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开局奖励满级神功 第四百章 是他?
苏陌这一天,便在周围或者惊喜,或者懊恼的声音之中度过。
而到了晚间的时候,正犹豫是否要离开,便听到已经有脚步声先行离去。
侧耳倾听,知道是其他石洞之中的大夫。
这便明白,这医经或许有些迷人心智的功效,但显然不会轻易发作。
说不得要看上几天,才会起效。
当即便也放心的站起身来,随着众人出去。
只不过偷眼观望之下,却发现这些离去的大夫,脸上都是心事重重。
有的惊喜,有的凝重,有的如获至宝,有的却是愁眉不展……
显然无论他们今日是否被这医经所迷。
皆有不同收获。
恐怕唯一在这医经上毫无所获的,只有苏陌一人了。
他也不在意,跟门口的龙木岛弟子打了个招呼之后,便即离去。
那龙木岛的弟子态度恭敬的将其送走。
这才匆匆折返回了山洞之内检视。
想要看看,这位大夫,今日是否有所得?
结果就看到白纸之上,全部都是似是而非的言语。
越看越是头大……
简直比医经还要难懂。
一时心头一怒,本想说这人莫不是过来蒙事的?
但是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这里面说不得也是大有学问?
当即也不敢小觑,从旁边的笔墨纸砚之中,抽出一页新的,将这些内容全部抄录其上,只抄的头昏脑涨,这才抄完。
准备拿给岛上的大人物看看,这其中是否真的有些奥秘?
却哪里知道,这根本就是苏陌闲极无聊,随意乱写。
而且,着意模彷医经内容。
因此看上去也是玄之又玄。
这龙木岛弟子不明究理,有样学样,岂不是得抄的头昏脑涨吗?
……
……
苏陌不清楚自己走后发生的事情。
一路返回了住处的院落之后,杨小云,甄小小,小司徒,魏紫衣她们都在。
只不过这会都聚集在院落之中,听那石城说话。
石城口沫横飞:
“今日诸位是没有眼福啊,在院子里空耗一天。
“比武台上,却是热闹非凡。
“各路高手齐施手段,一天下来,我是眼界大开,甚至感觉内力外功都有长进。”
他说到这里,又微微一顿,想起了什么一样的说道:
“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
“去比武甚至是去看热闹的人,中午的一餐饭中,会有一碗养骨汤。
“据说,此汤乃是透过龙木岛上的秘法熬制。
“加入了多种珍惜药材,可以潜移默化的改变根骨,提升资质。
“最关键的是,味美至极,让人……嗯,反正就是很好喝。”
说到后来,此人词穷,索性以‘好喝’来描述。
苏陌站在院子里听到这里,便被杨小云看到了,当即呼喊了一声:
“夫君。”
苏陌一笑:“石兄弟今日是去参加那岛主选拔了?这么快,便已经到了‘武’之一关了?”
“原来是苏兄。”
石城回头看到苏陌,连忙笑着说道:
“这个,嘿嘿,其实,我对于岛主之位,是根本想都不敢想的。
“只不过,既然有这样的机会,能够跟南海各处的高手较量,并且提升眼力。
“那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不是?
“苏兄今日未曾参加这岛主选拔吗?
“问心问策两关,却是简单。
“一个上午便已经结束了。
“所以,下午直接摆上了擂台。”
“原来如此。”
苏陌点了点头说道:“实不相瞒,在下所学乃是医术,所以今日去了一趟藏经洞。”
石城顿时一愣,连忙抱拳说道:
“原来苏兄竟然是一位大夫,失敬失敬。”
“哪里哪里。”
随口闲谈几句之后,身后又有脚步声传来。
却是来送饭的龙木岛弟子。
石城一看他们手中端来的饭菜,顿时满眼都是期待之色,只是搜寻一番之后,却未曾见到所想,不禁满脸遗憾的说道:
“怎么未见养骨汤?”
“贵客见谅。”
那龙木岛的弟子连忙说道:
“养骨汤乃是参与岛主选拔的贵客专供。
“唯有于校场午间的一餐饭会提供,以助诸位免去比武疲劳之用。
“如今晚间,自然无需准备。
“不过,若是贵客还想要喝的话,我倒是可以吩咐厨房,为贵客专门炖上一盅。”
“这……”
石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就有劳了。”
说完之后,又看了看苏陌他们,面色有些发红:
“这个,我平日里也不是贪嘴之人,只是,这养骨汤实在是美味至极。
“让我心中难忍,倒是让诸位见笑了。”
“哈哈哈。”
苏陌一笑说道:“石兄弟哪里话,但凡遇到美食美酒,在下也是心痒难耐。只可惜,咱们未曾参与这岛主选拔,却是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口福?”
他说话之间,看向了来送饭的那人。
那人连忙说道:
“贵客言重了,您若想喝,咱们自无不允,诸位且请稍待,咱们去去就来。”
“好,多谢。”
苏陌抱了抱拳。
等到这些人走了之后,又跟石城互道一声,这才带着人回到了房间之内。
“这养骨汤,莫不是有些玄虚?”
杨小云刚刚坐下,便问苏陌。
苏陌轻轻点头:“不过具体的情况,暂未可知,等一会他拿一些过来之后,小司徒你帮忙看看。”
“好。”
小司徒当即点头:
“苏大哥,你今日前往解经,可有收获?”
在场也没有外人,苏陌便将自己今日所见大概的说了一遍。
最后才说道:“所以,今夜小司徒你怕是要随我走一趟了。”
小司徒闻言当即振奋:“好!”
话说至此,那去取养骨汤的弟子已经回来。
手中托盘已经多了几碗热气腾腾的汤。
魏紫衣前往接过,那几个龙木岛的弟子,却是不愿意离去。
站在那里说道:
“诸位,这养骨汤,须得趁热来喝。
“方才能够品出其中滋味。
“实在是美妙至极。
“不如诸位现在就喝下试试?”
苏陌看了他们一眼,眉头不禁微微一扬:
“在下等人吃饭,不喜旁人围观。”
“那咱们告退。”
几个人也不多说,当即转身离去。
苏陌几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了小司徒。
小司徒凑到了那几碗汤跟前,仔细检视,片刻之后,却是皱了皱眉头:
“里面有几种不同的药材搭配,不过,这个应该不至于使人中毒……但是方才那几个人的行为举止,似乎有些古怪。”
苏陌点了点头,却是来到了房间的一处角落。
角落里放着一个大木箱。
平日里其实是用来置放一些随身之物,不过苏陌看这箱子不错,索性便拿其做了另外一件事。
将这箱子开启,里面却是卷缩着一个人。
他脸色苍白,正睡的人事不知。
苏陌屈指一点,那人勐地睁开了双眼,继而怒视苏陌:
“你……你将本座关在这里便也罢了,竟然还点我睡穴?”
苏陌一笑:
“这里是咱们镖局小小姑娘的卧房,让她一个云英未嫁的大闺女,和你这男子同处一室。
“已经是因为咱们现如今所处之地,不够方便的权宜之计。
“自然不能让你过分清醒,否则的话,岂不是好说不好听?
“因此还请前辈见谅……”
“……哼。”
病公子也懒得就此事多做牵缠。
虽然跟苏陌不过是几句话的纠缠。
却也知道,这人貌似忠良,实则奸诈至极。
论心机城府,绝不在自己之下。
口中的话是怎么好听怎么说,手底下是怎么狠怎么来。
更是心硬如铁,不是旁人求饶磕头,就能够改变心意的。
当即只是冷笑一声:
“如今你将我叫醒,又有何事?”
“请前辈喝汤。”
“?”
病公子一脸迷茫,就看到苏陌手里已经端着一碗汤,当即瞥了苏陌一眼:
“你这汤中,又有什么玄虚?
“我如今已经是身中奇毒,你就算是再给我喝什么毒药,想要害我性命,似乎也没有必要了吧?”
“前辈误会了。”
苏陌叹了口气:
“实则是将前辈关在这里,苏某心头时时不忍。
“每每思量,都觉得心头难安。
“又想起前辈今日至此,尚且米水未进,这才端来一碗汤,请前辈品尝。”
他说话之间,伸手将这病公子从箱子里给拽了起来,让他坐在了箱子中。
病公子听苏陌说话,只当他是在放屁,可嘴巴却是一张:
“来吧。”
左右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会当口,哪怕是哭闹不依,又有什么用?
除了示弱于人之外,实在是毫无意义。
为了防止苏陌又在自己的身上,施展什么手段,平白被他折辱,索性直接张嘴,省了些许功夫。
苏陌点了点头,便将这一碗养骨汤灌入了他的口中。
就听得病公子,咽喉处传出吨吨吨的声响,一碗汤几口之间,便已经喝了个干干净净。
然后,众人静观其变。
病公子砸了咂嘴:
“味道属实平常了一些,这是什么汤?”
“嗯?”
苏陌一愣:“不应该很好喝吗?”
“好喝?”
病公子微微扬眉:“这汤的滋味平平无奇……确实好喝。”
一句话前面还隐隐带着冷笑,到了后面,却又忽然变了口风。
然后他砸了咂嘴:
“好喝,实在是好喝。
“人间怎么会有此等美味?
“这到底是什么汤?”
“养骨汤。”
苏陌看他这模样,却是下意识的看了小司徒一眼。
小司徒也不多说,伸手拿住了病公子的脉搏,又扒开了他的眼皮瞅了瞅。
一时之间眉头紧锁:“这是失魂引的效果,但是,这不对啊……”
她回头看了一眼桌子上另外的几碗汤。
凌空一拿,一碗汤便已经到了她的掌中。
她重新查验,片刻之后,却是眉头紧锁:
“失魂引的主药是洋金花,这一碗里,却是没有的。
“不仅如此,与之相配的几种药材,也缺了几味。
“怎么会产生失魂引的效果?
“这汤里为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或许便是那鬼蔓藤。”
苏陌轻声开口:“不过,失魂引是什么?”
“一种让人听话的毒药。”
小司徒说道:“此方纵然是在我悬壶亭内,也是禁方。食用之后,会让人丧失心智,唯命是从。
“无论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听从。
“所以,苏大哥,你方才说这养骨汤好喝,这话被病公子听在耳朵里。
“他初时不以为意,其后药力上涌,便将其认作真理。
“不过与之不同的是,失魂引一中,人便成了行尸走肉。
“但病公子却除了这一句‘好喝’之外,其他的却跟平日一般无二。”
“如此说来,那石城已经中毒?”
魏紫衣脸色一变:“不仅仅是他,今日但凡参加岛主选拔,并且喝了这养骨汤的人,都已经中了毒。”
“这大概就是岛上之人,为何不愿离去的理由了。”
苏陌沉吟了一下之后,又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纸,上面也记录了一个丹方。
他将这个拿给小司徒看。
小司徒看完之后,却是一愣:“这个是从何而来?”
“这丹药被他们称之为善思丹。
“说是吃了之后,可以助人思虑,如有神助。
“这丹方可有问题?”
“其中有几味药材,跟这养骨汤内的一般无二。
“不过,单纯从药材搭配来看,倒是不见丝毫害处。
“而且确实有提神醒脑之功效,至于助人思虑……这一点,怕是未必。”
小司徒眉头紧锁:“但若是依法炼丹,当不至于迷失心神才对。”
“可如果被那医经所迷,已经无暇他顾,只想着破解其中谜题。
“借这龙木岛之人的手,炼制所谓的善思丹,当中再掺杂一些其他的东西呢?”
苏陌看了看病公子:“比如,鬼蔓藤?或者是被那件东西催生出来的其他异种?”
众人闻言,各自沉默。
“这岛上的东西,果然是吃不得的。”
杨小云半晌叹了口气:“这当中,竟然有一些,纵然是小司徒也难以察觉的东西。
“这和医术无关,着实是让人防不胜防。”
她看了一眼剩下的养骨汤:
“这些汤……怎么办?”
“我……我想喝。”
病公子闻言,忍不住开口说道:
“让我喝了吧。”
“……”
众人一时无语,苏陌都不免扬了扬眉:
“前辈,方才咱们的话也未曾瞒你,这汤中确实是有些玄虚。
“多喝无益啊……”
“无妨。”
病公子连忙摇头:“此等美味,却是不能浪费,无论你们所说是真是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如今便是觉得它就是这世上的绝顶美味。”
苏陌看了看小司徒。
小司徒倒是无所谓的说道:
“他身上已经是五毒俱全,积重难返,多喝一点,却也无妨。
“只是这鬼蔓藤的作用,我如今尚且一无所知。
“也不知道,他喝了这几碗汤之后,会不会又有什么变化?”
“那倒是可以试试。”
苏陌索性便将那几碗汤全都给了病公子。
他每一碗喝完,都会失神片刻。
这片刻的功夫,便是为他竖立新的念头的时候。
这个念头一旦告诉了他,他便会彻底认可。
并且坚定至极。
当苏陌告诉他,他就是住在箱子里的时候。
他坐在箱子里的身体,便前所未有的放松。
苏陌又告诉他,他是小司徒的药人,须得配合小司徒在他的身上尝试各种药材,他也当了真。
最后苏陌又说,五化魔功是自己传授给他的,如今要收回来。
病公子愁眉不展,因为五化魔功的秘籍,早就已经被他焚毁。
当即便只好将五化魔功的种种内功心法,全都复述了一遍,算是勉强‘还’了回来。
苏陌仔细研究了一下他口中所说的秘籍,确定是真的,这才叹了口气:
“看来,病公子真的是被这养骨汤所迷了。”
众人这才明白,苏陌并非是贪图五化魔功。
只是因为,五化魔功乃是病公子的根基,如果连这个都说了,那就证明,这养骨汤中的失魂引,是却有奇效。
病公子也不是在装疯卖傻。
可纵然如此,苏陌在最后还是点了他的穴道,让他继续在箱子里安睡。
其后众人又吃了一些杨小云和甄小小自船上取来的食物之后,便各自休息。
只不过,今天晚上周文静,程素英等三人,却不见归来。
转眼午夜将至。
苏陌从床头翻身而起,杨小云嘱咐了他两句小心之类的话语之后,他这才自视窗而出。
一个晃身的功夫,便到了小司徒的房间之内。
小司徒也是整装待发。
只不过,看到苏陌之后,脸色有点发红:
“有劳苏大哥了……”
“无妨。 ”
苏陌将其背在身上,在东南西北四位姑娘的目送之下,两个人离开房间,潜身深夜之中。
脚下凌空虚踏,身影如风。
哪怕是多了一个人,苏陌的速度也不见丝毫减弱。
正往后山赶去,却还没到跟前,便听到喧哗之声自后山而起。
“什么人擅闯藏经洞?”
苏陌和小司徒闻言一愣,对视一眼之后,却是加快了脚步。
堪堪到了跟前,便见到一个黑衣人,凌空纵跃,时而回首一击。
却是自后山而出,融入夜色之间。
在他的身后则跟着一群龙木岛上的弟子,喊打喊杀。
苏陌潜藏于暗处,正要趁着这藏经洞口无人,便领着小司徒突入其间。
可就在此时,一个身影翩然而至。
目光在黑暗之中一扫,确定无人,便即先一步进了这藏经洞内。
此人一身素衣,手持玉笛。
脸上带着的,正是一张翡翠面具!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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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夜探
“是他?”
苏陌和小司徒见到这个人,便想起了病公子之前曾经提到过。
那个徒步行于大海之上,脚下踏水凝冰,如履平地之人。
此人行于海上,路过病公子的船时,见到病公子正被毒尊的毒所折磨。
便将这毒给解了。
其后扬长而去,行踪成迷。
却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他。
只是,病公子曾言,此人是独来独往。
可眼前这一幕,却分明是调虎离山之计。
方才引走藏经洞内那些守卫的,又是什么人?
心中念头一滚之间,小司徒耳边传来苏陌的声音:
“敛息。”
小司徒当即点头,运转内息,收敛气息。
下一刻,两个人便已经到了这藏经洞之外。
入洞之后,又自感觉到了一股寒气。
却是比早上苏陌初来此地的时候,还要阴寒三分。
一路往前,就见到长案之后,还有一个龙木岛的弟子。
只不过,此人身形木讷,双眸之中再无神采。
两侧太阳穴上,自有一点猩红之色,仔细看,却是一个小小的窟窿。
有些许水渍从那窟窿中涌出,顺着脸颊堪堪流到唇角。
苏陌扫了一眼之后,便大概明白了此人的死因。
却也不甚在意,只是揹着小司徒继续往前。
再往前,则是解经人所处的山洞。
每一个山洞口,都有一个龙木岛的弟子守护。
这一点,纵然是外面的守卫,已经全都去追先前那黑衣人了,他们也未曾有丝毫动摇。
只不过,现如今他们却已经全都死了。
各自保持站立姿态不动,丝丝寒意自他们的身上发散。
仅从面容来看,甚至察觉不到他们已经没了性命。
惟有细查,才能察觉,他们是被人以一种诡谲的手段,顷刻之间断绝了生机。
小司徒见此不免有些骇然。
这戴着翡翠面具的人,竟然有如此武功?
龙木岛上,哪怕只是一个寻常的小厮,也有一身的内功和筋骨。
先前那小神拳夏秋凉跟一个小厮过了几手,险些一世英名尽丧。
而眼前这些龙木岛的弟子,武功只怕比那两个小厮,只高不低。
那素衣人难道真的就是龙王殿的高手?
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他们尽数斩杀于此?
当然,可怕的并非是这个。
真正可怕之处在于,此人杀人无声无息。
从这些龙木岛弟子站立的姿态来看,彼此甚至未曾察觉对方出事。
苏陌也是不免扬眉:
“好激烈的手段。”
只是再看那洞中的大夫们,仍旧是废寝忘食,仿佛是永动机一样,一直在努力破解经文。
对于外面的事情,浑然不知。
而那脸上带着翡翠面具的高手,对于他们却是未下毒手。
心中念头稍微滚动之后,苏陌揹着小司徒,正要继续往前面追去。
却忽然听到了打斗之声,由远而近。
不过转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眼前。
未有丝毫犹豫,苏陌身形一晃,就已经到了一处解经人的山洞之中。
那解经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解座上经。
对于苏陌和小司徒的到来,浑然不觉。
苏陌和小司徒两个侧目观瞧,便见到那脸戴翡翠面具的素衣人,跟一群龙木岛弟子,且战且退。
辗转腾挪之间,似乎已经用尽全力,却始终攻不进去,只能被这帮龙木岛的弟子,打的节节败退。
苏陌眉头微微扬起,看了小司徒一眼。
发现小司徒也是满脸愕然之色。
这不对啊!
从此人先前出手来看,龙木岛的弟子绝不是他的对手。
如今岂会如此狼狈?
