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开局奖励满级神功 第五百章 八部龙女
萧何一愣,当日余生岛上,他跟那两个人说的可不是一句半句。
大多真假参半,虚虚实实。
这一时之间却不知道左圣问的是哪一句了。
有心想要问问,但是擡头看苏陌脸色阴沉。
顿时有些不敢。
只好斟酌开口:
“左圣容禀,咱们龙王殿和南海盟彼此争斗多年。
“自然是没有真话的……”
“哦?”
苏陌微微点头:
“这么说来,当年图谋武神钥的事情,也是假的了?”
萧何如梦初醒,原来左圣垂询的是这个。
一愣之下,正要开口,却忽然神色大变。
整个人都僵在了当场。
苏陌一只手支撑着下巴,低头看着眼前的萧何,微微一笑:
“你怎么了?”
“……”
萧何喃喃开口:
“昔年着细作入南海盟宝库盗宝的……正是……左圣。
“您……您如今,怎么会不知道此事真假?
“是了,是了!
“左右二圣素来神秘,传承交接,各有隐秘。
“想来左圣您是当年那件事情之后继位此任。
“上一代左圣,应该是未曾跟您明言……
“如此一来,倒是解释的通了!”
他开始尚且魂不守舍,后来明显振奋了精神。
擡头看向苏陌的时候,双眸之中,满是希冀之色。
苏陌出了口气:
“原来是真的……”
“不不不,此事是假的。”
萧何连忙说道:“盗宝却有其事,但盗的并非武神钥。当日属下是故意气张放和于同……”
苏陌眉头一挑,这才点了点头。
只是低头再看萧何,苏陌的嘴角却又勾起了一丝笑容:
“竟然是假的……嗯,萧何,其实我也是假的。”
即已生疑,再隐瞒就没有意义了。
萧何面色顿时一僵。
跟苏陌四目相对之时,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左圣……您,您在说什么啊?”
“我说我是假的啊。”
苏陌笑着说道:“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左圣,当日余生岛上,我不过是用从别处学来的玄冰七绝逗你玩的。
“没想到你竟然会将我认作左圣。
“我看你有趣,这才跟你玩了一把角色扮演。”
萧何单膝跪地,周身颤抖,双拳紧握,骨头发出卡察卡察的声响。
脑门上青筋突起。
说不出来他到底是震怒,还是惊恐,亦或者是不敢置信。
他咬着牙说道:
“这绝不可能!
“左圣所修的并非单纯的玄冰七绝。
“而……而您所施展的功夫,更不可能偷学得到……
“除了您是左圣这一个可能之外,已经别无其他可能!
“这,这不可能是假的!
“我,绝对不会相信!”
“你看这里。”
耳中忽然传来了苏陌的声音,萧何闻言下意识的擡头。
便见到苏陌的掌中,已经多了一件东西。
萧何目光一凝,童孔勐然收缩:
“龙王鉴……这是龙王鉴!?”
“正是。”
苏陌一笑:
“苏某机缘凑巧,得到此物,从中斩获九阴玄冰策一卷。
“按图索骥,收获良多。
“你眼力不差,苏某所用的武功,确实不是寻常的玄冰七绝,而是出自于此。”
“这不可能……”
萧何面色呆滞难辩喜忧,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
“机缘凑巧而已,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这便是事实……
“现如今这状态,倒是也不错,我正好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
“但是端着左圣的架子,却……”
苏陌话说至此,便见到萧何忽然从单膝跪地,变成了双膝跪地。
一个脑袋磕在地上,行大礼参拜!
口中更是高呼:
“四海龙王之一,青火龙王拜见殿主!
!”
“???”
苏陌眨了眨眼睛,这剧本不对吧?
还是萧何念错台词了?
他眉头微微蹙起,瞥了一眼脑袋磕在地上,尚未起身的萧何:
“你这是作甚?”
“拜见新任殿主!”
萧何大声开口。
“……胡言乱语。”
苏陌轻轻的捏了捏眉心,感觉今天净是听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遇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人。
刚刚不久,高天奇这边还在逼迫苏陌继任南海盟做盟主。
如今跑到萧何这里,就忽然成了龙王殿殿主。
三大势力老大这样的位置,这帮人怎么如此随便?
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殿主容禀!”
萧何以额触地,声音有些闷声闷气:
“自上代殿主……”
“你先擡头说话。”
苏陌听的有些难受。
萧何赶紧把脑袋擡了起来,身体仍旧保持参拜大礼,唯有脖子竖了起来,姿势看上去古里古怪。
不过如此一来,声音听着倒是舒服了许多:
“殿主有所不知,自上代殿主因为黑岛一战为毒尊所害以来。
“武功一落千丈。
“其后携带龙王鉴离开了龙王殿,寻求再起之策。
“却没想到,就此一去不返。
“有道是,蛇无头不行。
“龙女百年一出,这一代龙女早就不知所踪,无法代替殿主行掌管之权。
“殿主一去不返,龙王殿群龙无首。
“无可奈何之下,这才推举了一位新的殿主。
“然而,一来为了掩人耳目用的是假的龙王鉴交接,二来没有上代殿主为其传功护法。
“终究是一个名不正言不顺。
“哪怕当今殿主自继任以来,便前往玄冰洞参悟祖师留下来的遗录,但是没有龙王鉴,终究是差了意思。
“因此,当年继位之时便召集四龙八部密会。
“言称他担任殿主,只是权宜之计。
“龙王殿门下,倘若有人能够找到上一代殿主,或者是找到上代殿主遗失的龙王鉴。
“便可以取其代之,成为新任殿主。”
苏陌闻言,脑子里就出现了一个魔教教主的形象。
轻轻摇头:
“既如此,这也是你们龙王殿内部的事情。
“跟我这个外人没有关系吧?”
“殿主容禀……”
萧何连忙说道:
“当年四龙八部之内,也有人提出此等质疑。
“倘若是外人拿到了龙王鉴该当如何?
“最终定下来的几条应对之策。
“倘若拿到龙王鉴的人,只是单纯的将龙王鉴送回龙王殿。
“那龙王殿必将其奉为上宾,赠信物令牌一枚,但有所命,尽可能的满足。
“如果拿到龙王鉴的人,私藏不交,那只要叫我们知道,天涯海角必然斩尽杀绝,追回龙王鉴。
“最后倘若拿到了龙王鉴,并且学到了龙王鉴里面的武功……
“那无论此人是谁,龙王殿上上下下,必然奉其为殿主!”
苏陌微微皱眉:
“前面的两条我都能够理解,第三条是什么意思?”
“殿主有所不知。”
萧何微微一笑,看的苏陌连连皱眉。
拿掉了左圣的称呼,又变成了殿主……
偏生这萧何,叫的特别顺口:
“龙王鉴乃是我龙王殿至宝,其内所藏武功,且不说龙王殿的寻常弟子,纵然是四龙八部,也不清楚究竟记载了什么手段。
“这也是为什么,属下从未想过此节的原因。
“而想要将这龙王殿内的秘籍取出。
“唯有上代殿主,亦或者是左右二圣,以自身的内力为钥匙,方才能够开启。
“否则的话,任凭你手段通天,可以拿到龙王鉴,但是想要取出里面的秘籍,却绝无可能!
“所以,殿主听来,属下上述种种,好似草率。
“实则不然……
“毕竟,仅仅只是找到龙王鉴,便是大海捞针。
“非气运独钟之人,绝不可得。
“而如果说,此人又能够学到龙王鉴内的武功,那必然是得到了上一代殿主的首肯,取出龙王鉴内的秘籍,指定了新的传人。
“所以,奉此人为龙王殿殿主,便是理所当然。
“不过……如果说,当真有人于这南海之中,寻到了龙王鉴,并且在不依靠上一代殿主的情况下,就取出了龙王鉴内的武功,还能够有所成就!
“哈……那根本不可能,这世上绝无此事!”
真有!
苏陌一时无语,萧何着实是一语中的。
自己就是那所谓的绝无此事。
上一代殿主早就死球了,脑袋都不知所踪,换给了龙木岛上一代大医官。
如今想想,这位也确实是够倒霉的了。
身为龙王殿殿主,位高权重。
结果,高天奇算计他,想要嫁“祸”于人。
明着是结亲,其实是想要让当年的高大小姐,利用这件事情,窃夺龙王殿的权势。
兵不血刃的将龙王殿拿在手中。
结果没想到,这煮熟的鸭子竟然飞了。
他固然是头顶上绿油油,好似青青大草原。
实则也是逃过一劫。
却又因为咽不下这口气,跑到黑岛上去跟毒尊为难。
归墟岛从中作梗,引得南海盟死伤惨重,四海王龙死了一尊,他自己更是身中剧毒,三年不得动武。
在龙王殿内,安心静养三年,决定带着龙王鉴出去散散心。
可去哪里不好,偏偏要去龙木岛。
被龙木岛上一帮黑心大夫活活坑死。
死了不算,尸体都物尽其用。
纵观此人一生,其倒霉程度不亚于万藏心。
甚至犹有过之……
万藏心倒霉,还是因为有个夜君在背后捣鼓的。
但是这位苏陌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上一代龙王殿殿主,他是真倒霉啊。
活脱脱的衰神附体。
“殿主……殿主?”
萧何说完之后,看苏陌半晌没有说话,一时之间有些担忧。
如今既然左圣的身份是假的。
那眼前之人,肯定就是那位真正的苏陌了。
自从跟着他来到了齐家之后,他就感觉怪怪的。
苏陌跟紫阳镖局的这一行人,未免过于融洽。
枕边人都无法发现身边的人已经换了一个……
那个叫魏紫衣的姑娘,明显心系于他。
当时只道左圣手段非凡,伪装的天衣无缝。
如今看来,全都是自己误会了。
人家就是本尊,自然是天衣无缝。
现在自己得见真相,本应该是敌非友。
却没想到,忽然之间又横生肢节。
他竟然找到了龙王鉴,并且已经练成了九阴玄冰策。
这件事情却要比苏陌冒充左圣,更让萧何心惊。
心惊之余却是大喜。
方才他跟苏陌所说的话,句句属实。
龙王殿殿主之位交接条件,听来随意,实则想要满足却是极难。
偏偏苏陌全都做到了。
这不就是活脱脱的新任殿主吗?
可如此一来,萧何倒是开始担心,苏陌愿不愿意了?
且不说苏陌冒充左圣对龙王殿究竟有何用意。
单说他若是不愿意做这个殿主……那该当如何是好?
九阴玄冰策决不允许外传。
苏陌练已经练成了,若是不愿意做这龙王殿殿主,那自己能做的,便是斩杀苏陌。
可问题是,他杀不了啊!
九阴玄冰策上的功夫,尽解他的玄冰七绝。
哪怕苏陌不用这门功夫,自己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这可如何是好?
一时之间,心头很是忐忑。
“嗯?”
苏陌回过神来之后,看了萧何一眼,眉头微微扬起:
“你当真愿意奉我为龙王殿殿主?”
“此事乃是昔年四龙八部定下共识。
“不仅仅是属下,其他任何一人,不论他们愿不愿意,都得听命。
“倘若不从……杀无赦!
”
萧何面色浮现出了一抹杀气。
苏陌笑了笑:
“此事容后再论……
“你方才说,龙女百年一出。
“这里面可有什么讲究?”
“殿主有所不知。”
萧何连忙说道:
“龙女于我龙王殿内身份极其特殊。
“其主征伐!
“为八部之主,故此也有称之为八部龙女。
“龙女并非是选拔而来,乃是天授。
“自八部中来,回八部中去。
“百年一出,从无例外。
“新老更迭更是奇妙,上一代龙女不死,下一代龙女不出。
“如今龙王殿内并无龙女诞生,想来昔年被掳走的龙女,至今尚在人世。
“如果殿主能够将龙女也找回来……
“那八部必然归心。”
“……”
苏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再问你,你们如何确定龙女?”
“这……一般来说,无需确定。”
萧何说道:“龙女天生早慧,自知天命,可自证身份。
“另外,龙女生来背后便有龙纹。
“这一点也是冒充不得的。”
苏陌微微点头。
天生龙纹?
回头可以让杨小云看看小小的背后,便可以知道小小的身份了。
只不过,天生早慧?
这一点苏陌属实没有看出来……
小小单纯天真,还傻傻的,怎么都跟早慧沾不上边。
该不会是当年偷走她的人,看她聪明不好控制,索性便将其打傻了?
苏陌一时之间忍不住有点胡思乱想。
最后他稍微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想象力,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
现如今这些事情就暂且问到这里好了。
时间不等人,他本来是想来确定当年龙王殿是不是真的对武神钥出过手。
却没想到,确认了这件事情之后,竟然牵牵扯扯的,又知道了这么多的事情。
自己还莫名其妙的被萧何奉为龙王殿殿主。
这事是怎么闹的?
想到这里,他摆了摆手:
“行了,你先下去吧。”
萧何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问道:
“那……殿主,您,您什么时候前往龙王殿内,举行继任仪式?”
“……”
苏陌看了萧何一眼,忽然一笑:
“昔年誓言,到了这会,你当真觉得他们会遵守吗?”
“这……自然应该遵守。”
萧何眉头紧锁:
“当代殿主名不正言不顺,而且早就已经对暗龙堂低头。
“四海龙王之中,非我一人不满。
“八部众因为没有龙女率领,也已经倒向了暗龙堂。
“整个龙王殿如今乌烟瘴气,正是要殿主折返继承大位,还玉宇澄清!”
苏陌若有所思,最后轻轻点头:
“这件事情,我会考虑的……”
“是。”
萧何顿时满脸喜色:
“那属下便等着殿主的好讯息。”
他说完之后便退了出去。
苏陌端坐厅内,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指尖在茶杯上轻轻一触,无奈摇头。
先是南海盟,继而龙王殿。
自己这是要称霸南海的节奏吗?
“倒也未尝不可……”
他眸子里精光一闪,继而闭上了双眼。
龙王殿左圣,昔年着细作去南海盟盗宝,所盗之物并非是墨霜笛。
这说明,当年龙王殿对此一无所知。
十年前叶游尘盗取燃木甲,其后最多一两年内,被惊龙会之人夺走。
数年之前,高天奇喜从天降,意外得到了武神殿和武神钥的线索。
龙王殿和南海盟同时出现在了余生岛。
这三件事情,相互串联。
如今可以肯定的是,惊龙会对此必然有所了然。
否则的话,他没有理由会去取燃木甲。
而从时间推论,高天奇的所谓喜从天降,机缘凑巧,就有可能是故意安排。
如果安排这件事情的人,是惊龙会。
那他们的目的,当然不是武神殿的地图。
燃木甲已经入手,何必再生肢节?
那结论就只有一个……武神钥!
随着毒尊现身江湖,余生岛内生叛乱,位置已经暴露。
武神钥在自己手中这件事情,只怕已经传入了有心人的耳朵里。
龙门第十惊前来此地探路,却被人瞒在鼓里。
龙王殿的人到来此地已经不远,只怕也不是单纯只为了齐家?
其后,归墟岛在这当中又扮演什么角色?
如今隐藏何处?
苏陌本以为天齐岛这一局,只是以齐家为核心,南海盟,龙王殿以及归墟岛三家各展手段。
如今看来,这背后尚且还有推波助澜之人。
除了惊龙会之外,御前道又如何自处?
苏陌将墨霜取出,把玩观看,最后叹了口气:
“这事,可有点麻烦啊……”
只是瞥了一眼旁边的龙王鉴之后,却忽然眼睛一亮:
“等等,破局之道,不就在眼前吗?”
心念及此,他将墨霜和龙王鉴都收了起来。
先去找了一趟萧何,让他书信一封发出。
其后便领着杨小云,魏紫衣,直接去找齐顶天……
而这会,齐顶天正跟高天奇在这喝茶呢。
……
……
ps:今天单更了……膀子疼的要死,实在是写不出来第二章了……下午歇口气,明天继续~抱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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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 请君入瓮
“高天奇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自导自演码头刺杀,想要借此大做文章。
“却没想到,亲手锻造的一把‘好刀’,竟然被人家给拿在了手里。
“反倒是他自己,被这把刀砍得血肉模湖。
“属实可笑。”
天齐城外三十里处,靠近天齐岛边缘之地,有座山,名叫紫玉山。
紫玉山高,又在天齐岛边界。
抵近海岸的一方,是万丈悬崖。
山峦蔓延两侧,一侧连线天齐岛码头,另外一侧则是蔓延深山之中。
那深山之内,路径复杂,七弯八绕,道路迷踪,很不好走。
因此,此地算是一处天然屏障。
毕竟,少有高手能够做到登峰万丈,如履平地。
然而此时此刻,在这紫玉山下,却有一行人驻扎。
开口说话的是一个中年文生。
他身材瘦弱,书生袍笼罩在身上,显得颇为宽松。
说起话来,摇头晃脑,言语之中对高天奇很是不屑。
在他的身边还有两个人。
一个一身黑衣的老者,正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眺望天齐城方向。
另外的则是一个一身澹紫衣衫的女子。
她衣着颇为华丽繁琐,面上也覆着一层紫色纱巾,倒是看不出来真实面貌如何。
听到那文生这般说话,老者冷冷开口:
“高天奇阴谋诡算,向来登不得大雅之堂。
“有此一遭,也不算出奇。
“我倒是对那天晚上的那个黑衣人,很感兴趣。
“此人凭借一己之力,竟然孤身闯阵,南海盟三大长老尽数在场,却不能挡。
“一众首领更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此等英雄人物,只恨不能一见。”
“说到此人……”
那中年文士闻言,顿时摇头晃脑:
“萧何那小子传讯让咱们赶来,说齐顶天和高天奇之间,并无阴谋。
“两者确实是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地步。
“不过他信中除了此事之外,还提到了一位紫阳镖局的苏总镖头。
“说来……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暗龙堂那边讯息灵通,可纵然是八部首领,对此也全都茫然不知。
“究竟是暗龙堂未曾跟他们提起过,还是说……另有原因?”
“估摸着只是一个沽名钓誉之辈。”
那黑衣老者微微摇头,看了那中年文士一眼:
“你素来两耳不闻窗外事,倒是不知道,这位如今也算是传的沸沸扬扬。
“据闻,南海盟地界之内,有一座龙木岛……”
这黑衣老者倒是对这些事情,如数家珍。
片刻之间,就将道听途说而来的,关于苏陌的种种事迹尽数说明。
一番话说完之后,却还不忘哼了一声:
“江湖传言,此人的武功已经位列南海巅峰之林。
“不在南海盟盟主,归墟岛岛主,以及咱们殿主之下。
“只是此人年纪轻轻,不及而立。
“此番传言,只怕言过其实。”
“无论如何,这一趟咱们总归是能够见到这人,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就是。”
中年文士微微一笑,只是笑过之后,却不免皱眉:
“说来……殿主去了何处?”
“殿主说他来此之间另有要事,让咱们在这里等萧何的讯息。”
那黑衣老者说道这里,微微摇头,叹了口气。
中年文士和那女子同时皱眉。
便听到那中年文士低声说道:
“殿主莫不是又去寻暗龙堂了?
“要我说,暗龙堂包藏祸心。仗着本身跟祖师的渊源,过去做咱们龙王殿的影子,倒也罢了。
“如今明显是有反客为主之心。
“殿主过去的种种作为,尚且可以称之为虚与委蛇。
“如今却是事事言听计从,就连八部众也是唯暗龙堂马首是瞻。
“再这么下去……龙王殿直接改名叫暗龙堂算了。”
“慎言……”
黑衣老者眉头微微皱起:“他终究是殿主,不可背后非议。”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终究是人心思变啊……算了算了。”
中年文士摇头晃脑的叹了口气:“只可叹,这么多年来,始终未曾寻到龙王鉴。否则的话……我龙王殿何至于处处小心做人?”
