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开局奖励满级神功 第七百章 道主
未见之前,苏陌对这位御前道的首领,也有过几番猜测。
可如今眼看着逐渐走向未央宫的这位。
仍旧是有些超出了预料之感。
这人年岁至少在六十以上,却不见句偻之态。
身材高大魁梧,一张棱角分明的大脸,长满了灰白相间的连毛胡子。
只是修葺得当,不显乱象。
铜铃也似的一双大眼,顾盼之间,神光湛湛,威严深深。
显然是常年占据高位所养成的气质。
他身着单薄青衫,却收不住一身的腱子肉,以至于衣服之下都显得鼓鼓囊囊,看上去有些古里古怪。
苏陌端详此人的功夫,这人已经到了未央宫内。
眸光一起,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到了苏陌的身上。
一双眸子里却满是沧海桑田之感。
最终推金山倒玉柱一般的跪在了未央宫前。
这一跪,顿时让在场众人全都色变。
御前道跟惊龙会多年敌对,都是庞然巨大的组织。
放眼天下江湖,御前道道主,惊龙会第一惊,那都是真正的站在了江湖巅峰之人。
这位来拜见苏陌,已经是姿态放低。
谁能想到,进得殿来,苏陌尚未开口,他就扑通一声跪倒?
这岂止是姿态放低,根本就是将自己的姿态,打进了淤泥之中,衬托苏陌高高在上。
一时之间场中有人迷茫,但是也有人想起了那曲红妆对苏陌的称呼。
心中若有所悟。
正当此时,就听到这位御前道道主,沉声开口:
“御前道大统领龙行云,参见殿下!!”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忍不住看向了苏陌。
苏陌却是眉头微微蹙起:
“道主这是作甚?”
“拜见殿下!”
龙行云声如洪钟,态度诚恳。
苏陌的眼神却是颇为古怪:
“哪里来的殿下?”
“您就是殿下!”
龙行云脑袋低下,似乎不敢去看苏陌的面容,只是沉声说道:
“您是大玄皇族遗脉。
“血脉高贵,为天下正统!
“也是当今之世,大玄唯一的血脉。
“您不是殿下,谁是殿下?”
大玄皇族遗脉!
众人听到这里,这才恍然大悟。
没想到,苏陌竟然还有这样的一层身份。
一时之间,各人心中皆有不同考量。
这个身份非同小可。
虽然大玄覆灭数百年,可那曾经马踏江湖七次的一统王朝,给这个江湖所带来的影响实在是太深了。
纵然是到了今日。
玄机扣,大玄武库之类的传言,仍旧不熄于江湖。
更有传说……得大玄者得天下!
如今苏陌这大玄皇族遗脉的身份,被这龙行云当众叫破,在场众人心中,自然不能平静。
纵观苏陌如今的势力。
南海自不用多说,他是南海至尊,高高在上。
西州虽然刚刚成立江湖盟,主要还是为了对抗惊龙会。
可是……不管是为了对抗什么。
江湖盟这架子已经搭了起来,都是苏陌掌下之兵。
他若是动念起意,真的想要谋夺天下。
这些人之中,只怕绝大部分,都会跟着他。
毕竟,此人武功盖世,心智过人。
万一他能够成事,这从龙之功,又是何等的金光闪闪?
如今再看这御前道的态度。
他自称御前道大统领,这种官称已经许久不见,显然是念着旧制。
那这御前道的来历就不用多说了。
如此一来,苏陌手中已经独占天下之三,唯独只剩下了一个东荒。
苏陌却又是东荒第一高手。
这一刹那,有人心中恐惧。
生怕苏陌再走大玄老路,出身于江湖,却又戕害江湖。
最终心头不容江湖!
也有人满心欢喜,精神振奋。
苏陌却轻轻摇头:
“大玄覆灭数百年,哪一个是大玄皇族遗脉,又有什么凭证吗?
“不过是空口白话而已。
“道主远来是客,莫要说这些不相干的。
“入座吧。”
他伸手一引,场中混乱的心思,顿时平静下来。
是了。
不管苏陌是什么身份,关键得看苏陌想要怎么做。
而且,御前道终究是御前道。
不能因为龙行云自称了一个‘大统领’,又叫苏陌做‘殿下’,就觉得对方是苏陌的手下。
这终究是一个能够跟惊龙会相提并论的庞大组织。
不可不防。
龙行云目光一扫,轻轻一笑:
“殿下跟前,哪里有属下的座次?
“属下站着就好。”
苏陌看了他一眼,也是一笑:
“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传出去,岂不是得让人笑话苏某,不懂礼数?”
“这……”
龙行云似乎是犯了难,他眉头紧锁:
“可若是在殿下面前,擅自落座。
“传扬出去,属下就是死罪。”
苏陌静静的看了他两眼,龙行云不敢跟苏陌对视,却坚持站在当场。
半晌之后,苏陌这才笑了起来:
“随你。”
“谢殿下。”
龙行云似乎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就听到苏陌说道:
“我听闻御前道盘踞北川势力庞大。
“先前有幸跟江岚结识。
“又听他说过,御前道和惊龙会屡屡交锋。
“就算是此次敬龙堂一战,也多亏了御前道高手相助,才能这般顺利。
“就此而言,苏某尚未谢过道主。”
“不敢不敢。”
龙行云连声说道:
“这是属下分内之事。”
“是否分内,姑且不提。
“再有几日,苏某打算往北川一行,却不知道道主是否欢迎?”
苏陌笑着说道。
龙行云闻言却是大喜:
“属下……属下等这一日,已经等了太久了。
“殿下可是……”
“不是。”
苏陌不等他说完,就已经轻轻摆手:
“此行北川,另有要事。
“只是这一点,道主就莫要多问了。
“只希望,此行之中,一帆风顺,不会有半点波澜。”
“……”
龙行云面色微微一滞,这才连连点头:
“是,属下明白了。”
然后在袖子里摸索了两下,拿出了一枚令牌,双手托起:
“这是御前道的御令。
“本是先皇所赐。
“如今作为我御前道内的信物流传。
“还请殿下收回此物,行走北川之时,若是遇到波折,殿下又不愿意大动干戈,可凭借此令解决争端。”
“哦?”