莫不是中了毒?
苏陌稍微看了两眼之后,却是有所发现。
此人伸手探足之间,显然力道未曾用尽。
能下杀手而不下,能出绝招而不出。
虽然了解有限,然而从先前那些死去的龙木岛弟子身上留下的伤痕,可以看的出来。
此人必然擅长凝冰成针。
再以冰针,刺人死穴。
最初长案之后死去的那人,明明是正面对着山洞,然而两侧太阳穴却同时中招。
可见此人飞针手法,也绝非寻常。
但现如今……却不见此人动用。
何故示敌以弱?
苏陌心中动念之时,这一行人却已经越打越远,转眼之间便已经打出了洞外。
他微微沉吟之后,却是不再犹豫。
这素衣人必然有所图谋,然而不管其人所谋为何,都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他今天晚上只是想要带着小司徒,探一探这鬼蔓藤洞穴之后的虚实。
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再将那毒尊给找到。
无论是死是活,总得有个头绪。
身形一动,迅捷如风。
整个山洞之中,顿时起了一股悠然之风。
不过,拜这素衣人所赐,山洞之后的道路却并不好走。
从那鬼蔓藤洞穴之内,走出来的龙木岛弟子,总有零星散落的,在这山洞之中巡视。
好在苏陌轻功盖世,这帮人纵然是瞪大了眼睛,也察觉不到他和小司徒的身影。
须臾之间,便已经到了那鬼蔓藤山洞之前。
这里却是寒气大放。
探目所见,就见到蔓延山洞的鬼蔓藤,全都覆盖上了一层寒冰。
被冻结在当场,动弹不得。
正山洞口的地方,更是被人以掌力,毁了一大片的鬼蔓藤。
留下了一个可容人透过的窟窿。
几个龙木岛的弟子,正手持短刀,在这里用刀背敲冰。
试图为鬼蔓藤解冻。
苏陌眼见于此,更是明白了几分,当即身形一卷,倏然一股风自龙木岛众弟子中间一卷而过。
众弟子面面相觑,连忙探寻这风从何来。
怎会忽然空穴来风?
然而看了半天,周围一无所有,鬼蔓藤则被冰封,动弹不得,自然也是无所能为。
几个人呆了呆,便有人低声开口:
“会不会是有高手,施展绝顶轻功,从咱们周围路过?”
“这不可能吧?”
当即有人摇头:“这得快成什么模样,才能够只感受到风,而察觉不到人呢?”
“莫要废话了。”
另外一个龙木岛的弟子开声说道:
“赶紧将这些寒冰铲除,先前来的那个人,武功就非同凡响。
“这一手的极寒内力,倒好像是那些岛外人曾经提到的龙王殿的玄冰七绝。
“这等高手到了岛上,如今咱们龙木岛,也正是多事之秋。
“好在鬼蔓藤只弱刀兵,不畏严寒。
“虽可冰封一时,却不会伤及根本。
“至于说什么绝顶轻功高手……
“就算是有,进了这山洞之内,也得在‘迷途’之中往复。
“到时候,咱们只需要前往将其绑了就是。”
“言之有理。”
“快点干活,孽律也该饿了。”
……
……
且不提龙木岛弟子们如何议论。
苏陌带着小司徒,自那山洞口一跃而过,却是一条蜿蜒往下的道路。
行不多远,便是一条笔直洞口。
两个人探步其中,以苏陌的脚程,走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却忽然停了下来。
探寻周围,苏陌表情有些异样:
“这里不对劲。”
“啊?”
小司徒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周围的山洞。
这山洞之内,经过了人为修建。
脚下周遭,都有青石地砖,每隔一段距离,在两侧的砖墙上,便有一盏灯,照亮周围环境。
不过小司徒初时虽然在意,不过后来也就顾不上了。
先前有那素衣人,黑衣人一类的变故不断,倒也未有察觉。
如今这甬道之内,寂静安宁,唯有苏陌低低的呼吸之声,自己趴在他的背上,他双手搂着自己的大腿……
掌心灼热,岂是区区裤袜可挡?
等到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小司徒的脸便红到了耳根子后面。
只觉得分分秒秒,都羞煞人也。
忍不住将脑袋藏在苏陌后背,做鸵鸟之态,不敢见人。
此时听苏陌的话,方才恢复了几分神志,略微沉吟之后,便已经点头:
“是啊,苏大哥你轻功盖世,速度之快,当今江湖难有其匹。
“如此行进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周围景色竟然别无二致。
“这山洞之中,想来是另有玄虚。”
“这地界倒是让我想起了另外一处所在……”
苏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什么所在?”
小司徒问。
“无尽狱。”
苏陌笑着说道:
“西南一地以西,有一座无生堂。
“无生堂下修建了一座无尽狱。
“无尽狱内,以特殊的方式打造环形甬道,若是不解其意,不明究理,就会陷入甬道之中,回圈往复,再也不得解脱。
“故此得名‘无尽’二字。
“这地方,咱们走了将近盏茶的时间,却始终未曾有丝毫变化,倒是让我想到了无尽狱中的布局。”
“竟然有这种事?”
小司徒闻言也不免有些佩服:
“此等奇思妙想,着实是让人叹为观止。
“那这里可是另外一处无尽狱?”
苏陌却摇了摇头:
“这里不是……这地界,另有古怪。”
他说话之间,来到了一处墙壁跟前,忽然飞出一脚,直接踢在了墙上。
小司徒心中所想,那墙壁应声而碎的场面并未发生。
墙壁却是骤然转动,回圈不休。
“果然未曾听错。”
苏陌说道:“无尽狱是一个巨大的整体,但是这一条甬道,却是四面漏风。”
“那咱们进去?”
小司徒问。
苏陌却多少有些犹豫:
“这地界有些模糊不清,机关之中暗藏另外一套机关,环环相扣,宛如一处巨大的迷阵。
“若是不清楚整体布局,却是有可能陷入其中,难以解脱。
“强行破阵,却又非我所愿。”
这一趟探入地下,一则是想要探寻一下毒尊的下落,但更重要的是想要知道,那些龙木岛弟子口中所说的‘那件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东西必然极为紧要。
在找到,或者是弄到手之前,最好是不要打草惊蛇。
所以,强行破阵,只会平添波折。
小司徒闻言,也不免觉得为难。
正想提议,要不咱们先行离去,徐徐图之?
可不等话说出口,却见到苏陌一拍脑门:
“差点忘了……”
“嗯?”
小司徒一愣。
就见到苏陌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瓶子。
这瓶子小司徒看着眼熟,正是自己先前给苏陌的那个,里面装着千里蚕。
“你说……毒尊会不会是被放在了那件东西旁边,所以才会被遮掩住了千里蚕的探知?”
苏陌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小司徒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这个问题,自己哪里能够弄得清楚?
苏陌又说道:“亦或者,挡住了他们感知的,其实是鬼蔓藤?”
“啊?”
小司徒忍不住说道:“可是,这里已经没有鬼蔓藤了啊。”
“那个……其实是有的。”
苏陌就好像是变戏法一样的,从袖子里拿出了一节鬼蔓藤。
“……这是哪来的?”
“从那洞口路过的时候,顺手牵羊。”
苏陌笑了笑:“这东西里面,显然另有谜团,我本打算撷取一段,回头拿来给你研究研究。不过如今想来,自从拿到了这鬼蔓藤之后,千里蚕忽然就半点动静都没有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运转纯阳内力。
那一根鬼蔓藤,顿时燃烧起了熊熊烈焰。
不过片刻之间,就已经化为飞灰。
随手洒落之后,两个人同时低头看向了瓶底的千里蚕。
就发现,这千里蚕忽然就动了。
而且不是转圈,是朝着一个方向,缓慢,且坚定的行动了起来。
小司徒顿时忍不住看向了苏陌。
苏陌一笑:“走!”
虽然说,按照千里蚕的指引,他们也仍旧弄不清楚这甬道之中的根底。
可是苏陌过目不忘,走过的地方,却是能够强行记下的。
最初在玄机谷的时候,苏陌就能够记住复杂至极的阵法行动路线,如今跟着千里蚕,只要能够找到毒尊,他就能原路返回。
这一路探寻下去,却发现,越是往里走,甬道之中的情况就越是复杂。
初时不见机关,后来则是机关重重。
既有飞刀暗箭,也有毒气陷阱。
不过这些东西显然难不住苏陌和小司徒。
无论是什么机关,都无法困住苏陌,不管是什么样的剧毒,未等临身,便已经被小司徒给解了。
只是走着走着,两个人却发现,越是往里探寻,周围的寒气越重。
一时间,倒是不免让人浮想联翩。
那个素衣人,疑似龙王殿的高手,而龙王殿的玄冰七绝,又是极寒内力的武功。
此地越是往下探寻,便越是寒凉。
森冷之气沉凝,可见周遭甬道,都浮现了一层寒霜。
其中必然有什么极寒之物隐藏。
这东西,会不会又跟龙王殿有所关联?
念头纷乱之间,随手推开又一扇石门,眼前却忽然一阔。
不再是修建好的甬道,而是变成了一处巨大的地下空洞。
其内怪石嶙峋,星罗棋布。
小司徒忽然抽了抽鼻子:
“这味道……”
苏陌心头一动:
“是那浪行空失踪所在,所残余的味道?”
“没错。”
小司徒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苏陌却忽然让她噤声。
两个人身形一晃,便已经藏在了一颗石头后面。
就听到些许的脚步声响起,紧跟着的便是幽幽灯光。
这灯光绝不明亮。
幽暗的光芒,勉强可以将黑暗驱散至两边。
以至于暗影重重之下,似乎蕴藏无数的魔怪一般,光怪陆离至极。
脚步声随着这光亮出现,声音却是两个人的。
苏陌和小司徒藏在暗中看的明白,走在前面的正是那提灯老者。
头顶上帽檐垂下来一块方布,将半边脸孔遮挡了个严严实实。
另外的半张脸,在这灯光衬托之下,狰狞恐怖。
而在他的身后,跟着的却也不是一个陌生人。
这是一个邋里邋遢的老头。
只是这会,他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那副潇洒,也不见了他那似乎永远吃不完的鸡腿。
亦步亦趋的跟在这提灯老者的身后,仿佛行尸走肉一般。
两个人便这么无声无息的往前走,苏陌和小司徒,索性便在他们的身后,这么静静地跟着。
提灯老者对这里的路径,显然极为熟悉。
黑暗之中的乱石之间,似乎也有门道,他七拐八绕之下,很快就已经带着身后的三个人,脱离了这乱石所在。
再往前,则能够听到涓涓细流之声。
隐隐有海的味道。
沿着这一条溪流继续往前,便能够看到蒙蒙亮的灯光,在前方闪烁。
两个龙木岛的弟子,似乎早就已经等候多时。
眼见他们到来之后,这才躬身开口:
“灯老。”
提灯老者也不多言,随意的摆了摆手:
“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进去。”
他先一步往前走,两个龙木岛的弟子,便跟在身后左右。
待等他们进了山洞之后,苏陌和小司徒也老实不客气的走了进去。
山洞之内的地界,却是比预想之中的要大一些。
刚刚进来,便听到了些许的痛苦闷哼之声。
再往前走, 就看到了一张石台。
石台之上这会还躺着一个人。
这人面容刚毅,纵然是满面苍白,双眸之中也宛如暗含剑气一般凌厉。
只是少了一只右手。
而在这石台边上,则是放着几个铁笼子,笼子里关着的,全都是一些江湖武人。
有些人已经死了,也有活着的。
旁人姑且也就算了。
苏陌和小司徒打眼一看,便就看到了段人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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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再见毒尊
今日周文静,程素英和段人杰三人,仍旧是一早出门。
只是一直到了傍晚,三人都未曾归来。
苏陌白天来到这藏经洞内‘解经’,晚上筹谋探查。
却是没顾得上这三人的行踪。
倒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看到段人杰。
那提灯老者的目光,也放在了段人杰的身上。
微微沉吟之后,忽然笑了笑:
“小兄弟,看着有些眼熟啊?”
“老鬼,小爷我看你也很眼熟。”
段人杰嘴角一抽,冷冷一笑。
提灯老者也不生气,只是轻轻摇头:
“落到如此境地,竟然还有此等勇气。
“却不知道,你到底是天生胆大,亦或者是脑袋空空呢?
“你可知道,自此之后,你便再也没有重见天日之时了。”
“嘿……”
段人杰忽然眉头一扬,本想说点什么,却又住了口,只是冷冷一笑:
“小爷的本事有多大,你尚且未曾见过。
“今日这话,未免说的太早。”
他方才本想脱口而出,你们将苏老魔这等人物,弄到了岛上。
还说什么从此之后,我再也不见天日?
只怕再也见不到天日的是你们了!
不过这话出口,岂不是将苏陌给暴露了。
段人杰闯荡江湖至今,惟一惧怕的便是苏陌。
若是让苏陌知道自己为人所擒,而且还坏了他的大事。
回头这人就算是找到了自己,将自己救出来了,只怕这一生也就到此为止了。
余生未必会死,只怕会生不如死。
这才生生止住。
“年轻人勇气可嘉。”
提灯老者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只希望你一会仍旧能够保持此等的生龙活虎。”
他说完这话之后,回头看向了石床之上的那人:
“浪行空浪大侠……”
“嘿。”
躺在床上的这位,正是浪行空。
此时闻言一笑:
“落入此等境地,正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浪大侠三字再也休提。
“不管有什么手段,尽管施展就是,休要多言……”
“浪大侠言之有理。”
提灯老者轻轻一笑:
“不过,先贤曾经有言,不可不教而诛。
“这话用在这里,虽然有些不合适,但老夫从来就算是想要杀人,也会让人死个明明白白。
“至少会让你知道,你接下来将会遭遇什么。
“但是在这之前,老夫还想问浪大侠一句……
“浪大侠觉得自己这一身之中,最宝贵的是什么?”
“一身之中?最宝贵的?”
这个问题让浪行空微微一愣,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片刻之后,叹了口气:
“我最宝贵的,已经失去了,那自是我的右手。”
“剑震西北浪行空。
“一手剑法,确实是弥足珍贵。
“孽律不通人性,伤了浪大侠的右手,着实是得罪的很了。
“不过,老夫却是听说,浪大侠尚且还有一手左手剑法。
“虽不示于人前,却比右手剑法更加精妙。”
“……”
浪行空的脸色不禁一变:
“你!?”
“看来确有其事了。”
提灯老者笑着说道:
“昨夜纷纷扰扰,又有一位新人闯入地窟之中,胡搞乱搞。
“辛苦奔波一场,却是没顾得上浪大侠。
“今日,老夫其实并不是要杀你……而是要取走浪大侠的左手。”
他说话之间,将那提灯放下,轻轻的拍了拍巴掌。
下一刻,便见到一个龙木岛弟子,双手捧着一个盒子,来到了跟前。
开启之后,却是寒气四溢。
仔细看,就能发现,这盒子外表虽然是上好的檀木制成,然而内中镶嵌的却是一种寒玉。
“一会,老夫着人取下你的左手,便会放在这个盒子里储存好。”
提灯老者笑着说道:“所以浪大侠尽管放心,你今日定不会死。”
“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斩我左手,又有何益?”
浪行空忍不住问道。
“哈哈哈。”
提灯老者闻言,顿时满脸都是欢喜之色,似乎就在等着他问呢。
听到这话之后,立刻说道: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人的身体极端奇妙……
“其本身也拥有记忆,而经过了刻苦修行的身体,更是蕴含极大的力量。
“浪大侠剑震西北,武功盖世,剑法高超。
“老夫取走你的左臂,回头按在我龙木岛弟子的身上。
“他便拥有了你左臂的力道,以及用剑的心得。”
“荒谬绝伦!!!”
浪行空立刻怒道:“这是胡言乱语!仅仅只是取走我的一条手臂,他凭什么会我的剑法?”
“这当然不能直接就会。”
提灯老者微微一笑:“但如果说,其后浪大侠会将自己的内功心法,剑法招式一一交出来呢?
“他拥有了你的内功心法和剑法,并且有了你的左臂。
“你凭什么说他不能拥有你浪行空的左手剑呢?”
“……”
浪行空的眸子里却是闪过了一抹愕然。
这到底是个什么疯子?
说着不切实际的话也就算了。
还要将这不切实际的事情,真的施加在自己的身上?
浪行空纵横江湖多年,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死在这种人的手里。
但提灯老者却没有理会浪行空的反应。
而是自顾自的说道:
“用剑的人,取走用剑的手。
“用腿的人,取走他的腿。
“指头灵活的人,取走他的指头。
“眼力非凡的人,取走他的眼睛。
“舌头灵敏的人,取走他的舌头。
“拥有一身钢筋铁骨之人,便取走他的钢筋铁骨。
“将一个人,最惊才绝艳之处取走,然后用来拼装出一个全新的人。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样的神技?
“而这样的人,拥有了这样的躯体,又会发挥出什么样可怕的武功?”
“……疯了……你是个疯子。”
且不说浪行空愕然无语,纵然是被关在了笼子里的段人杰,也觉得耳中所听到的,根本就是荒谬绝伦疯言疯语。
“哎……”
提灯老者听到他们都这么说,却是颇为失望的叹了口气:
“庸庸碌碌之人,总局限于自己的眼界。
“以至于认为世界万千,只有井口大小。
“不能跳出这井口之外,看这大千世界,广袤江湖。
“却不知道,被困在这龙木岛上的,到底是老夫,还是诸位了……
“实则,这话不必与尔等说起。
“只是拥有此等手段,却无人诉说的寂寞,你们可能体会?
“锦衣夜行,锦衣夜行啊……”
他说到这里,似乎已经一展胸中之意,一时之间有些志得意满。
便即看向了毒尊:
“毒尊,你用毒之术,天下无匹。
“且施展一番手段,让老夫看看。”
毒尊也不言语,屈指一弹,浪行空只觉得眼前顿时迷迷糊糊,便想要合眼。
心中顿时一紧,知道不行。
一旦真的闭上了眼睛,那再次醒来,自己的手怕是已经不翼而飞。
可纵然是强打精神,最终也仍旧是无法战胜毒尊的手段。
最后双眼一点点的合上。
提灯老者随手拎起了自己的提灯,抡圆了便在这浪行空的脑袋上狠狠地敲了一下。
就听嘣的一声响,提灯之中的火焰半点未曾熄灭。
只是轻微摇晃了一下,浪行空却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提灯老者顿时有些喜色:
“好,好啊。
“你果然是有点用处的,不枉老夫在你身上空耗一夜。
“如此一来……大事可成。
“不过,还得再试试。”
他说话之间,自旁边的托盘之上,取来了一把刀。
提刀便在浪行空的身上,刺了七八刀。
然而每一刀都避开要害,甚至不见流出多少鲜血。
浪行空眉头一皱,似乎体会到了痛苦,便想要睁开双眼。
提灯老者的脸色顿时一沉。
甩手之间,便在毒尊的脸上狠狠地抽了一记耳光。
毒尊动也没动一下,一张脸骤然肿的老高。
“尚有所觉,药量不对。”
提灯老者的声音开始变得阴沉:
“可还有手段?”
