觉自己这一天,除了见人,好像也没别的事情了。

那小厮说道:“来人自称魏紫衣。”

苏陌和杨小云对视了一眼,同时一笑:“快请。”

魏紫衣来的比想象之中的还要快一点,片刻之间就已经登堂入室。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七绝堂的人,他们上门赔礼道歉来了?”

魏紫衣今日换了一身行头,不再是那男装打扮,看上去倒是越发灵动了起来。

“魏大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苏陌抱了抱拳。

“少来,刚才是七绝堂的人吧?”

魏紫衣不吃苏陌这套,直接开口询问。

苏陌也只好点头:“正是。”

“不过不是上门道歉。”

杨小云在边上补充了一句:“昔年堂堂的七绝堂,如今却是越发的让人失望了。”

“哦?”

魏紫衣愣了一下:“他们这是上门找死来了?”

“相差不多,这会不死,一会也得死。”

苏陌摆了摆手:“不说他们了,魏大小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登门道歉!”

“……”

苏陌和杨小云对视了一眼,一时之间啼笑皆非。

“登门道歉的见过,不过魏大小姐这般理直气壮的,好像不是登门道歉,倒是有点上门要债的意思。”

苏陌斜眼瞥了魏紫衣一眼:“大小姐何必再弄玄虚,直说就是。”

“是真的登门道歉。”

魏紫衣则正色说道:“至于为什么……苏总镖头想必也明白了。左邱杨之事,本就是我想做的。我将这当成礼物,送给苏总镖头,虽然本身并不存在利用的意思,却也有利用的嫌疑。我是真心想要跟苏总镖头,杨少总镖头结交为友。

“自然不希望这误会在彼此心中生根,所以,今日登门总是想要将这话给说清楚,还请苏总镖头能够原谅则个。”

苏陌闻言,略作沉默,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点了两下,似笑非笑的说道:“若是苏某不愿呢?”

“啊这……”

魏紫衣愣了一下,无奈说道:“那我只好死乞白赖,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了。”

“我就说她哪里是道歉,分明就是过来耍无赖了。”

苏陌看向了杨小云。

杨小云白了他一眼:“行了,你也莫要玩笑了。”

转而看向了魏紫衣:“魏大小姐也不用如此,人在江湖,何处不是旋涡?便如同魏大小姐自己所说的那般,左邱杨之事,是你想要做的。却也同样是我跟小陌必然要做的。彼此目的一致,又怎么能说是利用呢,只能说是合作。

“所以,魏大小姐也不用将此事放在心上,小陌更不是心胸狭隘之人。

“此事以后可不许再提。”

魏紫衣看了看苏陌,见苏陌也点了头,这才哈哈一笑:“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担心因为这落凤盟内部之事,你们再对我心存了芥蒂。

“既然小云姐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心多了。”

她说话之间,自顾自的找了个地方坐下,有丫鬟过来给奉上香茶,魏紫衣这才开口说道:

“其实这件事情,也不能全都赖我,实在是有些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苏陌似笑非笑的看了魏紫衣一眼:“是因为花城主和你之间的关系?”

“说起来……”

杨小云也有些诧异:“花城主和魏盟主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没怎么回事。”

魏紫衣笑着说道:“本来今天这个秘密,就打算当赔礼告诉你们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看了看周围的丫鬟。

苏陌摆了摆手,让福伯将人全都带走,魏紫衣这才说道:“他们的关系很简单,一个没有名分的女人,给他儿子生了个孩子。老公公本来不打算承认,结果没想到儿子没了。这原本还不怎么受待见的母女俩,就成了老头唯一的指望。

“而在这样的悲痛之下,所有的不愉快也就不存在了。

“因此,老头出力将那孩子送到了冷月宫,而女人,则因为本身武功就很不错,所以,在抹去了此生痕迹,又编造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背景之后,就自己去了天羽城。”

魏紫衣用一种事不关己的口吻将这一番话娓娓道来。

然而话语之中的资讯量着实是有些惊人。

苏陌默默无言,似乎并未出乎意料,杨小云则是瞠目结舌:

“如此说来,花城主……是你的母亲?”