“此事更是不可声张,倘若让人知道,龙王殿失去了龙王鉴……
“无论是南海盟还是归墟岛,都不介意这个当口跟咱们为难。”
黑衣老者说到这里,也是眉头紧锁。
还要再言的当口,三人当中那女子忽然擡头。
口中发出了一声轻微且急促的呼哨。
下一刻,便有一只白鸽好似身不由己一般的落了下来。
被这女子拿在了手中。
随手取出了挂在白鸽腿上的信筒,拿出了一封密信。
一眼看完之后,她豁然起身:
“齐家生变,高天奇恼羞成怒,如今天齐城已经乱了。”
“萧何来信?”
中年文士和那黑衣老者同时开口。
女子轻轻点头。
黑衣老者面色一沉,中年文士则是眉头紧锁:
“高天奇善于暗中筹谋布置,素来谨慎。
“为人虚虚实实,难辨真假。
“如今怎么如此按捺不住?”
“萧何来信,不会有假。”
黑衣老者沉声说道:
“倘若齐顶天身死,只怕事情就难办了。
“事不宜迟,等不及殿主归来了,咱们立刻就走。”
三人对视一眼,都是一般心思。
当即召集所属。
他们这一趟登岛的人不多。
然而在场之人,皆是高手,他们便是从那紫玉山的万丈悬崖,翻山而至此地。
四海龙头来了三尊,再加上萧何,四大高手已经尽数都在这天齐岛内。
除此之外,龙王殿殿主亲赴。
用一句倾巢而出,也不为过。
再有便是,八部众已经集结四部,便在南海盟和龙王殿边界布防。
一则用以接应。
二则倘若天齐岛上一切顺利,这四部之力,顷刻就会碾上,‘帮着’齐家布防,重新建立新的版图。
再以此为跳板,探入南海盟内,图谋大业。
此时一声令下,众人同时动身。
三十里的路途,对于寻常人来说,尚且还得走一会。
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却是顷刻之间便已经能够赶到。
只是刚刚抵近天齐城,便见到天齐城四方大门洞开,城内却是一片乱象。
百姓奔走,仓惶无措。
全然是一副大难临头的景象。
再往前,齐家门前并无守卫。
内部却传来了阵阵喊杀之声。
三人对视一眼,率领从属飞身而起。
就见到齐家之内,喊杀震天,处处战团。
或者数十乱战,或者两两厮杀,各处征伐的都是南海盟和齐家的弟子。
眼见于此,三大龙头却是同时松了口气。
如今激战正酣,可见齐顶天仍旧健在。
否则的话,一旦蛇无头,齐家弟子必然士气大丧。
绝不会有如今这焦灼场面。
黑衣老者目光朝着天双城和天龙城两处方向看去,忽然一笑:
“高天奇发难只在当场。
“天双天龙两城尚未来得及派来增援。
“咱们来的恰到好处。”
“如此看来,高天奇这应该不是随机发难,而是早有布置,正是要打齐顶天一个措手不及。”
中年文士哈哈一笑,继而内力一转,大声开口:
“南海盟盟主高天奇,无端屠戮齐家。
“着实是让人看不过眼……
“齐家弟子勿慌,咱们龙王殿前来助阵!
!”
此人身为四海龙头之一,武功自然非同凡响。
内力助音,传递八方,且不说齐家,纵然是整个天齐城,都将他的声音听了个清清楚楚。
一时之间场面顿时一滞。
便听到齐家和南海盟弟子,同时议论纷纷。
“龙王殿竟然会来帮着咱们?”
“莫不是家主早有安排?”
“前门拒狼后门进虎,这可如何是好?”
这是齐家弟子的声音。
而南海盟这边却是破口大骂:
“好生无耻,我南海盟内部纷争,和他们龙王殿有什么关系?”
“齐家弟子不要听信龙王殿之人的胡言乱语!”
“咱们自家人如今不如罢手言和,先抗外敌?”
“齐顶天何其不智,这分明是引狼入室!
”
结果这话出口,龙王殿这边尚未如何,齐家这边就开始破口大骂。
两边稍微停滞了一瞬间的战斗,又一次打响。
三大龙头彼此相视一笑。
却是再也不敢耽搁。
仅仅只是凭借齐家和南海盟弟子之间的对话,便已经可以看的出来。
想要彻底拿下天齐岛,还得依靠齐顶天。
齐顶天倘若死了,高天奇凭借自己的威势名望,拿下天齐岛那是易如反掌。
反之,如果高天奇死了。
齐顶天想要改弦易张,也是轻松。
可以一旦是前者,他们这一趟八成就是有来无回。
不仅仅拿不下天齐岛,连自己都得折在这。
所以,齐顶天绝不能死!
方才开口说话,不过是给龙王殿一个师出有名。
此时说完,众人再次飞身而起,去寻齐顶天和高天奇。
这也不用特别去找。
擡头一扫,便已经看到了半空之中,两个老头正在拼命。
一个须发皆张,满嘴脏话的老头,正是齐顶天。
而跟他交手的那位,身负单刀,刀未出鞘的老者,可不就是高天奇?
这两个老头,都是武功绝世。
自屋顶打到了半空,又从半空之中,打到了屋顶。
时而围绕狂奔,时而驻足交手。
不同之处在于,齐顶天边打边骂:
“高天奇,你好不要脸,明知道我齐家已经丢了燃木甲。
“还偏偏拿燃木甲作为借口,跟我大动干戈。
“还说什么老子不愿意交出燃木甲?
“简直是无稽之谈!
“想交出来,我也得有啊!
“你分明就是想要借此机会,灭我齐家!当真可恶至极!
”
高天奇冷笑一声:
“南海盟对你齐家不薄,如今昊日金刀有损……
“你不仅仅不愿意帮南海盟稳定根基。
“更是引龙王殿入天齐岛!
“逆反之心,昭然若揭,又有什么可以狡辩的?”
“放你娘的老臭屁!”
齐顶天勃然大怒:
“若非你想亡我齐家,我岂会驱虎吞狼?
“这一切都是被你逼得!
”
话说至此,他勐然回头看向了那三位四海龙头,大声喊道:
“你们快点过来,咱们联手拿下这老贼。
“齐顶天自此归顺龙王殿,绝无二话!”
“只怕你没有这样的机会!”
高天奇话说至此,骤然两掌尽出,砰的一声跟齐顶天双掌对在了一处。
两人内力奔涌一刹,齐顶天一触即溃,倒飞而去。
自半空跌落到了正厅屋顶。
高天奇却是内息一提,硬生生在半空之中停留一瞬。
紧跟着单掌如刀,刀锋指天。
就听闻呼啦一声响。
一层烈焰竟然附著于他整条右臂。
一时间,右臂化刀,刀锋如焰。
骤然一斩。
掌似刀,刀缠火,火带人。
他整个人便好似一把裹挟熊熊烈焰刀,锋芒毕露从天而降。
咧咧而起的每一缕火焰,都是刀芒罡风。
“天刀……焚寂!
”
齐顶天怒喝一声:“你当老夫怕你不成?”
他两手一引,左拳右掌,各种招式分化拿定,最终诸般招式融合为一,尽在两手掌握之中。
勐然向外一推!
轰!
!
一声炸响,宛如雷鸣。
就听到哗啦啦一声,高天奇这自上而下的【天刀焚寂】一诀,直接压着齐顶天自屋顶穿透进去。
更是轰然一声巨响,自厅堂之内传出。
烈烈火焰随着罡风而起,从厅堂的四处视窗,门户,宣泄而出。
三大龙头面色一变。
他们已经是紧赶慢赶了,然而方才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不过转瞬之间。
这绝招说出就出,着实是让他们意想不到。
此时此刻,全然顾不上其他。
三大龙头哗啦一声,加快速度冲到了那厅堂屋檐之上,自那破洞处钻了进去。
环目四顾,探寻高天奇和齐顶天的踪迹。
然而目之所及,这两个老头,竟然不知所踪了!
此时此刻,厅堂之中,唯有高天奇那自天而降的一招天刀焚寂,斩出来的处处裂痕,绵延在这大厅的四面八方。
三大龙头愕然之时,身后破风之声响起。
却是从属之人,也纷纷来到了这厅堂之内。
方才站定,便见到那女子豁然色变:
“没有血迹!
”
没有血迹便说明没人受伤。
可是高天奇和齐顶天打成了如此模样,岂能不受伤?
如果真不受伤……那就说明……
心念至此,就听到脚步声从各处传来。
厅堂大门开启,窗户开启,影影绰绰,难以尽述。
头顶上瓦片的破洞两旁,也全都是人影。
一个个南海盟弟子和齐家内院弟子,纷纷现身。
将他们围绕了一个水泄不通!
三大龙头瞠目结舌。
“萧何给的什么情报?”
黑衣老者咬牙切齿:“还说什么没阴谋……这就叫没有阴谋?”
中年文士也是眉头紧锁:
“萧何对龙王殿忠心耿耿,绝不会背叛……
“只怕他是出了什么事了。”
“嗯,莫要盖棺定论。”
那女子也是轻声开口:
“先想办法从这里出去,再筹谋大事。”
“好。”
黑衣老者当即点头。
可就在此时,又有脚步声自后堂转入。
当先进来的正是刚才打的热火朝天的齐顶天和高天奇。
两个老头就好像领衔主演一般,荧幕上打的激烈,如今下了大荧幕之后,把臂同行,满脸都是笑意。
而在这两个老头后面,则是梅雪松和宋将神。
梅雪松面色苍白,昨夜之伤尚未恢复,现如今身体还有些虚弱。
宋将神则是臭着一张脸,低声都囔的话,倒是让三大龙头连连点头:
“不像话,简直不像话!”
确实是不像话啊!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最后跟上来的,则是高天奇座下五大首领。
以及大公子高归元。
至此,三大龙头一时之间咬牙切齿。
黑衣老者怒声喝道:
“齐顶天啊齐顶天,你好一招请君入瓮!”
“不敢当不敢当。”
齐顶天摆了摆手,很是不好意思:“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求索!”
“……”
一句话给三大龙头彻底整不会了。
只觉得这老头,属实是不要脸。
中年文士则是叹了口气:“高盟主……这一场大戏只是为了对付咱们三个,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无妨。”
高天奇摇了摇头:“今日请诸位前来此处,也并非是老夫的意思。”
“哦?重重布置,几经筹谋,方才能够有此局面……
“此等手段,除了高盟主之外还能有谁?”
中年文士到了此时,尚且摇头晃脑,言谈之中很是不信。
今日局面看似简单,实则是重重资讯汇聚的结果,否则的话,他们又岂是如此容易上当受骗的?
却在此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轻笑说道:
“这位前辈,确实是误会高盟主了。
“今日请诸位其拿来的,确实不是他……
“而是在下。”
三大龙头闻声一愣,回头去看,就见到一个仪表堂堂的年轻人,满面微笑的自大门走进。
身边两侧各有一个貌美女子跟随。
而在他们三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一看到这个人,三大龙头彻底绷不住了:
“萧何……你……你当真背叛了龙王殿!?”
萧何闻言却是怡然不惧,脖子一擡,怒声道:
“岂有此理,殿主当面你们岂敢放肆!
“还不拜见我龙王殿新任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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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 剑来了
大海之上,万里波涛。
一艘船收起风帆,在这海面之上静静漂流。
头前甲板之上,正有一张大桌子。
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一个汉子坐在席上埋首狂吃。
其吃相,好似风卷云残,宛如蝗虫过境。
随手抓起一只烧鸡,两手一掰,便已经撕扯成了两片。
连同鸡屁股一起塞进了嘴里,吭哧吭哧嚼的满嘴流油。
就着手边一坛美酒,吨吨吨的声音之下,便已经吞了下去。
随手将酒坛往身后一扔。
卡察一声响,碎片散的到处都是。
而此地的酒坛子碎片,已经快要堆积成山。
几个小厮来到跟前,小心翼翼的撤去了桌子上的空盘空碗。
捧着往厨房走去。
迎面而来的几个小厮,则是端着烤乳猪,红烧鱼等菜色,往桌子上送。
偷眼之间,除了看这个狂吃的汉子之外,也看了看他对面坐着的那个年轻人。
见他脸上不仅仅没有丝毫不悦之色,反而还带着一丝丝笑意。
心中不禁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退下。
待等这几个人离去之后,那年轻人方才轻轻摇头:
“听说你要来,我临时在船上又增加了几个厨子。
“你从昨天晚上吃到现在,豪气不减,就是我的这些厨子,已经快要疯了。
“至今为止,已经累瘫了七个。”
“哈哈哈哈。”
那汉子闻言一边吃,一边狂笑,也不怕被残渣呛到,笑罢之后,这才说道:
“我就说这菜色怎么忽而好吃,忽而一般。
“原来不是一个厨子做的。”
“一个人的话,应付不了你的胃口。”
年轻人微微摇头。
那汉子咧嘴一笑:
“我好容易来一趟,六哥你总不会让我吃不饱饭,就去办差吧?”
“那是当然,六哥这里什么都没有,吃喝管够。”
那年轻人轻轻点头,对着身边伸出了手。
旁边一个满身富态的中年人,恭恭敬敬的从怀中取出了一封密信,递到了他的手上。
他屈指一弹,就听到嗖的一声。
那封信便已经飞到了那汉子面前。
那汉子随手抓起烤乳猪,一边大嚼,一边探手将那封信拿在了手里。
年轻人出手没有丝毫留手,汉子接到这封信的时候,手跟信封之间,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
有气劲席卷,两侧伺候的小厮,一时之间不能抵御。
纷纷趔趄后退,最后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那汉子回头看了看他们,摇了摇头:
“六哥,不是我说你,没事带这些酒囊饭袋做什么?
“实在是没有半点用处。
“你看我,从来孑然一身来去自如,这才叫潇洒。”
年轻人并未说话,只是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了起来。
那汉子表情顿时一滞,忽然就感觉手里的烤乳猪都不香了。
随手扔在了桌子上,撇了撇嘴:
“一说这个就臭脸……
“我看你这熊脾气,一辈子也改不了了。”
他伸手在赤膊的胸膛上抹了抹,然后从那信封之中,将信抽了出来。
稍微看了一眼之后,便即轻轻点头:
“龙王殿出手了啊。
“归墟岛只怕就在不远……天齐岛上如今就好像是装满了西州火神油的瓶子,到了这会,总算是要摔碎了。
“六哥,看来我不能继续在你这吃下去了。
“得去办正事了。”
“嗯……”
那年轻人点了点头,轻声开口:
“那小虫子暂且没了动静,你这一趟过去,也顺势打探一下。
“切记小心!”
“那是自然。”
那汉子一笑:“倘若这等状态之下,仍旧拿不下这武神钥。那我肯定是转身就跑……”
话音至此,他却忽然扭头看了一眼周围:
“只不过,六哥……你这边的麻烦怎么办?”
这艘船的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十几艘大船。
这些船围绕前后左右,四面八方,将这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船只,围了个水泄不通。
当中一艘船的船头之上,正坐着一个粗犷汉子。
嘴里吧嗒吧嗒的抽着一根大铜烟袋,冉冉烟雾飞起,消散于大海之上。
瞥了一眼那甲板上的两个人,笑着开口:
“龙门惊皇,第六第七。
“没想到两位竟然是联袂而至……
“暗龙堂副堂主江岚,这厢有礼了。”
他说是有礼,也未见他抱拳拱手。
只是随意挥手打了个招呼:
“我暗龙堂素来好客,不知道两位可有兴趣来我暗龙堂一叙?
“在下头顶上那个除了会拉屎撒尿之外,什么都不会的棒槌,很是希望能够跟你们见上一面。”
“江岚……”
惊龙会船只的甲板之上,那壮硕汉子,嘴角勾起:
“听说这江岚本是御前道总舵的高手。
“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之间被下放到了南海……
“此人颇为了得,六哥,用不用我帮你一把?”
“六哥的事情,什么时候需要小阿七代劳?”
那年轻人轻轻地摆了摆手:
“你自去忙,下次见面,当是武神殿前。”
“嘿,那小弟可就告辞了。”
那汉子话说至此,忽然站起身来,两腿微微一曲,紧跟着双足发力。
整艘船的船头,霎时间入水三尺有余,下一刻,那汉子已经冲天而起。
朝着天齐岛的方向赶去。
“哪里走!?”
一声断喝自那汉子去处的一艘船上响起。
便见到一个个暗龙堂的弟子,飞身而起想要将其拦截下来。
却只听到一声断喝,自半空响彻。
声音刚勐,激烈,宛如神魔嘶吼!
半空之中跃起的那些暗龙堂弟子,一个个面色大变,下一刻,七窍之中,皆有鲜血狂喷而出,身形纷纷自半空之中跌落下去。
紧跟着,就见到那汉子于半空凝聚拳势。
嘴角挂起狰狞笑意,挥起一拳,轰然落下。
拳风压迫,那艘大船忽然下沉,卡察卡察,桅杆之上顷刻之间布满裂痕。
船上暗龙堂众多弟子,在这拳风之下,更是无法呼吸,甚至无法站起。
倘若此时他们擡头,便可以看到一个硕大的黑色拳影,自半空之中无情碾下。
轰!
!
一声巨响,那汉子的拳头已经落在了这艘船上。
以此为点,裂痕刹那间传递四面八方,转眼跑遍了整艘船。
船身周围轰然卷起浪花冲天而起,激射四五丈高。
待等那汉子再一次冲天而起的时候,那艘船就已经支离破碎,其上的人有些苟延残喘,有些已经毙命。
可纵然是尚且还有一口气在的人,也已经无力脱身,只能咕噜咕噜的沉入海中!
而那汉子经此一跃,再一次落足大海,却是迈起大步,一路狂奔。
每一步都是大开大合,声如雷动。
踩在水面上,皆有浪花飞起两三丈。
便如此哈哈狂笑,一路滚雷,逐渐远去。
坐在船头上的暗龙堂副堂主江岚,远远的看着龙门第七惊远去,眸子微微眯起,冷声开口:
“好一个【大须弥魔天神力】。
“果然非同凡响!”
“谬赞了。”
对面船上的那年轻人微微一笑:
“久闻江堂主武功非凡,小阿七这点本事,想来是不入方家眼中。
“今日海上相逢,殊为不易,便请江堂主赐教。”
江岚叹了口气:
“看来想要将你全须全尾的带走,是不太可能。
“既如此,虽然在下不喜以武迫人,今日也得勉力一试……
“不过,在下手重,若是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请!”
“请!”
两人话音落下的刹那,同时飞身而起。
下一刻,于半空之中拳掌相接。
强大的力道自此扩散八方,落到水面上,却是方圆数十丈外,轰然剧震,激起海浪滔天!
……
……
海面上的争斗不为人知。
那惊龙第七惊仍旧在赶来的路上。
此时此刻,天齐岛,天齐城,齐府的大堂之内。
龙王殿来的数位贵客,却是气的脸都白了!
“萧何……你,你莫不是疯了不成?
“简直胡言乱语!”
那黑衣老者气的手都哆嗦了,拿手点指苏陌:
“此人姓甚名谁,是何来历咱们尚且一无所知。
“怎么可能是咱们殿主?”
“事到如今,却也不必多说。”
那中年文士冷冷一笑:
“萧何背叛,板上钉钉。今日落得此等局面,皆由此人而起。
“如今话不多说,突围为上。
“此间之事,来日再做计较!”