苏陌看了甄小小一眼。
甄小小呆愣愣的出神,显然是在考虑今天晚上吃什么……
无奈只好又看了萧何一眼。
萧何恍然大悟,上前一步,接过了这御令,交到了苏陌的手上。
这令牌古拙,确实是一个上了年岁的物件。
正面写着‘大玄御前卫令’的字样,后面则写着‘御赐’两个大字。
苏陌将其放在手中端详了片刻,这才轻轻摇头:
“前朝御令,如今只怕也只有在你御前道内,方才有用了吧?”
“但凡有我御前道所在之地,此令便至高无上。
“可掌御前道生杀大权!!”
龙行云躬身开口。
这话说出来之后,在场众人又是一阵心季。
道主将这令牌交给苏陌,就算是将御前道整个交给了苏陌一般。
若说先前所言,是口说无凭。
这一次,却是全然不同了。
苏陌微微沉吟,将这令牌放在一边,笑着说道:
“好,道主有心了。
“有此令在,北川之行定然一马平川。
“待等我北川事了,再将此令奉还。”
龙行云连忙说道:
“殿下何出此言?
“此令本是御赐,您执掌此令乃是分所应当。
“何必归还?”
“此事不必多言。”
苏陌轻轻摆手。
龙行云却是不愿意就此打住,正要继续开口,就听到苏陌说道:
“好了,道主旅途辛苦。
“苏某如今也是暂居御庭山,倒也不好说什么略尽地主之谊。
“不过,此次敬龙堂之战,大胜而归。
“自然值得庆祝。
“今夜也请道主赏光,参与饮宴。”
“……是。”
龙行云点了点头:“属下遵命。”
“我刚刚从云深不知处归来,如今也是乏了,暂且少陪。
“御庭山风光秀丽,道主可随意游览。”
说到这里,他站起身来转身要走。
龙行云呆了一呆,又说道:
“殿下,属下还有一物想要呈上。”
“恩?”
苏陌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道主不必这般自称。
“我说过,大玄覆灭数百年,如今这里,没有什么大玄皇族遗脉的殿下,也没有御前大统领。
“有的是江湖盟盟主苏陌,以及御前道道主。
“你算是江湖前辈,不必如此自谦。”
这话就说的很清楚了。
龙行云还想再说什么,却明白,这个当口,不管说什么都不合适。
只能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盒子,双手托起:
“此物自大玄覆灭以来,便被御前道保管。
“今日得见……得见苏盟主,终究是可以物归原主。”
这一次萧何不等苏陌开口,就已经上前一步,双手接过,拿到了苏陌的跟前。
苏陌看了看龙行云,又看了看这盒子,伸手将其开启。
里面的东西却是让他既觉意外,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这是一枚玄机扣。
这一枚入手之后,除了尚未被取出的那两枚之外,七枚玄机扣就算是全都入了苏陌的掌中。
他轻轻点头:
“有心了。”
龙行云闻听此言,顿时眼睛一亮:
“这是属下应为之事……”
还想再说,苏陌却已经转身离去。
一时之间,龙行云满脸怅然若失。
半晌只留下了一声长叹。
……
……
未央宫上层。
一处房间之内。
这房间之中的摆设,说出来的富贵堂皇。
苏陌坐在桌子跟前,杨小云给他倒茶。
魏紫衣则拿着那块令牌摆弄。
小司徒在一边静静的听苏陌说话,听完之后,眉头紧锁:
“北川九溟山玄阴窟?”
“正是。”
苏陌点了点头:
“我说要北川一行,主要就是为了此事。
“东门庸空口无凭。
“我总归是得去看上一眼才行。
“如今我只是纳闷,倘若身受重伤,究竟是用了什么保命之物,不惜千里迢迢送到北川,镇压伤势……
“这件事情,你觉得有没有这样的可能?”
“这倒是难说的很了。”
小司徒想了一下说道:
“这天底下各种古怪药性之物极多。
“我便知道,有一种奇物,若得一件,只要吃下去,不管是什么样的伤势,中了什么样的毒,都可以立刻就解。
“但同时,人会陷入假死之态。
“若是不得第二枚唤醒,那此人就永远都醒不过来……”
苏陌听到这个,感觉有点耳熟,忍不住问道:
“你说的这个,该不会是叫天香豆蔻吧?”
“啊?”
小司徒摇了摇头:
“天香豆蔻又是什么?”