“嗯,亲生的。”

魏紫衣咧嘴一笑:“不过我跟她其实也不是很熟,毕竟我很早就被送去冷月宫,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她几次。而每一次看到她……”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那故意做出来的没心没肺,又下意识的消失了,只是轻声说道:“每一次见到她,她似乎都变得更加深沉了。

“也不知道催她老的,到底是岁月,还是江湖……”

……

……

落霞城之外,一行人正急急奔走。

其中两个人搀扶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另外两个人则擡着一具尸体。

最后一人殿后瞭望,到了此时,忽然喊了停。

“没有追过来。”

他开口说话,余下众人都松了口气。

这一行人,自然就是七绝堂的高手。

从紫阳镖局出来,一行人马不停蹄,生怕苏陌出尔反尔,再追上来将他们全都打死。

一直到跑到这里,这才算是稍微平复。

当即来到路边,准备稍事休息。

风无相前后受了苏陌两掌,此时此刻,脸上的红润退了不少,更见苍白。

掌锤使搀扶他坐下,他便坐下打坐运气,调息内伤。

“大堂主,喝点水吧。”

他又拿出了水囊递给了风无相。

风无相闻言睁开双眼,笑着说道:“辛苦你了。”

掌锤使连忙摇头:“不辛苦,不辛苦,大堂主才是辛苦了。为了咱们的性命,硬生生受了那恶厮一掌……”

“应该的,老夫既然身为七绝堂大堂主,自然是责无旁贷。”

他轻声开口:“只是王雄死的可怜,须得将其厚葬了。”

“嗯。”

掌锤使点了点头:“既如此,还请大堂主好好调息,属下就不打扰了。”

他说话之间,转过身来,脸上却哪里还有半点轻松,全都是凝重之色。

而在他背后的风无相,脸上更是一丝笑意都没有,深沉杀机一闪而过,却又浑若无事。

任由风无相在这里打坐运气,掌锤使几步之间来到了余下几位掌器使的跟前。

几个人此时正在河边打水,背对着风无相小声议论。

“依你们所见,该当如何?”

当即有人以手做刀,做了一个‘杀’的手势。

这举动一出,五个人同时沉默。

不过沉默并未过多久,掌锤使低声说道:

“风无相惯会笑里藏刀,方才我给他拿水,他竟然笑着谢我。

“今日紫阳镖局之内,他指鹿为马,可见为了活命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现如今,对咱们如此客气……却不知道心中是否已经暗藏诡计,想着伤愈之后该如何杀人了。”

这话便如同是一记重锤,砸在了众人的心上。

忐忑自然因为有愧,苏陌提出三掌之约那会,他们拦下了想要抽身而退的风无相。

那现如今风无相没死,这仇他会不报?

恐怕在风无相心里,此时此刻最恨的都不是带给他重创的苏陌,而是他们这几个掌器使。

“要我说,咱们就一不做二不休……杀了风无相,夺了他的【七绝会心功】,咱们弟兄几个自己执掌七绝堂。”

“可他毕竟是大堂主……”

“你们得知道,紫阳镖局一役,这大堂主便已经成了催命符,不是他催我们,便是我们催他。”

“另有一节,现如今他是受了重伤,这是千载难逢绝无第二次的大好良机。”

众人一人一句,却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彼此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却是已经下定了杀心。

只是这一回头的功夫,却都是脸色大变。

原本风无相打坐的地方,此时此刻空空如也,却哪里还有他们大堂主的影子?

“追!!!!!”

一声怒喝,五大掌器使同时飞身而走,去寻找风无相的下落了。

便如同他们下定决心要杀了风无相一般,风无相这会逃走,那将来等他重伤痊愈,回来之后岂能容他们活路?

若是不找到风无相,将其斩杀,那死的就是他们。

五大掌器使纷纷行动,转眼之间这地界便已经只剩下了王雄的一具尸体。

如此又过了不到盏茶的功夫,水面之上忽然有气泡浮动,霎时间一人忽然从水下窜起,接连喘了好几口大气,呛得连连咳嗽。

这人自然就是风无相。

趁着几个人商量是否杀他的功夫,他却是偷偷摸摸潜入水中。

等到这几个人转身离去寻找他的时机, 他则从水中出来,想要趁机逃走。

“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等老夫……老夫恢复过来,看我如何炮制你们……”

风无相气喘吁吁的从水中走出,来到岸边还不等喘一口气,忽然整个人就被阴影笼罩。

擡眼之间,却正是先前搀扶他坐下,给他水喝的掌锤使。

他虽然用锤,却并非莽汉,风无相身受重伤能走多远?料想仍旧在这方寸之间,这才回来查探,正好碰个正着。

风无相应变向来极快:“方才忽然感觉体内燥热难当,便想着下水凉快凉快,咦?其他人去了哪里?”