毒尊沉吟一下,便弹指之间,在这浪行空的身上,点了几下。
浪行空脸上的痛苦之色顿时消失。
重新归于平静。
提灯老者眉头微微皱起,拿过了浪行空的手腕,以三指落于腕上,片刻之后,微微皱眉:
“倒也可堪一试……”
说到这里,便看向了浪行空的左手。
段人杰看到这里,则忍不住开口说道:
“住手!!”
“别急别急。”
提灯老者满脸笑容的看向了段人杰:
“你的两根指头,也算是弥足珍贵。
“不过沧澜神刀的弟子,最关键的却是你的那一条用刀的右臂。
“先等等……嗯,先等等。
“我还有事想要问你……
“等老夫忙完了眼前之事,你我二人,再好好细谈。”
段人杰只觉得一阵恶寒。
那提灯老者说完这话之后,却已经提起了那把短刀,就要去斩浪行空的左手。
暗中隐藏的苏陌,这会却是眉头紧锁。
救与不救之间,有些犹豫。
一旦救人,势必打草惊蛇。
可若不救,便任凭此人将浪行空的左臂取走吗?
心中一声长叹,同时也尽可能将后续会发生的事情,全都考虑了一遍。
最终指尖还是扣住了一枚飞石。
小司徒见此总算是松了口气。
眼看着苏陌弹指神通便要施展,而就在此时,一个脚步声忽然传来。
在场众人当即看向来人。
却是一个龙木岛的弟子。
“灯老,谢主事……死了!”
那龙木岛的弟子到了跟前之后,也未曾有丝毫停顿,直接就将事情禀明。
“死了?”
提灯老者一愣:
“死在何处?”
“密林之间。”
那人说道:“不仅仅是他,同行的弟子,全数为人所杀。尸体凝结成冰,僵立于树林之内。
“应该是那个龙王殿的高手所为。”
提灯老者拿着掌中的刀,轻轻地在虚空之中,拨弄了两下。
忽然一笑,看向了毒尊:
“孽律也该饿了,你带两具尸体过去喂喂。
“此后,便在药房之中等我。”
毒尊躬身一礼,就来到了边上,开启了两个笼子,取走了两具尸体,转身踏入了黑暗之中。
提灯老者也未曾在这里多留,而是叹了口气:
“走吧,至少将面皮取下来。
“龙木岛不会有什么敌人,更不会有什么死人。
“主事为人所杀之类,更是荒谬绝伦。
“从来都不会有这种事情的。
“另外,把他们都送回去,今夜怕是无暇在做这美事了。”
他伸手一指段人杰等人,其后手那提灯,走出了这山洞,却是往另外一处所在行去。
伸后则跟着几个龙木岛的弟子。
段人杰等江湖武人至此算是松了口气,都看了一眼躺在石床之上,仍旧昏迷不醒的浪行空。
一时之间眉头紧锁。
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只能任凭那些龙木岛的人,擡着他们往另外一处所在行去。
正没理会之间,段人杰忽然觉得有一股劲风袭来,胸前穴道顿时一突。
这一突之后,整个身体所有被点中的穴道,便传出一阵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噼啪声响。
竟然是全数解开。
心中不禁一震,这是哪里来的鬼风?
竟然能够解穴?
一愣之下,反应了过来。
风怎么可能给人解穴,这凌空解穴的手段,并且一指破开所有穴道的手法,分明是那苏老魔的点穴解穴手段。
苏老魔便在左近?
一时之间心头顿时振奋!
此人一到,群邪束手!
可为何……还不出来?
他茫然四顾,连忙将脸上的惊喜之色抚平。
苏老魔既然未曾出来,那必然是有他的理由。
毒尊已经归入敌人阵营之中,他莫不是还想在毒尊的身上,再施展施展手段?
倘若如此,他给自己解穴,又是为了什么?
段人杰冥思苦想,本是不明所以。
但是忽然想到,如果被困在这里的人是师姐。
被苏陌解了穴道,又会做什么?
那自然是按兵不动,再等机会。
他既然解我穴道,又没有现身,便说明,现如今不是现身的时候。
却又担心自己死于敌人手中,这才解开穴道,真有万一,尚且还能够拼死一搏。
只不过……这手段,未必仅此而已。
可不管是什么手段,现在最重要的是,等!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段人杰便强忍着心中涌动的情绪,静静等待。
而苏陌这边,解开了段人杰的穴道之后,却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跟在了毒尊的身后。
他想要知道,药房之内有什么东西?
龙木岛上控制人的手段,未免狠辣。
失魂引一类的毒药,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毒尊这样的人物,尚且能够被这手段坑害,更何况别人?
但是,蝮蛇五步之内必有解药。
龙木岛上的毒,自然是得从龙木岛上着手。
药房之内,说不得便有这关键之物。
若是能够掌握在手中,亦或者是寻到线索。
只要运用得当,局势顷刻便可以逆转。
当即潜行匿踪,偷偷跟在了毒尊的身后。
看着他在这石林之中穿梭,行动自如,便知道这老头被人控制之后,已经掌握了这地窟之谜。
七拐八绕之后,面前则是出现了一扇门。
只是这扇门远比想象之中的还要大一些。
通体金铁打造,其内有颇为剧烈的喘息之声。
苏陌心头一动。
当日浪行空失踪之时,他远远听到的喘息之声,便是这个动静。
这就是那所谓的孽律?
孽律……又是什么东西?
正想着呢,就见到毒尊站在门前,却是眉头紧锁。
看了看手里的两具尸体,又伸手拉开了铁门之上的一处拉环,露出了一个小小的门洞。
下一刻,一双血色的眸子,便呈现在了毒尊的眼前。
“……吓老头子一跳。”
毒尊冷哼了一声,下意识的伸手入怀,但是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叹了口气,擡起脚,提起了门下的另外一处门洞。
下一刻,一只手忽然从那门洞之中探了出来。
毒尊看着这只手,眸光里竟然有些悲悯之色。
随手将一具尸体扔了过去,那只手一把将尸体从门洞之中拽了进去,紧跟着门内便传来了激烈的咀嚼之声。
伴随着这声音响起,又有一只手从门洞下探出。
毒尊便将第二具尸体也扔了过去。
咀嚼之声加倍。
然后……还有一只手探出。
“没了,就两个。”
那只手却是不依,在门洞之外,到处乱抓。
毒尊提起一脚,狠狠地踩在了一根手指头上。
“律!!!!”
门内忽然发出一声怒吼。
“都说了没了,就两具,你若听不懂人话,下一次老头子就在这尸体上下点毒,了结了你算了。
“左右你也不该出现在这世上……
“这龙木岛的人……当真该死至极。”
他说到这里,却是捂住了嘴,左右探寻,最后叹了口气:
“出来吧,这地方除了一个畜生之外,没有别人。”
苏陌和小司徒对视了一眼。
却是一动不动。
半晌之后,毒尊见无人出来,便使劲的咳嗽了两声。
然后呸的一声,从嘴里竟然吐出了一块翠玉。
这东西到了掌中之后,微微蠕动,片刻之后展开身形,竟然是一只千里蚕。
“这东西从方才开始,便在我的喉咙里动来动去。
“老头子用了莫大的毅力方才压制住了将它吐出来的冲动。
“便也知道,你到了跟前了。
“还不出来等什么呢?
“这地方没别人,孽律所在,就算是龙木岛的人也不愿意随意接近。”
“前辈果然厉害,连这龙木岛上让人迷失心神之物,也无法控制住你。”
一个声音忽然传入二中,毒尊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就看到苏陌正揹着小司徒,不知道什么时候,正出现在那铁门之前,从上面的门洞里,跟那猩红的眸子对视。
待等毒尊回头,苏陌这才开口:
“孽律……是人?”
……
……
py时间:
书名:《夫君何故出逃》
简介:传闻,魔教教主是一个无恶不作、血腥残忍的大魔头。
那一天,我撞破了魔教教主的女儿身!
她竟然是个女魔头!世人竟然都不知道!
“夫君再看,我就把夫君的眼睛给挖出来哦。”女子笑靥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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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药房
“孽律是人,但也不是人。”
毒尊看了苏陌和他背上的小司徒一压,这造型让他恍惚间仿佛回到了赤盐岛的那一处海边。
他轻轻摇头:
“方才你也见到了,那提灯的老混账想要做的事情。
“孽律,便是他口中所说的。
“取高手身上紧要自豪之处,然后重新制造出来的‘人’。
“哈,又怎么能用人来称呼这些东西呢?
“不过是有着人的基本形态,然后堆砌起来的行尸走肉罢了。
“没有理智的行尸走肉。
“但是这对他们来说,或许并非是痛苦,而是一种恩赏。
“如果是我的话,保持着现在的思维,发现自己被变成了这样的一团东西……
“老头子只怕会生不如死。”
苏陌听到这里,回头看向了毒尊:
“毒尊前夜(注1)可有所获?”
“有。”
毒尊也不犹豫,直接开口说道:
“前天晚上老头子去了两个地方。
“一个是城主府里,最大的房间。
“那是他们城主的居所……
“只不过,这位城主的武功奇高,且这岛上的人,大多不畏剧毒。
“刚刚靠近,便已经被其察觉。
“说来丢人,老头子险些失手被擒。
“好在,另有高手相助……”
“哦?”
苏陌看了这老头一眼,毒尊正色道:
“那是一个素衣人,手持玉笛,脸上带着一张翡翠面具。
“看上去倒是有点龙王殿的意思。
“但究竟是不是,老头子也不敢肯定。”
“……前辈口中所言这人,我也知道。”
苏陌说道:“来这龙木岛的路上,碎星宗周文静周姑娘为病公子所擒。
“好在前辈在病公子的身上下了毒,她这才寻隙逃走。
“其后病公子尾随而至,身上却已经全无毒发迹象。
“此后方才知道,是一个素衣人,救了他……
“此人踏水凝冰,施展的极寒内功,确实是有龙王殿的影子。
“我也一直以为此人是龙王殿的高手。
“但……凭借前辈的眼力,竟然也无法探出虚实吗?”
“这么说来,病公子落你手里了?”
毒尊端详了苏陌两眼,不禁一笑:
“这魔头滥杀无辜练毒,老头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手底下也是血债累累。
“但却看不惯这病秧子的做法。
“这才准备将这病秧子,彻底变成死秧子。
“不过,世人都说这病秧子魔功厉害,却不知道,他捉迷藏的本事,才是一等一的。
“整个孤瓢岛老头子都快翻了个遍,始终未曾寻到他的痕迹。
“刚刚捏到一点线索,却也到了出海的时候了。
“不然的话,倒也轮不到你小子来收拾他。
“至于说那人是不是龙王殿的……
“这倒是难说得很呐。”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是皱起了眉头,下意识的就要从袖子里拿出一根鸡腿。
张嘴要咬,却又忍住了,叹了口气,将这鸡腿收进了袖子里:
“我身上还剩下三只鸡腿,他们不让我扔。
“却会检查……如果鸡腿少了,便说明,我本性未变。
“就明白,我尚未彻底为其所制。
“这法子虽然简单,却总是让老头子时时难忍,属实算是被拿捏到了七寸之处。”
苏陌一时无语,这老头确实是视鸡腿如命。
当即笑着说道:
“等晚辈下次进来,给前辈带几个?”
毒尊顿时瞪大了双眼,感激之情着实是溢于言表:
“那就太感谢了!!”
这模样,让苏陌想起了前世见到的烟民。
一顿之下,毒尊继续说道:
“老头子之所以不能肯定此人的身份,实则有两个点。
“第一点,龙王殿的人,恨老头子入骨。
“但有机会,绝对会杀我而后快。
“毕竟,四海龙头在我手里就折了一个。
“老头子前夜探查,并未隐藏真容。
“如果真的是龙王殿的人,他们见我危难之际,未曾落井下石,就已经算得上是高风亮节。
“又岂会出手相救?”
苏陌点了点头:“那第二呢?”
“第二……此人精通医术,而且极为高明。”
毒尊说道:“他疑似龙王殿之人,虽然救了我,但老头子也不能对他彻底放心。
“所以,暗中给他下毒,却被他当场察觉,继而破解……
“今日你又说病公子遇到他之后,体内剧毒尽解。
“嘿,实话说,这病秧子身上的毒,可没有这么容易就能解开。
“他所练的五化魔功,但凡被破了回圈往复。
“就会陷入自乱阵脚的尴尬境地。
“想要做到这一点,自不容易,可一旦他真的中了什么人的毒,那想要将这毒解了,却是更难。
“一不小心,若是坏了自身五化魔功的毒。
“那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五化魔功多年苦修,可能都会功亏一篑。
“再不济,也会折损功力。
“所以,这病秧子身上的毒,绝不容易解,却被此人轻描淡写的解了。
“这一手医术,可谓是医道圣手了。
“然而据我所知……龙王殿可不具备这样的本事。
“否则的话,当年那四海龙头,何至于折损一尊在老头子掌中?”
“原来如此。”
苏陌笑了笑:“不过,若是这些年来,龙王殿知耻后勇,招揽了这一类的人才,培育出了这样的医道圣手呢?”
“可能是可能。”
毒尊却撇了撇嘴:“但是你以为医道圣手是什么?这么容易就能培养出来?”
“这倒也是……”
苏陌微微点头:“那之后呢?此人救了前辈,便扬长而去?”
“倒也未曾。”
毒尊说道:“我跟这人随口闲谈了两句,他似乎想要做些什么事情,只不过,说话遮遮掩掩,很不爽利。
“老头子不愿与其多做牵扯,便想离开。
“却没想到,他忽然告诉我,后山藏经洞内,另有玄机。
“不过若是想要探查,却也不易。
“不仅仅是洞口之前有鬼蔓藤守护,进来之后,还会陷入‘迷途’之中。”
“迷途?”
苏陌闻言心中一动:“便是洞内的甬道?”
“没错。”
毒尊点头:“迷途其实是一种阵法,只不过,这阵法与机关结合。设计却是极为精巧……
“这人对此,竟然是知之甚详。
“他与我详述迷途究竟,其后告诉老夫。
“就算是越过了迷途,真正想要闯入腹地,却更为艰难。
“因为在这山洞深处,不仅仅有孽律守护。
“更有这龙木岛上,真正的高手,于此之间严防死守。
“其内更有机关,在事情无法挽回的情况下,机关就会发动,湮灭这洞内的所有一切。”
“他们守护的是什么?”
苏陌立刻追问。
“嘿……”
毒尊却是笑了:“那人未曾告诉老夫,不过,到了这里之后,我却是明白了。
“他们守护的东西,是一块碑。”
“碑?”
苏陌和小司徒都是一愣。
“正是。”
毒尊沉声说道:
“他们自称此物为天碑。
“洞外那些蠢货傻驴,天天冥思苦想,破解的医经。
“便是出自于天碑之上。
“据说,这天碑自有效力。
“借天碑之力,培育出来的药材,更是效果非凡。
“比如这鬼蔓藤,就是其中之一。
“鬼蔓藤药用效果极强,都远远超出了寻常医理范围。
“着实是让人啧啧称奇。
“不过除此之外的其他东西,老夫如今尚未探查得到。”
一番话说到这里,就算是告一段落。
苏陌和这老头两个面面相觑,半晌之后,苏陌一笑:
“前辈接下来是打算在这里,继续虚与委蛇?”
“动静之间,自有章法。
“知其所以然,知其然自不在话下。
“唯有探查清楚此地虚实,龙木岛的真实目的,咱们才好暗中下手。
“将这天碑,拿在掌中。”
毒尊说到这里,已经是直言不讳,继而看向苏陌:
“你这小子,奸猾的厉害。
“当日在赤盐岛上,你当真中了老夫的毒?”
苏陌笑着说道:
“前辈的离魂散,着实是厉害,让晚辈印象深刻。”
“少来。”
毒尊冷笑一声:
“当日老头子离去之后,越想便越觉得不对。
“可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却一时不得解。
“但后来你竟然跑到了孤瓢岛,老头子就明白了……你小子当日根本就没有中毒。
“否则的话,你必然会被困在赤盐岛上出不来。
“又岂能堂而皇之的跑到孤瓢岛上兴风作浪?”
他言语之词,冷冷看着苏陌。
苏陌却不接茬,而是伸出了手:
“拿来吧。”
“没有。”
毒尊脑袋一擡。
“嗯?”
苏陌看了他两眼:“当真?”
“骗你作甚。”
“鸡腿还要不要了?”
“……”
毒尊一时无语,不免陷入了天人交战之间,最后长叹一声:
“真的没有……”
“那前辈?”
苏陌看了看他,眸子里泛起了丝丝杀机。
“且住!”
毒尊见此连忙说道:
“我未曾被他们控制,是另有因由。”
“愿闻其详。”
“……是那个素衣人给的解药。”
毒尊沉声说道:“此人神通广大,却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你方才说,龙王殿这些年来,可能是知耻而后勇。
“可就算如此,又岂能培养出此等人物?
“他告诉我这藏经洞,便说明了其中凶险,并且将解药给我。
“你如今跟我要,我却哪里还有?”
苏陌轻轻地出了口气:“前辈对此人,可有猜测?”
“全无头绪。”
毒尊说到这里,却是笑了:“所以这事还得麻烦你了。”
“与我有何相干?”
“此人所知道的事情,绝对超出你我所预料。”
毒尊淡淡的说道:“更是对这龙木岛,知之甚详。此等人物,我不信你不感兴趣。
“但凡你想要将这天碑拿到掌中,此人所知所闻,必然至关重要。”
“如此说来,我与此人联手就是,前辈自求多福吧。”
“……诶?”
毒尊一愣:“你小子想要过河拆桥?”
“这话从何说起?”
苏陌笑着说道:“我与前辈之间,素无交情,也无来往。前次请前辈出手,救我这妹子,前辈尚且给我下了离魂散。
“此后到了岛上,念着这一面之缘,方才接下了前辈交给我的千里蚕。
“如今仗着此物,算是找到了前辈。
“本以为你是陷入了囹圄之中,如今看来,却不尽然。
“前辈于此地正是如鱼得水,不愿离去。
“如此一来,晚辈却也不好多管闲事。
“至此前辈交代的事情也算是结束了,仔细算算,反而是前辈欠了在下一个人情。
“所以,这过河拆桥之言,却不知道是从何而来。”
“……”
毒尊气的差点咬碎了后槽牙:“说,你想要让老夫做什么?”