“没事。”
苏陌摆了摆手。
魏紫衣倒是撇了撇嘴:
“倘若真有这种东西,只有一个的话,那才是悲催。
“哪怕救活了也跟死了没有什么不同。
“除非找到第二枚……”
“目前的情况便是如此。”
小司徒说道:
“不知道东门庸给……给苏伯父吃了什么保命的丹药。
“我不怕其他,若是寻常之物,寻常之伤。
“哪怕再怎么刁钻古怪,我也是有把握可以处理。
“就担心东门庸这人给苏伯父服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非得某一件东西不得解。
“那就只能按照他的意思,开启大玄武库才有救人的可能了。”
苏陌点了点头:
“因此,北川之行,势在必行。
“到时候,小司徒你帮我仔细看看。”
“这是当然。”
小司徒连连点头。
苏陌此时又看向了杨小云:
“此行回来,尚未见过岳父大人。”
“爹他暂时未归。
“不过估摸着,今晚或者是明日一早,就能回来了。”
杨小云说道。
苏陌闻言点了点头,略显沉吟之后,这才说道:
“这件事情,就莫要跟岳父大人说了吧。”
杨小云一愣。
然后就明白了苏陌的意思。
杨易之毕竟年岁不小。
此行北川具体情况如何,尚未可知。
这种情况之下,确实是不好让他也跟着冒险。
想到这里,杨小云说道:
“那你此去北川,需得给个解释。”
苏陌想了一下说道:
“就说,我接了一趟镖。
“需得往北川一行。
“夫人,你此行就莫要随我同行了。
“一来你如今有孕在身,二来江湖盟这一摊子的事情,还不能弃之不顾。
“三来……有你在身边,可安岳父大人的心。
“倘若一切顺遂,此次我从北川归来,咱们正可以一家团聚。
“可如果不顺利的话,这一切就得再耽搁一段时间了。”
“恩……”
杨小云点了点头:
“今日我观这道主的态度,是在逼你表态。”
“这件事情,是我欠了考虑。”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陌的脸色就有些古怪:
“我没想到,他竟然敢当着众人的面,直接上演这么一出。
“属实是连脸都不要了。”
“越是身居高位者,越是不要脸。”
魏紫衣连连点头:
“比如你。”
“……”
苏陌懒得搭理她:“今日一会,他虽然未曾明言,但是很显然是想要当着这个机会,将我推到那个位置上。
“只要今日我态度有所动摇,其后不管是南海,亦或者是江湖盟。
“都会发生潜移默化的变化。
“过去你们都说,我需得多想想……
“我往往能推则推。
“可是现如今,只怕是已经到了一个不能不考虑的境地了。
“这情况……迫在眉睫。”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杨小云拉过了苏陌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无论你是怎么想的,都可以……
“你若是想要做那人皇。
“我必尽心竭力于你身后辅左。
“你若是不想这沉重负担加身。
“那我们就甩脱一切,逍遥江湖。”
“正是。”
魏紫衣点了点头:
“苏老魔,你是江湖盟是南海的主心骨。
“是他们的首脑没错。
“但是别忘了……
“我们,也是以你为主。
“对我们来说……你不仅仅是我们的主心骨。
“你还是我们的命。
“不管你做什么,我们都会支援你。
“但是,终究是得做出一个决定,不可摇摆不定。”
这一番话她也是壮着胆子说出来的。
一边说,一边偷眼去看杨小云。
见到她脸上没有丝毫不悦之色,这才松了口气。
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张脸已经烫的不行。
小司徒看着魏紫衣,都瞠目结舌。
心说她什么时候胆子这般大了?
但是看了看苏陌之后,她也忍不住开口:
“我也是这么想的……
“苏大哥你要做什么都行。
“你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也都无所谓。
“只要你还是你就好……只要这一切,都是你的心意就可以。”
苏陌听她们这般说法。
到底是忍不住轻轻一笑:
“多谢你们了……
“现如今我心中确实是有了一个模湖的想法。
“等这个想法彻底成型之后,我再跟你们细说。”
“恩。”
杨小云轻轻的给苏陌揉开了促成一团的眉心:
“不管将来要走哪一条路,只盼着你莫要一直这般劳心费力。
“能够暂且得享几日清闲。
“陪我谈笑,陪紫衣斗嘴,陪小司徒试药。
“看小小吃饭,带白虎遛弯,领着信鹰捉兔子。
“自踏入南海以来,你一直都太辛苦了。”
苏陌哑然一笑:
“待等这最后的一件事情做完。
“料想,就可以这般清闲度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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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一章 琐事
想要清闲度日,终究没有这般容易。
该做的事情至少还得做完。
苏陌扒拉着手指头算了算。
去北川算是他如今的头一等大事。
但是这当中还有其他的事情得处理。
首先就是玄机扣。
如果此去北川,当真见到了苏天阳,并且小司徒对他的伤势也无能为力。
那就只能去这大玄武库一行。
如此一来,玄机扣就必须得赶紧凑齐。
现如今,苏陌手中有金丝地图,金玉锥以及鸳鸯谱,对应一枚。
另外一枚,则需要七尺玄光剑,指天轮还有心罗伞。
指天轮和心罗伞都在苏陌手里,七尺玄光剑,则是在麒麟剑客的手中。
自己得想个法子,从这厮的手里,将七尺玄光剑骗来。
实在不行,用给他找个媳妇这样的条件来换……这老光棍多半也就允了。
再不行,趁着夜黑风高,自己给他偷了去。
估摸着这厮也弄不清楚,这事到底是谁干的。
当然,这些都是玩笑话,属于苏陌自己的脑内自嗨。
具体如何入手,到时候且看就是。
而一旦将这件东西拿到手,苏陌也不准备自己满世界的乱跑。
现如今他手下有不少可用之人。
像萧何等一干从南海来的弟子,都是很值得信任的。
可以交给他们去做。
就目前来说,很多事情已经不需要苏陌自己亲力亲为了。
这算是一件事情……
另外,江湖盟接下来还有不少的首尾。
比如说这江湖盟该何去何从?
架子搭起来了,这场戏是接着往下唱,还是直接拆台散伙?
这些事情还得商量商量。
除此之外,跟御前道该如何相处下去?
道主龙行云,看上去五大三粗,好似没长心眼。
但是这人鬼的很。
人老精鬼老灵,他这个岁数的人,只要脑子不糊涂,一般手段还真的入不了他的法眼。
现如今此人跟苏陌,都算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苏陌看出来,他想要逼迫自己就范。
而他也看出来,苏陌不相信他。
那就只能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总之,现如今有一层大义名分在,御前道又放低姿态,苏陌属实是不好对人家喊打喊杀。
此又是一节……
至于说东门庸所提到的那个归墟一族。
苏陌也极为在意。
尤其是那木盒之上的两个文字。
苏陌总感觉可能牵连不小……
东门庸当天晚上的视而不见,更是让苏陌心中泛起不小的疑虑。
以至于让他对东门庸说的那番话,也产生了怀疑。
当然,怀疑仅仅只是怀疑。
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仅仅只是怀疑不代表实情。
所以,还是得查。
至少得将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查个明白。
最后还有一件小事。
东门庸的尸身,苏陌也带回来了。
脑袋埋在了云深不知处,残肢断臂,则全都打包收拢,回头找人分地方给埋了。
倘若苏天阳当真在九溟山玄阴窟,那就给他建一个衣冠冢,意思意思。
面对着人,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苏陌将自己要做的事情,大概其的列了一张单子,不禁叹了口气:
“怪不得小云一直觉得我很忙……
“我确实是很忙啊。”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事情要一点一点的做。
当夜饮宴,自然不必多提。
龙行云参与席间,也并未就白日里的事情继续。
而是踏踏实实,好似已经放弃了一切一样的,跟苏陌一行人且歌且笑。
只是着重询问了一下,云深不知处内的详情。
这一点,不仅仅是龙行云好奇,在场众人也都极为好奇。
苏陌就索性这般如此,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
众人这才知道,这当中原来还有不少纠葛。
以至于这几位龙门惊皇,除了第二惊之外,全都死在了第三惊东门庸的手里。
龙行云听完之后,长叹了一声:
“东门庸是个人物。
“此人年岁比我还长,素来诡计多端。
“当年他来我北川,寻我合作。
“属下自然不会相信他的规划,更是想要借此将其留下。
“但到底是差了一筹。
“让他逃之夭夭……
“却没想到,这话竟然是真的?”