“他们都去找你了。”

掌锤使也笑着说道:“大堂主觉得闷热,跟咱们说一声,咱们自然给您想办法,何必自己下水?来,我扶您……”

话没说完,探手就抓,指掌之间笼罩风无相前身大穴。

“多谢。”

风无相一伸手,却是挡在了这一抓的毕竟之路上,另外一只手却是闪电般的一伸一探。

掌锤使见此哪里会不知道厉害?

当即伸手一触,只觉得一股内力碾压而至,两者碰触的刹那,掌锤使竟然倒飞而去。

换了往常,这一掌打死掌锤使都绰绰有余,可此时,风无相重伤之下,虽然将掌锤使击退,然而自己却也重新倒入了水中。

再擡头,掌锤使口衔鲜血,正凌空而至,手中一杆鎏金大锤,悍然从天而降!

……

……

ps:一分钟~

点选下载本站APP,海量,免费畅读!

------------

第一百零九章 冲突

江湖纷纷扰扰,恩怨从来不休。

不过对于百姓来说,有落凤盟在,无论江湖上的传闻如何厉害,恩怨争斗如何牵扯纠缠,却是跟他们没有多大的关系。

非要说的话,也不过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又多了一些。

茶馆之中,喝茶闲谈之人在所多有。

便听到有一人开口说道:

“听说魏大小姐已经走马上任了。”

“没错。”

身边之人立刻点头:“左邱杨包藏祸心,魏大小姐抓到了展鸣,最终一探究竟,却是将这左邱杨给揪了出来。如今正式加入落凤盟成为第八盟主……天羽城副城主之位不能悬而不决,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对于落凤盟来说,这事似乎有点不合规矩……”

“这谁能理会得?落凤盟各位盟主以下,唯有这新加入的魏大小姐有这样的人望,盟内可以服众,盟外更得百姓爱戴。不是她,还能是谁?”

“这倒也是……说起来,天门镖局那边的事情仍旧没个准信?”

“没有,天门飞刀死的离奇,少总镖头季飞扬少不更事,偌大的一个天门镖局,也不知道会不会就此散了架子。走上了先前紫阳镖局的老路。”

“这天门镖局可惜啊,押镖走江湖的哪有这么简单。按理说季万里也是老江湖的,不会这点事情都不晓得吧?”

“这里面的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现在都是只鳞片抓,反正神神秘秘的,咱们还是少议论两句,回头让天门镖局的人听到了,总归是不好。”

“这倒也是……不过你刚才说紫阳镖局,嘿……谁能想到,这苏陌竟然于玄机谷一战成名呢?”

说起这个,茶楼里顿时不少人都接上了话茬。

“苏陌这浪荡子弟,确实是让人意想不到。想当年,我还跟他一起去过小红楼呢,谁能想到他年纪轻轻,竟然深藏不漏。”

“你懂什么,这就叫十年不鸣,一鸣惊人!这一下,这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跟他有了过命的交情。现如今虽然这紫阳镖局还是只有他一个人,却已经隐隐不弱于另外那三大镖局了。”

“这话为时尚早,纵然天门镖局季总镖头出了事,这也不是紫阳镖局能比。而且,他想要重新振兴镖局可不是这么简单。

“镖局里的镖头镖师趟子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而且,这个当口就算是有人来投,估摸着苏总镖头也得再三斟酌。”

“这话怎么说的?”

“这里面的门道多了去了,他苏陌这会声名鹊起,却有多少人也不愿意看到,暗中搞点手段,派个人趁着这个功夫混入紫阳镖局,将来这位苏总镖头押镖,走哪一条路,在哪里歇息,何处打尖,全都被人看的清清楚楚,你说,这趟镖可还能好?