“迷途的详情,这地界的一切讯息,前辈都不得瞒我。”
苏陌说道:
“另外,我有一个小兄弟被抓到了这里,前辈借此之便,还请多多关照一番。”
“是沧澜神刀的那个傻徒弟?”
毒尊眉头微微皱起:
“这事老头子答应你也没有什么,只是,对我来说也颇为不易。
“至于迷途……你不说我也会告诉你。”
“多谢前辈。”
苏陌抱拳拱手。
“你少来。”
毒尊撇了撇嘴:“奸猾似鬼的贼小子,南海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个人物。”
当即便将迷途之内的情况,详细的说了一遍。
这当中,有那素衣人跟他说过的,也有他自己察觉发现的。
总的来说,虽然未必能够尽解迷途。
但至少可以让苏陌来去自如。
一番话到这边,差不多也就结束了。
毒尊这边时间有限,不能在这里耽搁,跟苏陌道了一声之后,便要转身去那药房。
然后就看到苏陌在身后,亦步亦趋。
“……你要作甚?”
毒尊回头看向苏陌。
“自然是要去一趟药房。”
苏陌笑着说道:“前辈行动受制,晚辈却不受拘束。正打算看看这药房之内,是否能有所获。”
“也罢。”
毒尊撇了撇嘴:“不过你可小心,这药房之内是不是另有玄虚,老头子就不太清楚了。”
“无妨。”
苏陌微微一笑,便跟在了他的身后。
只是临走之前,却也忍不住往身后那扇大门看了看。
那大门之上,小拉环开启的门口中,那一只血色的眸子,还在那里看着他。
苏陌的眼神不免有些复杂,最后轻轻的叹了口气,一挥手,就听到咔嚓咔嚓两声。
上下两个拉环,尽数复归原位。
“前辈,我尚且有一事不明。”
“问。”
“孽律既然不通人性,为何岛上的人,却能够驱使?”
“那迷失心神之物自有控制他们的能力。”
“果然如此……”
苏陌叹了口气。
医术本是治病救人之术。
可此等手段,若是用在了作恶之上,却是要比寻常人作恶更甚。
只是,苏陌至此仍旧不明白。
他们这么做,仅仅只是为了打造出一个最强的人吗?
心中思量沸腾却又平息,索性不再多想,跟在那毒尊身后。
药房之内,自有人把守。
来到跟前,毒尊便已经变成了先前那一副无知无觉,再无丝毫潇洒之态的模样。
只是给苏陌传音说道:
“你有没有办法进去里面?”
“机密所在何处?”
“内室之中,守卫只在门外守护。
“入内往左,便是内室。
“里面无人,唯有丹方和从医经之中破解出来的医术经典。
“往右却是傀儡室,里面全都是被他们控制了心神的医道圣手。
“这些人各有其能,被聚集于此,却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毒尊一边传音,一边已经到了药房之中,开启房门的一瞬,便只觉得有一股风从跟前扫过。
门前两个守卫下意识的环顾四周。
却什么都没有看到,不免有些愕然。
毒尊也不明所以,走入房间之后,正要往右拐,结果眼角余光便已经看到苏陌和小司徒,正站在左边入口之前,随手推门。
什么时候?
这一惊非同小可,差点把毒尊吓的忘了伪装。
好在他毕竟是积年的老江湖了,绝非寻常江湖人物可比,强行支撑着自己的表情,这才未曾引起察觉。
心中却是不免骇然至极。
只觉得这苏陌,年纪轻轻却是深不可测。
离魂散对其没有丝毫效力也就罢了,说破大天去,也就是一个百毒不侵而已。
这岛上的人,多有此能。
可是,这一手轻功到底是如何来的?
这是真的在自己面前走过,自己都看不到的本事。
若是想要取人性命,岂不是弹指之间?
苏陌这边却不知道毒尊已经受到了一次小小的惊吓。
他跟小司徒两个踏足药房之中,便已经看到,各种各样的丹药摆在了架子上,另外一侧则全都是丹方和医经。
苏陌随走随看,一边还询问小司徒的看法。
小司徒却是摇了摇头:
“这里摆放着的,大多也是平平无奇。
“而仅从名字上,丹药方面却也看不出来有什么离奇的……嗯,避藤散?”
她伸手一指一边的架子。
苏陌伸手去拿,然而拿起来的时候,重量却有些不对。
微微用力,就见到瓶子之下,竟然牵扯了一根钢丝。
一愣之间,脚下骤然一空,身形猛然跌落。
……
……
注1:前文笔误,写的是‘昨天’,实际上毒尊是前夜失手被擒(已修)。
ps:今天单更,下午去上了一堂育儿课,明天恢复正常更新~抱歉抱歉,感谢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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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毒龙丹经
想要让一个风神腿已经大成的人,跌落到陷阱之中。
这其实多少有些不太现实。
练武之人一瞬间的反应,纵然是被其他的事情吸引,往往也是快的不可思议。
更何况,这还身处险地?
不过若是换了旁人,跌落时候,脚下无根无凭,无从着力,也只能任由自己跌下……
可是苏陌一身风神腿的本事,却又不是假的。
然后……他就掉下去了。
只不过,他掉下去的并不完全。
脚尖于虚空一顿之间,便已经可以飞身跃上。
只是他没有这么做,而是稍微等了一下。
待等头顶上的铁板,重新扣死之后,这才重新在虚空顿足,继而身形拔高探出一只手掌,按在了头顶的铁板之上。
神行百变第二重的壁虎爬墙功夫,在这一只手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小司徒初时受惊之下,忍不住往下看去。
却见到脚下深沉黑暗,竟然不知道有多高。
下意识的紧了紧搂着苏陌的双手。
“没事吧?”
苏陌低声询问。
小司徒轻轻摇头:“苏大哥,这下面,好黑……”
不仅仅是黑这么简单,更有一股股刺骨的寒意从这脚下催发而生。
仿佛这脚下是千载寒冰洞一般。
苏陌则轻轻点头,侧耳倾听这陷阱之上的情况。
指点他过来的是毒尊。
那他知不知道,这药房之内,竟然还有这样的陷阱?
若是知道,那自己和小司徒两个跌落其中,他阴谋得逞,必然会来检视。
从而露出端倪。
这也是为什么,苏陌明明可以飞身出去,却偏偏选择跌落下来的理由。
一旦毒尊真的是故意骗他们来到这里,害他们中这陷阱。
就说明,伪装至此已经毫无意义。
便是到了图穷匕见之时。
然而等了片刻之后,外面没有丝毫动静。
苏陌就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如此一来,虽然仍旧不能完全免除毒尊可能存在的问题,却也至少不用一棍子将人敲死。
他另外一只手,托着小司徒,轻轻地往上擡了擡。
小司徒脸色不免一红,就听到苏陌说道:
“抓紧了。”
“嗯。”
小司徒连忙点头,她以为苏陌这会便要施展神功,将这陷阱掀飞。
却没想到,苏陌不仅仅没这么干,反而是掌中力道一松,两个人便宛如流星坠地一般,朝着脚下那黑暗深处跌落。
小司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暂又急促的惊呼。
两侧的石壁山岩飞流直下,小司徒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也不知道如此跌落了多久,在小司徒的感知之中,仿佛是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
忽然,身形接连几次停顿,让她忍不住睁开了双眼。
再探目观瞧,周围已经不再是漆黑一片。
不知从何处生出的光芒,笼罩了周遭的一切。
让她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周围的山壁,竟然全都覆盖着一层寒冰。
寒冰冻结,却不知道已经存在了多少年月。
随着最后一次顿足落下,苏陌已经是脚踏实地。
小司徒环顾四周,忍不住发出惊叹:
“这是什么地方?”
周围竟然全都是一根根冰凌。
自脚下而生,自上却是怼在了这洞窟的上层岩壁之上。
仿佛是为了支撑这个洞窟而存在一般。
苏陌摇了摇头,看向了脚下。
一具破碎的尸体,便躺在那里。
周身跌了个粉身碎骨。
残缺的肢体,以及流淌出来的鲜血,宛如盛开的花朵一般绽放。
凄厉夺目。
苏陌凝视了这人两眼,却已经难以分辨清楚样貌。
不过能够潜入到这鬼蔓藤洞穴之内,并且闯入药房之中,中了陷阱暗算的。
想来医术方面,也是有些能为。
所以苏陌沉吟了一下之后,便探出一掌。
掌风出手便即灼热。
那人身上的寒冰,顷刻之间,就已经化了。
冰水流淌在地上,却宛如有生命一般。
蜿蜒而至,到了苏陌的脚下,盘旋而上,藏在了苏陌的衣裤之后。
苏陌至此方才来到了跟前,询问小司徒:
“他身上有没有什么问题?”
小司徒微微摇头,却还是说道:
“不过,也可能是我看不出来。
“这岛上的东西,有太多超出了寻常医理范围之内的了。
“还是得小心为妙。”
苏陌点了点头,便从怀中取出了鹿皮手套带着。
小司徒一看之下,也是有些无语。
明明都已经百毒不侵了,还随身携带鹿皮手套……
这便是苏陌啊。
将鹿皮手套带上之后,苏陌这才在这人的身上翻找了起来。
片刻之后,却是从他的怀中,又找到了一个小布囊。
将这东西取出,小司徒看的一愣:
“百善袋?”
“嗯?”
苏陌回头看了小司徒一眼:“那是什么?”
小司徒眉头紧锁,并未直接开口,而是从怀中也取出来了一个小布囊。
两者除了细节之外,几乎一模一样。
苏陌有些意外的看了小司徒一眼,就听到小司徒说道:
“百善袋是我悬壶亭内,每一个医者必备之物。
“其内分门别类,装有毒药解药。
“只不过,每一个人的百善袋中,医药分放皆有不同。
“这是按照个人习惯自己来制定的。
“我也不知道除了悬壶亭外的其他人,是否也有这种东西……
“不过……”
未尽之言虽然没有说明,但是意思却很明显。
眼前这人……可能出身自悬壶亭?
苏陌问道:“这些年来,悬壶亭除了你之外,可还有旁人行走江湖?”
小司徒摇了摇头:
“自我有记忆以来,悬壶亭就是避世而居。
“少有人行走于江湖……
“但凡有人想要离开悬壶亭,须得经过所有长辈的同意。
“所以,这些年来,离开悬壶亭的只有我一个人。
“而多年之前,却也有一位前辈,自悬壶亭离开。”
“毒龙子?”
“没错。”
小司徒点了点头:“只不过,毒龙子前辈存在的年月,别说是我,纵然是悬壶亭内的长辈,也跟这位前辈没有丝毫交集。
“只知道,当年毒龙子前辈之所以离开悬壶亭,是因为跟悬壶亭内的理念产生了冲突。
“毒龙子前辈认为,悬壶亭既然以‘悬壶’二字为名,那自当悬壶济世,解万民于水火。
“然而悬壶亭的组训,却又跟这龙木岛有些相似,固守一地,不愿离去。
“毒龙子前辈无法改变大局,这才怒而出走。
“他和我不同之处在于,他脱离悬壶亭,是打出去的。
“他武功高强,医毒之术冠绝当代。
“悬壶亭内的前辈,却是拦不住他。
“只是我也曾经听前辈说,他们曾经听长辈们提起过。
“毒龙子前辈昔年离开悬壶亭,也没有这么简单。好像是跟当时的大长老有过一番深谈……
“但他们交谈的内容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现如今恐怕也只有当代的大长老清楚这当中到底发生过什么样的隐秘。”
苏陌一边听着小司徒的话,一边却是看向了眼前这具尸体。
脑袋已经彻底变形。
究竟是不是毒龙子,仅从外貌上是根本看不出来的。
但是观其残尸,却不像是一个年龄很大的人。
倒像是一个弱冠少年。
苏陌伸手将那百善袋开启。
里面确实是分门别类,装着不少的药瓶。
小司徒随手一拨,竟然开启了百善袋中的一个暗格。
里面的东西让两个人都是一愣。
苏陌伸手将其取出,入手的竟然是一本书。
擡头四个大字,看的苏陌和小司徒面面相觑。
那四个字赫然是:毒龙丹经!
“这……”
苏陌一阵无语。
一本毒龙丹经,引的南海江湖接连震动。
一群心怀各异之人,借此踏足龙木岛。
这才知道,竟然是一场骗局。
可此时此刻,在这龙木岛药房之下的陷阱之中,又发现了一本毒龙丹经。
苏陌略作沉吟,便已经将这本丹经开启。
一目十行之下,却是有些惊讶。
“小司徒,你看看这本丹经。”
其实不用苏陌说,小司徒已经在看,一边看,一边眉头紧锁。
片刻之后,却又有恍然之色:
“这本丹经……是真的。”
假的毒龙丹经之中,每一篇皆有错漏之处。
这些东西可以骗过寻常人的眼睛,但是却骗不过医者的双眼。
但是眼前这一本毒龙丹经,却是货真价实的。
小司徒已经看到了好几种丹方,皆是出自于悬壶亭。
就算是苏陌,都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例如‘阴阳转生丹’‘不死回春丹’皆在其列。
这些却是先前那假的毒龙丹经之中,全然不存在的。
只是看着看着,苏陌却又看到了一个名为‘赤阳复雄丹’的单方,不免想到了那位王家老爷子,忍不住问小司徒:
“你看这个,是做什么用的?”
“这个是……”
小司徒扫了一眼,正要开口,便是脸色一红,忍不住瞪了苏陌一眼:
“苏大哥……”
“啊?”
苏陌至此也回过神来,连忙说道:
“我这不是想到了王老爷子了吗?
“他苦苦找寻毒龙丹经……其目的,嗯……”
“把这个丹药给他吃,那他就离死不远了。”
小司徒低声说道:
“他这把年纪,已经是油尽灯枯……那种事情……那种事情根本就不可惦念……”
说到这里,就感觉羞的不行了。
苏陌也觉得尴尬。
孤男寡女,身处险地,讨论这种问题,怎么看都感觉不太正经。
当即咳嗽了一声,苏陌正想说,继续往下看。
看看能不能找到对小司徒有用的丹方。
而就在话要出口的一刹那,苏陌忽然擡头看向了远处,对小司徒做了一个噤声的眼神。
小司徒也不多言,只是将这本毒龙丹经,收入了到了苏陌的怀中。
并且将那百善袋拿在手里,仔细翻找了起来。
苏陌揹着她,飞身之间朝着一个方向赶去。
行不多久,小司徒的耳中便听到了一个声音。
开始的时候是断断续续的,只能够听到偶尔几个字眼,例如‘有命’‘不死’‘臣’‘惶恐’一类。
越是往前,听的越是清晰。
由此又多了例如‘玄帝’‘天碑’这样的内容。
一直等到了更近的地方,小司徒才算是彻底的听明白。
是有一个人,在一直重复一段话。
【玄帝有命,借天碑之效,炼不死之丹。】
【众臣劝阻,称丹成必有天祸。】
【帝怒,血溅皇庭。】
【后任隐医为圣者,塑神丹于武库。】
【圣者惶恐,未及丹成,携天碑出逃海外……】
随着两人靠近,寒气却是越发的翻滚沸腾。
而这里的冰棱却是跟先前有所不同。
先前的冰棱自地上直接杵在了洞窟头顶的岩壁之上。
但是这里的冰棱,却是朝着周围散开。
巨大的冰棱根粗尖细。
当中还悬挂着不少人的尸体。
仔细看,却能发现,这些人穿着的竟然全都是龙木岛弟子的服饰。
越过这绽放开来的‘冰棱花束’,再往里面看,率先所见的,竟然是一汪寒潭。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潭水竟然偶尔泛起丝丝涟漪。
显然未曾凝结成冰。
更有氤氲之气弥漫,飘散虚空之中。
而在这寒潭周围,则是散落着无以计数的寒玉,堆叠宛如碎石。
说话的人,却在那寒潭之中。
背靠一块散发着寒气的石头。
他须发皆白,发丝遮挡了容颜,看不清楚具体的面貌。
声音僵硬的不断重复着上面的话。
没有丝毫的抑扬顿挫,只是隐隐带着些许的颤栗之感。
小司徒正眉头紧锁,不知道这人又是谁的时候,苏陌却忽然脚下一动。
紧跟着便听到剧烈的破风之声自头顶响起,猛然擡头,就见到一块巨大的冰棱自半空而落,狠狠地砸落在了他们所在之处。
这寒冰异常坚硬,落下之后竟然未曾支离破碎,反而是直挺挺的戳入到了地面之中。
这却还没结束。
苏陌身形一顿之间,再擡头又有冰棱落下。
当即围绕这冰棱闪躲,就听到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
接连几次之后,苏陌的眉头便已经皱了起来。
索性不再闪躲,擡起手来,自半空跌落下来的冰棱,在距离他掌心半尺的距离时,便已经停了下来。
苏陌虚空一握,就听得哗啦一声响。
那冰棱刹那间被他握成了碎片。
漫天冰片星罗棋布,苏陌袖子一抖,便如同密集的箭矢一般,朝着那寒潭中心之处激射而去。
唯独留下两片,被苏陌弹指激飞。
却听得哗啦啦一阵声响,寒潭之上的水轰然而起,竟然形成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冰墙。
漫天的碎屑崩打在其上,却只是发出了接连不断的噼啪声响。
竟然无法对这冰墙造成破坏。
然而就在以为这冰墙可以阻挡所有碎片的时候,有两枚冰片却是一前一后的飞袭而至。
第一枚冰片打着旋的冲向了那冰墙。
霎时而透,眼看着便要击向那寒潭之中的人。
那人却是猛然擡头,露出了一张苍老之间的脸。
当即一擡手,掌中竟然已经多了一把寒冰凝聚而成的刀。
刀光一闪,所过之处,那冰片跟他手中的冰刀一起,化为了漫天齑粉。
可就在此时,他左侧肩膀骤然血光一闪。
却是苏陌方才打出去的第二枚冰片,将其贯穿。
这须发皆白的老者,似乎有些诧异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继而表情异常狰狞。
猛然仰天一声嘶吼:
“律!!!!”
“孽律?”
苏陌和小司徒都是一愣。
这老头竟然是孽律?
孽律当然不会只有一个……
可先入为主的念头,让他们都以为,孽律不会说话。
但是这老头分明说的很好。
突如其来的攻击只当是外人闯入期间,这老者的应激反应。
却没想到,被苏陌以弹指神通激飞的冰片,穿透了肩膀之后,这老者竟然发出了孽律一般的嘶吼。
这才知道,这家伙……竟然也是孽律!?