那女子虽然未曾开口,也是轻轻点头。
当即三人一般念想,正要动身,却忽然见到苏陌自怀中取出一物。
瞬时间,三人所有的念想,尽数消散的干干净净。
只是直勾勾的盯着苏陌手中那东西,仿佛忘了今夕何夕一般。
“我……我不是眼花了吧?”
黑衣老者喃喃自语。
中年文士也是连连狠揉双眼,可哪怕两只眼睛揉的通红,所见仍旧是所见,没有丝毫变化。
“龙王鉴……”
那女子呆呆开口,忽然看向萧何:
“萧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素,你向来冰雪聪明,如今莫要被这老湖涂和酸秀才带偏了。
“此物正是龙王鉴!
“乃是新任殿主自南海秘境之中找到。”
萧何侃侃而谈:
“上一代殿主继位之时,召集四龙八部开过一场密会。
“当中有言……无论是不是龙王殿之人,只要找到了龙王鉴,咱们便要奉其为新任殿主。
“如今殿主在前,尔等岂敢不跪?”
“这……”
黑衣老者微微一呆,一双眼睛在龙王鉴和苏陌之间来回变化。
中年文士则是眉头紧锁,显然仍有疑虑。
倒是那周素沉声开口:
“上一代……不对,殿主继位之时,确实有此言论。
“不过也曾经明言过。
“倘若是咱们龙王殿内的人找到龙王鉴,自不多说,立此大功,成为龙王殿殿主,理所当然。
“但是倘若是殿外之人找到,除非……他能够得到上一代殿主首肯,开启龙王鉴,学到其中的神功奇学,否则的话,咱们龙王殿只能对此表示感谢。
“可赠送信物令牌一枚,听从吩咐。
“你如今如此信誓旦旦……莫不是眼前这位,已经学会了玄冰七绝?”
她向来少言寡语,这还是第一次开口说这么多的话。
那黑衣老者和中年文士也是连连点头。
看向苏陌,满面都是审视之色。
却见到苏陌一笑:
“实不相瞒,龙王鉴确实已经开启,不过当中的武功却并非是玄冰七绝,而是九阴玄冰策。
“在下虽然对龙王殿殿主之位没有丝毫觊觎之念。
“不过如今却有一件事情想要跟诸位分说。
“但料想诸位未必愿意听从……这才出此下策,还请诸位见谅。”
此言一出,那女子眸光波澜闪烁。
已经是信了八成。
倒是那黑衣老者上前一步:
“你能够说出这龙王鉴内武功的名字,可见确实是知道一些隐秘。
“不过,空口白话,让人难以信服。
“且出手吧,是真是假,一眼可辨!
“倘若你当真学会了九阴玄冰策上的武功,那咱们打你不过,便也只能奉你为主!”
“没错,现如今唯有此道。”
中年文士也是点了点头,两袖一抖,当中取出了两根判官笔:
“是非道来难计较,唯有手下见真章。
“得罪了!
”
话音至此,他脚下一动,两杆判官笔,顿时在虚空勾勒,铁画银钩,星星点点。
这中年文士身为四海龙头之一,一身武功自然非同寻常。
不过在未曾承接此任之前,他一身功夫皆在两根判官笔上。
其后他得传玄冰七绝,以玄冰真气催动判官笔,别出机杼另开洞天,手段更加了得。
此时此刻,两杆判官笔展开,笔锋一抖,星星点点破风而至。
正是其人所用的一套【千字帖】中的起手式【挥毫泼墨】!
过往泼出的乃是气劲,专打窍穴。
此时此刻,挥出的却是星星点点的冰晶,冰晶成锥,遍洒周天,威力着实不凡。
苏陌则是微微摇头,随手收起龙王鉴,单掌一推,一股寒气霎时间布满了整个厅堂。
堂内众人一时之间抵御不住,皆是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颤。
却见到那中年文士打出来的冰晶,各个凝滞在半空之中,不仅仅不去打苏陌,反而随着苏陌掌势一变,在半空之中宛如星罗棋布,围绕旋舞。
下一刻纷纷倒转而回,集散成点,直奔那中年文士而去。
中年文士吃了一惊。
他自从修炼玄冰七绝之后,出手对敌,还从未发生过此等诡异之事。
自家打出来的玄冰真气,岂有投敌叛变的道理?
却不知道,他们所修的玄冰七绝,皆出自于九阴玄冰策。
两者同出一脉,苏陌所修又在他之上,内功更远胜于他。
将他的玄冰真气化为己用,实则是轻而易举。
此时那冰锥一点,所中之处更为古怪。
乃是他这千字帖中,最薄弱之处。
如今他挥毫泼墨已然用老,新的招式尚未及出,这破绽存在,不足一息,却被苏陌一眼明辨。
登时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来不及防护,一时之间只能退,心中更是骇然。
眼前之人年纪轻轻,修成了九阴玄冰策尚且罢了。
这眼力招式,却又怎么可能如此精妙?
却不知道,自龙木岛一行之后,苏陌得到了移玄神功第八重的生死劫。
练成一双劫眼,天下武功在他眼中再无秘密可言。
千字帖虽然精妙,可是在苏陌眼中却是破漏百出。
自然轻松应对。
就在此时,哗啦啦一声响,却是那黑衣老者,眼看着中年文士一招之下,便已经彻底落入下风。
如今倘若抵御不当,更有身死之险。
哪里还敢有丝毫犹豫?
当即自腰间抽出了一把软剑。
这软剑入手,他顺势一抖,剑身顿时崩直。
下一刻身随剑走,卷起烈烈寒芒,剑尖一挑,正对那冰晶。
碰!
一声惊响。
那冰晶倏然裂开,散落满地。
黑衣老者也是身躯一震。
长剑被劲气震开,一时之间胸门大开,满心皆是骇然之色。
本以为苏陌见此良机,岂有不顺势将其击杀的道理?
却没想到,苏陌负手而立,静静站在当场。
任凭其自半空之中落下,跟那中年文士站在一处。
两人对视一眼,一时之间只觉得如坠五里雾中。
今日所见过于玄奇。
失去多年的龙王鉴竟然出现在眼前。
九阴玄冰策重现,更是被这年轻人练成。
更要命的是,这年轻人一身内力武功,属实已经登峰造极!
他们两个皆为高手,可联手之下,竟然挡不住此人一招半式。
一时之间,心中固然感慨失落,一时之间却又莫名兴奋。
彼此眸中光芒被对方捕捉之后,却是同时看向了那周素。
三人六目相对之间,下一刻,同时跪倒在苏陌跟前:
“龙王殿,天水龙头周素……”
“龙王殿,泅地龙头文七……”
“龙王殿,追风龙头岑北患……”
“拜见殿主!
!”
三人同时大礼参拜。
只看得在场众人表情各异。
高天奇想要紧绷一张面孔,可终究绷不住,嘴角露出一丝很不自然的笑容,却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齐顶天则是啧啧称奇。
梅雪松轻轻吐出一口气,面上多少有些释怀。
宋将神则是撇了撇嘴,低声都囔:
“不像话……
“我南海盟少盟主兼副盟主,岂能做你龙王殿殿主……
“听都没听说过。”
苏陌则是微微一笑:
“诸位请起,苏某为江湖末学,人微言轻,本不想觊觎此位。
“不过,现如今局势万变,为了请诸位过来好生说话,这才不得已为之……
“咱们……”
他话说至此,忽然听到门外传来激烈脚步。
一回头,便见到人群分开,踏步上前的却是先前于海上有过匆匆一面的齐圣道!
只是如今,他浑身是血,气息奄奄,周身上下处处皆为剑痕……
到了近前,只来得及说了一句话:
“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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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 殿主
齐家大宅之内,仍旧是刀兵四起。
显得战况焦灼。
齐圣道说完了‘剑来了’三个字之后,便已经昏迷了过去。
齐顶天固然急切儿子的状况,却也仍旧沉得住气,先看向了齐圣道身边两个做寻常打扮的齐家弟子。
两人连忙说道:
“启禀家主,咱们于码头之前守护,大公子驾小筏而至。
“筏子上到处都是血,却不见追兵。
“大公子神智已然迷失,硬撑着从暗道抵达齐家,这才开口说话。
“此前之事,咱们却一无所知。”
众人闻言,都点了点头。
齐圣道受伤极重,硬是憋着一口气,可以说是凭借心中执念,这才走到了此处。
那两个弟子改变衣着打扮,凭借这会的齐圣道已经难以分辨他们到底是谁了。
咬着牙留下一分神智,来到此处这才开口,殊为不易。
只是如此一来,众人却不禁迷茫。
“剑来了?”
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齐圣道浑身是血,人也昏迷了过去,这会功夫就算是想要寻根究底。
也得将人救醒再说。
当即苏陌一把将齐圣道拽进了这厅堂之内。
轻喝一声:“关门!”
大门顿时关上,门前两个弟子,手中各持刀兵,叮叮当当‘打’个不停。
做出厅内乱斗之景。
不仅如此,先前苏陌等人开口说话,比武较技,这一番大戏就从未落幕。
此时此刻,苏陌拿过了齐圣道的手腕,一抖手让其后背对着自己,紧跟着一掌便已经按了下去。
齐圣道周身一震,两人顺势盘膝而坐。
杨小云和魏紫衣对视一眼,都有些警惕的看向了周围。
南海盟高天奇的事情,苏陌曾经跟杨小云说过。
此后苏陌带着她和魏紫衣,去找齐顶天,召集梅雪松和宋将神前来密会的时候。
两个人也在场。
知道高天奇想要让苏陌做这南海盟下一任盟主。
这事听来夸张,哪怕高天奇言之凿凿,齐顶天也是大力推举。
以至于梅雪松和宋将神虽然满脸不情愿,却也还是捏着鼻子认了下来。
因为此事,齐顶天和高天奇两个算是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一致。
这两家恩怨,也一笔勾销。
事情似乎全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杨小云心中对于高天奇,却仍旧不能尽信。
此时此刻苏陌帮齐圣道运功疗伤,倘若高天奇暗怀鬼胎,正是动手的大好时机,自然不能不防。
与此同时,龙王殿四海龙头也拱卫在侧。
虽然他们不清楚苏陌和南海盟之间的关系。
但是彼此敌对时间太久了。
如今龙王殿喜提新殿主一枚,偏生周围全都是南海盟的人。
如何能够让他们心中安宁?
虽然这位新殿主手段非凡,竟然让齐顶天和高天奇联手演戏,可见关系亲厚。
但是再怎么亲厚的关系,这会也及不上他们四海龙头和殿主之间的关系亲厚。
故此看着南海盟高天奇等人,眸子里就全都是警惕之色。
高天奇对此倒是不以为意。
梅雪松不言不语。
宋将神则忍不住又都囔了起来:
“不像话……简直不像话!
“你们如今这模样,莫非是担心咱们会害了咱们少盟主不成?”
“少盟主?”
周素岑北患等人面面相觑,忍不住看向了萧何。
却见到萧何也是一脸迷茫: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宋将神哼了一声:
“少盟主武功盖世,智计超群。
“咱们高盟主识英雄重英雄,为我南海盟另觅前程,愿意将基业拱手托付。
“所以你们全然不用担心咱们会害了少盟主……
“他既是你们龙王殿的新任殿主。
“也是咱们南海盟的少盟主。
“咱们两家老对头,如今关上门来,躺在炕上,吹灭油灯,就是一家人。
“虽然不像话,却偏偏是事实。”
四海龙头如遭雷噬。
这……这怎么论的?
高天奇脑子有病吗?
好端端的不把南海盟的大好基业留给自己的儿子,怎么交给了外人?
咱们龙王殿是因为龙王鉴遗失,上代殿主失踪,无可奈何之下,树立一个新的领头人,这才有了寻找到龙王鉴便可以继任殿主的规矩。
但是南海盟可没有这样的规矩啊。
可要说高天奇脑子有病……
嗯,这其实不出人预料。
这老头脑子一直都有病。
做事每每出人意表,狠辣之处超出常人想象,手段之诡谲有些时候不在归墟岛之下。
现如今他竟然有此一招,倒也不足出奇。
只是如此一来,他们又该如何自处?
自有龙王殿和南海盟以来。
两家便争斗不休。
昔年南海生乱,战事不停,各路英雄皆有驾船出海,争霸于这水上世界。
掀起滔天血浪,引的南海血流漂橹。
从那会开始,龙王殿和南海盟便自斗争,虽然也有联手之时,却多是各怀鬼胎,不安好心。
分分合合,纠缠了这么多年。
南海盟内有龙王殿不知道多少细作。
龙王殿中,也有南海盟安插的人手。
都憋着一股劲,就等着寻到一个好机会,最后将对方一网打尽!
结果现如今可好……新任殿主,竟然成了南海盟的少盟主?
将来继任盟主大位,又身兼龙王殿殿主。
那这……最后是龙王殿归入南海盟,还是南海盟并入龙王殿呢?
一山不容二虎,苏陌这脚踏两条船,又该如何处置?
心中一时之间泛起了难,只觉得脑子里,全都是一团一团的黑线,实在是整理不出个思绪。
又听到宋将神说道:
“而且,你们拦着我们姑且罢了。
“岂能拦着这老不修?”
他拿手点指齐顶天:
“你们殿主如今在救的,可是他的亲儿子。
“你们不让老子看儿子,简直不像话!”
“……”
四海龙头无言以对。
苏陌此时则眉头紧锁,开声说道:
“齐老爷子,高盟主。”
齐顶天和高天奇同时答应了一声。
就听到苏陌说道:
“先寻人去我院中,找一位名叫小司徒的姑娘,问她取来上好的伤药。
“他身上剑伤姑且还好,然而血流如注,却是怎么都止不住。
“恐怕是被那泣血剑所伤……
“方才他说剑来了,许是‘剑奴来了’。
“此剑遥指天齐岛,只怕大祸不远。
“不过想来咱们还有一点时间。
“为今之计,先暗中引导百姓避难。
“然后请南海盟和齐家弟子,伪装成寻常百姓,于城中奔走,做忙乱之态。
“这一点,却需要诸位配合。”
他一边运功一边开口,全然无碍。
苏陌自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四海龙头却是看的瞠目结舌。
自家这位新殿主的内功,到底有多么深厚,方才能够做到如此举重若轻?
高天奇和齐顶天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就听到齐顶天说道:
“我这就着人引领百姓避难。”
高天奇则看向了高归元,说道:
“归元,你传老夫令御。
“南海盟一众弟子,协同齐家弟子行事,不可冲突,不可违背。”
“是。”
高归元答应了一声。
今天苏陌带着杨小云和魏紫衣来找齐顶天他们说话,大概其的将事情定下来之后,昨天晚上拿到的戚首领和高归元,自然也就放了回来。
高归元对于这忽然失去的少盟主头衔。
要说不遗憾,却也不可能。
毕竟这么大的一个南海盟放在跟前,岂能弃之不顾?
但要说为此真的仇视苏陌,却也没到那个程度。
尤其是知道此事之后,他心中竟然偷偷松了好大一口气。
南海盟既是南海顶尖的权势,地位,势力。
同时,他也是南海三分之一的重担。
重利当前,他确实是难以割舍。
如今高天奇帮他做了决定,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坦。
此时领命之后,当即跟那齐圣玄做一道出去传令。
只不过这两个人出去也不是就这般走出去,而是打了出去……继续维持这场戏。
四海龙头眼见于此,这会也不得不相信苏陌确实是南海盟少盟主了。
否则的话,岂能一句话便让南海盟和齐家同时动作?
那不用说了。
齐家和南海盟之间的恩怨,也应该是由自家这新殿主从中运筹,故此烟消云散了?
那昨天晚上跑到高天奇院子里大开杀戒的又是哪一位?
心中一时之间既有想通之处,又有想不通的地方。
最后索性不去多想。
而此时苏陌又开口说道:
“如今四海龙头都在。
“正好在下也有事情想要跟四位打听打听……”
周素等人连忙说道:
“殿主尽管直说就是,咱们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
苏陌轻轻点头:
“不过殿主之事,容后再说。
“现如今我有一言相询。
“萧何曾经去余生岛寻武神钥……
“这件事情,龙王殿是如何得知?”
高天奇闻言也将注意力集中了起来。
所谓的机缘巧合,苏陌并不能接受。
如今高天奇也对此略有犹疑,正好听听四海龙头如何说法。
便听到那文七开口:
“此事乃是殿……前殿主亲自吩咐。
“数年之前,前殿主不知道从何处得来讯息,知道武神钥当年便在南海盟宝库之中。
“其后随着高家大小姐离开高家之后,便将这武神钥带走。
“因此这么多年来,咱们也是一直都在寻找高大小姐和毒尊下落。”
“没错。”
岑北患顺势介面:
“而前不久,咱们得到了一封密信。
“知道毒尊和高大小姐隐居之地。
“殿……前殿主这才着萧何前往去办。
“正好那会咱们也知道了,齐家和南海盟之间产生了龃龉。
“高天奇想取齐家的燃木甲。
“齐家不许,便暗生杀心。
“想要前来强取,顺势屠灭齐家。
“此事咱们龙王殿自然不能置之不理,更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这才让萧何两件事情并做一处,前来处理。”
高天奇闻言,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四海龙头却又如何惧他这南海盟盟主?
一时之间转而怒目相视。
苏陌则问道:
“既如此,那这位龙王殿殿主,如今身在何处?”
“这……”
文七周素岑北患三人面面相觑。
最后同时摇了摇头:
“咱们自紫玉山潜入天齐岛,登岛之后,便在紫玉山下做寨,暂且歇息。
“前殿主却是先行一步。
“具体去了何处,并无吩咐。
“如今咱们也不知道此人身在何方。”
萧何眉头紧锁:
“咱们现在新殿主已经出现,无论如何都得找到此人。
“他得此位名不正,言不顺。
“不过多年以来终究算是有功劳于身,却也不能过分轻慢了。”
其他三位龙头同时点头。
虽然他们对于这位前殿主向暗龙堂低头的事情,很是不爽。
然而要说不说。
龙王殿当时确实是极为艰难。
上代殿主失踪,龙王鉴不知所踪。
整个龙王殿都是一团混乱。
若非此人于乱局之中,临危受命,整合龙王殿,把持大局。
只怕龙王殿如今早就不是这一番模样了。
这当中,有功有过,两者相抵之后,仍旧是功大于过。
苏陌闻言则是轻轻的出了口气,看了一眼高天奇:
“高盟主,如今你可明白?”
高天奇何等人物?
苏陌跟四海龙头一番对答,他听在耳中,自然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禁苦笑一声:
“机缘凑巧,果然不是巧合。
“现在齐家有武神殿地图。
“苏大侠你手中又有武神钥。
“两块拼图都已经有了……那该登场的,只怕也要登场了。”
齐家之事是一切的导火索。
关节之处,在于燃木甲。
隐藏于燃木甲之下的,却是武神殿地图。
这件事情,却作为机缘巧合的情报,通传南海盟,龙王殿和归墟岛。
南海盟因此,前来天齐岛和齐家为难。
龙王殿也借此生事。
倘若不是苏陌自中斡旋一场,又加上一些巧合,只怕现如今三方已经打的不可开交。
这个当口,倘若归墟岛已经在周围埋伏,坐收渔翁之利。
那局面就会更加的混乱不堪。
最后,隐藏在所有乱局之后的那一只黑手,忽然出手,窃夺武神钥和武神殿地图。
所有的事情,也就再也无力回天了!