苏陌闻言点了点头,看了龙行云一眼:
“说来道主可听说过,归墟一族?”
“有所耳闻。”
龙行云点了点头:
“昔年我大玄威震天下,四海臣服。
“唯独这归墟一族,不愿意降我大玄。
“玄帝震怒,出兵讨伐,尽灭其全族于沧海之野。
“关于此事记载,都在御前道内。
“殿下……苏盟主若是想要看的话,属下这就着人呈上。”
“来往北川,只怕不易。
“道主有心了。”
苏陌笑道:
“待等我此行北川,可以亲赴御前道拜访。”
龙行云连忙站起身来:
“那属下……老夫恭候苏盟主大驾。”
此后席间饮宴,偶尔也商讨几句。
就如同苏陌所想这般,江湖盟的架子搭起来了,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他无心一统江湖,却也并不介意为这江湖多做些事情。
杨小云跟苏陌说过,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这话其实是有道理的。
如同玩笑话一样的将这个话题扔出来之后。
场中众人反应也是各有不同。
但是总归来将,都是希望江湖盟可以长久存在下去。
江湖纷乱,若是没有一个强大的力量镇压。
终究难免会有人心中傲慢滋生,做出一些为非作歹之事。
倘若其人武功高强,独来独往,寻常人不是对手。
那被害之人,就连一个可以寻求帮助的机会都没有。
状告无门,有苦无处可诉。
长此以往,只怕会起大乱子。
这一点,天地四方都如是。
东荒有七大门派镇压各处,高高在上,维持江湖正道。
南海原本则是有三大势力,其本身或许小节之上有失,但大义从未动摇。
纵然是那受尽了万人嘲讽的高天奇。
他确实是愧对自己的家人,却从不愧对南海百姓。
西州其最初开始,则是一堂八门九峰。
可如今,敬龙堂灰飞烟灭,八门各有传承,其门人也全都过来见过了苏陌,表示了拥护江湖盟。
唯独九峰,乃是货真价实的惊龙会势力。
需得铲除。
而这江湖格局大变之下,倘若江湖盟抽身而退。
那西州江湖必然会迎来一个巨大的空窗期。
这个时候,各方有野心之人,都绝不会放过。
必将掀起滔天杀戮。
因此,苏陌这话出口之后,大家纷纷劝诫,希望苏陌莫要舍弃江湖盟于不顾。
苏陌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都是这个意思,那就商量一下,江湖盟接下来该做的事情,以及,以后应该做的事情吧。
不过今天晚上终究是饮宴,倒是不好多谈这些事情。
索性就让他们明日一早,前来未央宫与会。
为江湖盟,为西州,定下一个章程。
席间的事情,基本上就是这样。
还有一些小节,不提也罢。
此宴尽欢而散。
转眼之间,就已经是第二日。
只是这整整一天,未央宫内,都是大门紧闭。
以苏陌为首,在场众人于席间开会,商量的都是大事。
一直到日暮时分,此会方才结束。
众人自这未央宫内离去,各行其是。
而首当其冲的一件事情,就是惊龙会的首尾。
苏陌从龙门阁内,拿到了惊龙会弟子驻守名单。
自然是要尽数捣毁,不给他半点死中得活的机会。
其次,又将江湖盟内整体职责划分进行了一番细致的规划。
这里面千头万绪的事情是在太多。
时间主要也是浪费在这了。
此时从未央宫出来,一人就来到了跟前禀报:
“启禀盟主,御前道道主今日午间辞行而去。
“给您留下了一封信。”
苏陌点了点头,虽然有些意外,却也并不在意。
将信拿在手中,仔细检查了一下,又让小司徒帮忙看了看,这才将其开启。
一目十行,看完了之后,苏陌看了跟前手下一眼:
“曲红妆姑娘还在?”
“是。”
那人说道:
“曲姑娘这一日都在御庭山上闲逛。”
“……”
苏陌点了点头,将这封信交给了杨小云。
杨小云看完之后,笑着说道:
“道主动机不纯啊,这曲红妆确实是个漂亮姑娘,只不过,这一次这姑娘可就不适合你了。”
苏陌哑然一笑:
“适不适合,都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道主信中说,虽然想要一直留在我身边服侍,可御前道不可一日无主,更何况……此为我掌中利刃。
“又说这曲红妆年纪轻轻,武功高强,样貌性格也都是绝佳的。
“可以留在身边,做个长随。
“嘿……这就是大玄殿下的做派吗?
“身边带个长随,都得是个漂亮姑娘?”