这让苏陌一时之间有点无语。
寻常的孽律他还未曾见过,眼前这个孽律,明显就跟寻常的孽律有所不同。
仅仅方才他说的那番话,几乎就将整个龙木岛的来历说了个明明白白。
大玄王朝的玄帝,想要长生不死。
所以让隐医宗的圣手炼制长生不死之药。
大玄王朝的臣子们纷纷反对,然而玄帝一意孤行,谁挡杀谁,不惜血溅皇庭,可见心坚意决。
最后,隐医宗的医道圣手,在大玄武库之内,开炉炼药。
但是没等这丹药练成,就裹挟天碑出逃。
只是这之后的事情,就很难说了。
按道理来讲,这人应该不会逃到隐医宗。
那必然是坐以待毙。
可是他是否就此,辗转来到了龙木岛?
却也难说得很。
不过结合他口中的这番话,倒是让人明白,当日那盖华佗所说的一段过往,并非是玄帝为了谋夺玄针九式,这才找了一个莫须有的理由,屠灭了隐医宗全门。
而是因为,隐医宗的圣手,不愿意给玄帝炼制长生不死药。
这才有了灭门之祸。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如果眼前这人,不是个孽律,尚且还有机会跟苏陌交流一番。
让苏陌了解一下,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龙木岛又是什么样的来历。
可结果,这竟然是个孽律……
苏陌叹了口气:“那只能先打了再说了。 ”
……
……
ps:实在是对不住大家,纯洁食言了,昨天单更,今天本想恢复更新,结果,下午状态江河日下。整个人都蒙了……虽然强行写也不是写不出来,但是质量和数量之前,我还是觉得前者更重要。
这种状态之下,写出来的东西,我怕对不住大家的订阅。
所以,今天最后单更一次,明天高低恢复正常更新。
万分抱歉,抱歉!!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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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换头
心中念头滚动之间,那寒潭孽律已经出手。
此人以寒潭为中心,单手一扬,谭中之水便即冲天而起。
朝着四方轰然而散。
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那刺骨的阴凉,未曾及身,小司徒便已经打了个冷颤。
苏陌则低声说了一句:
“抓紧了。”
小司徒其实很想说,这等状态之下,揹着自己跟人交手,绝不是一个上佳之选。
眼前这孽律,明显是有一些奇功在身。
否则的话,绝不至于在此等状态之下,竟然还能活着。
苏陌最好还是将自己放下,空出手脚与之交手。
不过这个当口,这些话却也来不及跟苏陌说了。
下一刻,苏陌周身之间已经泛起了一抹紫炎,宛如烈日灼灼,将周遭的寒气一扫而空。
再擡头,那巨大的冰棱尖刺已经到了跟前。
苏陌目光一擡,本想以弹指神通将其击碎。
然而念头到处,却是忽然心头一动。
单掌一翻一扬,紫阳神掌倏然而出。
灼灼紫炎,烈烈擎天!
一身纯阳内力轰然而散,那横冲而至的冰棱不等到了跟前,便已经开始融化。
不过顷刻之间,硬是被苏陌这一身的纯阳内功给尽数融化成水。
下一刻,苏陌单足一点,探手之间就已经戳入了那一滩水中,等到手掌自中抽出的时候,五根手指之上,已经各自牵连一抹水剑!
天水十方剑!
这一招如果双手施展,十指水剑,吞吐,明灭,可近可远,所到之处,剑气凌冽。
苏陌揹着小司徒,一只手得托着她,故此只有一只手能用。
可纵然如此,这五指水剑也是非同寻常。
那孽律出手,绝非只有一道冰棱这么简单。
从那寒潭周围便已经看的出来,此人所施展的功法,也是极寒一脉。
眼见一招失利,便已经陷入了疯狂之中。
双手拍打寒潭水流,一股股水浪轰然而出。
在半空之中,化为冰棱,自四面八方攻向苏陌。
却见到,苏陌身形一闪,五指水剑那亮晶晶的细流闪过,或刺,或挑,或斩,或扫。
那漫天袭来的冰棱,不过顷刻之间就被斩的支离破碎。
那孽律还想出手,却只觉得眼前阴影一闪,再擡头,揹着小司徒的苏陌,竟然已经到了寒潭之上。
他双脚踩在寒潭水面,身形却绝不陷落分毫,如履平地一般。
五指一擡,天水十方剑挥洒而出。
那孽律老者双眸之中全然没有丝毫神智,只是发出一声怒吼,单手一抓,聚水成冰,形成了一把以寒潭水做成的冰刃,擡手就砍。
只不过,他神智全失,却又墨守成规。
无论掌中如何出招,始终不离脚下这方圆之地。
不仅如此,苏陌也发现,这人以极寒内力操控寒潭水的攻击方式,虽然声势浩大。
可是到了跟前之后,行动之间破绽极为明显。
他的身形……似乎根本就动弹不得?
心念一动之间,天水十方剑凝聚出来的五道水剑骤然一掠,便已经跟这孽律老者手中的冰刃碰在了一处。
两者相触,顿时激发出丝丝缕缕的薄雾。
那冰刃奇寒,乃是以极寒内力凝聚寒潭水而成。
照理来讲,苏陌的天水十方剑,与之相触,这水剑都应该被凝结成冰。
可事实上却绝非如此。
苏陌的水剑不仅仅未曾凝聚成冰,反倒是对面这位的冰刃,明显有融化的趋势。
这一幕,孽律老者似乎也无法理解,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玄妙。
不过他也并不求解,冰刃无法跟苏陌的天水十方剑抗衡。
便索性伸手在水面上狠狠一拍。
寒潭水面顿起波澜。
一枚枚水珠溅射而出,到了半空之中便已经化身冰针。
在这孽律老者一身内力催使之下,冰针宛如旋涡一般,袭向苏陌和小司徒。
苏陌环顾一圈,却是轻轻摇头。
身形忽然一转,不见人影,甚至不见风。
惟独热浪滚滚,轰然而出,当中竟然宛如出现了一轮紫日!
苏陌当年初回宗门,李正元眼见自己这徒孙,顿时心中喜悦。
恨不得将紫阳门一门的所有武功,尽数传授于他。
什么九九元阳功、紫气东来的身法,几乎是一股脑的塞了过来。
这当中,有一门腿法,名为九日踏天风。
却因为苏陌未曾修炼紫阳门镇派绝学,九紫烈阳焚天诀,故此无法修炼成功。
这一年多以来,他每每用功,也难以将这门功夫,提升到第四重的境界。
少了九紫烈阳焚天诀,这门功夫就少了一个最关键的基础。
后来苏陌索性便将这门腿法,融入到了风神腿之中。
再裹挟这一身纯阳内力施展。
别出机杼之下,当真另有神威。
至此,这门功夫还是第一次施展出来。
寒潭之上宛如浮现了一轮烈日,呼呼热浪朝着四方奔散。
凝聚在边上的冰针,未曾等到靠近,便已经重新融化成水。
脚下的寒潭,更是波澜起伏,这寒潭冰冷多年,此时此刻,却是被这近在咫尺的‘烈日’险些给烧成了开水。
那孽律老者双眸之中,却是汩汩流淌黑水。
身形则被这纯阳内力逼迫,不断的向后倒去。
他的身后却还有一块大石头,支撑着他的身形不至于跌落。
结果连人带石头,整个朝着寒潭后方都挪移了起来。
就在此时,两条锁链忽然哗啦啦浮现出水面。
这两条锁链,深入不知几许,却是连线在这老者的双足脚踝之上。
又有一根铁钉将脚踝贯穿固定,以此将此人死死地困在了此地。
如今骤然拉扯,更是让这孽律老者痛不欲生。
忍不住发出哀嚎:
“痛煞人也!
“痛煞人也!!!”
“???”
苏陌闻听此言,顿时一愣。
融入了九日踏天风的风神腿,他第一次施展,本想催动内力,将威力运使到最大,然后在给这孽律老者一脚,让其彻底了账。
却没想到,威力运使不过三分,灼灼热浪尚未到得尽头。
这孽律竟然开口说话了?
孽律也能说话?
苏陌心头一动,身形一闪,紫日消散,再次出现,却是站在了那孽律老者的头上。
低头看去,老者的哀嚎也至此而休。
只是止不住的喘息。
口中开始喃喃自语:
“玄帝有命,借天碑之效,炼不死之丹……”
便是先前未曾到得跟前的时候,这老者独自一人,在这里喃喃自语的那些内容。
苏陌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司徒。
小司徒此时却是迷迷瞪瞪。
这地界凶险万分,孽律老者的手段更是非比寻常。
苏陌自然不敢将小司徒放到一边,万一打起来,这老者操控冰棱,给小司徒一下。
那自己岂不是投鼠忌器?
所以,自交手之初,苏陌就未曾将其放下过。
只是方才施展那一招绝学,速度实在是太快,虽然以内力护持小司徒,不让她被这一招所影响到。
可是这急速的行动,伴随着紫日的烈烈灼阳,还是让小司徒头晕脑胀。
仿佛晕车一般。
此时此刻,头脑都未必清醒。
对于苏陌的目光,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回应了。
苏陌想了一下,便落在了这老者的跟前,伸手在他的面前轻轻地晃了晃。
老者视同不见,只是口中喃喃不绝于耳。
脸上还浮现着惊恐之色。
“苏大哥……”
小司徒到了此时方才有了动静,低声开口说道:
“让我,拿一拿他的脉搏。”
“好。”
苏陌点了点头,将这老者的手臂给拿了起来。
小司徒把脉之后,眉头紧锁:
“他……他……他应该死了才对。”
“此话何解?”
这老头明明还活着。
“你将他的,衣襟开启……”
小司徒低声说道。
苏陌也不废话,当即伸手解开了这老者的衣襟。
就见到这老者的胸膛之上,正有一道伤口。
这伤口经历多少年月,却不太好说,被人以丝线缝起,却不见长合。
其内更是透出丝丝寒气。
“果然。”
小司徒眼见于此,脸色更是一变:
“他的心……没了。”
心没了!?
人无心可活否?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这又不是神话世界,这是武侠世界……
你一个人心都没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但是眼前这人,明显就还活着。
方才还知道痛。
现如今却是又恢复了那副无知无觉的模样。
只不过,却不如先前那般具有攻击性了。
苏陌也知道,这世上神功绝学,有很多可以做到超越常理的地步。
比如说,阴阳不死令。
阴不离阳,阳不离阴,而这气机缠绕之下,不管是受了多重的伤,都能够不死。
纵然是头颅砍下,也能活着。
不过眼前这孽律老者,所练的显然不是这门武功。
阴阳不死令的牌子,还在他的小布囊里面呢。
上面的武功,至今为止苏陌也未曾动弹分毫。
只是因为他感觉,这门武功实在是过于诡谲,不愿意轻易尝试,以身犯险。
可眼前这人,又是怎么回事?
苏陌伸出手来,把他往前拽了拽,他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嘴里一个劲的念念叨叨,如同执念一般。
伸手拽了两下,这人竟然没有被苏陌拽动,反而是脸上又一次露出了痛苦之色。
这状态,明显有异。
苏陌便带着小司徒来到了他的身后,轻轻扒开他的后背检视。
然后便发现,他的后背竟然也有丝丝缕缕的细线。
每一根都缠绕在脊柱附近,而另外一端,则牵连在那石头里。
这人,竟然是被谁给活生生缝在了这石头上!
苏陌和小司徒都是一惊。
什么人能够做到这种事情?
将一个人的脊柱跟一块石头连线在一起。
又将这个人的双脚,脚踝贯穿,用锁链锁住。
以至于整个人被彻底困死在了这方圆之地。
两个人面面相觑,苏陌便让小司徒尝试一下,能不能将这老者唤醒。
小司徒也不犹豫,开始在这老者的身上施展手段。
只可惜,这老者无知无觉,虽然口中仍旧能够说话,但是全然没有了一个活人应该做出的反应。
他便好像真的已经死了,只不过,死的并不完全。
最后小司徒带着鹿皮手套,小心翼翼的取下了一点,自这老者眼角流淌下来的黑水,凑到了鼻子跟前闻了闻。
眉头不禁一扬:
“这不是水……没有腐臭气息,而是草药香气。”
说话之间,她伸出手来,检视这老者的头脸,却是不免惊呼一声:
“苏大哥你看!”
苏陌顺着她手指之处看去,就见到在沿着这老者脖颈处,有一道极不显眼,却颇为狰狞的裂痕。
先前未见,是因为这老头的胡须和发丝将这伤口给遮挡了个严严实实。
此时所见,裂痕之上仍旧是以丝线缝合。
但是伤口,却已经长合。
苏陌的瞳孔不禁骤然一缩,更是深吸了口气。
跟小司徒两个对视一眼之后,都看出了对方心中所想。
先前那提灯老者曾经有言。
用剑的人,取走用剑的手。
用腿的人,取走他的腿。
指头灵活的人,取走他的指头。
结合到此人身上来考虑。
“难道……他的头被人取走了?”
苏陌有些艰难的开口。
换头术?
这……且不说在这个武侠世界,纵然是他前世那医疗高度发达的世界。
也从未听说过此等奇闻。
当然,这大概并非是做不到,而是没有人会去做这种事情。
但是放在这个时代背景之下,能够掌握这种手段,着实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倘若当真如此,那新的问题也不免而生:
“如果说是换头,那必然有两具身体,两个头颅。
“那这老者的头颅,是谁?
“被换走的头颅,又安在了谁的脖子上?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要换?”
这老者仍旧在絮絮叨叨的说着那些,苏陌和小司徒两个都听得耳朵生茧子的老生常谈。
苏陌和小司徒这边却不免陷入了深深地思忖之中。
半晌之后,小司徒开口说道:
“换头之术,这事其实并非是没有先例。
“只不过,成功的少之又少。
“我从典籍之中,只见过一个疑似成功的范例。
“书中所说,昔年曾经有一个人,患了头疾,遍寻名医而不得治。
“后听闻海上有神医圣手,可活死人,肉白骨。
“此人财力雄厚,当即便打发门人出海找寻。
“历时三年而一无所获,最后一怒之下,亲自领人出海。
“书中所载,此人出海之时声势浩大。
“只是自此几年都再无踪迹。
“却没想到,三年之后,忽然有一个样貌陌生至极的人,来到他家门前,自称是他家老爷。
“主母连带着儿孙自不相信此等荒谬之言。
“没想到那人将过往如数家珍,其中很多只有他和家主母两个人才知道的事情,都被他一一说出。
“至此,其家人再无怀疑。
“询问之后,这才知道,原来这人出海寻医问药,却没想到遭遇了海难。
“其后被海浪送到了一处海岛之上。
“岛上人人医术如神,知道他有顽疾,便为他医治。
“可是,他这头疾已经病入膏肓,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医治。
“便提出了换头之术。
“换头之后,须得静养两年。
“所以前后一共用了三年的时间,这才得返家门。
“这一部分记载,因为究竟是真是假不太好说,故此被录入了【杂方奇闻】之中。”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
“不过,这杂方奇闻之中,关于此事也有后续。
“据说那施展了换头之术的人,并未就此颐养天年。
“在那人归家两年之后,忽然有高手袭杀而至。
“一夜之间,全家上下一百一十三口人,尽数被斩尽杀绝。
“家中财物全都被一扫而空。
“而那位老爷……也不知所踪。
“也因此,当我将这一篇内容,拿去跟家中长辈提起的时候。
“他们都说这换头之术大机率是子虚乌有。
“反而有可能有高手抓到了那家的老爷,严刑逼供之后,让他将隐秘说出。
“这才装神弄鬼,骗人全家性命,坑人钱财。
“不过,单纯这么讲的话,有些事情又让人觉得说不通。”
苏陌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看向了这个老者。
就见到他仍旧在那里絮絮叨叨,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却是低头看向了他的心口。
心口处,那触目惊心的裂痕,散发着丝丝寒气。
“这里面……是不是也有什么东西?”
苏陌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要不要,挖出来看看?”
小司徒顿时眨了眨眼睛:“……试试?”
眼前这老者明显是早就已经失去了性命。
现如今更是半点交流的可能性都没有。
既如此,那还不如挖开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用到,或者是揭露真相的东西。
苏陌心中念头一定,不再多想,弹指一挥,他胸口的丝线顿时纷纷崩裂。
心头的伤口略有扩大,但是寒气却更是席卷而出。
苏陌微微沉吟,却并未将手掌探入其中,而是一掌拍在了他的伤口下方,内力一震之下,顿时从他心口之中喷出了一股黑水。
而在黑水簇拥之下,却是一个黑乎乎的物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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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长生?
,!
自那孽律老者心口飞出去的东西,乍看上去黑乎乎,圆坨坨。
仔细看,却是形态为圆,体型为扁。
其上未曾沾染丝毫血丝,翻滚之间跌落到了那寒潭之中。
苏陌正要伸手去捞,却见到,这东西在跟寒潭水接触的那一刹那。
冰凉的潭水,竟然刹那间凝结成冰。
“嗯?”
苏陌一愣,当即一抖袖子,劈空一掌击出。
就听到咔嚓一声响,其物周围的寒冰顿时破碎,紧跟着苏陌五指成抓,虚空一抓。
那东西顿时打着呼啸的飞向了苏陌。
可不等它靠近,苏陌的力道骤然一变,将其重新送回了那老者的胸前。
半截嵌在了他的心口上。
仔细看了看,发现这老者并未被这东西冻结。
这才伸出手指碰了碰,触手冰凉,却并未有那冻结的神效。
不禁有些愕然,伸手将其取出,沉甸甸的,有正反两面。
正面光可鉴人,背面却有龙首浮雕,狰狞异常,而在这龙首眉心之处,则有三个小字:龙王鉴!
“是面镜子?”
小司徒有些惊愕:“这东西,怎么可能代替得了心?”
苏陌看着这镜子,却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面镜子,他就想到了白虎。
白虎的体内,其实也欠缺了器官。
取而代之的,则是白虎遗族的圣器。
借此,蕴养圣器,让圣器的破损不再蔓延。
而白虎也并未因此而死。
不过,一则它损失的并非是心,二则,它是因为自小便在圣器跟前长大,长年累月受到圣器的影响,才能够活下来。
最初的时候,那些作为‘容器’的老虎们,可全都没有它这么好命。
它是这数百年来,唯一一头可以身藏圣器而不夭的老虎。
那眼前这个人的身体,又有什么特别之处?