好在现如今,局势并未走到那一步。
高天奇当即也不犹豫,将自己心中所想,以及知道的事情,全都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
四海龙头固然震惊,却也是虽惊不乱。
待等所有的条目全都整理清楚之后,就一起看向了苏陌。
只等着苏陌拿出一个章程。
苏陌此时运功已经到了关键时刻,齐家这边也已经着人取来了止血药物。
配合苏陌的深厚内力,勉强给齐圣道止住了血。
不过想要彻底不留后患,还得等小司徒腾出功夫,亲自给齐圣道诊治一番。
故此,随着最后一股内力渡入齐圣道体内之后。
苏陌封住了他周身三五十处穴道,这才收回了手掌,导气归元。
擡头看向了高天奇,齐顶天四海龙头等人。
“他们想要让咱们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
“方才之事,姑且还可再演一次。
“如今却多了四海龙头登场……齐老爷子,高盟主,还有四位,只怕得卖一把力气了。
“齐府宅内,如今的拼斗仍旧还在。
“当不至于露馅。
“一会诸位便可自这厅堂之中打出去。
“此为其一!
“其二……齐老爷子,那幅画你可找到了?”
“当然。”
齐顶天立刻点头:“只不过老夫怎么看,都看不出来,其上有什么地图……”
说话之间,隐隐瞥了高天奇一眼。
高天奇轻轻摇头:
“这之中自然另有规律。
“不过,你也不用给老夫看。
“回头你只需要将这幅画,交给咱们少盟主便可以了。”
“哈哈哈哈。”
齐顶天顿时大笑:“盟主果然真知灼见,跟老夫一般无二。”
宋将神在一边听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简直不要脸……”
苏陌闻言也是哑然,他轻轻摇头:
“这幅画齐老爷子需得小心珍藏。
“更得小心翼翼的暴露出来,否则,这场戏只怕就唱不下去了。
“现如今咱们便要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厅堂之内唯有苏陌的声音响起,传入众人耳中。
一时之间,在场之人无不点头。
……
……
轰然一声炸响!
齐家大堂刹那间四分五裂。
众多南海盟和齐家弟子,喊杀成片,处处厮杀。
又有数道身影自当中激射而出,立于齐家各处屋檐。
四海龙头之中,周素,文七,岑北患,人人嘴角留下血痕。
齐顶天更是胸前染血,想要开口说话,然而一张嘴,却是连连咳嗽。
与之遥遥相对的,正是那高天奇。
不过此时此刻,高天奇也并非完好无损。
他发箍被击碎,一头白发披肩,面色之上亦有凝重。
就听到他冷冷开口:
“齐顶天!你阴谋叛乱,和龙木岛沆瀣一气,想要杀我引龙木岛入南海盟,包藏祸心,罪大恶极。
“今日若不杀你,我妄为南海盟主!
”
“咳咳咳咳……废屁少放,有本事你就来吧。
“不过,高盟主,你哪怕武功盖世,今日,不出这昊日金刀,想要取咱们性命,只怕也不可能。”
齐顶天哈哈大笑:
“难道说,你这昊日金刀当真受损,窃夺我齐家燃木甲,也不全然只是借口不成?
“可倘若如此,你能灭我齐家,难道还能灭的了龙王殿和归墟岛吗?”
“你们还不配死在昊日金刀之下。”
高天奇声音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与他这般废话作甚?”
文七掌中判官笔一抖:“杀了他!
”
三大龙头飞身而起,齐顶天怒而冲天,高天奇迎难而上。
众人顿时又打做一团。
就在他们‘打’成一片的当口,一道身影却是自那厅堂后堂,偷偷转入齐家内院。
穿门过户,最后来到了齐顶天的院落之中。
他踏足进屋,轻车熟路的自桌子下面开启了一个暗格。
从当中取出了一个长条木盒。
收入袖口之内,轻轻出了口气,正要转身出去,却是脚步骤然一顿。
就见到房门之前,一人身着南海盟弟子服饰,负手而立渊渟岳峙。
屋内那人面色微微一僵:
“殿主……”
“殿主?”
门前那人冷笑一声:
“萧龙头言重了,在下只是前殿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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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 纷至沓来
先前自那厅堂后堂转入后院,取出木桌暗格内之物的正是萧何。
如今出现于此地,拦阻他去路的,却是他们方才口口言说的龙王殿殿主!
萧何站在当场,面色之中有些愕然:
“原来……你就在齐家!?”
“正是。”
龙王殿殿主眸中含煞,看着萧何,轻轻一叹:
“萧龙头,自本座继任以来,也算得上是兢兢业业,绝不敢有丝毫懈怠之处。
“龙王鉴本座一直在找,上代殿主闯此大祸,累的龙王殿上上下下,人心不安。
“可本座也从未放弃过寻找他……
“甚至想过,倘若他尚在人世,那本座寻他回来,就算是功成身退。
“哪怕不再做这殿主,也不打紧了。
“只是现如今,这算什么?
“一个不知所谓之人,寻到了龙王鉴,练成了其内的武功。
“你们这些人,便纷纷纳头就拜,奉其为主。
“那这些年来……本座所为,岂不成了一个笑话?”
萧何眼角一跳,冷声开口:
“前殿主慎言。
“你口中之人可并非是什么不知所谓之人。
“他乃是我龙王殿现任殿主。
“无论是智计武功,皆为上上之选。
“茫茫南海之上,能够寻到龙王鉴,为气运所钟。
“更有将九阴玄冰策练成的天资……
“此等人物,自然是我龙王殿殿主的不二之选。
“如今殿主有命,令我取这匣中之物,另做他图。
“前殿主还请莫要阻拦。
“在下知道,前殿主为我龙王殿殚精竭虑,功劳不小。
“此事也自当禀报现任殿主,自不会亏待于你。
“就连你和暗龙堂沆瀣一气,想要将我龙王殿基业拱手让给暗龙堂之事……想来现任殿主宅心仁厚,宽宏大量,也不会跟前殿主计较。”
“哈哈哈哈!
!”
眼前这位前殿主发生大笑,拿手点指萧何:
“好一个不会跟本座计较……
“暗龙堂另有来历,非同小可,你们懂什么?
“若非是这些年来,本座从中斡旋,你以为凭借失去了龙王鉴的龙王殿,能够与暗龙堂抗衡不成?
“罢了罢了……萧龙头,念在你我相交一场,你交出手中之物,本座可以留你性命。”
“这绝不可能!
”
萧何立刻摇头:“殿主有命,此物关系重大不容有失!”
“关系重大……”
前殿主冷笑一声:
“想要借此引蛇出洞,将那暗地里隐藏的归墟岛给钓出来?
“说实话,哪怕是本座都不得不佩服此人的急智。
“只可惜……这件事情过去或许还跟本座有三分牵连。
“如今却已经再无瓜葛。
“更何况,尔等今日身陷死局,难以自保。
“此物与其便宜了旁人,不如由本座收下。
“待等本座再取了武神钥,开启武神殿,自中学会惊世武功,再临南海,说不得还能救你一救……”
话说至此,已经不用多言。
萧何一声轻叹:
“如此看来,前殿主是想要一条道走到黑了。
“既然这样,多说无益,便请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说至此,萧何两掌一翻,霎时间周遭寒气阵阵,绵延四方,身形一展已经到了前殿主的跟前。
当胸一掌,冰凌隐现。
就见到这位前殿主脚下一点,身形骤然后退。
飘飘然,单手揹负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已经到了院落之中。
不见前殿主如何作势,萧何掌中冰凌竟然尽数破碎。
冰凌之后,便是萧何的手掌。
前殿主单掌一拍,手掌之上也是凝聚寒芒。
至此,他脚尖一点已经脚踏实地,掌风送出,就听得砰的一声响。
萧何身形骤然抛飞,于半空之中接连旋转两次,这才落地。
后退两步之后,擡头看向眼前的前殿主。
就见到前殿主冷笑连连:“萧何,你好大的胆子,还真敢跟本座动手?”
萧何轻轻地出了口气,忽然一笑:
“前殿主方才说,佩服咱们殿主的急智?
“实不相瞒,在下佩服的却是他的算无遗策!”
“哼,你是猪油蒙了心吗?”
前殿主眉头紧锁:“他哪里来的算无遗策?如今齐家之内这一场大戏仍旧在骗,不过是凋虫小技罢了。
“归墟岛哪怕上当,也只是因为他们必须如此。
“而并非是因为那姓苏的这些小花招。”
“是吗?”
一个声音忽然自院落一侧传来。
前殿主一愣,勐然回头。
便见到齐顶天院子里的那棵树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正站着一个女子。
女子怀抱长枪,靠在树上,擡头一笑:
“外子素来不敢以智计过人自称。
“不过,这区区的凋虫小技,他倒是真有不少。
“比如现在……”
话说至此,就听到大门轰然一声开启。
一个愣头愣脑的大胖子,自门外闯入,手中一杆点头哈腰的独脚铜人被她拽在手里,拖拽地面,擦出一流火星:
“二当家的,紫衣姐姐让我过来打架,现在咱们打谁!?”
她站在门口,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前殿主眉头紧锁,忽然恍然大悟:
“那姓苏的明着跟你们言说计划,实则暗中另有布置?”
“嘿嘿……”
一个声音自甄小小身后传来。
魏紫衣努力的在甄小小和门缝之间露出了眼睛:
“你这人明显是不了解苏老魔,此人疑心病最重,素来谨慎。
“今日厅堂之内人数如此之众。
“他岂能没有丝毫防范?
“真正的计划又怎么可能说给这么多人听……
“人一多,龙蛇混杂,什么老鼠蟑螂全都跑了出来。
“我说小小……你往前一点,莫要挡着门口。”
“我这不是怕他跑了吗?”
甄小小闻言,这才往前走了两步。
却见到她身后竟然走出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魏紫衣,另外一个却是老马。
虽然苏陌不知道要对付的人是谁,跳出来的又是哪一个。
但是多做布置,总是应该。
前殿主见此却是轻轻摇头:
“土鸡瓦狗之辈,纵然来的再多,又有何用?
“连女子都出来抛头露面,可见此人已经黔驴技穷。”
话音至此,就听到龙吟之声骤然响彻虚空。
强烈到了令人心季的危机感,倏然自身侧传来。
前殿主一扭头,出手的正是杨小云。
便见到她掌中之枪,宛如骄天之龙。
星芒一点,如龙穿行,眨眼便已经到了跟前。
前殿主一刹那间,自尾椎骨直接凉到了顶梁门,哪里还敢有丝毫小觑之心?
两手一合一转,掌中严寒,令他脚下成霜。
龙渊枪枪头于他两掌之间内力禁锢,刹那间颤动不休,好似困龙。
便见到星星点点的冰晶,自那枪头蔓延而上,不过转眼之间便已经走过了半截长枪。
却见到杨小云眼睛一亮,轻喝一声:
“好功夫!
”
话音落下,单足于地面一震。
大上玄庭经一转,前殿主的内力跟杨小云的内力,在这一杆长枪之上碰撞不休。
嗡嗡嗡!
!
长枪嗡鸣不断,其上内力激烈。
前殿主只觉得不可思议。
眼前这女子,年纪轻轻,哪里来的这一身深厚的内力?
跟自己相争,一时之间竟然难分胜负!?
想到四海龙头弃自己而去,这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苏陌,引得他们纳头就拜。
如今竟然连他的妻子,一身内功都已经达到了此等成就。
心头不由火起。
狠一咬牙,两掌骤然一搓:
“撒手!”
龙渊枪顿时滴熘熘在他两掌之间旋转起来。
杨小云却是哈哈一笑:
“撒手便撒手!”
她倒是听话,顺势松开了双手,不仅仅撒开了双手她还推波助澜。
两掌作势在这枪柄之上,接连施加力道,只让这长枪转的更加剧烈。
以至于空气之中那长枪嗡鸣之声越发的响亮。
就听到杨小云一声怒喝:
“你让我撒手,我撒手了,却不知道你能否接得住!?”
话音至此,她勐然单掌一压。
掌心正中枪杆顶端。
这一杆龙渊枪上,裹挟了两个人的内力。
前殿主想要夺枪,杨小云顺他的意思松开了手,但是想要将这枪放下,却是休想。
她于其上加力,让这枪旋转更急。
若是前殿主稍有不慎,力道崩散,必然反伤自身。
可如今杨小云一掌送出。
当中裹挟的力道,尽数化作一处。
这一枪虽然脱手,却是凝聚两人内力,威势岂能小觑。
便听到昂扬之声大起,那困龙身上的锁链,再也缠绕不住,尽数绷断,直奔前殿主前心袭去。
锋芒搅动,就听到撕拉撕拉的裂帛之音响彻。
前殿主的两臂衣袖,纷纷崩碎。
露出了健壮的双臂!
却是两臂向前一探,死死的抓住面前这要穿心而过的长枪。
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接连后退。
最终索性身形一转,拖拽长枪画圆,一甩手,将长枪重新扔给了杨小云:
“还给你!”
杨小云飞身而起,单手将这长枪便捞在了掌中。
虚空之中,便听到长枪呼啸,当空一抖,好似云龙探爪:
“多谢!”
说是多谢,这一枪已经到了前殿主的眉心之前。
前殿主满面怒容,单手虚空一抓:
“放肆!
”
掌心之中内力吞吐,好似龙手。
枪尖卷入其中,一时之间竟不得解脱。
就听到前殿主冷笑连连:
“方才确实是小看了你……没想到一介女流之辈,竟然有此等武功。
“只可惜,命不好,嫁给了一个给你招灾惹祸的夫君。
“否则的话,当不至于死于今日!
”
话音至此,另外一手骤然探出,直取杨小云。
杨小云一时之间摸不清楚这前殿主所施展的到底是什么武功,注意力尽数集中在手中长枪之上,对于他打来的这一掌,竟然视而不见。
视而不见,不是因为未曾看到,也不是因为无力分心。
而是因为她不需要看。
就听到呼啸之声忽然自那龙王殿殿主身后传来。
裹挟阵阵雷鸣破风,轰然而至。
前殿主脸色一变,一擡头,却是一尊独脚铜人!
哪怕他武功当真有过人之处,又哪里敢轻易接下这千钧之力?
可是想要朝着两侧闪避,却也做不到。
一侧是老马,一侧是萧何。
再加上杨小云和甄小小。
这四个人早就对他形成了夹击之势。
方才他的注意力全都在杨小云的身上,反而是忽略了其他人。
却没想到,如今一出手,各个石破天惊。
萧何姑且罢了,毕竟是四海龙头之一。
这老头却又是什么路数?
身后这大胖子又是从哪里来的?
心中愕然之间,忽然觉得掌中龙吟一起,剧烈痛苦加身。
低头一看,杨小云的长枪已经破开了他的内力,直接将他的手掌洞穿。
生死危机只在一刹,只是前殿主做梦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死在此等境况之下。
擡起手来,做最后挣扎。
却忽然听到轰然一声巨响!
好似两座山撞在了一处。
头顶上罡风席卷,吹得他发丝纷乱,脚下飘摇。
睁开眼睛一瞅,却是一个赤着胸膛,满身疤痕的壮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的头顶上。
两只脚分别踩在了他的脑袋和肩膀上,手中拿着一根狼牙棒跟那大胖子交手一击。
所有力道尽数传递到了自己的身上。
前殿主又惊又怒:“混账东西,你又是哪个?岂敢如此辱我!?”
就听到脚底下卡察卡察声音接连响起。
这三者力道相加,却是将这前殿主硬生生的种入地下半截。
而就在这变故发生的同一时间。
原本已经杀向了前殿主左右的萧何跟老马,却同时停下了脚步。
萧何稍微慢了一步,便见到一抹血丝自他脖颈之前泛起。
他脚步略微后撤,不去理会脖子上的伤痕,擡头一看就见到他的血丝竟然悬浮在半空之中,正朝着一侧滚落。
血丝自然不会自己漂浮。
而是在方才那一瞬之间,周围被人布置了一种极难看清的丝线。
方才萧何倘若反应再慢一步,脑袋必然被这丝线斩断。
碰!
!
一声闷响传来,却是踩在前殿主脑袋上的那个汉子,被甄小小一记独脚铜人,直接打飞了出去。
撞在了院墙之上。
院墙上顿时蔓延龟裂,条条裂痕,朝着四面八方舒展。
那汉子手持狼牙棒,整个印在了墙上,嘴巴大张,有鲜血自嘴角流淌。
便见到甄小小拿手点指那院墙:
“二当家的……用不用赔?”
“不用。”
杨小云收枪而立,目光却是看向了半空之中。
一个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正站在半空,脚下好似全然无物。
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之下,那姑娘顿时满脸笑容:
“姐姐,你长得好漂亮啊。
“眉目之中满是英气,却又不失女子的柔和。
“简直是巧夺天工!
“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看的人?”
“……”
杨小云眸中泛起杀机:
“是吗?妹子长得也很好看,却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姐姐眼神好凶!”
那姑娘在半空之中漫步,笑容满面:
“不过没关系,姐姐们最初都很凶。
“但是当斩掉了脑袋,剥去了脸皮之后,就全都变得非常温柔了。
“姐姐,能把你的脸,送给我吗?”
话音至此,众人不禁同时擡头看她。
就见到这姑娘满脸柔美之色,可谓动人。
说这话的时候,一双大眼睛里,也全然不带丝毫杀意。
只是满目天真。
而就在此时,原本以为已经被甄小小一击独脚铜人打死的那赤膊汉子。
忽然晃了晃脑袋:
“哎呀,我这是被人给打昏了吗?
“好重的力道啊!”
他纵身一跃,自那墙壁上跳了下来。
一边拿着狼牙棒活动了一下肩膀,一边笑着说道:
“此等手段,果然不是齐家那些外院子弟可比。
“阿素莫要胡闹,若是这龙王殿殿主死了,可就麻烦了……
“先做正事要紧。”
“啊……”
那姑娘闻言似乎吃了一惊,继而满脸都是遗憾之色。
不过下一刻,她却忽然眼睛一亮:
“但是没关系啊……”
她拿手一指那龙王殿前殿主,笑着说道:
“我们要来抓他……
“你们拦我们不拦?”
前殿主闻言勃然大怒,哪里来的不知所谓之人。
竟然如此大言不惭,还想要抓自己?
他飞身一跃,跳到了地面上,冷冷一笑:
“今日不知死活之人太多。
“你们尽管出手就是……”
“不知死活的东西。”
拎着狼牙棒的汉子冷笑一声:“随我们离去,你尚且还能苟延残喘一会,否则的话你有死无生……”
话说至此,他看向了杨小云他们:
“我奉劝诸位一句,莫要插手此事。”
杨小云目光在前殿主,以及这汉子和姑娘身上一一扫过,忽然一笑:
“听人劝吃饱饭,小小,萧何,老马,姑且退下。
“先等前殿主办完正事,再做计较。”
萧何和老马同声应是,唯有甄小小大咧咧的喊道:
“知道了二当家的。”
三人退到了杨小云身边,魏紫衣也自门前来到了杨小云的身后,在她耳边低声细语。
杨小云微微点头。
前殿主这边却是脸色铁青。
一个一个的全都未曾将自己放在眼里,好生可恨。
一时之间内力翻腾,脚下四方寒霜遍布。
那汉子此时却忽然看向了一个方向,眉头一扬:
“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便在此人开口说这话的时候,一个浑身湿漉漉的身影,手持一把血色长剑,正一步踏入天齐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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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五章 齐家如笼
天齐城内一片混乱。
‘百姓’奔走,满面‘仓惶’。
城门前那人出现的一刹那,更是让在场‘百姓’,宛如惊弓知鸟。
各个都逃进了房间里,暗巷之中。
几乎眨眼的功夫,这街道上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一处民居之内。
正有一双眼眸向外张望。
就见到那提着血色长剑的男子,眸光血红,却不见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就是他了……”
那眸子的主人轻声开口。
他虽然也做百姓打扮,然而身上的衣服,却被他整理的一丝不苟。
发丝虽然只能披散,却各有章法,每一条,每一缕,都被他仔细整理,杂而不乱。
此人正是如玉公子,齐圣玄。
“咱们怎么办?”