“位高权重者,自然非比寻常。”
魏紫衣似笑非笑:
“苏老魔,你得习惯啊。”
苏陌伸手就在魏紫衣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转而眉头微微蹙起。
曲红妆确实是个漂亮姑娘。
这样的姑娘放在身边,日夜相伴,稍微有些心思,可能就会发展出不一样的关系。
道主不让旁人留在自己的身边,偏偏将此人送来。
也难怪杨小云说他动机不纯。
不过真正让苏陌欣慰的是,杨小云这一次并不是来者不拒,而是明显的表达出了不欢迎。
这就挺好。
只是该如何处置这个曲红妆。
倒也是一件颇为为难的事情。
倘若御前道和苏陌敌对,这自然不必多说。
该下狱就下狱,该严刑拷打就严刑拷打。
可偏生道主对苏陌以属下自称。
对于苏陌的态度,可以说是逆来顺受,绝无不从。
这等情况之下,对待曲红妆要打要杀,就不合适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人家一边对你笑,一边对你摇尾巴。
你上去一巴掌打的人家呜咽流泪,哪怕旁边不相干之人看着,都会觉得这不当人……
可要说将这曲红妆放到御庭山上冷着。
那也不合适。
道主居心如何,终究难说。
此人留在御庭山,必然是一场隐患。
可要说带着她一起去北川……
一来需得在身边随时出现,让苏陌心中不爽。
二来,一旦带着她,苏陌北川之行,在道主的眼中,就再无丝毫遮掩。
诸般念头在心中一转之后,苏陌便有了决定:
“既然道主拳拳之心,倒也不好驳了。
“那就带着她去北川吧。”
杨小云眉头一扬:
“哦?”
“小司徒随我同行。”
苏陌一笑。
魏紫衣则撇了撇嘴:
“这曲红妆虽然不吭不响,却是个正儿八经的狐媚子,小司徒过於单纯,只怕不是对手。
“万一她晚上爬到你的床上,哪怕你大喊救命,估计小司徒也不敢出来救你。”
小司徒听的满脸通红:
“魏姐姐……你,你休要胡说八道!
“我,我怎么就不敢了?”
“那你想啊,你苏大哥衣衫不整,正在床上跟一个女子,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你敢进去看吗?”
魏紫衣给小司徒进行了场景模拟。
小司徒的一张脸一瞬间就红透了。
感觉有热气蒸腾,头脑轰鸣。
都不用去想太多,只要想到苏陌衣衫不整的坐在床上,她就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烧毁了……
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拿出那根白生生的手指头,指着魏紫衣:
“羞……羞也不羞……我我……我才不会看呢!”
这话说的杨小云和魏紫衣哈哈大笑。
苏陌也是哭笑不得。
这可不是让你来看的,让你来救命的,你还想看什么?
不过这话他到底是没有说出来,现如今小司徒就已经是满脸窘迫,这话再出口,这姑娘怕是得当场爆炸。
“所以说嘛,你一个人可绝对不是对手。”
魏紫衣看了杨小云一眼:
“此行,我再随苏老魔走一趟吧。”
杨小云微微点头:
“有你在的话,倒是安心许多。
“不过夫君也绝非这般贪花好色之徒……
“你带着这曲红妆,是否另有目的?”
“另有目的倒也不至于。”
苏陌摇了摇头:
“只是不想她留在这御庭山而已,两相其害取其轻罢了。
“更何况,我深入北川,本就没打算能瞒得住道主。”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看手上的这封信:
“道主说,这一次他会折返北川,并且带走西州界内所有御前道的势力。
“不会留下首尾。
“在我接手御前道之前,他不会做任何过激之事。”
“就这方面而言,这人也算是诚意满满。”
魏紫衣出了口气说道:
“不过,不管是那第五惊,还是东门庸,都提到过这道主。
“此人绝非是没有野心之辈。”
“倘若此人真有野心的话……”
苏陌笑着说道:
“只怕他已经展现出来了。”
“恩?”
几个人听到这话有些不明所以。
苏陌则笑了笑:
“走吧,若是我心中所想不错。
“那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很太平……
“恩,岳父大人他们也已经回来了,咱们该去拜见。”
“好。”
几个人不再多说,一起去拜访杨易之他们。
翁婿见面,自无需多言。
当然,主要是杨易之跟杨小云说话,苏陌大多数都是作陪。
凌红霞知道苏陌他们过来了,也到了跟前。
现如今,杨易之这边的全部人马,都已经到了御庭山上驻扎。
片刻之后,院子里就坐满了人。
苏陌将云深不知处的事情,又跟杨易之说了一遍。
只是免去了最后东门庸说苏天阳没死的这一段。
当中,杨易之始终未曾出言打断。
一直到苏陌说完之后,他这才轻轻地出了口气:
“陌儿,惊龙会势力庞大,龙门惊皇哪一个都是武功高绝之辈。
“倘若只是依靠我们,只怕这一生都没有机会将这惊龙会拿下了。
“现如今,你覆灭惊龙会,为你父亲,为守玄一族,为无数因此而死的死难者,报了这血海深仇。
“实为大功一件!”
苏陌轻轻摇头:
“此事我倒是不敢居功。
“东门庸连场算计,这才做成了这样的局面。
“最后以一敌三,硬是让他拼死了两个。”
众人闻言也是沉默。
这东门庸确实是厉害。
此人能隐忍,能算计,最后展现出来的武功,也是一代宗师风范。
若非是第四惊的坐忘玉心经实在是厉害。
只怕他一个人就能将这惊龙会彻底灭掉。
场中众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了。
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杨易之脸上流露出了些许的疲惫之色。
杨小云见此,知道父亲是放下了心头的一件大事,少了这股精神支援,难免疲乏上涌。
当即就拉着苏陌告辞。
凌红霞等人也并未在此逗留,纷纷离去。
待等离开了院落大门之后,苏陌这才看向了玉麒麟:
“你的七尺玄光剑呢?”
“你要干嘛?”
麒麟剑客一听苏陌问这个,顿时脖子一扬,满脸警惕之色。
“没什么,就是问问。”
苏陌笑着说道:
“到了西州之后,还没见过这把剑呢。”
“七尺玄光剑太过于引人耳目,自然是不能动用的。”
麒麟剑客理所当然的说道:
“所以,早早就藏起来了。
“你闲着没事问这个,该不会是打我剑的主意吧?”
“确有此意,不知道麒麟兄肯否割爱?”