“纵然是一路平平安安,但如果这些事情传出去的话,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出事?到时候押镖的人能放心?

“这不出事则以,一出事就必然不小。谁又敢冒这样的风险?

“这还只是其一,这里面的门道多了去了,别以为厮混江湖的全都是五大三粗,仗着拳头大就能打出名头。真正有拳无脑的,坟头草都不知道多高了。

“别的不说,就说这落凤盟大盟主之争,这其中到底掺杂了多少的心机城府,阴谋和算计,简直想都不敢想。”

这一番话侃侃而谈,顿时让在场的人都没了话说。

好一会之后,这才有人说道:“这位兄台说的没错,不过苏总镖头也不是寻常人物,料想不至于如此受制于人。”

“这是自然,否则的话,他这会正应该大张旗鼓,借着这股扶摇直上的风气,扩大镖局,而不是如现在这般,沉默不语,静静地等着风雨平息。”

先前说话那人说到这里,却又嘿的笑了一声:“而且,说起这位苏总镖头的手段,着实是非同小可。最近这段时日以来,咱们落霞城内,除了苏总镖头的讯息,魏大小姐以及天门镖局这三件大事之外,你们可知还有什么大事发生?”

“你说的难道是七绝堂的事?”

有人福至心灵:“听说,七绝堂的人,在落霞城外,掌器使就死了五个,大堂主风无相以及掌鞭使不知所踪。但是却又有一手一腿,不知道是什么人的,也不知道,这讯息是真是假。”

“真的。”

立刻有人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当即不少人倒吸了口气:“这是何人所为?”

“七绝堂虽然不如落凤盟家大业大,却也不可小觑,什么人能杀了五个掌器使?”

“嘿嘿。”

先前那人押了一口茶,这才说道:“这事你们确实是有所不知,不过我有朋友是落凤盟的人,我从他那知道了一些不为人知的讯息。你们以为,这七绝堂大堂主,何至于跑来这落霞城?”

众人同时看他,想要看看这关子到底怎么卖。

结果这人也确实是知道一些讯息,当即就从掌剑使夤夜劫镖开始说,说道左邱杨借刀杀人,再说到风无相彻底坐蜡。

“风无相这一趟的目标,应该根本就不是紫阳镖局,而是打算借道去天羽城的。只是路过之后,顺势而为,解决一下掌剑使留下的麻烦。

“却没想到,在这紫阳镖局之内,却跟苏总镖头另起冲突。

“一言不合之下,掌刀使竟然当堂想要斩杀苏总镖头,却被苏陌一掌震毙。

“风无相亲身救人,却被一掌打的吐血!”

一番话说到这里,在场众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玄机谷之战对于他们来说过分遥远,幽泉教的人都说厉害,但是究竟有多厉害,却是没什么概念。

但是七绝堂就在落凤盟势力范围之内,屹立多年,自然不是寻常人物。

结果这掌刀使,苏陌说杀就杀,风无相都不是对手,一时之间对苏陌的武功,又有了新的认识。

“不过,你们以为到这里就完了?”

那人冷笑一声:“要说的话,这苏总镖头却是真个胸怀宽广,纵然掌刀使当堂想要杀他,却也未曾真的将这七绝堂尽数斩杀于紫阳镖局。曾有言道‘若是将你们尽数留在这紫阳镖局,传扬出去,江湖上的朋友得说他没有容人之量’。

“故此,只跟那风无相定下三掌之约。

“三掌之后,恩怨两消。

“风无相应了下来,可真到了关头,苏总镖头又怕这风无相担不起这三掌,最终只是出了一掌,这件事情就算是了结了!”

“好!”

“这才是真英雄所为!”

“这苏总镖头头几年尚且浑浑噩噩,一朝得悟,确实是让人刮目相看。”

“只是何至于有如此高明的武功?”

“江湖上水太深,谁知道哪个路过的高手,传授了一些手段?紫阳门更是有神功绝学,眨眼一飞冲天的,也不算奇怪。这种传闻,又不是没有听说过。”

“固然是言之有理,却也让人好奇的紧。”

一时之间,茶楼之内又是议论纷纷,同时也有人问道:“如此说来,这七绝堂是因为大堂主风无相受了伤,这才被人趁虚而入?”