苏陌仔仔细细的打量此人的身躯。
先前未曾有所关注,此时细看之下,果然发现了很多违和的地方。
这身体的年龄正直壮年,上半身的皮肤和这头颅接壤之所,有着明显的不同。
苏陌抱着胳膊看着这身体,听着那老者头颅,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那一部分,已经不足以引起苏陌多少思虑的内容。
眉头逐渐的皱了起来:
“龙王鉴,极寒内力,高手身躯,老者头颅……
“根据龙王鉴三个字来看,我感觉有理由怀疑此物出自于龙王殿。
“这身躯精通极寒内功,可能也是出身与此。
“若是说,多年之前有龙王殿高手,携带龙王鉴来到了这座岛。
“却失陷于此,不仅仅自己的性命不保,更是被人摘走了头颅,身躯给了一个老者。
“你觉得,这可能说得通?”
小司徒半晌无言:
“这确实是可以说得通的……”
她很想说,可是这种事情,太不现实了。
但是……这不现实的一幕,已经发生在了她的眼前,容不得她不相信。
而且苏陌是怎么能够做到,这种时候,还如此平静的看待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并且还能在这里思考当年的真相?
小司徒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已经快要保不住了一样。
总感觉这森冷的地下,随时会出现割首狂人,斩下自己的头颅,然后换给别人。
想想都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苏陌此时则伸出手来,指向了这身体的心口位置:
“小司徒,这身体上有两处伤口。
“第一处是脖子,姑且推断是进行了换头之术。
“第二处是心口,里面藏着龙王鉴。
“但是有一个明显的分别……
“脖子处的伤口,长合好了。
“作为医者而言,在你看来,为何心口处的伤口,却并未长好?”
听苏陌这么问,小司徒连忙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
虽然眼前所发生的事情,几乎可以惊掉人的下巴。
但是现在显然不是震惊的时候。
苏陌既然有疑问,需要用到自己了,那自己就得提供相应的意见。
而这样的意见几乎不用想,她就已经开口:
“许是因为,当时的身体,已经不具备愈合的能力。”
“什么样的人会不具备愈合的能力?”
“有奇疾在身的,亦或者……”
小司徒说到这里,微微沉吟,然后吐出了两个字:“死人。”
苏陌点了点头:“跟我想的一样,奇疾如何,姑且不提。单说死人……
“你觉得,人为什么要换头?”
小司徒看了苏陌一眼,感觉能够提出这样的问题,就已经很割裂了。
她摇了摇头:“每个人的想法都有不同,先前那提灯老者的一番话,大概已经尽数阐明道理。
“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够好!”
“是了,所以,他们需要剑法高明之人,用剑的手,腿法高明之人的腿,指法高明之人的手指头。”
苏陌轻声说道:“借此,创造出了一种区别于人的怪物……孽律。
“可是,这显然不是他们的目的。
“他们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
“换头之术,也是如此。
“它是为了让这人拥有一副全新的体魄,借此甚至能够施展极寒内力。
“从这第一处伤口来看,换头之术明显是成功了。
“伤口愈合,并且对这身体如臂使指。
“但是后来或许是出现了问题。
“等到将这龙王鉴嵌入此人心口的时候,这人其实……已经死了。”
他说到这里,却又摇了摇头:
“或许不能这么说……
“他并非是完全死了,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的头还活着。”
小司徒越发的觉得,苏陌的话不像是在说一个现实中的道理,也不像是在探究真相。
而是在说一个光怪陆离的鬼故事。
配合此地这阴森诡谲的氛围,更是让小司徒感觉一股奇寒。
却不知道,这股寒意究竟是来自心头,还是来自于周遭的环境。
苏陌的话却还在继续:
“而在这人死后,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
“他们将龙王鉴嵌入此人的体内。
“并且将其困锁在这里。
“只是从这方面来看,或许,他们在将龙王鉴嵌入此人体内之前,便已经动手将其锁在这里。
“是了……孽律没有理智,从他们身体散发出来的腐臭气味可以知道,他们的身体,其实是容纳了‘生与死’两种状态的。
“他们的神智早就已经彻底崩溃,成为了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只是身体之中的主导部分必然活着,但是与之相接之处,则有些已经死去。
“无法阻止死去部分溃烂,是因为他们处于一种正常的温度之下。
“但是这里,明显可以保持身体不腐。
“而这不知道究竟是谁的人,便在这种状态之下,维持这种不生不死的模样,在这个地方,停留了不知道多少岁月。
“但是……为什么会花费这么大的心思,在他的身上呢?
“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个人,到底会是谁?”
苏陌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只不过,现如今没有任何指向性的线索,故此未曾开口说出来。
小司徒则忍不住问道:
“那苏大哥,你觉得他会是谁?”
“或许有一个人能告诉我们。”
苏陌一笑:“那人所用的也是极寒内功,先前这孽律……”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一直喋喋不休,不断重复那一段话的老者头颅,忽然就没了动静。
苏陌和小司徒一愣,回头去看,他的脑袋已经耷拉了下来。
有黑色的液体,自他的七窍之中流淌出来。
小司徒稍微检查了一下,便低声说道:
“死了……”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多少有些不甘心。
也感觉有些怪异。
这个人的身体明明已经死了,先前唯一活着的证据,便是这脑袋一直在喋喋不休的开口说话。
一个人,身体死了,脑袋活着。
想要确认此人当真死了,竟然需要确认两次。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了。
苏陌则连忙说道:
“瓷瓶。”
小司徒赶紧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瓷瓶,苏陌开启,将那黑色的液体装入其中。
微微沉吟,这才收入怀中:
“接下来这几天,你怕是有的忙了。”
“研究一下这药液?”
小司徒笑了笑,这倒是没有什么关系。
她对这东西也非常的好奇,此物必然是融合了多种药材之后,搭配出来的一种奇妙丹方。
先前这黑色液体未出的情况下,这老者尚且战意满满。
当苏陌将他体内这黑色的液体逼出来的时候,其顿时就丧失了一切动手的冲动。
所以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这黑色的液体,都极有可能,就是孽律维持生死状态的关键。
苏陌轻轻点头,重新环顾一下周围,又检查了一下这老者身上。
确定没有遗漏之后,这才揹着小司徒离开了这里。
他们这一晚上折腾到现在,也差不多该想办法脱身了。
鬼蔓藤洞穴之后,除了这里之外还有极多的隐秘,正需要一点点的探查清楚。
不说其他,单说那所谓的天碑,至今都未曾见到呢。
而这个洞穴,虽然看上去与世隔绝。
但是那些冰棱之上,既然能挂着龙木岛弟子的尸体,寒潭边上,则有那么多的寒玉。
便是说明,这里另有道路可以出去。
否则的话,就凭借龙木岛的这些弟子,从那机关掉下去,那绝对死不到寒潭边上。
直接就摔死了。
所以苏陌也没打算原路返回,毕竟从那钢板下面硬扣陷阱,会将那陷阱给扣坏的。
只是这一路走来,小司徒实在是难以保持沉默。
忍不住开口问道:
“苏大哥,你说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换头之术若是能够成功的话……到底是好是坏呢?”
“这……”
苏陌想了想,却是摇了摇头:
“他们想做什么我未必全部清楚,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大概是了解了一部分了。
“来到龙木岛上的人,大体来说,有两类人。
“一类是医者,另外一类,则是一些江湖高手。
“医者破解医经,能够提高自身医术,这一点,龙木岛主应该没有撒谎。
“毒尊说过,他们所谓的医经,其实是出自于天碑之上。
“那必然另有奥妙。
“只不过,他们的医术纵然提升,也不再属于自己了。
“多年之前,龙木岛上的大医官失踪了……”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寒潭方向,然后继续说道:
“所以,这些人纵然当真有出乎其类,拔乎其萃的人。
“也会成为龙木岛岛主掌中傀儡,为其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小司徒听到这里,便是恍然:“那所谓的岛主选拔?”
“没错,岛主选拔,必然会将在场之中,武功最高之人选择出来。
“而这个人,或许……”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继而沉声说道:“或许会被换上,龙木岛主的头。”
小司徒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岂不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长生?”
“长生啊……”
苏陌叹了口气:“但凡权倾天下之人,哪一个不想长生久视?
“这区区的龙木岛,一亩三分地,竟然也有这样的渴求。
“不过想来,真正的关键之处,应该还是在于那块天碑。
“天碑既有让人长生之能……
“说不得,对你的三阴三阳六脉之损,也有非凡效果。”
小司徒微微点头,却是深吸了口气:
“苏大哥,这件事情出乎预料之处太多。
“其中凶险难明之处,也是所在多有。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想劝你,莫要为我以身犯险。
“三阴三阳六脉之损,已经存在多年,我也已经习惯了。
“若是在双腿能动,以及你的性命之间选择,我必然选择后者。
“可是……我也知道,苏大哥你武功高强,盖世无双。
“这对于寻常人来说的凶险,你也必然可以逢凶化吉……
“只是,总是忍不住担心……”
苏陌听到这里,脚步微微一顿,忽然笑了笑,伸出手来揉了揉小司徒的脑袋:
“相信我就是了。”
“我相信的。”
小司徒使劲的点头:“只是,不要这么危险就更好了。”
“傻话。”
苏陌一笑:“但凡有奇能之物,岂能无心存觊觎之人?这件事情,越是凶险,越是说明……对你有大用。
“而且,对我来说也未必就是凶险。
“若非是未到时候,否则的话,我倒是真想,现在就去摘走这龙木岛岛主的人头。”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眸子里闪过了一抹杀机。
换头之术岂能小觑?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此术甚至尚未功成。
所以,龙木岛主还需要更多的医道圣手。
更有甚者,为此他们也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尝试。
孽律大机率便是由此而来。
他们双手之上,沾满了累累血债。
死一万次,都不足以恕其罪。
苏陌虽然并非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大侠,可是眼见于此,又岂能心中不沸腾杀机?
只不过,这份杀机被他很小心的藏了起来。
转而跟小司徒随口闲谈了两句其他的。
然而说着说着,小司徒却又有些好奇了:
“苏大哥,按照这老者所说。
“当年隐医圣者,携带天碑逃出海外。
“那这长生不死的丹药,后来到底有没有炼制成功?”
苏陌闻言不免陷入了沉默之中。
关于玄帝想要炼制长生不死的丹药,这事苏陌知道的只有一个生离饮可以作为佐证。
玄帝意图长生,借此进行了无以计数的尝试。
生离饮便是借此而生。
而根据丁无功他们的说法来看,当年大玄王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夜之间,皇朝崩陨。
大玄腹地,更是变成了人间鬼蜮。
几乎属于生人勿近之所。
无生堂在未曾有君洛辅助之前,几次踏足其中,都是损兵折将。
一直到有了君洛,凭借玄机扣上的地图相助。
这才有所收获。
不过由此也可见,这大玄腹地之中的凶险非同寻常。
天地四方,本以大玄腹地为中心连线。
按道理来说,苏陌如果想要去西州,最好的方法是透过大玄腹地,直接抵达西州。
可惜,他自己固然是可以稍作尝试,可是这拖家带口的去冒险,绝不是上佳之策。
但是从这方面来看,却又能够结合方才这老者所言。
【众臣劝阻,称丹成必有天祸。】
大玄腹地之变,是否便是因为这长生不死之丹引来的天祸所制?
若当真如此的话,那是不是说明……长生不死丹真的炼成了?
是不是, 真的就在那大玄武库之中?
天下人纷纷争夺七枚玄机扣,想要踏足大玄武库之中,获取昔年玄帝七次马踏江湖,寻到的江湖至宝,神功秘籍。
谁能想到,其中可能还存在如此奇物?
此物若是当真存在……
但凡为世人所知,那争夺玄机扣的人,只怕会遍及天下!
只是,如果这丹药当真炼成了,那玄帝,是否真的服下了?
这些事情,年代久远,着实是已经不可考证。
不过苏陌总感觉,自己跟这玄机扣,总是千丝万缕,怎么都纠缠不清。
说不得,兜兜转转之间,自己最后难免会往这大玄武库,走一趟……
……
……
ps:好想给大家补一补……奈何心有余力不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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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来访
今夜天光灿烂,星河点缀,明月高悬。
夜色之下,却有几个人正在林间,急急而奔。
当先一人,忽然站定脚步,回头探首,不禁松了口气:
“看来确实是没有追上来。”
“断前辈莫要大意。”
女子的声音在这林间响起:“这龙木岛的人,各个武功非凡,先前那人,却未必能够挡他们多久。”
说话的人,却是周文静。
而先前那人,则是那位袖里藏心断文武。
这两个人先前一直都不对付,周文静认为断文武口蜜腹剑,不是同道中人。
断文武也因为跟张权之间,素来有些龃龉,对于周文静自然也看不上眼。
却不知道为何,此时此刻,他们两个竟然凑在了一起。
跟在两个人身后的则还有一人,正是程素英。
程素英则是眺望身后黑暗密林之间,眉头紧锁:
“文静,你说咱们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
周文静长叹了一声,却又忍不住瞥了断文武一眼。
今日清晨他们三个,按照苏陌的吩咐,继续在这龙木岛上借‘溜达’之名,探寻门中长辈线索。
一天下来都是一无所获。
却没想到,到了下午就遇到了鬼鬼祟祟的断文武。
周文静本以为这断文武是过来找他们麻烦的。
对此倒也不担心。
一则客在龙木岛。
二则断文武的武功虽然不错,自己单打独斗不是他的对手,但是身边尚且还有沧澜神刀的两位高徒。
如此一来,三人合力,又岂会怕他?
尤其是段人杰,被苏陌关了这么长时间,早就已经心痒难耐。
在苏陌船上的时候,不敢跟任何人龇牙。
这会倒是有点想‘择人而噬’的意思了。
结果断文武却并没有跟他们动手,只是说了一句:
“想找到你师叔就随我来。”
说完之后,转身就走。
周文静三人对视了一眼,虽然不知道断文武有什么线索,不过还是决定一探究竟。
这才跟了上去。
来到隐秘之处,断文武这才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其人自称,自己上岛的理由,跟旁人不同。
旁人要么是被毒龙丹经吸引而来,要么是被探寻秘宝,比武招亲一类的理由吸引。
他却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儿子。
断文武的儿子名为断玉龙,此人于江湖之上也算是小有名气,人称玉龙公子。
不过,玉龙公子的名头,多半是旁人看在其父的名头上给的,自身倒是武功平平无奇。
所以经常以此自苦。
也因为这个,父子俩时常会有一些矛盾。
断文武又经常离家,行走江湖,两个人一年到头来也见不上几次面。
却没想到,大概半年之前,断文武归家之后,发现儿子的房间空空如也,只留下了一封信。
信中留言说,自己得到了机缘,要去一探究竟。
此举若成,将来必然可以超过父亲如何如何……
断文武看完之后,便觉得事情不对。
然而信中并未提起过这龙木岛的情况。
更是没有多少线索,只好在家中枯等。
如此等了两个月,不见折返,这才算是彻底按捺不住,开始到处探访儿子踪迹。
最近这段时间,方才找到了线索,知道自己的儿子,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孤瓢岛。
当即赶赴孤瓢岛,又发现,岛上风波诡谲,各路牛鬼蛇神齐聚。
更有碎星宗的老对头,也在岛上驻留。
他一心寻找儿子踪迹,自然不愿意引起旁人瞩目,所以一直以来都在低调行事。
其后方才发现,这帮人趁着雾日,忽然之间便有所行动。
当即也急忙跟着一起出海。
辗转之间,这才来到了这龙木岛上。
沙滩之上,跟一群江湖中人相遇之后,谈及来由,方才知道细节。
料想自己的儿子,定然也是被这比武招亲,亦或者是探寻秘宝武功一类的传闻讯息吸引过来。
只不过这么久都不见归家,说不得在这岛上就出了事。
所以来的第一天晚上,便暗中探访这龙木岛。
最后竟果真有所发现。
据其言称,当夜登岛之人,分别遭遇两种不同的对待。
一种是被其拿下之后,带到客房休息,做客于这龙木岛。
另外一种,则是被直接押往后山的一处山洞之中。
他暗中窥探良久,方才发现了其中端倪。
后者往往发生于两种情况之下,被抓之人,一则是年龄大,二则是动手之时未曾被其他探查之人发现。
若是擒拿于人前,则会被带到客房休息。
反之便会押送到后山那山洞之内。
断文武虽然想要一探山洞内的究竟,却又因为身边无可用之人。
虽然当日海滩之上,他也带走了一群人。
只不过,这帮人都是乌合之众。
走着走着,也就散了,更是不堪大用。
到了那会,身边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了。
自己若是贸然出手,这山洞之中凶险难测,怕是未曾救出自己的儿子,反而会被一体成擒。
这才只好退走,另谋他策。
也是因此,他总想寻找张权。
他跟张权之间的一些恩怨,实则不过是小恩小怨而已,说到底,打一架差不多也就能够解决。
不管是谁被打一顿都行……
而他素来知道,张权为人机敏,兼且武功比自己高出一线。
这等境况之下,若是阐述究竟,张权必然不会将那小小恩怨放在心上,反而愿意助他一臂之力。
这一点他极有信心。
所以,他故意在人前显露踪迹,被龙木岛的人拿下,果然被送到了客房休息。
却没想到,第二天早上起来,再看周文静,身边仍旧没有张权的踪迹。
这就知道,张权怕是也出事了。
当时固然是心丧若死,但是当那一天的早宴结束之后,他发现周文静,程素英还有段人杰三人,跟苏陌他们鬼鬼祟祟,显然也是另有图谋。
而经过那一天的观察之后,心中已经有了些许成算。
此后第二天,也就是今天早上,他继续暗中观察。
发现周文静三人,一没去藏经洞解经。
二也未曾去参加岛上的岛主选拔。
这就知道,他们来这里必然另有所图。
苏陌所图为何,他不知道。
但是周文静必然会为了寻找张权而奔波。
这样一来,彼此的目的就算是达成了一致。
最后咬了咬牙,不惜自降身份,来寻找周文静三人合作。
这一番话说出来之后,周文静他们固然是心中仍有所疑,却还是决定前往后山一探究竟。
一探究竟并非是打算深入其中,若是后山当真有所隐秘,那记下来,等今夜归来的时候,再跟苏陌商量一下。
这位自东荒而来的东荒第一高手,比起这位袖子里都是心眼的断文武来讲,更让周文静信赖。
却没想到,到底是低估了龙木岛对于这后山的守卫。
探入其中不久,便已经被龙木岛的人察觉。
当即展开了冲突。
龙木岛的弟子,也直接撕碎了和善的伪装。
毕竟这帮人能够出现在这里,便说明他们未曾参加岛主选拔,也没有去藏经洞。
左右不能为自己所用,还不好好在房间里待着。
那自然是抓定了。
一场乱战之后,段人杰落入了敌人掌中。
余下三人却是杀出了重围,开始在这岛上逃窜。
他们身形既然已经暴露,却是不敢折返院落,否则的话,会将这麻烦带给杨小云甄小小她们。
而且这也不是他们想折返,就能回去的。
龙木岛的弟子也容不得他们折返,他们便只能在这陌生环境之中奔逃。
身后追杀之人又越来越多,眼看着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忽然之间便杀出来了一个黑衣人。
本以为又是龙木岛的人,却没想到这黑衣人的身后,也有一批龙木岛的弟子追杀他们。
两批人骤然会合,一时之间面面相觑。
然后就看到那黑衣人开始大杀特杀。
此人拳脚功夫极为了得,挥拳踢腿,招式大繁若简,很是精妙非凡。
不过龙木岛的人,人多势众,他们这一行人纵然是有此强援,也难以招架。
最后还是那黑衣人发一声喊:“咱们跑吧!”