苏陌微微一笑。
“恩?你真想要我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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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二章 热闹
麒麟剑客有些疑惑。
他知道苏陌武功盖世,虽然精通剑法,却极少用剑。
更何况,七尺玄光剑比寻常武器要长了太多。
若非专精于此,施展起来绝对不如寻常兵器。
一时之间有些不明所以。
他到底不是个傻子。
只是在自己人面前,总是拿捏不住分寸而已。
说话口没遮拦,如今凝望苏陌,却是福至心灵。
正要开口,就听到玉灵心在一边说道:
“既然是苏盟主想要,那咱们自然是没有不给的道理。
“我和麒麟去取剑,晚一点就给苏盟主送过去。”
麒麟剑客一愣,张嘴想说什么,结果被玉灵心一眼给瞪了回去。
只好悻悻闭嘴。
苏陌跟玉灵心对视了一眼,轻轻点头:
“那就有劳玉姑娘了。”
“不敢。”
这话到这,众人各自离去。
苏陌和杨小云回到了房间之内,没说几句话,就有人前来禀报:
“玉氏姐弟前来拜访。”
“请他们进来。”
开启房门,很快,姐弟俩就抱着被白布包裹的七尺玄光剑踏进了房间之内。
玉灵心一甩手,七尺玄光剑就落到了苏陌的手里。
苏陌解开上面的白布,这把长的出奇的长剑,就呈现于眼前。
两指并起如剑,按在剑锷之上,轻轻一扬,就听得呛啷一声响,长剑出鞘。
持剑在手,苏陌微微点头:
“初见之时,就感觉是一把好剑,如今看来,确然如此。”
“苏盟主是想要起出玄机扣?”
玉灵心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
苏陌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就知道瞒你不过。”
“你也未曾想过要瞒着。”
玉灵心轻轻摇头:
“否则的话,岂会这般直言?
“只是我不明白,为何如此?
“今日你说的那些话,难道还有保留?”
“玉姑娘有所不知。”
杨小云倒好了茶:
“二位坐下慢慢说吧。”
“好。”
玉灵心跟玉麒麟坐下。
苏陌就简单的将事情又说了一遍。
“苏前辈可能没死?”
玉灵心听完之后,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你要寻这七尺玄光剑……东门庸的话难说是否可信,但纵然是万一的可能,也确实是需要提前准备。
“他当年和杨前辈二人救我姐弟性命。
“如今我们也没有理由放手不管。
“既如此,苏盟主若是想要起出这玄机扣的话,我姐弟二人,愿意为此出一份力。”
苏陌对这话并不意外,只是抱了抱拳:
“那就多谢了。
“只是,这件事情莫要与我岳父大人说起。
“他为此辛劳半生,也该清闲清闲了。”
“我就说你怎么有话不明着说。”
麒麟剑客点了点头:“原来是担心老杨出事,行了,这事我们既然知道了,那肯定会帮忙的。
“至于老杨头那边,我们肯定谁也不说。”
这话说完之后,没等来苏陌的感激,整个房间都是一片寂静。
麒麟剑客呆了呆,环顾周围,发现苏陌和杨小云的脸上全都是怀疑之色。
就连玉灵心也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麒麟剑客暴怒。
玉灵心叹了口气:
“草率了……现如今总不好杀人灭口。”
“他还得给你玉家传宗接代。”
苏陌说道:
“杀人灭口还是算了,要不……我让小司徒给他配一副药,吃了之后,变成活死人,不影响传宗接代,却也什么秘密都吐露不出来了。”
“喂!!!”
麒麟剑客恨不能吃人。
自己的姐姐要杀自己灭口。
苏陌更想自己毒成活死人。
这两个心狠手辣的人凑在一起,这毒计是一条接着一条的出啊。
而且,苏陌说出这样的话,作为姐姐……你不应该义正言辞的反驳,甚至勃然大怒的吗?
你为什么在深思啊?
我当年难道是被爹娘抱回来的吗?
麒麟剑客一肚子的话,夹在了哽嗓咽喉,硬是一句都没能说出来。
到底是杨小云没有他们这般的坏心肠,轻轻一笑:
“麒麟兄弟莫要在意,他们就是跟你玩笑呢。”
“恩恩。”
苏陌连连点头:
“回头我问问小司徒。”
“别问啊!!”
麒麟剑客怒。
一说一笑,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
而苏陌此时则重新收拾了一个话头:
“玉姑娘,此事之后,不知道有什么打算?”
玉灵心听了之后,却是呆了呆。
想了半晌,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
“玉家覆灭那会,我和麒麟年纪尚幼。
“只记得这深仇大恨,其他的,就没有多少印象了。
“此后虽然是活着,却也只是为了报仇。
“现如今,惊龙会覆灭。
“竟然是东门庸一手导致……我都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感激他了。
“但……如此一来,接下来我们该何去何从,这一时之间,也属实是有些迷茫了。
“执着一生之事,忽然之间就不用再执着了。
“此后的人生,可以为自己而活。
“可到底该怎么活呢……”
她说到这里,又看了玉麒麟一眼,笑着说道:
“想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给他找个伴。
“让他为我玉家开枝散叶。
“多生几个小的,我可以帮着带带。”
“你自己都还没成亲呢,天天琢磨我干嘛?”
玉麒麟听着玉灵心旧事重提,忍不住有点不好意思,尤其是经历了上次血莲教教主的事情……
现如今他对这方面都快出现心理阴影了。
“我啊……老姑娘了,只怕是没人要了。”
玉灵心笑了笑:
“不过,若是有机会的话,倒也想要找个好人嫁了。
“只是……这些就说远了。”
“哦?”