此言一出,众人又看向了那‘万事通’。

那人却摇了摇头:“并不是……据说是因为当日紫阳镖局之内,定下了三掌之约之后,风无相本无信心接下,所以走为上策。却没想到,跟着去的六大掌器使,因为被苏总镖头打死了一个,余下五个贪生怕死,生怕这风无相不愿意应承此事。

“所以,他们竟然将这风无相给拦了下来,从而让风无相不得不面对苏总镖头这三掌。

“也正是因此,苏总镖头的三掌变成了一掌。

“怎么说的呢……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话已经说出去了,这不打终究不行,免去两掌则是规矩之外的人情了。

“不过,七绝堂内却也因此离心离德,大堂主跟掌器使之间产生龃龉。

“彼此之间断然难以两存。

“而那五个掌器使,其中一个是死在了苏总镖头掌下,另外四个,却是跟风大堂主一战而亡的。

“这一点,从掌锤使死于锤下,掌枪使死于枪下就可以看出来端倪,他们是死于……七绝会心功!”

那人说到这里,将杯中的茶喝下,又给添了一杯。

而茶楼之中的人,这会却都说不出话来了。

这讯息着实是让人大开眼界,佩服苏陌宅心仁厚的有,感慨七绝堂江河日下的自然也有。

半晌之后这才有人叹了口气:“七绝堂落到今日这幅境地,确实是咎由自取啊。”

“不过苏总镖头为人处世却是让人佩服。”

闲话聊聊两三句,各自喝茶,偶尔闲谈,不过随着有人结账离去,这讯息却也逐渐的在落霞城内弥漫开来。

又有人将这讯息带出了落霞城,逐渐传遍江湖。

然而不管怎么说,传承百余年的七绝堂,怕是就此而绝,再也激不起丝毫浪花了。

此后数月之后,有人发现了风无相的尸体横死路边。

又过了几年,有人说在某处街上,看到一个独臂人街头卖艺,表演的似乎是一套高明的鞭法,疑似正是当年七绝堂的掌鞭使。

不过这类讯息,都是浮空掠影,难以在心中存在点滴。

这江湖有些时候便是如此,再如何厉害的讯息,初听那会震惊无言,过后也就风过无影,雁过无痕,不牵扯到自身的事情,谁又会放在心上呢?

……

……

江湖讯息纷纷而起,苏陌本应该处于风口浪尖,却又偏偏格外低调。

最近这段时日以来,除了跟杨小云每日切磋武功,便是偶尔去茶楼雅座闲来听听茶楼看客口中所传的那江湖。

这类地方讯息最是灵通不过,着实是让苏陌涨了不少的见识。

当然,其中也难免听到了关于自己的讯息,有些似是而非,有些言过其实,也有一些基本不脱离主旨,总而言之,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另外,随着他名头崛起,紫阳镖局的大门口就开始热闹了起来。

有人过来拜访送礼,混个脸熟。

有人想要投身镖局,在镖局里厮混个差事。

也有人是因为玄机谷一战,引来的风雨,想要过来找苏陌挑战。

桩桩件件,不一而足。

若是苏陌只是一个寻常江湖客,这些事情姑且还能放在一边。

可作为镖局的总镖头,却是不能将这送上门的花花轿子全都扔在一边不管。

所以,不管怎么样,每天都会抽出一定的时间来见见这些人,扩充套件扩充套件门路。

一方是曲意奉承,另外一方是有心结交,固然说每日里跟这些人见面颇为疲惫,却也收获颇丰。

只是紫阳镖局暂时还没有招兵买马,大额的单子这会却是接不得的。

否则的话,苏陌也没这闲工夫在落霞城内瞎逛,早就已经扬旗拍马,押镖上路了。

至于说招兵买马的事情,苏陌的心中自然另有计较。

只是这会功夫,却是不合适的。

这一日,苏陌从茶楼回来,刚到紫阳镖局的大门口,就看到一个年轻人正急急忙忙从镖局里走出来。

福伯也跟在身后,似乎打算出门。

这人苏陌认识,姓什么不知道,名字叫小川。

是铁血镖局的一个镖师。

先前得了杨小云的命令,一直在紫阳镖局的边上,保护福伯。

苏陌之前有怀疑过福伯的身份,不过根据小川的说法,福伯在这段时间里,从未离开过落霞城。

甚至……连离开紫阳镖局的时候都不多。

也因此,福伯绝不可能化身黑衣人,偷偷摸摸的跟着自己跑了这么远的路。

毕竟,临时想要找个替身什么的,也根本就不现实。

又不是左邱杨那种谋划了多年的大阴谋家。

却不知道这会这人跑来做什么?