当即一行人继续逃窜。
如此且战且退,眼瞅着就没辙的功夫,便有一个素衣人踏夜而来。
然后……他们又发现,这素衣人的身后,也带着一批龙木岛的弟子。
甚至前日早宴之上见到的那位谢允也在其间。
周文静断文武等人都觉得一阵绝望。
只希望之后可切莫再遇到什么人了……
否则的话,遇到一个就带一批,而且带来的人身份还越来越高,照这下去,下一次带来的莫不是龙木岛主?
却没想到,那黑衣人眼见于此却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对那素衣人喊道:
“死人脸,这里交给你了。”
那素衣人挥手就是一掌,直接将那黑衣人给打的翻了两个跟头。
这一幕可是看的人瞠目结舌。
结果那黑衣人爬起来之后,拍打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屁事没有,转身就走。
那素衣人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轻轻挥手:
“都走。”
周文静等人知道,后面这两个字是对他们说的。
便抱拳拱手,不在停留。
自此一路逃窜,到了此地,回头再看,身后已经没了追兵。
只不过,这素衣人到底能挡住这些龙木岛弟子多久?
却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情。
现如今,他们身份暴露,段人杰又被人给抓了。
一时之间还真有点不知道,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办了。
“为今之计,切莫自乱阵脚。”
断文武深吸了口气,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
“这龙木岛上的人,各个心怀叵测。
“虚言哄骗,各逞心机,若是咱们能够将这龙木岛之人的真面目揭露……
“必然能够让这些登岛之人,为我所用。
“只可惜,如今咱们掌中并无实证。
“空口白牙,难以取信于人。”
周文静看了断文武一眼,轻轻摇头。
按照正常的思路来看,断文武所说其实没错。
但是龙木岛上的局势,却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周丫头,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断文武看周文静摇头,便开口问道:
“你这丫头,心思倒是通透,有什么事情尽管直说就是。
“咱们现在也都是在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不用如此遮遮掩掩。”
周文静却有些沉默,看了程素英一眼,低声说道:
“无论如何,咱们得想办法,跟苏总镖头接上头。”
“没错。”
程素英当即点头:“如果苏总镖头知道的话,说不得人杰便有救了。”
断文武听她们说话,不禁眉头紧锁:
“你们所说的这位苏总镖头,就是那个年轻人?
“此人究竟有何等能为,竟然让你们二人,如此推崇备至?
“为何我却从未听说过此人之名?”
周文静和程素英却同时摇了摇头:
“这位苏总镖头大有来历,不过,未经其同意,咱们却是不敢擅自为其宣扬,还请断前辈见谅。”
“罢了。”
断文武吐出了一口气,知道这两个人对自己的信任有限,也不强求,只是说道:
“可现如今,想要与此人接头只怕不易。
“龙木岛内,戒备森严,城主府更是龙潭虎穴。
“咱们若是前往,只怕未曾找到这位苏总镖头,咱们便已经陷落敌手。”
“其实……”
周文静沉吟了一下:“还有一个办法。”
说到这里,她看向了程素英。
程素英当即恍然:“确实还有一个办法,咱们走。”
“会不会将祸事引去?”
周文静看程素英,便是因为还有这个关节在其中,想要参考一下程素英的意见。
程素英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终究是得小心行事,千万不可大意。
“若是当真有龙木岛的弟子,在侧窥探,咱们转身就走,另想他法。”
“也只能这样了。”
周文静叹了口气,又看了断文武一眼。
断文武被看的莫名其妙。
最后周文静轻轻摇头:“断前辈,可要随咱们同往?”
“……现如今,咱们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们若是不带我,我反而为难。”
断文武站起身来:“请吧。”
一行三人再不多言,蹑足潜踪,朝着一处赶去。
片刻之后,便已经抵达了一处密林之旁。
断文武看周围环境熟悉:“这是来到了咱们登岛之处?”
周文静和程素英点了点头,小心探查周围环境,发现这周围竟然还真的没有龙木岛的弟子窥探,不禁松了口气。
稍微绕了几步,来到了一处断崖之前。
低头往下看,紫阳镖局的大船正在这里停留。
而这附近,同样没有人窥探。
断文武顿时恍然:
“这船上还有人?”
“没错,紫阳镖局的其他人,都在这船上等候。”
周文静轻轻点头。
断文武倒是若有所思之间,两个姑娘便已经飞身而起,落到了这大船甲板之上。
当即不及细想,连忙跟上。
只是刚刚踏足甲板的一瞬间,断文武骤然脸色大变!
强烈的心悸骤然将其笼罩。
整个人仿佛是坠入了无底深渊一般。
心头隐隐间仿佛映入了一双满含杀气的眸子,凶光闪闪,威压遮天。
这……这艘船上,有天大的凶险!!
断文武心头狠狠一缩,却是一步也不敢往前。
正往前走的周文静和程素英两个不免回头看了一眼,有些愕然:
“断前辈,你这是?”
断文武脑门上全都是冷汗,浑身上下颤抖不停。
结果看这两个姑娘却是浑然无事,一时之间也有些迷茫。
“你们……你们没事?”
这话说完之后,却发现那双眸子好像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股如同坠入深渊一般的恐惧,也瞬间消散的干干净净。
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一般。
但是断文武何等人物?
他闯荡江湖多年,对于杀气敏感至极。
方才必然是有高手,以杀气来震慑他。
而且,这位高手武功极高,胜过他不知凡几,这才能以杀气将其震慑住。
心头不免惴惴,当即哪里还敢有丝毫造次?
程素英和周文静不明所以,询问了两句之后,断文武却是一语不发,也不再多问。
而他们的到来,也引起了船上众人的警觉。
当先第一个出来的正是傅寒渊。
看到周文静和程素英之后,傅寒渊也是一愣:
“二位姑娘怎么忽然这个时间折返?”
“傅镖头。”
程素英和周文静抱拳拱手,傅寒渊连忙还礼。
这当口,宋元龙等人也从舱内出来,看到是周文静和程素英之后,宋元龙摆了摆手让其他人回去休息。
正要引领周程二女,以及断文武进舱内叙话。
便见到人影翻飞之间,又有一人踏足船身甲板之上。
他目光环视一圈,随手把玩掌中玉笛,轻轻一笑:
“没想到这里竟然还藏着一艘大船。”
他声音难辨男女,却不知道究竟是以内功变换了嗓音,还是另有玄虚?
“是你?”
周程二人脸色一变。
虽然先前在密林之中,此人帮忙抵挡龙木岛的弟子。
可到底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如今他登临大船,却不知道究竟有何贵干?
那人闻言却是抱拳一礼:
“诸位有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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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素衣人
明月高悬之下,素衣人独立船头,手持玉笛,抱拳拱手:
“诸位,有礼了!”
来人显然并无敌意,但是程素英和周文静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此人虽然为他们解围,可究竟有何目的,却是难说得很。
而且,周文静方才未及细想,此时再看对方着装,模样,却也想到了当日病公子所说的那番话。
知道眼前这人,就是给病公子解毒的那位。
病公子滥杀无辜,手段狠辣,五化魔功之下,血债累累。
此人救人却是不分良莠,连病公子这等人物,也愿意救助。
可见善恶难辨。
他们本来是打算到船上寻找傅寒渊,宋元龙,给苏陌留下一个口信。
打定的主意是,口信传达完了之后,便离开这艘船,去岛上寻处躲避。
结果,现在口信未曾传达不说,反而是领来了不速之客。
一时之间自然是心绪难平。
可无论怎么样,这会功夫也不能表现出恶意。
此人无论来历为何,他能够一个人从那厮杀之中脱身而出,可见武功非同凡响。
哪怕是虚与委蛇,再探虚实,也好过这会功夫冷脸相对。
当即周文静抱了抱拳:
“见过这位公子,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周姑娘客气了,区区姓名何足挂齿?”
那素衣人却是一笑:
“所谓的救命之恩,也不用挂在心上。”
“……”
周文静嘴角一抽,这话都说到头了。
我什么时候提过救命之恩这四个字?
这是在提醒我什么吗?
她轻轻摇头,正要开口,却忽然一愣,转而看向了此人:
“尊驾怎么会知道我姓周?”
方才一面匆匆而过,彼此之间又未曾互通姓名。
但此人方才这话,显然是知道自己是谁的。
素衣人笑而不语,只是看着周文静的表情,多少有些玩味。
周文静的脸色隐隐有些发沉:
“那尊驾来此,有何贵干?”
“我来找一个人。”
素衣人这一次回答了,目光在船上一一巡视,继而笑着说道:
“诸位还请稍微一让,我找到那人之后,转身就走,绝不停留。”
傅寒渊冷笑一声:
“阁下未免有些放肆了。
“这里是紫阳镖局的船,你若上船做客,咱们自当待之以礼。
“可若是恶客……”
“你待如何?”
素衣人擡头看向了傅寒渊,嘴角似笑非笑。
“那便请留在船上做客吧。”
傅寒渊话音落下的刹那,身形便已经到了跟前,两掌交接之间,擡手便印了出去。
天霜真气,顺势而发。
掌风未至,奇寒先袭!
素衣人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愕然,一愣之后,方才擡手,掌中玉笛一斜。
笛风笼罩之处,正是傅寒渊掌心掌缘手腕附近的穴道。
招式不见如何精妙,却又偏偏自傅寒渊这天霜真气的缝隙之间,顺势而过。
傅寒渊眉头一皱。
他现如今已非吴下阿蒙,随着苏陌行走江湖,历练不少。
也亲身经历过数场大战,其后苏陌虽然未曾传授其武功,可跟在苏陌身边,偶尔得苏陌两句指点,再加上耳濡目染之下,一身功夫也早就不是当日独闯天刀门那会了。
那会他看似威风凛凛,一人独战群雄。
实则是仗着对于天刀门武功知根知底,了解其破绽,方才有了此等威风。
倘若是换了对手,除了能够凭借一身的天霜真气欺负人之外,就招式而言,极难与人敌对。
且不说旁人,那之后,如果他再跟天刀门交手,只怕也得吃个大亏。
当日他被擒下,便已经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天刀门所有的破绽,全都说了出来。
天刀门不畏惧这些破绽外传,反而是知耻后勇,越发精进,有些破绽已经不能称之为破绽了。
再按照先前那手段与之交手,自然是行不通了。
所以说,那会的傅寒渊,空有一身内力,招式上实则平平无奇。
但现在多番历练之下,于这招式领悟也有不同变化。
当即掌势一变,屈指便点向了那玉笛。
素衣人却不愿意跟傅寒渊硬碰,反而是施展巧妙招式,与他纠缠。
一掌一笛,不过顷刻之间,便已经交手数个回合。
然而古怪的是,两者至此竟然从未碰触过一次。
素衣人这会却是轻轻一叹,忽然脚下一点,身形转折之下,已经越过了傅寒渊,奔着船舱而去。
“且住!”
周文静和程素英同时出手。
这两个人,一个是碎星宗的门人,一个师承沧澜神刀。
程素英刀法高明,周文静指掌之间的功夫,也是精妙绝伦。
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拦截这素衣人。
虽然念着方才的救命之恩,未曾狠下毒手,却也态度坚决。
“何必如此?”
素衣人淡然一笑,掌中玉笛倏然一转,轻轻一磕,先是点退了程素英的单刀,紧跟着玉笛一横,探出一指,点在了周文静的指尖之上。
两指相触的一刹那,周文静顿时打了个冷颤。
而就在此时,宽袍大袖飘然而至,倏然笼罩,就要将这素衣人拢在袖子里。
“好一个袖里乾坤。”
出手之人正是断文武,他既然名为袖里藏心,不仅仅只是因为此人奸猾,心眼多,更有一招乾坤袖的手段,驰名江湖。
据闻此人这一招乾坤袖,是真的可以直接拿人到袖口之中。
让人动弹不得,更有甚者能够为其所用,不过究竟是如何用法,却是听说的多,见得少。
而他这一招,闯荡江湖至今,也极少失手。
却没想到,如今袖子一拢,却是轻飘飘的。
再一擡头,那素衣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船舱之上。
身形飘飘然间自半空落下,点在那船舱之上,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方才叹了口气:
“在下只是想要来这里找一个人,诸位何必与我为难?
“找到那人之后,在下转身就走,绝不停留。”
“咱们的船上没有你要找的人。”
傅寒渊淡淡的说道:“而且,纵然是有,也得等咱们家总镖头到来之后,禀明情况,再请总镖头定夺。
“他若是答应,你方才能够从这船上带走一草一木,否则的话,尊驾要来便来,要走遍走,却是休想从船上带走一针一线。”
素衣人闻言,深深地看了傅寒渊两眼,眸子里泛起了一丝古怪之色:
“倒是奇也怪哉……
“这位兄台,却不知道是何出身?”
出身?
傅寒渊心中一动,感觉不太对劲。
这话怎么也说不到出身二字上吧?
心念一动,却是冷笑一声:
“本尊出身何处,与你何干?”
说话之间,负手而立,渊渟岳峙,早就抹去了身上那老农之气,反而因为这张脸而带着一丝高手气度。
素衣人那翡翠面具之下的眸子,一时之间又有些惊疑不定。
不免轻轻叹了口气:
“也罢……”
话音至此,调转玉笛,凑到跟前,悠扬的笛声倏然而起。
此音落入耳中,初时只觉得气闷,难以调运真气。
片刻之后,便觉得体内气血如焚,翻滚不休。
更有内息运走,全然不听使唤,于体内自行冲突。
众人骇然之下,连忙屏息运气,强行压制体内乱走的气血,只不过,在这笛声之下,却难以抚平。
此一变着实有些惊人,一行人不免擡头看向了这素衣人。
素衣人却不管这些,只是沉著于笛声之中。
笛声高亢,内息运走便是激烈。
笛声低沉,内息则收归丹田,隐隐波澜。
只是随着这笛声吹奏,越来越响,逐渐走高,有穿天之势,在场众人再也不能站起身形与此人对峙。
只好盘膝坐下,强行支撑内力,不让自己在这笛声之中,走火入魔。
素衣人见此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他这【心魔曲】尚且只是初学乍练,今日若非是有不得已的缘由,实在是不愿意以此等手段示人。
偏生这船上竟然生出了一个意外的变数。
他又不想杀人灭口,最后只好出此下策。
眼看着众人无力抵挡,这才放下心来,当即正要运转内力,再展手段,一举让在场众人失却战力,然而变故发生只在顷刻之间!
吼!!!!
一声虎啸,冲天而起。
刹那间,海上波涛震动,大船所靠着的岩壁,硕硕发抖。
整艘船都不免开始跟着动摇起来。
头顶上这薄弱笛音,更是不在话下,刹那间便已经被这虎吼驱散一空。
内力反冲之下,这素衣人脸色顿时一变,嘴角已经渗出了鲜血。
心魔曲,心魔引,以内力震动笛音,从而掌控对手的内力。
心念一动,内力便起冲突。
素衣人不愿杀人,故此只想让这内力失控片刻,让船上的人无法动弹,他好去寻找自己想要找到的那人。
却没想到,关键之时竟然发生此等变故。
他以内力调动笛音,笛音一散,内力自然反冲,反倒是让他自己的内力,翻腾不休,气血难宁。
骇然之间,低头一看,就见到一扇巨大舱门开启,从中竟然走出来了一头庞大至极的白虎。
白虎两侧尚且还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耀武扬威。
就听到那男子喊道:
“是哪个不要脸的,大半夜的跑到咱们船上吹笛子?
“惊扰虎爷睡觉,罪责不小!
“快快出来领罚。”
“笑道人?”
断文武一看之下,脸都绿了。
这大贼怎么会在这艘船上?
这周文静,都交的什么朋友?
而且……他身边这是什么?
这是老虎吗??
这莫不是老虎祖宗??
断文武一时之间双眼瞪得溜圆,算是知道自己刚刚踏足这艘船的时候,到底是被什么东西给关注了一下。
必然便是这猛虎!
只是,这船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老虎?
为何还不用铁链捆起来?
笑道人这又是怎么回事?
转而目光一扫,看着旁边的舒静,又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笑道人,还有舒静……
难道接下来从这大仓之中走出来的,会是四海魔女尹小鱼吗?
这苏总镖头被这周文静和程素英如此推崇,莫不是丝毫魔女尹小鱼座下之徒?
心中一时之间不免胡思乱想。
傅寒渊则连忙站起身来,对白虎抱拳拱手:
“虎兄,还请出手,拿下此獠!”
他伸出两指一点,正对着那素衣人。
素衣人当即便是嘴角一抽,不免喃喃自语:
“这世道……何时变得如此不讲道理?”
脚下一点,身形一踏之间,便自半空而下。
对人尚且愿意手下留情,可若是对手是这吃人的猛兽,这素衣人却再也不管手底下轻重了。
一拳落下,狠狠地打在了这白虎头上。
只打的白虎脑瓜子微微一晃,素衣人心头一动,成了?
下一刻白影一闪,站在那里的白虎已经失去了踪迹,耳边则传来了宛如雷暴一般的鸣响。
猛然回头,就见到一条硕大的尾巴,已经到了跟前。
匆忙之间,连忙做架抵挡,然而骤然相接之下,这素衣人整个就被这尾巴给抽的飞了出去。
庞大的力道,就连他掌中的玉笛都被他握碎了。
不过此时此刻,也顾不上心疼,身形于半空之中一转,正好他被这一尾巴抽的,已经到了山崖之旁,当即两脚一点,如飞而上,便想要登上断崖,再做打算。
却没想到,不等身形登临崖颠,头顶上便已经出现了巨大阴影。
擡头一瞅,赫然是那白虎,自头顶断崖踩着岩壁往下狂奔。
它脚下轻飘飘,速度之快宛如一道白色的影子一般。
只看得素衣人心头惊诧。
方才一击虽然未尽全力,却是因为心存顾忌,不过饶是如此,力道也非同小可。
结果这白虎连点屁事都没有,可见非同寻常。
如今素衣人却不愿意跟这畜生纠缠,当即脚下一点,施展轻功腾飞而去,身形一晃便已经到了大船的桅杆之上,便对着众人抱拳拱手:
“今日既然船上并不欢迎,那在下……”
话刚说到这里,忽然一愣,再回头,就见到那白虎正踩着猫步,蹑足潜踪,踏着桅杆已经到了跟前。
“这……”
素衣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不合理啊!