同样是做百姓打扮的高归元,却是要比齐圣玄更像一个寻常百姓。
“苏兄弟说过,百姓奔走之态,是给暗中觊觎之人看的。
“却不是给这泣血剑主看的。”
齐圣玄低声说道:
“传令下去,能避则避,要尽可能引其踏足齐府。”
“……少盟主什么时候说过?”
高归元口中‘少盟主’三个字,说的别别扭扭,很是不习惯,问完了之后,却还忍不住纠正齐圣玄:
“你既然是三长老的儿子,便也是咱们南海盟中人。
“礼不可废,称呼他的时候,不可以兄弟相称,忘了上下尊卑。”
“……”
齐圣玄呆了呆,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反驳,只好说道:
“方才嘱咐办事的时候,苏……少盟主暗中与我传音。”
“原来如此。”
高归元点了点头,然后皱眉说道:
“能避则避……却又如何引他?少盟主可有明言?”
“他说,这件事情交给他来做。”
齐圣玄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是眉头紧锁。
那泣血剑奴站在城门之前,虽然是一条大路直抵齐府。
然而这天齐城不小,两者距离也绝对不近。
如今不见苏陌踪迹,却不知道他又有什么手段?
同时心中思虑。
倘若苏陌无暇抽身,自己于这之间,又该如何是好?
泣血剑奴非同寻常。
普通的手段,只怕抵挡不住。
大哥齐圣道也不知道是在何处碰到了这剑奴。
竟然被其伤到了此等地步……
若是苏陌无暇出手,寻常弟子也只是枉送性命,那恐怕只能由自己出手将其引到齐家之内。
心中念头至此,正要跟高归元分说。
便听到破风之声宛如尖啸。
“什么东西?”
高归元和齐圣玄同时大吃一惊。
这声音属实过分,两个人寻声去找,可还不等变换目光,就已经看到了飞来之物。
却是一枚飞石!
飞石激射而至,当中裹挟罡风锐利,横扫虚空。
直奔那泣血剑奴而去。
高归元和齐圣玄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飞石……是从何处打来?
当日高天奇自导自演了一场,码头刺杀大戏。
也是被一枚飞石击中。
然而两相对比,当日那个根本就什么都不是了。
说迟实快!
那飞石已经到了那泣血剑奴跟前。
此人持剑,本想挨家挨户杀人。
这飞石抵近,人虽然继续朝着那房间走去,可手中的剑已经动了起来。
剑光一抖,气贯长虹!
一缕血色的锋芒冲天而起。
就听到砰的一声响!
剑气长虹崩碎,飞石也霎时化为齑粉。
气劲横扫,蔓延周遭,一时之间临街两侧的房屋,被这罡风催动,近处的砖头瓦片,直接给搅成了齑粉。
稍远一些的,也被这罡风吹起,未曾被吹飞的,则是嘁哩喀喳接连声响不断。
齐圣玄童孔收缩。
凝视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心头骇然。
他自身武功不弱,曾经于忘忧岛上一战成名。
然而自问,方才这一击交手,遥遥一触,无论是这泣血剑奴的剑,还是那自齐家而出的飞石。
都绝非自己所能应对。
这两者,任何一招,自己都得惨死当场。
至于高归元,更是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大气都不敢再喘一口。
就在此时,那泣血剑奴忽然擡头。
血色的眸子凝视齐府方向。
而此时此刻,齐府大门的门廊之上,正有一人负手而立。
收回了做‘弹出’姿态的右手,似乎注意到了泣血剑奴的目光,他微微一笑,转过身来,跳进了齐家院内。
不知是这人过于洒脱,亦或者是什么其他的刺激。
手持长剑的泣血剑奴,周身上下,真气轰然运转。
一层层血光层叠而起,直上云霄。
下一刻,身形一纵,裹挟周身剑气,直奔齐府!
“走……走了?”
说话的并非是齐圣玄或者高归元。
这是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青年,掌中握着一把带鞘长剑。
此时正站在天齐城内,一处酒楼的楼顶之上。
喃喃开口,语气之中更有余季。
待等缓过来这口气之后,他忽然伸手指着齐家的方向,大声喝道: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
“这到底是什么人?
“这又是什么样的武功?
“齐家如今根本就是龙潭虎穴。
“放弃吧,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贸然闯入其中,你会死的!
“你这魔头虽然死有余辜,但是明明是送死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去做?”
在这青年跟前,还有一人。
他一身华丽衣衫,脸上带着半截银色面具。
正是当日出现在王胜元他们船上的那个幽云盟盟主。
青年的话他充耳不闻。
伸出一只手掌,遥遥笼罩齐家大宅。
从这个方向和角度,这一掌正可以将整个齐家,尽数握在手中。
薄唇轻抿,微微一勾:
“确实是高手,和这样的人交手,纵然是我,只怕也只有死路一条。
“只可惜……现在自寻死路的却是他啊。
“招惹什么人不好,偏偏要去招惹那剑奴。
“卷入什么是非不可,偏偏要卷入齐家这一趟浑水之中。”
低低沉沉的笑声响起,逐渐激昂,最终浅笑变成大笑,大笑变成狂笑。
他单手捂着嘴巴,笑的癫狂。
良久之后,方才逐渐平息,眸子里残余的疯狂涌动,喃喃开口:
“你知道吗?”
“什么?”
青年对他的姿态无动于衷,只是冷声询问。
“齐家如今便好像是一处囚笼。
“各种各样的野兽,都被困锁在这囚笼之内。
“争相撕咬,啃得血流如注。
“唯有胜者,方可称王,最后从这囚笼之中走出。
“而现在,最可怕,最凶残的野兽,也已经踏入这囚笼之内。
“他注定会咬死所有人。
“最终……结束所有的一切。”
“疯了,你简直疯了!”
青年咬牙切齿:
“你已经走火入魔了,你这是引火烧身。
“只怕不等他们被那野兽咬死,你就要尸骨无存了。
“听我一句,收手吧。
“没有人想要看你死在这种地方……”
话音至此,幽云盟盟主忽然一探手,一把捏住了这青年的咽喉。
缓缓举起,冷冷注视。
青年命悬一线,跟他四目相对。
但是眸子里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
只是低声说道:
“到此为止吧,老树叔,阿珍妹子,老狗伯伯,还有……爹娘……”
话说至此,幽云盟盟主掌中骤然加力。
那青年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便听到幽云盟盟主冷冷说道:
“住口……你不配提他们……
“你做不成的事情,我来做。
“你杀不了的人,我来杀。
“你铲除不了的江湖,我来铲除!
“我和你不同……你只是一个胆小鬼,但,我不是!
“你可以好好做我的良心。
“但是,想左右我的决定……
“你还不够资格!
”
话音至此,他掌中用力,就听到卡察一声响。
那青年的脖子便已经被其捏断。
随手放开,尸体跌落在地上。
幽云盟盟主转过身来,负手而立,看向齐家。
眉头微微蹙起,轻轻地出了口气。
便见到人影闪烁,身后已经多了一个人。
这是一个女子。
容貌极美,面色极冷,一双眸子满是忌惮之色的看着眼前之人。
负手而立的幽云盟盟主,未曾回头多看一眼。
只是低声问道:
“画姬,你很怕我吗?”
“你还不够资格让我害怕。”
画姬冷冷一笑:
“公子有令传下。”
“说。”
“此局有鬼,计划取消,所有人等,立刻撤离天齐岛。”
“!
”
幽云盟盟主勐然回头看向了画姬。
一双眸子满是疯狂之意,冷冷开口:
“你说什么?”
“你想违抗公子律令?”
画姬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幽云盟盟主眸光低垂,喃喃开口:
“为了今日齐家一役,建立幽云盟,从无到有。
“寻泣血剑,用尽千般手段。
“养泣血剑奴,剑锋之下,血债累累。
“只为了今日将在场之人,尽数斩尽杀绝!
“现如今,只差临门一脚,公子一道律令,便想将这一切追回?
“便可以将所有的事情,全都当做未曾发生过?
“那我问你……事到如今,死去的那些人,又当如何?”
“如何?”
画姬冷冷一笑:
“公子金口玉言,便是天规律令!
“他们为此而死,本就死得其所。
“你莫要多言,反正……你掌中没有‘公子令’,归墟岛所属如今无一人会听你安排。
“你若想进去送死,尽可随意。
“不过你若是此役之中,侥幸得脱大难,却得小心在意,公子绝不允许手下背叛。
“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她说完之后,转身就要走。
耳边却忽然传来了声音:
“都是一样的……”
“你说什么?”
画姬回头,尚未反应够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只手已经捏在了她的哽嗓咽喉。
顿时脸色一变:
“你敢对我出手!?”
指风一点,以手做笔,直戳幽云盟盟主双眼。
可未等这两指加身,便已经被一只手给拿在掌中。
青葱玉指,纤纤如玉。
却听得卡察一声响,幽云盟盟主满面冷光,无一丝犹豫的将这两指拗断。
画姬吃痛,忍不住怒声喝道:
“你好大的胆子!
”
话音刚落,整个人便被直接按在了屋檐之上。
轰然一声响,屋顶坍塌。
两个人便直接坠入这客栈最上一层的客房之内。
画姬身形被压在身下,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幽云盟盟主冷冷开口:
“你不过是他胯下玩物,好似一条狗一样的东西。
“仗着主人的威势,便敢对我大呼小叫!
“狗东西,是谁给你的胆子?
“归墟岛,南海盟,龙王殿……
“全都是一丘之貉。
“哪一个都死有余辜!
“公子令……你不给,我不会抢吗?”
他空出一只手,在画姬身上摸索。
画姬一时之间满面羞红,恼羞成怒:
“你以为你做这种事情,公子会放过你吗?”
“何须他来放过?”
幽云盟盟主冷冷一笑:
“待等我大事结束,取到该拿之物,便会前往亲自杀他。”
至此,他已经从画姬腰间,取出了一块金牌。
金牌狭长,造型古怪。
他随手收入怀中:
“放心吧,黄泉路远,你先走一步。
“他稍后即至……”
话音至此,手中正要加力,可就在此时,幽云盟盟主眸光一变。
放弃了捏死画姬的打算,整个人飞身而起。
就听到嗖嗖嗖的声音,在这一刹那,从四方视窗探入。
从幽云盟盟主脚下穿插而过。
紧跟着就听到卡察卡察几声响,三个女子便已经出现在了这客房之中。
同时出手,打向了半空之中的幽云盟盟主。
幽云盟盟主人在半空,却是没有丝毫慌乱。
勐提一口丹田气,一刹那间打出三掌。
三掌对三掌,三个女子骤然后撤,幽云盟盟主则是翻身落地,脚下一点,身形瞬间撞出了窗外:
“今日不及与尔等纠缠。
“你们这些胯下之奴,更不值得本座大费周章。
“传话给你们的主子,待等此间事了,让他引颈就戮,免得死前多受苦难!”
话音渺渺,人影无踪。
三个女子眉头紧锁,都是闷哼了一声。
“公子……这当真不是放虎归山吗?”
一个女子轻声开口。
脚步声响起,那一夜和江岚于大圆寺内,坐而品茶的归墟岛少岛主,踏步而来。
走到了幽云盟盟主闯出去的那视窗之前,眺望远处,轻轻一笑:
“放虎?
“充其量只是放了一头狼。
“而且还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话说至此,他连忙来到了画姬的跟前,伸手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
“还好吗?
“实在抱歉,让你来冒这种风险。”
少岛主说话之间,将画姬的手拿到了跟前,看着那被拗断的两根手指,满脸都是疼惜之色:
“是不是很痛?”
“嗯……”
画姬轻轻点头:“公子可以给我吹吹吗?”
“好。”
少岛主就着她的手指轻轻吹气。
画姬面色酡红,喃喃说道:
“公子给我吹了,我就不痛了。”
“竟如此神奇?”
少岛主微微一笑,轻轻揉了揉画姬的脑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画姬一时之间好似饮酒,熏熏然不可自拔。
不过还是很快便从这恍忽之中醒过神来,连忙说道:
“公子……您的令牌,如今已经按照您的意思,被他拿到了手中。
“可是画姬不懂,为何要这么做?
“纵然无此一招,这疯子也会拼命的。”
“不够啊。”
少岛主笑着说道:
“那人既然对苏陌评价如此之高,仅仅只是平平澹澹的拼命,一定试探不出什么的。
《仙木奇缘》
“咱们的小疯子,苦大仇深,本就能为人所不能为。
“但是……有退路的拼命和没有退路的拼命那是不一样的。
“现在正好让我看看,拼命至此的幽云盟盟主,加上泣血剑奴。
“再加上,我归墟岛中,三百多名被幽云盟盟主‘以偷取的公子令调动’的好手。
“能不能让我看到,这位苏大侠的深浅。”
周围四个女子同时看向了少岛主。
眸光之中,都有倾慕之色。
少岛主则是幽幽一笑:
“嗯,他的动作倒快,已经开始了。
“这场戏……咱们得远远的看。
“同时也要做好准备,可能随时需要出面,跟这位苏大侠好好结交一番。
“这一点……不惜任何代价!
“希望四位姐姐,能够帮我。”
四个女子彼此对视一眼,都是面有难色。
最后仍旧坚定点头。
“那就好……”
少岛主笑着说道:“有你们帮我,便没有什么事情,是我做不到的了!”
……
……
齐家之外,一个个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黑衣人,悄然现身。
随着最前端的幽云盟盟主,一声令下。
这数百人同时飞身而起,闯入齐家大宅。
这一刻,城中那慌乱奔走的‘百姓’们,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
回头看向了齐家大院。
“困兽入笼!
“不可放走一个!”
街道之上,齐圣玄和高天奇联袂而至。
‘百姓’们当即扯去身上外衣,露出了齐家弟子和南海盟弟子的服饰。
随着齐圣玄和高归元一声令下。
各自飞身至墙头,将整个齐家围绕了一个水泄不通。
同一时间。
齐家一处宽敞的院落之内,苏陌已经停下了脚步。
回头去看,手持泣血剑的泣血剑奴,正立在那院落门前。
血色的眸子凝望着他。
苏陌一笑:
“泣血剑奴……久闻其名,今日便让苏某,开开眼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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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 天下奇闻
昔年天书院,探天下名剑,取其十把,录于册中。
每一把,都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威力。
只可惜,随着天书院覆灭,其内藏书,都已经被人焚毁。
以至于十大名剑之说常有,可尽知这十把剑的人,天下间却寥寥无几。
哪怕是苏陌,现如今也只知道几个名字。
相思,天戮……以及第一次得见的泣血!
相思是毒,天戮妨主。
而眼前的泣血。
却又跟天戮有些相似之处,都是杀人越多,威力越强。
不同的地方则在于,天戮往往害死持剑之人。
泣血剑,却将持剑者视为奴。
如今站在苏陌眼前的这位泣血剑奴,双眸之中没有一丝一毫作为人该有的情绪。
他的眸子空洞,唯有血色缭绕。
在苏陌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剑锋便已经到了苏陌的跟前。
天下间少有人能够挡得住泣血剑一剑。
纵然是昔年名动南海的瀚海帮帮主,在这一剑之下,也是瞬间毙命。
此时剑锋一展。
苏陌只觉得眼前所见,却并非是剑。
齐家大院在这一剑出手的刹那,便已经消失。
面前是波涛汹涌的血色汪洋!
“幻觉?杀气震动心神?”
苏陌不动不摇。
他内功深厚,一身兼修数家之长,于这血海凝立,周身内力云涌。
真气成旋,卷起罡风无尽。
霎时间,血色波涛飞扬,掀起惊天巨浪。
哗啦一声!
无形之中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响起。
眼前这无尽血海,刹那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血色剑尖至此,距离苏陌心口不及三寸。
便听得叮的一声!
苏陌五指一扫,如弹琵琶,泣血剑剑身一抖,当即偏移。
这一声扩散八方。
所过之处,宛如剑气横切。
一刹那轰然炸裂之声,此起彼伏。
泣血剑奴面无表情,自苏陌身边一掠而过,未曾为自己这一剑失利而计较。
只是顺势身形一转,剑光再次笼罩苏陌!
苏陌身形一晃,正面迎向剑锋,身形却倏然后退。
泣血剑剑尖锋芒闪烁,看似简简单单的一刺。
却又大道至简!
此剑涵盖八方,天上地下,仿佛已无退路。
只能撄其锋芒!
苏陌一笑,脚尖落地,不见如何作势,便听到嗡的一声响。
无形罡气交织成圆,护佑苏陌周身上下。
泣血剑锋芒所至,好似被一股无形气墙阻挡。
泣血剑奴对此毫无所觉,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自己这一剑为什么会刺不进去。
刺不进去的时候,便用力刺。
剑锋和苏陌的无相天罡剑之间,一时之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嗡鸣之声。
下一刻,便见到苏陌单掌一擡。
千百水剑横出无穷,交织成锋,罗列成旋,直冲那泣血剑奴而去。
此时,泣血剑奴眸中固然没有丝毫变化,但是手中的泣血剑,却飞快展开。
血色剑芒应对八方。
便听得叮叮叮声音接连不断。
泣血剑奴原地站立不动,手中泣血剑挥舞宛如一层血幕。
骤然,仿佛是感觉这样下去没完没了。
泣血剑奴忽然仰天一声怒吼。
周身之上血色大作,轰然冲击四面八方。
一刹那,苏陌无相天罡剑的水剑,尽数无法维持形态。
泼了泣血剑奴满头满脸,烫的满身大泡。
泣血剑奴似乎没有痛觉,对此全不在意。
正要猱身而上,忽然擡头,苏陌身形已经到了跟前,拳势拉开:
“轮到我了!”
随着话音落下,拳风顺势而出。
一刹那,漫天遍野尽是拳头。
可当这拳头到了跟前的时候,却又化零为整,一拳落下。
便听得宛如雷暴之音,骤然响起!
一个人影勐然倒飞出去。
宛如电射一般,直接将这院落墙壁撞碎。
然而这却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一堵堵墙壁轰然破裂,苏陌自此而始,却是将对方给打的横跨了三分之一个齐家。
齐府极大,内外两院,占地磅礴,宛如一座城中之城。
此一击落下,横贯之远,所有看到的齐家弟子和南海盟弟子,无不瞠目结舌。
他们这边‘打’的正开心呢,哪里想到,忽然之间便有一个人影自墙壁穿出,不等看清楚来人是谁,便已经又穿透了另外一面墙壁。
顺着墙壁上的窟窿去看。
这人是一堵一堵的墙壁砸过去。
好像要将齐家从中一分为二一般。
一时之间在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全都下意识的停了手。
脑子里只有两个问题。
这人砸碎了这么多的墙壁,会死成何等模样?
打人的是谁?
第二个问题,顷刻之间便已经有了解答。
就听到轰然一震,泣血剑奴终于停在了一面墙壁之上。
身后墙壁凹进去一大块,他勐然一张嘴,鲜血连带着内脏碎片同时喷了出来。
七窍之中亦有鲜血流淌。
浑身上下的骨头早就已经支离破碎。
下一刻,一个人影已经如风而至。
举起硕大的拳头,凌空砸下。
此人自然便是苏陌。
一拳打死泣血剑奴……
这事苏陌不太能确定。
但是这个世界上,一拳解决不了的问题,两拳总是可以。
两拳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就三拳,四拳,五拳。
最后拳头如雨打芭蕉。
泣血剑奴不等站起,整个人便已经轰然压下。
身后的墙壁更是支离破碎。
伴随着‘轰轰轰’不绝于耳的声响,他的身体一点点的被苏陌给打进了地面。
初时地面上只有一个人形凹坑,其后地面破碎,拳风余波震动之下,这个坑也就越来越大。
至此已经硬生生打出来了一个锅形深坑。
坑底最深处距离地面,一丈有余!