“福伯。”

苏陌远远的喊了一声。

福伯一擡头,连忙说道:“少爷,您可回来了,这位小川兄弟找你,说是云姑娘那边出事了。”

苏陌一愣,将目光放在了小川的身上。

小川当即双手抱拳:“苏总镖头,少总镖头跟总镖头起了冲突,似乎跟您有关系,如今闹得不可开交,眼看着就要动手了。我这边实在是无法可想,只能过来请您了。”

“什么?”

苏陌眉头一扬,当即对福伯说道:“福伯,你先回去,我去一趟铁血镖局。”

“少爷,有什么话好好说,可千万不要动手啊。”

福伯连忙嘱咐:“若是那杨易之真混不吝的话,回头老头子过去收拾他。”

“知道了。”

苏陌哭笑不得,让福伯先回去,自己则跟小川一路,朝着铁血镖局走。

一边走,苏陌一边问起了究竟。

小川这边也是一知半解,只是说今天这父女两个凑在一起喝茶,言谈之间似乎是提起了苏陌。

然后两个人的语气就逐渐开始激烈了起来。

甚至桌子都掀了,杨小云一怒之下,提着龙渊枪就要离开铁血镖局,杨易之哪里能让?

两者这会功夫正在院子里僵持不下。

手底下的人一个敢拦着的都没有,这父女两都是说一不二的性子,真要呛起来,他们凑上去不仅拉不开,只能平白挨揍。

探云手徐若申虽然隐隐有铁血镖局大管家的意思,可是面对这种事情,却也只能袖手旁观。

现如今唯一有可能劝下杨小云的,也就只有苏陌了。

小川这才急急来请。

“苏总镖头,您有所不知,先前少总镖头随您走了那一趟镖,总镖头就极为不满。

“我还听说,这几日之间,少总镖头总往紫阳镖局这边跑,总镖头更是怒在心中……只不过他情绪内敛,却是没人能够看得出来。

“一直到今天,这才兜不住火了,他们父女的脾气,您也有所了解,真的动起手来的话,谁也预料不到会发生什么事情。”

苏陌听在耳中,眉头紧锁,一时之间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昔年杨易之跟苏陌的父亲是八拜之交,两个人相交莫逆。

也正是因此,才有了他跟杨小云之间的婚约。

然而人走茶凉,随着苏陌父亲死去之后, 这婚事也就没人提起。

杨小云早年丧母,杨易之多年未曾续弦,父女俩相依为命,本来感情极深,却因为苏陌而起了两次冲突。

过去是因为那不成器的苏陌流连花丛,算不到现在苏陌的头上。

但是这一次……他却是难以脱得开关系。

一时之间,心头也是颇为复杂,只是加快脚步,倒是将那小川甩在了身后。

不过片刻的功夫,铁血镖局就已经到了眼前,铁血镖局今日门口竟然没人看守。

苏陌从敞开的大门飞身而入,有门房看到却也拦不住。

入内之后,飞身而起,却是到了屋顶,一擡头就看到演武场上热闹非凡,镖师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绕着,中间正是那父女俩。

此时此刻,杨小云手中的龙渊枪已经不在,正跌坐在地上,嘴角流血,显然已经败下阵来。

“今日我就打断你的腿,看你还如何能继续往那紫阳镖局跑!”

杨易之愤怒的声音响起,调转枪头,用枪身狠狠地朝着杨小云腿上扫去。

杨小云却是半点势弱也不肯,只是倔强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眼看这一枪就要将杨小云的腿打断在当场,枪身却是一顿,杨易之倾尽力道而不能下压分毫,猛然擡头,就看到苏陌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杨小云的身边。

他一手握住枪身,双眸凝望杨易之:

“你到底在做什么?”

……

……

ps:一分钟~

点选下载本站APP,海量,免费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