杨小云听到这里,眼睛忽然一亮。
苏陌了解自家的妻子,这一亮虽然有些突兀,却也让他瞬间把握到了某些东西,当即一把将茶杯拿了起来,塞进了她的手里:
“喝茶。”
“……我,行吧。”
杨小云有些悻悻,坐在一边喝茶。
苏陌这会则说道:
“玉氏族地还在,待等诸般事物结束之后,二位可重返族地。
“重新建立玉氏一族。”
“苏盟主言之有理。”
玉灵心当即点了点头:
“我也正有此意。”
闲言碎语两三言,玉灵心和麒麟剑客两个就告辞离去。
苏陌和杨小云送出门外。
这才折返房间休息不提。
此后几日,苏陌都在御庭山主持大局。
各项事由千头万绪,都得他来拍板决定。
各类讯息于他面前汇总,最后又分向四方。
每一日将高高摞起的事物处理完毕之后,第二天早上又重新出现,好似从未消失一般……
早上去了书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月正当空。
一直过去了五六天,这状态才逐渐好转。
并非是事情少了,而是苏陌将事情逐渐交给了身边人处理。
一个是陈定海,一个是萧何。
除此之外,江湖盟的大部分事物则交给了伯言居士,班术先生等人。
而提到班术先生,自然也得提一提诡娘子。
敬龙堂一战之后,苏陌将诸葛千秋和诸葛玉堂这父子俩全都交给了诡娘子处理。
她究竟如何处理,苏陌没有问。
反正自那之后,苏陌就没有见过这爷俩的面。
想来下场,并不太好。
郭兆辰也一直都在御庭山上,每日里看着班术先生和诡娘子,气的口歪眼斜。
只不过,随着事情逐渐平定之后,他也开始闭关苦修。
他的七情绝念大·法并未臻至巅峰。
如今正好借机会多加磨砺。
有时候苏陌都在怀疑,此人之所以跟诡娘子和班术先生拉拉扯扯,是不是也是借此修炼这门奇功?
花十一娘等一干于西州相识的江湖人,如今也彻底归入江湖盟中。
那自称陆仁的男子,具体叫什么,到现在苏陌都没记住。
不过此人确实是有几分聪明在身,于江湖盟内也逐渐站稳脚跟。
倒是那洪泰还是活在梦中。
一天之内少有清醒之时。
想来是在梦中跟花十一娘的姐姐相会。
至于花十一娘,还是原本那般模样。
闲着没事就拿着瓜子,到处乱转,找人吹牛打屁。
只是已经很少来找苏陌了。
来了几次,苏陌也没有功夫见她,她就拉着杨小云魏紫衣她们闲聊。
天南地北,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当然,大多都是吹牛而已。
四方城内的老马,尹小鱼等人也早就来了御庭山。
同时来的还有方杰方红英姐弟。
只是这会,方杰已经不敢缠着苏陌拜师了。
此时他已经知道,这个号称不会武功的公子,实则是武功盖世的苏盟主。
堂堂的南海至尊。
自己纵然是烧高香,也拜不了这样的师父。
索性姐姐已经回来了,血莲教也已经付之一炬。
他也没有什么继续练武的理由,还不如多看几本书,学些道理,以及心术。
不过,陈定海跟他颇为亲厚。
偶尔也指点他一些武功。
至于之后如何发展,苏陌虽然关注,却也不会特别放在心上。
度过了一段相当平静的日子之后,随着西州局面逐渐稳定,前往北川的事情,也就逐渐提上日程。
此行人数不好太多。
而且,抽出了太多人手,御庭山这边也会显得有些吃紧。
索性就带上了魏紫衣,小司徒,曲红妆,老马还有石诚。
余下人等,坐镇御庭山。
保护杨小云。
甄小小贴身在侧,还有白虎守在跟前。
再加上御庭山内,尚且还有江湖盟的诸多高手,以及石胜天,章荃等南海高手。
说一句高手如云可谓是恰如其分。
苏陌算是可以放心。
实在不行,真的遇到了什么绝顶人物,白虎直接带上杨小云撒腿就跑,料想也无人能够追的上。
不过说实话,放眼天下,能够击败白虎的,属实不多。
而能够将御庭山上这般布置,视若无物,硬是在保护的保护之下伤害到杨小云的……
那只能是苏陌了。
便如此,一行六人,踏上旅程。
一路快马加鞭向北。
穿越西州江湖各地。
直奔北川而去。
……
……
北川多高山,名山,登高远眺,处处是山。
纵然是在城池之内,也有山。
山高耸立,笔直向上,擡眼那山尖上,可能就有个小凉亭坐落顶端。
也会有人在上面修建宅邸,想要距离青天更近一步。
褚山城中的褚家庄便是如此。
褚家庄,或者说是褚山城,今日极为热闹。
因为有个双喜临门。
一个是褚老爷子七十大寿。
广发请帖,邀请了不少江湖好手前来饮宴祝贺。
二来,就在一个月前,褚二公子终于生出了一个儿子。
要说这褚家庄也是人丁单薄。
褚老爷子当年出道江湖,打了不小的名头。
这才建立了褚家庄。
其后成家,膝下有二子可以承接家业,还算是不错。
老爷子时时的指望这两个孩子,可以为褚家开枝散叶。
却没想到,大儿子畏女如虎,见到女子撒腿就跑,今年眼瞅着快要四十了,硬是不敢成亲。
引得褚山城内的人,都忍不住传他闲话。
认为此人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
好在还有个二儿子争气。
年不及弱冠,褚老爷子就给二儿子筹备婚事,取了一房正妻,纳了三房妾室。
这褚老爷子也不知道是个正经的还是不正经。
一门心思就要让这二儿子赶紧生儿子。
生不出儿子,家业你也不用继承了。
如此重压之下,二儿子开始还乐得快活,后来就有点受不住了。
各种珍惜药品往肚子里灌,险些都要奔了大哥的后尘。
其后倒也确实是有所出,而且还不少呢。
只是有一个问题……
生一个是闺女,生一个又是闺女。
至今为止,他三十好几的人了,就已经有了十几个闺女。
这可将这褚家庄上上下下的都给愁坏了。
妻妾是一房接着一房的娶,闺女是一个接着一个的生,硬是一个小子都没有。
褚老爷子天天感慨偌大家业无人继承,这可如何是好?