为此吸引的众多南海盟和齐家弟子,不约而同的围绕在周围观看。
甚至连带着在半空之中,唱演大戏的高天奇,齐顶天,四海龙头余下三位等人,尽数朝着此方投来目光。
光是听着那轰然轰然巨响,便只觉得心头一个劲的跳。
这哪里是人能够干出来的事情?
苏陌看上去,明明清秀文雅,一旦打起来,却宛如上古巨兽。
威势之勐,可谓是天下无双。
然而此时此刻,苏陌固然拳出如雷动。
但是眉头却微微皱起。
一战至此,除了开头让这泣血剑奴出了两剑,其他的时候,全都是苏陌在这里痛打小朋友。
可按道理来说。
任何人被苏陌如此按在地上摩擦。
都应该早就已经死了才对。
可现如今,苏陌的生死劫眼之下,却分明能够看到。
这泣血剑奴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能够立起来的骨头。
经脉寸断不说,五脏六腑早就被苏陌的七伤拳,打成了一团烂肉。
可偏偏他仍旧一息气机不灭。
鲜血随着他的口鼻七窍流淌出来,自他周身上下的伤口之中涌出。
一点点缠绕在地上,流淌在剑上。
倏然,那泣血剑锋芒大盛!
血色剑芒一转,直奔苏陌而至。
嗡嗡!
洪钟大吕之音响彻天地。
一口金色古钟,就此笼罩在了苏陌的身上。
然而这一抹血色剑芒,却是凝聚了当前这泣血剑奴所能发挥出来的最强一剑。
此剑出,虽然无法破开苏陌的十二关金钟罩。
却将他的身形推动三寸。
三寸便是天堑,至此再也无力,随着苏陌双臂一展,这血色剑芒顿时崩散。
可便是这一息之间,那泣血剑剑锋一动,泣血剑奴那早就已经残破不堪的身躯,却不知道从何处涌现出来的力量,竟然飞身而起,自苏陌身下脱身。
只是一闪,便已经从那坑内跃出,继而毫无犹豫,转身就跑!
“泣血剑奴……被打跑了?”
所有围观此战之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泣血剑之说流传于南海。
海蛇曾仇尚且有渠道可以听说此事,在场齐家和南海盟的弟子,又如何能够没有听说过此方传言?
尤其是近期以来,泣血剑之说沸沸扬扬。
他们对此都是恶补了一番相关内容。
知道这泣血剑非同凡响。
泣血剑奴往往只出一剑,便可取人性命。
昔年瀚海帮帮主武功盖世,同样挡不得这一剑之威。
仅仅只是听这传闻,便让人心惊胆战,不敢与之敌。
可是无论哪一方的传闻,都没有过此等情况!
泣血剑奴,竟然也会落荒而逃?
这……这简直就是天下奇闻!
一时之间哪怕是远远围观的高天奇,齐顶天等人也是各个倒吸了一口冷气。
三位四海龙头,则是面带喜色。
这可是他们龙王殿殿主啊!
高天奇目光在他们身上一扫,便知道他们心中如何想法。
当即也是冷笑一声。
龙王殿殿主又如何?
他不也是我们南海盟的下一任盟主吗?
且不说他们心中如何想法,现如今苏陌却很是蒙圈。
泣血剑奴,无思无觉,只为了一个执念。
这一点,苏陌是听那海蛇曾仇说的。
当时将信将疑,今日得见这泣血剑奴,反倒是相信了这话。
从泣血剑奴的种种表现来看。
他确实是无知无觉,脑海之中唯有杀意不断。
因此,哪怕苏陌打了半天,此人仍旧不死,却也从未想过……
这泣血剑奴竟然会跑!?
你跑个锤子!
你是夜君夜跑跑吗?
夜君昔年之所以跑,是因为知道不是自己的对手。
此人本就聪明绝顶,审时度势,非同常人所及。
逃跑尚且有情可原。
可是你一个无思无觉的剑奴,竟然也跑……这岂不是离谱?
不过当年夜君之所以能跑,是因为他有一身无昼天魔录,极尽奇诡之能事,再加上苏陌当年的轻功远不如现在。
这才让其一路自魍魉院跑到了留音城。
现如今,风神腿在身,哪个敢在苏陌面前说跑?
当即身形一转,已经君临九天,目光一扫,便见到那泣血剑奴好似一道血光。
于这齐府之内,疯狂流窜。
犹如无头苍蝇一般。
当即苏陌足下一顿,正要去追。
却忽然听到劲风破空,一擡头,十余个黑衣人便已经飞身至半空之中。
手中所持,乃是一种古怪至极的弯刀。
与其说是弯刀,不如说是镰刀。
弧度极为夸张。
此时锋芒一展,隐隐将苏陌笼罩在了刀锋弧度之间,只需要两两一错,便可以取人首级。
只不过,这手段对于苏陌而言,却是毫无意义。
他脚下步法一动,狂风顺势而起。
几个不等靠近苏陌跟前的黑衣人,当即便已经自乱阵脚。
下一刻,便听得砰砰砰砰之声接连响起。
却是那狂风好似长了脚。
一人一脚,只踢的他们人影翻飞,脑浆迸裂,胸骨坍塌。
同一时间,一群黑衣人在齐府之内掩杀而上。
高天奇一声断喝:
“久候多时了!
“拿下!
”
南海盟弟子和齐家弟子同时住手罢战,转向与这些冲出来的黑衣人们战做一团。
苏陌经此一耽搁,本以为这泣血剑奴必然跑远,还得费力去追。
却没想到,目光转去,竟然见到了古怪至极的一幕。
那泣血剑奴好似是出了什么问题……
竟然在齐家的屋顶之上,不断的往返跑。
时而跟苏陌拉开距离,时而又逐步靠近。
好似左右为难,意见难以统一一般。
苏陌一愣之下,就见到那泣血剑奴身形一转,好似下定了好大的决心,直接跃入一处院落之中。
“是齐顶天的院子……”
苏陌心头一动,身形一晃便已经追了上去。
……
……
齐顶天的院落之内。
一场鏖战正酣。
那名叫阿素的姑娘,以及那手持狼牙棒的汉子,联手围攻龙王殿前殿主。
三人交手至此,双方各有损伤。
前殿主呼吸越发急促,内力隐隐有不支之相。
目光凝重的看着眼前这一男一女。
今日之局,属实让他意想不到。
想取武神殿地图,却没想到,竟然是苏陌吩咐萧何做的套。
自己傻傻上当,陷入了围困之中。
苏陌身边几个人对自己联手围攻,便已经是险象环生。
却没想到又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一番交流之下,这两个人反客为主,还想把自己带走。
当时前殿主着实是怒不可遏。
自己好歹也是堂堂一任龙王殿殿主。
南海三大势力之一的领头人物,岂能是这帮人说拿就拿的?
本想先取了这两个不知死活之辈的性命,再夺取萧何手中的武神殿地图。
却没想到,一番争斗至此。
这年轻男女二人竟然各有神通手段。
这名叫阿素的女子,看上去不谙世事,然而一身武功着实出乎其类拔乎其萃。
两手施展一种类似于天蚕丝一般的丝线。
于这院落之中,钩织成网,锋利无匹。
偏生这东西,水火不侵,自己哪怕施展这已经到了巅峰之境的玄冰七绝,竟不能毁伤。
她借此满园游走,时而自半空现身,时而自诡异之处悬停。
一身所学与寻常武功,路数大不相同。
不过相比起那汉子,这女子仍旧逊色几分。
这汉子的武功更是古怪至极。
此人膂力非凡,招式大开大合,这一点倒是无甚可说。
然而面对自己的攻势,却是不闪不避。
任凭自己掌风玄冰加身,哪怕将其打的连连后退,口喷鲜血,他的面上也唯有笑容不断。
更古怪的是,身上伤痕总是在片刻之间,便已经恢复如初。
面对此等人物,应该如何取胜?
前殿主一时之间有些迷茫。
以至于打到现在,落在自己身上的伤势,是实打实的存在。
然而落到这汉子身上的伤势,却早就已经恢复原样。
脑海之中微微一个失神的刹那,便只觉得掌缘一痛。
低头去看,就见到方才这不经意的一刹那,那女子所施展的丝线,竟然已经斩断了自己半截手掌。
一时间血流如注。
就听到那汉子狂声怒吼:
“束手就擒吧!
!”
头顶上恶风一片,前殿主怒喝一声:
“贼厮,安敢小看与我!?”
他单手一番,龙爪一般的虚影隐隐出现在了他的右手之上,虚空一拿,便听得轰然一声炸响。
脚下青砖寸寸龟裂。
勐然提气,另外一只手的半截手掌倏然打出。
可不等这气劲落在这汉子身上,就见到血光一闪。
那打出去的手掌,竟然从当中一分为二。
“啊!
!”
凄厉的惨叫之声顿时从这位前殿主的口中发出。
便见到人影一闪,那名叫阿素的女子,已经脚踏虚空而至,探手一点,正冲着前殿主后背要穴。
前殿主吃痛之下,已经顾此失彼。
眼看着这一指点落,便要落入这两人手中。
就在此时,一股古怪的力道忽然席卷全场。
这股力道古怪离奇,仿佛一瞬间从四面八方有千百只手掌,同时或推或拽一个人的周身各处。
那赤膊汉子微微一愣,内功一转之下,这股力道便已经消散无踪。
却听到那阿素惊呼一声。
整个人好似站立不稳,竟然扑通一声,从半空之中跌落,坐在了地上。
经此一岔,一个人影已经到了前殿主的背后。
单手一拿,随手一甩,便将这前殿主给扔了出去。
同时一个身影飞身而起,在前殿主的身上接连点下数个穴道,继而将其拿在掌中驻足地上。
“你们!”
出手的自然便是杨小云等人。
方才那古怪力道,正是魏紫衣的天地大磨阴阳盘。
阿素能够于半空之中凌空虚渡,实则是以那丝线为根基。
魏紫衣施展天地大磨阴阳盘,未必能够动摇他们,但是动摇这丝线却是绰绰有余。
那会她在杨小云身边说的事情,便是这事。
至少今日,阿素这手段,让魏紫衣给克制的死死的。
此时一招得手,将人拿住。
就听到杨小云微微一笑,正要开口。
便见到眼前血芒一闪,一个七窍流血,手持血色长剑的人影,便已经到了这院落之中。
此人落地,一语不发,长剑一点,竟然是直奔那龙王殿前殿主!
“不好!
”
却没想到,这一幕发生之后,最担忧的并非是杨小云几人。
而是那一男一女两人。
不等旁人如何动作,两个人便已经飞身而上,想要阻拦那泣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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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 阿素
泣血剑奴倏然现身,想取前殿主性命。
却没想到,这危机关头,方才还跟前殿主打的不可开交的一男一女,却是飞身而上,阻拦此剑。
这一瞬间,前殿主险些感动落泪。
若非是方才被这两个人打的太惨,他几乎都要以为这两位跟他有过命的交情了。
否则怎么会为他舍生忘死?
便见到那名叫阿素的姑娘,手中丝线一抖,画弧缠绕,丝丝缕缕,尽数牵缠在了那泣血剑奴的手腕之上。
身形一晃,到了泣血剑奴身后,两手十指同时发力。
如果是寻常人,经此一绕,手臂必然寸寸断裂。
然而泣血剑奴却只是手腕上血液流淌不断。
流淌出来的鲜血,则尽数融入到了泣血剑内,一时间剑气锋芒大展。
阿素此时则是满手鲜血,那几乎肉眼难辨的丝线,勒紧到了她指缝之中,切开了一道道伤口。
再这么下去,不过呼吸之间,她两只手就得支离破碎。
好在此时狼牙棒从天而降。
哐当一声,直接砸在了泣血剑奴的脑袋上。
泣血剑奴经此重击,脑袋一歪,整个人被打的凌空一翻,便听得剑刃哗啦啦作响,于地面一点,紧跟着就要飞身而起。
「趁现在!
」
赤膊汉子怒吼一声。
就听得嗖嗖嗖的声音接连响起,从四处而至的丝线已经缠绕在了泣血剑奴周身上下。
紧接着那阿素也顾不手掌伤痛,身形一晃直接将泣血剑奴拽起。
泣血剑奴兀自张牙舞爪,然而对于身边两个人却是视而不见。
只是剑锋指向龙王殿前殿主。
结果不等挣脱,便已经被那壮汉又在脸上拍了一记狼牙棒。
整个打的倒跌而回,经此一役,那阿素这才找到机会,将丝线缠绕在了齐顶天院子中的那棵树上。
来回缠绕,最后打了个死结。
至此,阿素和这赤膊汉子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同时,心中也有疑虑。
泣血剑奴凶威盖世,怎么如今凭借自己跟阿素两个人,竟然能够将其压制?
他这一身的伤势是哪里来的?
倘若他只有这点本事的话。
又有什么鼎定乾坤之能?
却不知道。
这泣血剑奴方才跟苏陌一战。
险些被苏陌给打成了肉酱,那雨打芭蕉一样的七伤拳,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够接下?
若非是凭借泣血剑之能,泣血剑奴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苏陌推开三寸,这才侥幸留得一息尚存。
到了这院落之中的时候,其本身的能耐,更是已经大打折扣。
出剑之时无法激起血腥杀气,更无法激荡幻觉。
这才有了现如今的结果。
只是……他们本来是想要借泣血剑奴行事,却没想到最后亲手镇压泣血剑奴的竟然就是他们。
一时之间,着实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才好。
然而事已至此,总归不能让这泣血剑奴杀了龙王殿的前殿主。
否则的话,便算是大势已去。
就听到那阿素说道:
「我的空蚕丝困不住他太久,趁此机会,先拿人。」
那赤膊汉子闻言点头。
可待等两个人回头的时候,就发现,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多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杨小云的身边,正微笑问道:
「今日可是打的过瘾了?」
「……打什么啊?」
杨小云满脸无奈:「交手没几招,这两个人就忽然蹦了出来,要抓这位龙王殿的前殿主。
「他们既然两相争斗,我虽然想要打架,却也不会真个傻愣愣的跟他们一起交手。
「所幸任由他们先鹬蚌相争,我正好渔翁得利。
「结果,眼看着就要等到合适的时机。
「这泣血剑奴又出来了。
「然后你也来了……」
苏陌一来,更没有她出手的余地了。
杨小云本身便是武痴。
自幼打便落霞城无敌手。
如今一身武功是一日千里,却已经许久未曾跟人动手。
今日得此良机,本想好好打个痛快。
却没想到,拖延到了现在,以至于苏陌都到了,她也就出手一两招。
属实是有些失望。
苏陌一时哑然,正想安慰妻子两句,就听到杨小云问道:
「这泣血剑奴是怎么回事?
「看上去……好似行尸走肉?」
「他周身上下的骨头全都让我给打断了,现如今……」
苏陌瞥了那泣血剑奴一眼:
「是依靠着泣血剑中的血气为骨,勉强行动。
「一身本事,已经十去其九,只留得一息尚存。
「他方才其实本来想跑,但是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你说这两个人想要拿这前殿主。
「这么看来……泣血剑奴的目标,果然就是这位龙王殿前殿主了?」
他话说至此,看向了那壮汉跟那女子,轻声开口:
「二位,苏某有一事相询,还请不吝赐教。」
苏陌自出现,到现在,只顾着跟杨小云说话,全然将他们两个当成透明。
此时此刻,说有事情相询的当口。
阿素和那赤膊汉子只是对视一眼,便已经瞬时而动。
兜头一记狼牙棒,苏陌正要伸手去挡,忽然一笑:
「这就是空蚕丝?」
掌势一变,屈指勾拿,就听得嗡的一声响。
也不知道虚空之中到底是什么东西被苏陌拽动,破风声刹那而起,就听到撕拉一声,那壮汉手中的狼牙棒登时没了半截。
半截狼牙棒落下,苏陌却是看都不看一眼。
任凭这狼牙棒自他面前掠过,狠狠地砸在地上。
这招式用老,壮汉心头暗道一声不妙。
果不其然,不等擡头,一脚便已经到了面门之前。
慌忙之际,连忙以双臂阻挡,却听得碰的一声。
这一脚踹的好狠,倘若是在半空之中,必然宛如炮弹一般倒飞而去。
可此时此刻,这壮汉距离地面太近。
接连在地面翻滚,每一次跟地面碰撞,都在地面留下一个坑。
最后吭哧一声,脑袋瓜子撞进了院墙之内,身体一时之间动弹不得,只能两手按墙,试图从这墙壁之中脱身。
阿素眼见于此,本想救援,却忽然觉得掌中空蚕丝上,有一缕内力倏然而至。
手中好似火烧,连忙撒手,但刹那便已经后悔。
可惜,此时后悔已经晚了。
就见到苏陌手指在虚空之中圈圈绕绕,最终一条半透明的丝线,便出现在了他的指头上。
这丝线细密,宛如头发丝,却好像更细一些。
若非是团在一处,根本就无法辨认。
一旦展开,确实是利器。
苏陌微微点头,对此颇为满意:
「空蚕丝倒是未曾听说过,不过确实是好东西。
「不知道除了缠绕在这泣血剑奴身上的之外,可还有其他的了?」
说话之间,他顺手将这空蚕丝收入袖口之内。
阿素瞪大了双眼。
一时之间实在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回应才好。
他们是幽云盟,是海盗,从来都是他们抢别人的东西,哪里轮到别人抢他们?
现如今这人不仅抢了,而且抢的光明正大。
她手中原本只有五条空蚕丝。
现如今,三条困住了泣血剑奴。
掌中留下两条,又被苏陌抢走了一条。
仅剩下来的一条,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拿出来用了。
这苏陌手段太高,空蚕丝对于旁人来说乃是利器,对于苏陌却没有太大的意义。
自己若是贸然将最后一条拿出来用,再被他抢走,那又当如何?
一念及此,退意萌生。
身形一晃,便已经到了那仍旧在努力将自己脑袋往墙壁外拔的壮汉跟前,伸手一拽,直接将其脑袋拽了出来。
「咱们走!」
她也知道什么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然而说走就走,苏陌岂能愿意?
因此,在她这话说完之后,并非是跟那壮汉一起,飞身跳墙。
而是一步来到那泣血剑奴的跟前,伸手便要将那泣血剑奴身上的空蚕丝收回。
一来空蚕丝乃是至宝,不能留下资敌。
二来有泣血剑奴阻拦,想来苏陌未必有机会可以追杀他们。
却没想到,便在她手掌靠近空蚕丝的刹那。
一朵梅花自虚空炸裂。
「不好!」
那赤膊汉子眼见于此,当即一把拉住了阿素,将其护在怀中。
就听到哆哆哆几声响。
正是南海盟大长老梅雪松的梅花钉。
那壮汉身中梅花钉,擡头环顾四周。
这才发现。
整个院落的围墙之上,已经多了好多的人。
南海盟盟主高天奇。
大长老梅雪松,二长老宋将神,三长老齐顶天等人尽在其列。
另外一边则是龙王殿三大龙头。
倘若在加上站在杨小云他们身边的萧何,便是四海龙头齐聚。
苏陌擡头瞥了众人一眼,不禁一笑:
「诸位都来了?」
「归墟岛既然已经入场,那这场戏自然不必再演下去。」
齐顶天哈哈大笑:
「只是没想到,归墟岛竟然如此小觑我等。
「派了一些臭鱼烂虾过来送死。」
「话不能这么说。」
高天奇摆了摆手说道:
「他们来此,真正的用意,实则是坐收渔翁之利。
「你想,倘若咱们两家打的不可开交。
「南海盟和龙王殿,争斗的你死我活。
「再配合这泣血剑奴,一场乱杀。
「他们的这些人手,就成了咱们的催命符。
「倘若不是苏少盟主运筹得当,这一趟天齐岛只怕便成了老夫的葬身之地。」
「高盟主言之有理。」
文七一抖判官笔,笑着说道:
「咱们殿主确实是天纵之才,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属实厉害非常!」
他这话纯属附和,其实不必说。
但是方才听高天奇以「苏少盟主」称呼苏陌,他不得不将「殿主」两个字拿出来强调一下。
高天奇哈哈大笑,对此不以为意。
只是看向了院子里的这汉子和阿素,眉头微微皱起:
「却不知道这两个,又是什么人?」
齐顶天则是凝视阿素面孔,忽然脸色阴沉:
「你这张脸……乃是我齐家弟子的脸!