这白虎体型巨大,何等非凡?
重量自然非同小可,踩在这桅杆之上,桅杆岂有不断之理?
难道它一头老虎,竟然也精通轻功之道?
这……这真真的是不讲道理!
当即顾不上留下什么漂亮话了,脚下一点,身形便自飞出。
今日这海边波澜不小,再耽搁下去,只怕会引起龙木城内那些人的注意,反而不美。
当即身形一闪,便要脱身,可是那白虎眼见他要走,哪里愿意?
当即一个虎扑便已经到了半空之中。
竟然真个轻功非凡,硬是后发而先至,顷刻便已经到了素衣人之旁,挥舞虎爪,狠狠一拍。
白虎这爪子岂是轻与?
五爪如勾,每一根指甲都宛如刀剑一般锋利。
纵然不提这个,这一爪子拍下去,也是有开山裂石之威。
当日白虎城内,苏陌拿着这白虎,也稍微耗费了一番手段。
此时此刻,这素衣人纵然是想要抵挡,却又如何能够尽数挡下?
浑然不似人的恐怖力道,奔袭而至。
就听得这夜空之中传出‘砰’的一声响,那素衣人被整个打的抽飞而去,少说得有三十多丈远的距离,身形狠狠跌落在水面之上。
只是此时此刻,此人也不敢藏拙了,身形所到之处,水面顿时结冰。
他在水面之上又翻滚了十余丈,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双脚踏足海面,海面之上尽起冰霜。
遥遥看去,那白虎已经落到了船舷之旁,一只前爪搭在了船舷之上,双眸之中竟然满是挑衅之色。
“当真,岂有此理!!”
素衣人这会却是真的有些怒了。
今日来此,真的就是为了找一个人。
结果人没找到,反而被一头老虎给揍了一顿,而且,这老虎还挑衅他……
这真可谓是可忍孰不可忍。
当即连连点头:
“好好好,好个畜生!
“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他话音落下,身后却忽然传来了一个悠悠的声音:
“哦?手段吗?
“我也想见识一下。”
这生意来的突兀至极,素衣人只觉得心头一震。
什么时候?
愕然之间,却是不敢回头。
因为在对方开口说话的那一瞬间,气机便已经笼罩自己全身。
周身上下的破绽,尽数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但有所动,杀招顷刻而至。
为今之计,他只好站在当场,静静的吐出了一口气,无奈说道:
“尊驾又是什么人?”
“阁下夤夜而至,在我的船上,又是打人,又是打我的坐骑。
“还想让我的坐骑见识一下你的手段……
“如今再问这话,岂不是可笑?”
这素衣人看不到,但是大船之上众人却是看的分明。
素衣人的身后,此时此刻正有一人凌波踏浪,双脚无根无凭的站在水面之上,却没有丝毫下沉的意思。
更可怕的是,此人还揹着一个人。
此等轻功,且不说见过,听都没有听说过。
断文武心头骇然,周文静和程素英却是松了口气。
傅寒渊更是低声开口:
“总镖头到了……”
来人自然不是旁人,正是揹着小司徒从那地窟之中出来的苏陌。
只是他刚刚出来,便听到了白虎的一声虎啸。
就知道船上是出了事了。
当即便赶来此处,结果一来就看到白虎将这素衣人拍飞的一幕,更是听到了这素衣人‘大放厥词’,这自然不免开口搭腔。
……
……
ps:啊,这一转眼就到月底了啊,厚着脸皮跟大家求吧~感谢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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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来历
大船摇摇晃晃,随着海浪潮汐起伏。
不大的房间之内,放着一张八仙桌,断文武惊疑不定的端坐在椅子上。
全然不敢再去拿捏江湖前辈的架子。
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桌前的每一个人。
周文静和程素英,已经各自落座,两个人的神情略有不同。
程素英是大大的松了口气,纵然是有些忧心忡忡,不过与先前相比已经不再是六神无主。
周文静倒是没有这么明显的变化,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在斟酌什么。
素衣人已经没了先前的风范。
眸子里带着些许的沮丧,坐在那里沉默不语。
至于那位苏总镖头,则是将一个双腿似乎无法动弹的姑娘,小心翼翼的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待等她坐好之后,自己这才坐下。
不过,这一切都也还好。
真正让断文武提心吊胆的是,门口正趴着一头白虎!
那硕大的脑袋,在门外若隐若现。
虽然没有了先前那般的气势惊人,杀机凌冽。
可仍旧让断文武如坐针毡……
这白虎,难道当真成了精不成?
而他偷眼打量之下,同时也想看看门外那两个大贼如何。
情人剑舒静!
笑道人!
这两个四海魔女座下爪牙,纵然是自己与他们任何一个在江湖上相逢,也是难说胜负。
却没想到,竟然身在这艘船上……
伺候那头老虎?
这传扬出去的话,江湖上不知道得有多少人惊掉下巴。
这苏总镖头,年纪轻轻,到底是什么来路?
四海魔女可知道,自己这两个手下,如今的境遇?
心中正想着呢,便听到脚步声响起。
紧跟着房门开启,走进来了一个人。
手中端着托盘,上面放着茶壶茶杯。
丫鬟?
断文武一愣擡头,却是不免惊艳了一下。
好漂亮的丫鬟。
不过跟别的丫鬟相比,这位却是不苟言笑,看上去倒是有些冷艳……
嗯,就是有点眼熟。
下一刻,断文武呼啦一下站了起来。
双目之中全都是骇然之色。
四海魔女尹小鱼?
断文武瞠目结舌,张嘴要喊,却又发现这房间里,似乎只有自己站了起来。
回头看去,就发现苏陌等人都在看他。
就算是周文静和程素英,看着他的眼神,也是略带笑意。
“这……”
断文武心头一紧。
就听到尹小鱼轻声开口:
“总镖头,茶来了。”
“嗯,放下吧。”
苏陌轻轻点头。
有鉴于尹小鱼这一段时日以来,表现良好,苏陌倒也不介意她偶尔出来溜达溜达,顺带着做点事情。
今天晚上的动静,显然也是惊动了这位四海魔女。
尤其是心魔曲一吹,更是险些引动了她的杀心魔经。
好在苏陌点穴手法非同寻常,这才没有走火入魔,出来大开杀戒。
此时倒是忍不住想要过来看看,方才吹奏这心魔曲的,到底是什么人?
所以便接过了端茶送水的活。
倒是没想到,断文武竟然有这么大的反应。
尹小鱼瞥了断文武一眼,也不多言,将茶杯茶壶放好之后,给在场众人全都添了茶,这便很自觉的来到了门前站好,显然是打算在这里等候吩咐。
“断前辈,还是先坐下吧。”
苏陌到了此时方才开口。
断文武心头一哆嗦,连忙坐下。
四海魔女尹小鱼竟然真就在这艘船上,但是跟自己先前所想不同。
先前看到舒静和小到人的时候,他还以为这苏陌是尹小鱼座下之徒。
却没想到,事实竟然恰恰相反。
尹小鱼竟然是苏陌的丫鬟?
这从未听说过名字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
如此来看,莫不是尹小鱼这纵横南海的女魔头,整艘船自上而下,全都被此人一体成擒?
心中动念之间,就听到那素衣人哈哈笑道:
“苏总镖头果然厉害,让人佩服,佩服。”
苏陌静静的看了他一眼,并未开口。
倒是让这素衣人笑的越发尴尬。
方才于海面之上,素衣人并未跟苏陌交手。
先机已失,周身破绽全都被苏陌的气机笼罩,生死几乎就在一念之间。
这等状况如何交手?
人在江湖,就得有眼力,辨别情况,该认怂的时候,就得认怂。
所以,素衣人当即认怂,想都不想,就老老实实的投降了。
此时被苏陌
而苏陌等他不笑了之后,这才伸出手来:
“拿来。”
“……”
素衣人一愣:
“拿什么?”
“避藤散。”
“……”
素衣人的眼神一瞬间就变了。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小司徒,继而恍然:
“原来……”
话未说完,便已经住口不言。
最后叹了口气,自怀中拿出了一个药瓶,放在了桌子上:
“但是我不明白,就算你今天晚上也去了藏经洞,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上有避藤散?”
素衣人能够得出苏陌和小司徒,今天晚上去了一趟藏经洞的结论,倒是不难。
大半夜的,苏陌也好,小司徒也罢,都是一身黑衣打扮。
显然是在这龙木岛上,有了一番作为。
他不问别人要避藤散,偏偏问自己要,显然是见过自己。
但凡能够跟避藤散产生关联的,自然是鬼蔓藤。
而自己今天晚上可不仅仅只是来这船上找人,在这之前,尚且在藏经洞内有所布置。
结合前后一考虑,苏陌和小司徒肯定是前往藏经洞的时候,见到了自己。
只是,这之中有什么地方,暴露了自己拥有避藤散的证据吗?
眼前这人,为何如此笃定?
虽然心中如此想法,却也并未犹豫,直接将避藤散拿了出来。
此举不为其他,而是想要得到苏陌的帮助。
不说别的,今天晚上他既然过来找人,那如果苏陌不答应,这件事情就必然不成。
而且,自己还有可能也会交代在这里。
因此非常老实。
苏陌看了一眼这瓶子,将其拿到了自己的跟前,这才一笑说道:
“尊驾今夜去了藏经洞。”
“这不是我有避藤散的理由。”
“尊驾医术高明。”
“……这同样也不是我有避藤散的理由。”
素衣人说到这里的时候,眉头微微皱起。
知道自己医术高明……是病公子说了什么?
“医术高明之人,必然有法子可以将鬼蔓藤驱散。
“但是尊驾却用了最蠢的法子。
“以你这一身极寒内力,硬生生将鬼蔓藤冻结,并且打出来了一个窟窿……
“明明有手段而不用,尊驾是想要告诉龙木岛上的这些人什么呢?”
“……”
素衣人翡翠面具之下的眸子,有一瞬间的愕然。
但是旋即一笑:“是啊,我到底想要告诉他们什么呢?”
苏陌笑了笑:
“说起来,尚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区区姓名何足挂齿……我叫叶游尘。”
素衣人摆手的功夫,就看到苏陌的眼神变得有些危险,当即赶紧改口。
苏陌若有所思的问道:
“敢问叶兄弟,出身何门何派?”
他说这话的时候,则是看了一眼周文静。
却见到周文静也是眉头紧锁,显然不清楚叶游尘这三个字的来历。
叶游尘则叹了口气:
“苏总镖头的问题,未免太多?”
“那叶兄弟,是不打算说了?”
“……”
叶游尘陷入了沉默之中,却忽然看向了苏陌:
“苏总镖头,这船上竟然有龙王殿的弟子,此事就不怕被龙王殿所知吗?”
程素英眉头一扬:“东拉西扯做什么?总镖头问你什么,你说就是了。”
叶游尘嘴角一抽。
沧澜神刀的弟子,跑到这里掺和什么来了?
方才我还救了你们的性命,这会难道全都忘了吗?
叶游尘不免感慨一番,人心不古……
倒是苏陌这边笑着说道:
“程姑娘此言差矣,这可不是东拉西扯。”
程素英一愣。
就听到苏陌淡淡的说道:
“叶兄擅长极寒内功,然而方才在船上交手的时候,却未曾动用。”
苏陌既然回来了,傅寒渊自然会将这船上的经过,找机会跟他细说分明。
一番叙述之后,苏陌就已经有所了然。
此时他看着叶游尘:
“叶兄恐怕绝非出身自龙王殿吧?”
“……何以见得?”
叶游尘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
“你担心自己极寒内力暴露,故此跟我的人动手的时候,全然不曾展现分毫。
“更是不惜动用尚且不熟练的音功……嗯,说你不熟练,是尹姑娘跟我说的。”
苏陌看了尹小鱼一眼。
尹小鱼点了点头:“如果熟练的话,他可能已经是个死人了。”
“……”
叶游尘就很不喜欢这艘船上的人。
要说自己先前独来独往,也算是一方高手。
怎么到了这船上之后,处处受人欺负?
先是被一老虎揍了一顿。
后来又被苏陌威胁上船。
现在连一个端茶送水的丫鬟,也敢在自己的面前如此放肆。
哪怕这丫鬟是纵横南海,凶名赫赫的尹小鱼。
这也让叶游尘心中很是不忿。
却不知道,尹小鱼这话其实是真的。
凭借这半生不熟的心魔曲,都能让杀心魔经隐隐不稳。
他若是真的熟练至极,杀心魔经说不得就会挣脱苏陌的束缚,到了那会,六亲不认之下,这叶游尘保不齐就会被尹小鱼给活活打死。
苏陌轻轻一笑:
“你身负极寒内功,却遮遮掩掩不敢施展。
“但若说你藏拙,藏经洞内,以及你杀谢允他们的时候,所用的正是极寒内功。
“咱们这些上岛的人也就算了,龙木岛的人,你显然瞒不住。
“也没打算瞒着。
“周姑娘程姑娘也定当知道,你身负极寒绝学。
“毕竟……尊驾踏水凝冰的传闻,这船上岂能有人不知?
“你既然会来这里找病公子,那自然是知道此人已经落入我的手里。
“所以,你要瞒着的人,不是龙木岛弟子,也不是周程二位姑娘,更不是段前辈……”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继而笑道:
“是老傅吧?”
听到这里,周文静和程素英已经是恍然大悟:
“如果他是龙王殿的人,看到船上有施展极寒内力的高手,自然没有什么可在意的,更不需要藏拙。
“彼此之间哪怕是念着香火之情,今日之事也未必会闹到必须得动手的地步。”
苏陌笑着点了点头:“因此,叶兄绝非龙王殿的高手。
“却是不知道,叶兄这一身的极寒武功,是传承自何人之手?
“就不担心,被龙王殿所知,起来讨回这一身武功?”
“……若是不担心的话,我又何必藏拙?”
叶游尘长叹一声:“苏总镖头好生厉害,仅仅凭借这些旁枝末节,便已经看出这么多的东西。”
“过奖。”
苏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声说道:
“叶兄,还不打算透露一下自己的来历吗?”
“我说了,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叶游尘忽然一笑。
“那要看叶兄想要什么好处了。”
苏陌也是一笑:
“叶兄是聪明人,当知道我来这岛上的目的为何。”
“是为了这位姑娘?”
叶游尘的目光很自然的看向了小司徒。
苏陌大半夜的一身夜行衣,探入藏经洞,自然不是为了进去游玩。
必然有所图谋。
当苏陌跟他询问避藤散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苏陌想要做什么了。
毕竟身边带着小司徒的情况下,很难瞒住别人。
而话说至此,叶游尘却是哈哈一笑:
“好,既如此,那我就跟苏总镖头实话实说。
“我是这龙木岛所属……大医官的弟子!”
“大医官?”
周文静和程素英不免有些迷惑。
苏陌则轻声说道:
“龙木岛上,确实是有一位大医官。
“不过,据说此人数年之前,忽然不知所踪……
“莫不是从这龙木岛上逃出,然后传授了你这一身的功夫?”
“不……”
叶游尘轻声说道:
“他并未从这岛上逃出,逃出去的,只有我。”
此言一出,纵然是断文武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这莱丽神秘的素衣人,竟然出身自龙木岛!?
他本就是这岛上的人!?
“愿闻其详。”
苏陌伸手,给叶游尘倒了杯茶。
叶游尘抿了一口,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说道:
“苏总镖头神通盖世,这短短时间之内,竟然已经知道了我师父的事情。
“却不知道,苏总镖头可知……我师父是为何失踪?”
“正打算让叶兄为我解惑。”
“他发现了岛主的秘密。”
叶游尘喃喃说道:
“我是在这龙木岛出生的。
“却是师父一手带大的……
“数年之前,师父失踪前夕,我至今还记得,那是一个天边云彩烧的火红的傍晚。
“我正在用心背诵师父刚刚传授的几篇丹方。
“因为他老人家说如果背好了,就传授我玄针九式的前面三式。
“故此,我那一段时间始终都在为此准备,就等着那一日的考核。
“却没想到,那一日他回来之后,却是忧心忡忡。
“我几次开口跟他说话,他都充耳不闻。
“我本以为,他又想借故耍赖,不传授我玄针九式……
“毕竟,这事有过先例。
“他总是蒙混过关……也因此,我心存怒气,便不想理他。
“去了后山林中,枯坐半宿,被蚊子咬的实在是受不了了,这才回家睡觉。
“却没想到,半途忽然醒来。
“发现师父就坐在我的床头,静静地看着我……
“那眸子里的惊惧,哪怕是到了现在,我也忘不了。
“我本想开口惊呼,他却捂住了我的嘴。
“跟我说‘尘儿莫怕,为师只是想要交代你一些事情’。
“我听到他声音如常,这才放下心来,只是心存怒气,还不想跟他和好,就背对着他。
“他也不在意,只是跟我说,他发现了一些事情,必须得前往求证一番。
“此去生死难料,若是我回不来的话,拿上暗格里的东西,离开龙木岛,再也不要回来!”
叶游尘说到这里的时候,长出了口气:
“我本想问他,他要去求证什么?我跟他一起去……结果话没说出口,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好像是一场梦。
“师父更是绝口不提,让我觉得,这可能真就是一场梦吧。
“然后过了三天,我师父……失踪了。”
他轻轻一笑,至此看了苏陌一眼:
“苏总镖头,可知道何为大医官?”
“不知。”
苏陌轻轻摇头。
“所谓的大医官,便是这岛上医术最高明之人。
“龙木岛虽然良莠不齐,却仍旧是以医术为根基的一处所在。
“每一个孩子,自出生开始,便在药缸里长大。
“街边的老农,都能将汤头歌诀倒背如流。
“在这么多人之中,选择一人为大医官,实则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那一日早宴之上,诸位也当见过那谢允。
“说是什么龙木岛的主事……实则就是个笑话。
“龙木岛如果愿意的话,随时可以做出千百个谢允。
“但是大医官,却只有一个,无可替代
“而我师父,更是这百年以来,医术最高明的大医官。
“这样的人,如果真的失踪了,又岂能不去寻找?”
叶游尘看向了苏陌:“然后岛主就真的没有去找,不仅仅没有去找,反而不许任何人谈论这件事情。
“我到了此时才知道,原来那天晚上我做的不是梦。
“而是我师父……在提醒我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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