」
这老头对齐家珍若性命,门下弟子虽多,却如数家珍。
今日一见,哪里能够不知道这阿素现在的这张脸,正是他齐家一位外院弟子的面孔,一时之间只气的手脚发抖:
「你,你剥了她的面皮!?」
「没错。」
阿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说道:「这张脸好看吗?」
回头看向杨小云:
「不过,还是不如这位姐姐……可惜,她不愿意将脸皮给我。」
「好妖女!
」
齐顶天怒形于色。
那赤膊汉子则已经挡在了阿素的跟前:
「阿素,今日只怕插翅难飞。
「一会争斗起来,你以保命为先。
「倘若……」
话说至此,他忽然察觉不对,勐然回头,就发现阿素的眸子里全然不见恐惧之色。
反而有血色蔓延。
「你……」
赤膊汉子微微一呆。
就见到阿素一笑:
「挺好的啊……
「从那一天开始,我其实就已经死了啊。
「多活了这么多的岁月,能够跟你和盟主相识。
「我已经别无所求了。
「今日纵然是死,那又如何?
「拼杀一个回本,拼杀两个我尚且还能多赚一个。」
「简直不像话。」
宋将神冷笑一声,拿手点指:
「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今日在场之人,哪一个还拿不下你这小小女娃?」
「自然是可以拿下的啊。」
阿素一双大眼睛看向宋将神,喃喃说道:
「你们这些高来高去的武林中人,拿下我岂不是易如反掌?
「且不说我,纵然是拿下爹爹,大哥……
「对你们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啊。」
「嗯?」
宋将神眉头蹙起:
「你在说什么?」
「阿素!」
那赤膊汉子也是连忙开口。
阿素却只是低着头,周身之上内息运转,罡风涌动。
只是内力越急,她的眸子越是空洞,喃喃的说道:
「你们说自己是路过的南海盟弟子。
「爹爹拿出好酒招待,哥哥去后院杀鸡。
「你们又说娘亲生的好看,想要去屋内好好看。
「爹爹不许,你们便将爹爹打死。
「哥哥拿刀想要杀人,却被你们斩了脑袋。
「你们说自己是江湖中人。
「你们武功高强,自可为所欲为。
「娘亲不堪受辱,触壁而亡。
「我苟延残喘,任凭你们肆意凌辱。
「可仍旧被你们打断四肢,剥去面皮……」
话说至此,她忽然伸手在脸上一抹。
那清秀漂亮的面容,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只剩下了一张斑驳丑陋,没有脸皮的面孔。
她擡头看向在场每一个人,仿佛哪一个都是杀她全家的凶手。
眼眶之中,大滴大滴的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剥我面皮,断我四肢,杀我爹爹,斩我哥哥。
「你们无恶不作,却可以高高在上。
「我们谨小慎微,与人为善,却只能静卧淤泥。
「任凭你们侮辱践踏!
「凭什么?
「你们都要杀我,来啊,我不怕你们!
「我将这条命交出去,你们尽管来取就是!」
她声音凄凉,宛如杜娟啼血。
一时之间,在场之人不管是高天奇还是齐顶天,梅雪松亦或者是四海龙头。
各个眉头紧锁,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江湖中,既有人循规蹈矩,也有人为非作歹。
有人凭借一身本事锄强扶弱,也有人凭借这一身能耐,欺压良善,无恶不作。
前者往往称之为正道,后者往往称之为魔徒。
这江湖一体两面,从来如是。
只是人们往往能够看到,大侠行走四方,扶危济困。
却少有人能够看到,在那不起眼的角落之中,都酝酿过什么样的凄凉惨剧。
便见到人影一闪。
高天奇已经到了阿素的跟前。
那赤膊汉子正要阻挡,阿素却已经冲到了高天奇的跟前。
掌中一抖,空蚕丝顺势而出。
缠绕高天奇周身。
同时五指如钩,取其首脑。
高天奇白发随风而动,单手一扬,以掌做刀,刀锋一转,虚空之中顿时燃烧一条火线。
阿素脸色一变。
空蚕丝乃是天下至宝,素来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这高天奇哪里来的本事,可以将这空蚕丝点燃?
却不知道,高天奇一身武功依托于昊日金刀。
昊日金刀暗含火劲,非同寻常。
以秘法引火烧身,内力和火劲融为一体,便是高天奇这一身内力的来由。
此劲取自于昊日金刀,自然非同寻常火焰。
空蚕丝纵然水火不侵,却挡不住高天奇这一身奇功。
下一刻,不等阿素做出反应,高天奇单掌一翻,跟阿素打出来的手爪碰在了一处。
内力纠缠之中,阿素一咬牙,一身内力尽数送入其中。
江湖高手相争,拼到比拼内功的程度,往往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此道最是凶险。
稍有不慎,轻则重伤,重则身亡。
然而阿素至此,却已经是全然不管不顾。
一身内力尽数打出,只想跟高天奇拼个两败俱伤。
却没想到,高天奇面色没有丝毫变化,阿素一身内力尽出,全被他照单全收。
终究是她太小看了这位南海盟盟主。
她和那赤膊汉子联手,尚且得花费好大的功夫,才能够拿下龙王殿前殿主。
而这位前殿主尚未学过龙王殿最精深的九阴玄冰策。
一身武功乃是别出机杼,才有了此般造化。
论及修为,远在南海盟盟主以及归墟岛岛主之下。
因此,此时哪怕她穷尽其能,却是不能伤高天奇分毫。
心念绝望之际,忽然听到身后恶风不善。
不用回头,便已经知道,是周围有高手袭杀而至。
当即闭上双眼,再无挣扎。
可就在此时,身形不由自主,被高天奇牵引,移形换位。
就听得砰的一声响,一掌硬生生打在了高天奇的背上。
「盟主!
」
宋将神一声惊呼。
这背后偷袭之人,正是这位二长老。
高天奇周身一震,嘴角渗血。
阿素一呆:
「你……」
此举全然出人预料。
不仅仅是阿素,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呆在当场。
纵然是苏陌,也是满面愕然。
阿素一呆之后,继而大怒:
「你……事到如今,何必在此惺惺作态?」
却见到高天奇苦笑一声:
「姑娘方才这番话,显然当不得假。
「老夫身为南海盟盟主,治下之民,身遭此厄,却一无所知。
「门下出此败类,更是毫无所查。
「这一掌……挨得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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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 阿素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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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 暴起
南海三大势力,高高在上。
高天奇狠毒,可以算是公认。
其为人不管是朋友,亦或者手下,哪怕是家人,都认为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要能够成事,他可以牺牲任何人。
因此谁都想不到,这交手之际。
他不仅仅没有重创阿素,反而为其挡下一掌。
更想不到,这番话竟然会从他的口中说出。
阿素眸光波澜泛起,一咬牙,内力狠狠一推。
高天奇受创之下,已经逐渐无力,被这一掌推出,噔噔噔连退三步。
「盟主!」
宋将神就近一把将高天奇扶住:
「您没事吧?」
「死不了……」
高天奇轻轻摆手。
宋将神这一掌出手自然不留余地,哪怕高天奇武功盖世,背心空门大开的情况下,这一掌也已经伤及肺腑。
不过要说这一掌能够取其性命,却仍旧不够。
「阿素!」
那赤膊汉子眼见于此,飞身到了阿素身边,将其护在身后。
阿素却是冷冷看着高天奇:
「你是南海盟盟主,那些罪大恶极之辈,全是你的手下。
「现如今跑到这里来,演这一出,又是要给谁看?
「我之生死……又与你何干?」
「咳咳……」
高天奇未言先咳,轻轻摆手:
「姑娘误会了,老夫如此作为,并非是为了演给谁看。
「只是哪怕姑娘身遭大难,境遇奇惨。
「但们心自问……姑娘行走江湖至今,所见我南海盟中便没有一个好人?
「齐家弟子便全都罪大恶极吗?
「死在姑娘手中的所有人,全都真的该死吗?」
阿素一呆,一时之间却是说不出话来。
高天奇话说至此,则是轻轻地出了口气:
「南海盟为南海三大势力之一,门下弟子良莠不齐,做出此等惨绝人寰之事。
「高天奇自问有愧于你。
「今日为你挡下这一掌,便是由此而来。
「不过,观姑娘如今行事,实则也是死有余辜。
「如今留你性命,更是想要问问姑娘……
「昔年做此恶事者,究竟是什么人?」
「你若知道……又当如何?」
阿素轻声开口。
「行此事者,既有一次,便有数次。
「其手中血债累累,决不能姑息养奸!
「若叫老夫得知,无论其人任何职位,又是什么身份。
「必将当众宣读其罪,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高天奇纵然身受重伤,这番话却是铿锵有力,不叫任何人怀疑他话语之中的决心。
四海龙头对视一眼,却也是轻轻叹息。
南海盟御下极严,但有差池绝不姑息。
哪怕龙王殿和南海盟素来明争暗斗,却也不得不承认高天奇今日所言,绝非空话。
「……你,你所言可是真的?」
阿素喃喃开口,眸子里也有希冀之色。
高天奇郑重点头:
「我南海盟起于乱世。
「祖上不忍见南海厮杀争斗不休,百姓流离失所。
「这才有了创立南海盟的初衷。
「哪怕历此沧桑演变,此中初心永世不改。
「故此,老夫可用祖上名义起誓,方才所言绝无虚假!」
阿素眸光飘摇,脚步趔趄,一时之间好似受到了好大冲击。
便听到那赤膊汉子连忙说道:
「阿素……这帮人心眼都坏得很,切莫相信他们的胡言乱语。
「你的遭遇如何,我的遭遇又怎样?
「这世上什么人都能够相信,唯有这些以武争锋之人的话,绝对不可以相信。
「他们什么话都能说的出口,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你难道要被他这一番空口白话动摇,忘了盟主的教诲吗?」
「我……」
阿素呆呆擡头看向那赤膊汉子。
宋将神忽然脸色一变,连忙开口:
「盟主!
」
两个字落下,便见到高天奇勐然一口鲜血喷出。
下一刻,宋将神连忙一掌抵在了高天奇的背后,只是高天奇面如金纸,显然受创极重。
宋将神以内力渡入,竟不见丝毫好转,忍不住回头看向苏陌:
「少盟主,救命啊!
」
苏陌眸光在宋将神的身上一扫,又看了一眼那被空蚕丝困住的泣血剑奴。
空蚕丝困不住他太久,但是一时半会想要挣脱,显然也难。
当即嘴唇翕动,杨小云眉头轻蹙微微点头。
苏陌已经飞身到了宋将神的身边,宋将神顺势让开,让苏陌一掌抵在高天奇的背后。
这短短时间之内,高天奇已经重伤昏迷,无知无觉。
苏陌内力探入其中,却忽然脸色一沉,勐的回头。
就见到刚刚退到杨小云他们身边的宋将神,忽然暴起发难!
本以为事发突然,杨小云等人定当猝不及防。
却没想到杨小云怒喝一声:
「当真是你!
!」
龙吟之声昂扬而起,长枪破空。
便听得撕啦一声,宋将神肩膀被长枪穿透。
宋将神口中闷哼,嘴角却挂起一丝笑容,便见到宋将神手指点出,指风落处,却正是那龙王殿前殿主!
前殿主被老马和萧何挟持,身上点了数处大穴。
根本就动弹不得。
这一指袭来之时,人人都被杨小云和宋将神一番交手吸引。
下意识的以为宋将神是想要对杨小云出手。
却没想到,他真正的目标,竟然是袭杀龙王殿前殿主。
这两人之间又有什么深仇大恨?
虽然龙王殿和南海盟素来纠葛不断,但为了一位前殿主,何至于如此拼命?
此举出人预料,纵然是苏陌方才便看出宋将神有些不对劲,也未料到目的在此。
毕竟这事说不通啊。
哪怕宋将神包藏祸心,想要暴起伤人,拿住杨小云,威胁自己交出武神钥。
那姑且也在常理之内。
如今此举,却又是为了什么?
下一刻,苏陌忽然看向了那被困在树上的泣血剑奴。
便见到这前殿主一死,泣血剑奴忽然放下了手中泣血剑。
周身血液沸腾,于各处创口之中,奔涌不休,缭绕成线。
时而膨胀,时而收缩,一股股罡气和血气朝着四方蔓延。
苏陌脸色一变:
「退!
」
话音至此,他一把拿起高天奇的肩膀,身形一变,已经到了甄小小的身边,一手一个,飞身而起。
杨小云神行百变展开紧随苏陌身旁,老马等人更是令行禁止。
苏陌这话一开口的刹那,便已经各自动身。
齐顶天等人虽然未曾反应过来苏陌的意思,但是看那泣血剑奴的模样,就知道情况不对。
当即也没有丝毫犹豫,各自飞身退开。
人影尚在半空之中,便听到轰然一声炸响。
血肉霎时间飘飞漫天。
所有的鲜血好似疾风箭失,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至。
所过之处,无论是房屋,还是院墙,亦或者是他背后的那棵大树。
尽数崩散,湮灭。
众人于此之间各展手段,阻拦那漫天血雨。
苏陌则是运起十二关金钟罩,就听得轰然一声洪钟大吕。
一口金色古钟,擎在苏陌头顶。
顺势将杨小云护在其中。
便听得叮叮叮的声音好似雨打芭蕉,却在顷刻之间便已经平复了下来。
就见到齐顶天的整个院子,几乎已经被夷为平地,烟雾四起。
这一次当真是满园春色关不住了……
别说门了,墙都没了,还能关个锤子?
而在场众人,却多多少少都被这泣血剑奴爆炸开来的血雨所伤。
太过于密集,威力也太大了。
哪怕众人穷尽其能,也不免身上挂彩。
唯有苏陌这一行,被他的十二关金钟罩护持,各个安然无恙。
「这便是剑奴反噬?」
苏陌眉头紧锁:「好大的威力。」
「曾仇当时提过一嘴,倒是没想到竟然会是此等光景。」
杨小云也是啧啧称奇,随手一甩,将这宋将神自枪上甩落地上。
苏陌瞥了宋将神一眼,却并未多看,转而看向了烟雾深处。
却听到齐顶天悲呼一声:
「哎幼我的树啊!
」
他身上的伤势都顾不得了,只是看着院子里那颗只剩下了树根的大树,满脸都是悲伤之色:
「这棵树可是我齐家祖上种下来的啊!
「宋将神!
「你这贼厮,还我树来!
!」
说话之间,就要上前拼命。
「来啊,怕你不成!?」
宋将神怒喝一声,也顾不上被龙渊枪戳穿的窟窿里,血流如注,便要跟齐顶天拼命。
然而到了此时,齐顶天却是脸色阴沉,倒是冷静了下来,咬牙问道:
「老匹夫,你这是在干什么?」
「干什么……难道你看不懂吗?」
宋将神哈哈大笑:
「老夫,这是在自救啊!
」
「自救?」
齐顶天一愣。
便见到宋将神伸手指向了苏陌身边的高天奇,冷笑一声:
「咱们的高盟主属实不像话。
「为了所谓的稳定,便要灭你齐家。
「南海盟内,哪一个不是人人自危?
「旁人对此人了解不深,老夫却知道,此人目光只在大局。
「他认为你齐家有碍于南海盟内稳定。
「他在时尚且还好,可若他死后,高归元定然压不住你齐家两位公子。
「届时,齐家必然反出南海盟。
「此事但凡发生,南海盟内必生动荡。
「故此,他必须要在自己身死之前,让南海盟化为铁板一块!
「这才兴兵来犯你天齐岛。
「但是……推己及人,我临神宗难道就能高枕无忧?
「今日举刀伐齐,明日我临神宗就有可能被他高天奇,放在桉板之上,任凭其鱼肉。
「难道老夫要等到那个时候,才来反抗咱们这位高盟主吗?
「简直不像话!
」
齐顶天一时哑然。
这才明白,昨天晚上为什么宋将神明里暗中都在帮着苏陌。
配合自己演戏,全然不遗余力。
本以为这老头是面冷心热,想要帮着自己对付高天奇。
如今看来,却是那一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把戏。
然而此言落下之后,齐顶天却更是恼怒:
「那如今呢?
「高盟主已经立苏大侠为南海盟少盟主。
「只等着高盟主百年之后,便可以继承大位。
「这一点,虽然尚未当众宣布,可是咱们彼此全都知道。
「此后哄传江湖,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可见绝非虚假!
「有少盟主主持大局,你临神宗定当无忧,又何必多此一举?」
「放屁!
!」
宋将神听齐顶天这么说,更是怒不可遏,都忘了自己的口头禅了,直接将齐顶天常说的两个字搬了过来,咬牙切齿的说道:
「说到此事更是不像话!
「苏陌武功盖世,这没错。
「智计过人,老夫也算是认了。
「但是他一个自东荒而来的年轻人,凭什么接掌此位?
「高天奇将我南海盟盟主当做了什么?
「岂能如此随意拱手让人?
「哈,当然,你齐家跟这苏陌相交莫逆,他为了你们殚精竭虑,你自然是双手赞成此事。
「可是咱们这些为了南海盟出生入死的老伙计,又被你和高天奇置于何地?
「高家子弟无能,高天奇哪怕想要择贤而立,也应该自我南海盟中选择。
「凭什么让他一个外人接掌?
「这像话吗?」
「那依你来看,苏陌不够资格,唯有你宋将神有这样的资格了是吧?」
齐顶天冷笑连连:
「说什么怕你临神宗成了第二个齐家。
「根本就是借口。
「分明就是你宋将神看高归元年少可欺。
「故此于当中运筹,想要借苏陌之手坑杀高天奇。
「只要高天奇一死,我天齐岛和南海盟势成水火。
「你宋将神便有机会趁乱而起,夺取这盟主大位。
「却没想到高天奇竟然跟苏陌化敌为友。
「你一腔谋算付诸流水,这才另起杀心。
「只不过,老夫却不明白,你行此事,当真以为今日可以全身而退吗?」
话说至此,一行人已经将这宋将神团团围住。
宋将神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看向了梅雪松:
「梅长老,你也与他们一般想法吗?
「你梅家势大,难道就不担心高天奇在你梅家上演今日齐家的好戏?」
「哎……」
梅雪松长叹一声:
「宋长老,你虽然说了解高盟主,却终究是了解有限。
「只要你心向南海盟,高盟主从来待之以上宾。
「齐家的心不在南海盟,为了稳定局势,高盟主这才有此一招。
「他心狠,这一点你未曾说错,哪怕千般不愿,只要他觉得是对的事情,他都会一意孤行。
「不说齐家,纵然是他的儿子,女儿,有碍于南海盟,他都会毫无犹豫的将其斩杀。
「纵然身负百般罪状,他也无怨无悔。
「这便是咱们的盟主。」
「……终究是一丘之貉。」
宋将神仰天狂笑:「你们全都是可笑至极……」
「束手就擒吧。」
梅雪松轻轻摇头:
「咱们今日虽然人人受伤,可是,你仍旧没有丝毫机会。」
「是吗?」
一个声音忽然自不远处响起,随着话音落下,就听到呛啷一声。
是锋芒落下之音。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到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正站在当场。
半截银色面具覆盖面庞。
在他的脚边,却是一把血色长剑。
「你又是何人?」
在场众人除了苏陌之外,全都满面愕然。
虽然他们方才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宋将神的身上,但是毕竟都是高手。
此人欺身至此,开口说话他们方才有所察觉。
一身武功可见非同寻常。
他话音落下,就听到那汉子和阿素同时喊了一声「盟主」。
下一刻飞身而起,来到了此人身边。
而与此同时,宋将神也是身形变换来到了此人身旁:
「你总算来了。」
那青年人微微一笑,双手抱拳:
「见过诸位前辈,晚辈幽云盟盟主方幽云。」
「幽云盟?」
齐顶天脸色一沉,忍不住瞪了宋将神一眼:
「我就说小小幽云盟,如何潜入我齐家范围,竟然无人察觉。
「原来是你这老贼,从中运筹!?」
宋将神冷笑一声,也不多言。
倒是苏陌微微一笑:
「原来是幽云盟盟主。
「我就说你在这迷雾之中做什么呢……
「原来是为了这把剑?
「方盟主姑且听苏某一句劝,此剑不详,还是莫要去碰了。」
方幽云摇了摇头:
「苏总镖头对这把泣血剑,了解多少?」
「都是道听途说,了解极为有限。」
苏陌笑了笑:「不过如今看来,方盟主似乎对此了解颇深?」
「姑且算是比苏总镖头了解的更多一些吧。」
「方幽云,莫要与其多说,此人诡计多端,不可小觑。」
宋将神此时开口说道:
「你先前曾传递讯息与我,到万不得已之时,可杀龙王殿殿主,扭转乾坤。
「如今此人已死,你有什么手段,尽管施展出来就是!
「否则……仅仅凭借咱们四人,明年的今日只怕无人上坟……当真不像话。」
「宋宗主莫急。」
方幽云笑了笑:「无论杀人,或者被杀,今日终有了局,倒也不急于一时。
「苏总镖头明鉴,这把泣血剑,成剑之时,岁月悠久,早不可考。
「在下所知,也不过是只鳞片爪。
「只知道,此剑所用材料来自天外,有嗜血之能。
「古时大贤以命铸剑,助长其杀机。
「故剑成之时,血气滔天,方圆百里生机绝尽。
「后有铸剑名师于其上镌刻剑纹,方才压制杀机,更为其择第一代剑主。
「而这第一代泣血剑主,凭此剑匡平四方,号令天下称尊,剑锋所指,群雄束手!」
「……剑主?」
苏陌眉头一扬:「而非剑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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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 暴起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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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再请个假……
纠结好久,要不要请假。
大概的情况跟大家说明一下。
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按照惯例思考剧情接下来的细节和转折。
结果想着想着……竟然失眠了。
本来昏昏欲睡,后来就越想越精神。
实在睡不着,就索性爬起来写点。
结果写了两千字,就险些死在电脑跟前。
只好继续去躺下酝酿睡意……
最后悲催的是,今天早上还得做核酸。
扒拉着手指头一算,就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觉也没睡好,书也没写好……
一整天浑浑噩噩。
大家追到最新章节也知道,接下来的剧情马上就是大高潮。
但是当中细节,我还是得白扯清楚。
龙门第七惊要正式出现在主角的跟前。
这人的武功和逼格,我也得好好雕琢一下。
可是脑子一整天都在卡壳……
上午补全了昨天晚上那两千字,结果到了下午又让我改的支离破碎。
一直到现在,才勉强算是定下来了。
而现在的时间,跟我自身的状态,显然也不足以再写一章。
就算是勉强写出来了,也只怕东拉西扯,难以连贯。
就怕把这个接下来的大爽点给写崩了。
至于目前写出来的这一章……
一来断的地方大概会让你们很有寄刀片的冲动。
二来凭我现在的状态,也不敢确定细节和剧情安排有没有问题。
所以,实在是不敢发。
最后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先请一天假。
小纯洁没有偷懒,真的尽力了……
明天这一章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就是三更。
说实话,月底请假,真的很伤。
而且这个月在我自己这边,请假天数已经超标了。
我给自己定下来的,一个月最多请两次全天的假。
今天要是不怕寄刀片,激发诸位怨念。
又或者我可以得过且过的话,单发一章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我实在是不想糊弄自己,也不想糊弄大家。
所以,很抱歉~
非常非常抱歉!
希望大家能够原谅……以后我一定好好睡觉,再也不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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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 排行第七
海蛇曾仇曾经说过,泣血剑凶厉,持剑者会化身为剑奴。
非是人御剑,而是剑御人。
然而眼前这位方幽云却给出了另外一种说法。
泣血剑,竟然有过剑主?
「正是。」
方幽云轻轻点头:
「泣血剑代代剑奴,唯有第一代是剑主。
「苏总镖头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愿闻其详。」
便见到方幽云微微一笑:
「许是因为他们承受不住这剑上杀气吧……
「此剑材质特殊,取天外嗜血奇石。
「铸剑三年,更是为此死伤无数人命。
「剑成之后,不说那百里生机绝尽……毕竟这事只能算是此剑问世的一场「初啼」。
「其后辗转,无论流落何方,周遭之人都会被这剑的杀机影响。
「以至于杀气满胸。
「明明只是摩肩擦踵的小小纷争,最终都会让人横死街头。
「那位铸剑名师,许是听说此事,也可能是机缘凑巧,最终找到了这把剑。
「这才有了其后的事情……
「只不过,纵然是这位大师于剑身之上镌刻剑纹压制。
「却也仅仅只是压制。
「此剑自那之后,杀机不会外放影响旁人。
「可只要手持此剑,握剑之人便会为这杀机所累,心中所有意志尽数迷失。
「只剩下了一个要杀之人的念头,与这剑中杀机融为一体。
「人啊……无论是为了什么事情,总归是有执念的。
「不知道苏总镖头可曾有过类似的经历?
「为了一件事情,费尽千辛万苦,历经无数磨难,始终坚持向前。
「但是最后当这件事情做成,便会觉得大大的松了口气。
「然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没有过。」
苏陌摇了摇头。
「……」
方幽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半晌轻轻一笑:
「苏总镖头,真让人羡慕……
「总归来说,这些人一旦达成所愿。
「这份和剑中杀机牵缠在一起的执念,也就消散了。
「如此一来,便再也承受不住其上杀机,身体也在使用这把剑的过程之中,千疮百孔。
「一口力气泄了,自然也就出现了所谓的「反噬而亡」。
「但是第一代剑主……应该是自这泣血剑问世以来,唯一一个能够承受住这剑上杀机之人。
「如此方才能够成为这泣血剑之主!」
「原来如此。」
苏陌听他一番话说到这里,继而一笑:
「敢问一句,方才方盟主所说的这番话,究竟有多少是猜测?」
「很多……」
方幽云也不隐瞒,无声一笑:
「毕竟很多事情都已经追查不到了。
「我穷尽其能,也只能到此为止。
「凭借三言两语的记载,只鳞片爪的描述,大胆推测一番。
「倒是让苏总镖头见笑了。」
「无妨无妨。」
苏陌摆了摆手: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本是理所当然。
「只不过,现如今我倒是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跟方盟主请教一番。」
「苏总镖头直说就是。」
方幽云满面微笑。
便听得苏陌轻声开口:
「方盟主这拖延时间的把戏,打算玩到什么时候?」
方幽云闻言却并无被苏陌戳穿的窘迫,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环顾了一眼周围:
「苏总镖头,果然滴水不漏。
「本以为你院落之中,必然还有你珍视之人,可以用来要挟。
「却没想到,这院中仍有高手。
「我的人去了这么久,都没有回来,想来……是再也回不来了吧?」
方幽云所言不错,此时此刻,苏陌在齐家的小院子里。
黑衣人已经快要堆积成山。
他们死活都有,可纵然是活着的,显然也无力站起。
石城坐在这黑衣人堆上,看了看小司徒的门口。
那门口不见东南西北四位姑娘,她们在房间里帮着小司徒打下手。
如今站在门前的,却是那位昔年名动江湖的病公子。
石城和病公子,四目相对各自无言。
而齐顶天院落的废墟之中。
方幽云长出了口气:
「若非逼不得已,还真的不想做这种事情啊……」
话音至此,他忽然伸手,抓向了那把泣血剑!
纵观前后,随着这位幽云盟盟主出现,很多事情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苏陌与海蛇曾仇相识那会,明明是在幽云盟活动的地界。
可是偏生从未见过一个幽云盟的海盗。
泣血剑奴也是自那开始出现,一路直指齐家。
当时苏陌并非是没有想过,这泣血剑奴的目标,可能会是齐家的人。
可怎么感觉,都有些说不过去。
齐顶天虽然脾气暴躁,却也不至于做出如此招人记恨的事情。
但是今天看赤膊汉子和那阿素所为,才算是找到了解释。
泣血剑奴最初的目标,就是龙王殿前殿主。
齐家所在之处,也正是南海盟和龙王殿分界之处。
倘若按照寻常道理来讲,泣血剑奴也未必会抵临天齐岛。
然而,几日之前,龙王殿前殿主便已经藏身齐家。
如此一来,泣血剑奴不来天齐岛又能前往何处?
赤膊汉子和阿素,之所以要抓前殿主。
并非是为了取其性命。
他们深知这泣血剑奴目标是谁。
只要泣血剑奴目标不死,他们便可以借此,间接指挥泣血剑奴如何杀人。
可惜,此事他们未能达成。
前殿主藏身于齐家之内,苏陌设计引蛇出洞,顺势落下圈套。
虽然有些误打误撞的意思,却也让这赤膊汉子跟那阿素不得不提前现身。
避免这位前殿主,被杨小云他们拿下。
拿下姑且罢了,倘若直接打死,泣血剑奴没了目标,自然也就不足为惧了。
方幽云本以为泣血剑奴可以制住苏陌,却没想到这几乎「天下无敌」的泣血剑奴,被苏陌打的生不如死。
凡此两者,让他的两手计划全都破碎。
最后一手,便是挟持人质。
只不过,这一点好不好使,方幽云自己也不敢确定。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苏陌这样的东荒第一,当真会在乎几条人命吗?
方幽云自问易地而处,他绝不会因小失大。
所以,在做这件事情之前,他还得创造另外一个有利条件。
那就是泣血剑!
今日种种,随着齐家弟子和南海盟弟子,以及龙王殿诸位高手,扯开了这场面之后。
很多的计谋,手段,便已经成了雕虫小技。
借齐家之乱,齐家未乱。
借龙王殿和南海盟之争,龙王殿和南海盟未争。
以至于齐家和南海盟至今元气满满,凭借他从归墟岛这弄来的三百人手,实在是不值一提。
自己探入齐家之内,若是没有扭转乾坤之策,便是死路一条。
既然人质劫持不到。
泣血剑奴又不足以为依靠,那就只能自己来。
所以,原本必须活着的前殿主,如今就必须得死。。
否则的话,他夺不来泣血剑。
这也是他最后的手段!
虽然不愿意,却也不得不为。
便如他先前所说的那般……他的心中也藏着深沉到了极致的执念。
而他未曾跟苏陌说过的,却是关于他对泣血剑主的猜测。
承受不住泣血剑杀机,最终留下一缕执念和这杀机相合的,是剑奴。
能够承受这杀机,却也不过可以自保而已。
真到了那个时候,泣血剑的杀机仍在,不断的对握剑之人侵袭。
两者纷争,只能是剑动弹不得,人也动弹不得。
真正可以成为泣血剑主的人。
必然要拥有能够承受这份杀机的胸襟,并且也得有驾驭泣血剑的决心和意志。
「我已经一无所有!
「所以,我可以一往无前。
「今日便看看……是你的杀机森然,还是……我的执念更深!!」
方幽云眸中闪过了一抹决绝。
只待五指一扣,便可以将这泣血剑握在掌中。
可就在此时,破风之声呼啸而起。
方幽云面色不变。
他想要拿泣血剑,苏陌定然不许。
出手也在预料之中。
当即左臂画圈,反手一扣,却不想,五指抓处却落了空。
紧跟着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直奔左胸。
砰的一声响!
整个人便被这股无形力道打的倒飞而去。
他探掌抓拿,却也只能看着泣血剑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你!!」
方幽云猛然擡头怒视苏陌。
却见到原本跟他距离还远的苏陌,顷刻之间,便已经到了这泣血剑跟前,凝视此剑,有些诧异的问道:
「说起来,你方才怎么带着这把剑来到这里的?」
「……」
方幽云面色阴沉。
玩砸了!
苏陌出手他预料到了,但是却没想到,自己竟然对此毫无反抗的余地。
只差一步……自己就能够拿到这把泣血剑,化身为剑主。
自此鏖战四方,***湖武林指日可待!
现如今,一招之差,却是落得满盘皆输。
一时之间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的看着苏陌,双眸之中已经没了那风轻云淡,全都是不甘之色。
赤膊汉子和阿素一左一右的来到了方幽云身边,将他搀扶起来。
宋将神也是满脸郁闷。
简直不像话啊!
这便是你反败为胜的办法?
你若是真有决心,方才苏陌不在跟前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去握剑?
偏得在苏陌面前装大尾巴狼。
现如今你自己身死不算,还连累旁人,着实可恨。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心中已经开始筹谋退路。
却听苏陌哑然一笑:
「方盟主这般看我作甚?
「好似是苏某坏了方盟主的好事一般……
「实则,方盟主当真有这份决绝,来握住这把剑,与这泣血剑内杀机一争吗?
「如果当真有,方盟主何必现身到我面前。
「这到底是太小看了苏某的手段,还是说……方盟主也想给自己留下一线生机呢?
「毕竟只要握住了这把剑,一切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方幽云闻言一呆,便听到耳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收手吧,咱们不是他的对手。」
那原本已经被他掐死的提剑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轻声说道:「他的武功太高了,我们打不过的。
「就算是加上了泣血剑……就算是成为了泣血剑主,也仍旧不够。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不要一错再错了。
「阿珍妹子若是看到现在的你我,又该痛成什么样啊?」
「你懂个屁……」
方幽云勃然大怒,怒声喝道:
「就是因为你什么都不做,就是因为你一直后退。
「所以,只能自怨自艾,自己痛苦!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事到临头,我竟然还在退缩。
「原来都是因为你!!」
方幽云放声怒吼。
齐顶天等人却面面相觑。
「他在和谁说话?」
「这幽云盟盟主,难道是个痴的?」
在他们的眼中,没有那提剑青年。
只有一个方幽云在那赤膊汉子和阿素的搀扶之下,歇斯底里。
忽然,他一把将那银色面具摘下,露出了跟那青年一般无二的面孔,只不过笑容即狰狞又凄凉。
「活了……死了,又活了……
「我说你是我的良心,你便如此阴魂不散。
「既如此……今日开始,我便舍弃了你。
「方幽云至此,再无良心可言!!」
提剑青年欲言又止,最终一声轻叹,身形消散。
这世上从未有过什么提剑青年。
本就是方幽云内心深处的犹豫,胆怯,良知幻化而出。
随着提剑青年的消失,方幽云的眸子里已经再无丝毫犹疑。
他静静的看着苏陌,周身内息云涌,哪怕左胸被苏陌一枚飞石打的塌陷,如今已经是身受重伤。
却仍旧斗志不减。
只是苏陌微微摇头,轻轻挥手。
齐顶天等人同时动身。
「你!!」
方幽云脸色一变:
「堂堂东荒第一高手,竟然想要以多为胜??」
「那又如何?」
苏陌微微一笑。
「哈哈哈哈!!!」
齐顶天不禁仰天狂笑,哪怕是四海龙头也是满脸笑容。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历代以来的经验教训总结告诉他们。
想要成为一方雄主,绝不可以只是单纯的争强斗狠之人。
能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成果。
这才是掌权者该做的事情。
在天秤倾斜的情况下,在无数更优选的情况下,仍旧去跟一个没有任何筹码的人单打独斗……
这种人,是没有资格成为上位者的。
毫无疑问,今日苏陌的选择,更让齐顶天和梅雪松,乃至于四海龙头心头欣慰。
当时是,便听得苏陌轻声开口:
「拿下!」
「诺!」
南海盟两大长老,龙王殿四海龙头,同时凛然遵命。
飞身而出,直奔幽云盟四人。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争锋。
阿素手中只剩下了一条空蚕丝,不仅仅数量锐减,更重要的是,齐顶天的院子也没了。
她想要施展空蚕丝,至少周围也得有让她空蚕丝可以牵连之处。
如今四野空空啥都没有,威力便是大打折扣。
赤膊汉子和宋将神倒是尚且有一战之力。
只不过面对齐顶天,梅雪松,四海龙头,甄小小,老马……这一干人等。
仍旧是双拳难敌四手。
更何况,这「四手」哪一个都是武功非凡,更有不少人本就不弱于他们。
一时之间除了左支右拙之外,着实是没有什么能为。
至于原本被他们作为依靠的方幽云。
被苏陌以弹指神通打伤,哪怕他武功非凡,能够发挥出来的也实在有限。
此战并无悬念,苏陌站在一边,静观半晌,轻轻摇头,正要结束这一场闹剧……
却就在此时,他忽然回头看向了半空。
空中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呈现。
从天而降,拳势拉开,未等落下,强烈的劲风便已经自上而下横扫当场!
「嗯?」
苏陌眼睛一亮,虽然不知道来人是谁,却也没有丝毫犹豫。
两掌交叉向下,继而双掌一翻,周身内力云涌之间,昂扬的龙吟之声顿时缭绕全场。
而这个当口,在场所有人都已经感觉到了这从天而降的压迫。
一时之间人人面色大变。
回首望去。
便见到一个魁梧大汉,硕大的拳头,裹挟闷雷阵阵,轰然落下!
一刹那地面飞沙走石,落在身上宛如利箭穿身。
拳头未曾落下,便已经此等声势。
这一拳的威力真的打在人的身上,又当如何?
齐顶天,梅雪松,四海龙头同时惊呼开口:
「不可硬接!!!」
然而话音至此,苏陌两掌已经迎上。
轰!!!!!
一声炸响,地面轰然大震,苏陌双脚更是在这顷刻之间,便已经深入地下,直没至膝盖。
地面碎石激起,奔走八方。
在这罡气裹挟之下,好似万箭齐发。
好在在场之人都是高手。
或者挥手捉拿,或者是侧身闪避。
杨小云身形一晃,将甄小小等人护在身后,便听得嗡的一声响。
移玄天罡已经被她展开。
所有落到面前飞石,全都被移玄天罡阻拦在外。
然而两者相触这刚猛至极,可谓是绝无仅有的恐怖力道,仍旧是将她连带着身后甄小小等人,全都压迫的接连后退。
一直让出好大的一块距离之后,这才勉强站稳。
连忙擡头去看苏陌和那从天而降之人。
便见到烟尘弥漫随风而散,苏陌自地下跃起,一个声音传来:
「好好好,果然不愧是东荒第一!
「我这一手大须弥魔天神力,天下间能够挡下的屈指可数,你便算是其中之一。」
「大须弥魔天神力?」
苏陌微微一笑:「好功夫……尚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老子排行第七!」
这魁梧汉子自烟尘之中走出,一拍胸膛:
「龙门第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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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 排行第七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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