褚老二也是愁眉苦脸,越发消瘦。
坊间都有流传,认为这褚老爷子当年行走江湖可能是缺了大德。
老天爷罚他,不让他有孙子。
这些话传入耳朵里,褚老爷子更是暴怒。
天天痛骂这两个小子不争气。
更有甚者,强行将家里老大跟一个姑娘关在一个房间里。
等了个把时辰就听到姑娘在房间里喊救命。
褚老爷子还以为终于得逞。
结果推门一看,褚老大躺在地上,口吐白沫,两眼翻白,险些是给活活吓死。
经此一役,褚老爷子就算是彻底绝了心思。
却没想到一个月前,他的一房妾室忽然就诞下了一个儿子。
这简直就是普天同庆之事。
褚老爷子当场差点窜到屋顶上跳舞,好在被人给拦了下来。
可是这高兴的心情,怎么也压抑不住。
本是想立刻就大摆宴席。
但是考虑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再等一等,因为再过一个月,正好是他七十大寿,也是孙儿弥月,可以凑到一处办了。
如今到了正日子,整个褚山城内摆满了流水席。
走过路过,不管是行走江湖的江湖客,亦或者是南来北往的行商,都算是他褚家的座上宾。
而就是这般热闹的一天,打南边来了一行六人。
快马加鞭来到了褚山城,刚进了城门,就听到有人拱手抱拳:
“感谢贵客光临。”
苏陌听了这话,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城墙,确定自己真的是过了一道城门,而不是进了人家庄子,这才算是稍微放心。
这一打探,才知道了这些事情,一时之间是有点哭笑不得。
他们深入北川,至此已经有了半个月的光景。
本是想什么都不管,直奔九溟山玄阴窟。
可是路上遇到了这样的热闹,凑一凑似乎也无伤大雅。
只是推辞,想要先去找个客栈住下。
结果迎接之人哈哈大笑:
“贵客有所不知,今日褚老爷子属实高兴,不管是何方来的客人,吃喝住宿,他老人家都管了。
“您如今想要住店的话,可以随意去任何一家客栈,只要三天之内退房,客栈必然分文不取。”
“褚老爷子好大气。”
苏陌听到这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是自然。”
一个声音从一侧介面。
苏陌回头,就见到几个年轻人信步而至。
各个都是一身青衫,身佩长剑。
看模样,似乎是同出一门。
那迎接苏陌等人的一见到他们,顿时一愣,稍微沉吟了一下,便开口说道:
“敢问可是凌霄四杰?”
“正是。”
这四人之中为首一个,微微擡头,态度颇为傲慢。
瞥了苏陌一眼之后,这才看向了那迎接之人:
“莫要与不相干的多言,前头带路吧。”
“是。”
那迎接的人连忙躬身一礼,转身要领着他们往前走。
相比之下,方才还得他们热情相对的苏陌,这会就跟透明人一样。
苏陌当然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凌霄四杰是什么人,他也不在意。
看模样,似乎也只是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属实是犯不上多做搭理。
如今这帮人离去,倒是正好。
他们随意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就可以继续赶路。
却没想到,眼看着这一行人就要离去,凌霄四杰当中一人,忽然回头看向了小司徒,轻声开口:
“敢问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小司徒呆了呆,一时有些迷茫:
“我如何称呼,和你有什么相干?”
那人闻言却也不怒,只是笑着说道:
“姑娘可能有所不知,褚老爷子此宴分内外两场。
“外场之中,皆是五湖四海而来的寻常人物。
“但是,内场之中却有不少江湖上的绝顶高手。
“我观诸位也不是寻常人物,想来也是行走江湖之辈,但……连我们凌霄四杰的名头都未曾听过,只怕眼界也是有限的很。
“姑娘若是愿意的话,不妨随我,去开开眼界?”
此言一出,苏陌一行人多少都有点不会。
他们行走江湖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人物。
这人能够至今不死,北川江湖未免过于温柔?
苏陌嘴角一咧,正要开口,就听得‘啪’的一声脆响。
方才说话那人脑袋歪到了西北天上,一脸迷茫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是让人给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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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三章 赌斗
这一巴掌属实是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待等被打的这位回过神来的时候,都忍不住狐疑的看向了周围。
苏陌等人一个都没动弹。
刚才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挨打了?
疑惑只有一瞬间,待等脸上高高肿起,火辣辣的疼痛钻心之后,他总算是明白。
没错,自己真的被打了!
“什么人?”
一时之间,怒发如狂,一双眸子凝望四方,想要将打自己的人给找出来。
全然没有想过……
人家出手无声无息,自己这一巴掌挨得莫名其妙。
看都看不见。
哪怕是将人找出来,他又能如何?
只是一个劲的暴怒,想要找回场子。
一边喊,还一边龇牙咧嘴,只觉得被打的地方,越来越疼。
苏陌看的直摇头。
凌霄四杰……听上去倒也像模像样,结果,果然只是四个草包。
一个被打,无能狂怒。
另外三个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面面相觑,各自无言。
唯独被打的这位,咬牙切齿:
“有本事打人,敢管老子的闲事。却没本事,现身一见的吗?
“给老子滚出来,让老子看看到底是何方宵小!!”
苏陌眉头轻轻一挑,看了身后的曲红妆一眼。
曲红妆也正看着他,显然在等他命令。
苏陌微微沉吟,便轻轻点头。
下一刻,曲红妆身形一晃,就已经来到了那年轻人的跟前。
年轻人吓了一跳,只觉得眼前一闪,竟然多了个人。
再定睛一看,顿时眼睛一亮:
“好漂亮的姑娘……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话音刚落,就听得啪的一声脆响,另外一边脸上也被打了一巴掌。
这下可好,两边彻底对称。
这人接连退了好几步,方才如梦初醒,跳着脚的骂街:
“刚才就是你这臭娘们打我!?”
“臭娘们?”
曲红妆在苏陌面前固然是唯唯诺诺,但终究是御前道四圣之一。
身份高高在上,何曾被人这般当面骂过?
一时之间连连点头:
“我看你是找死!”
话音落下,也不多言,举起巴掌,左右开弓。
噼啪之声不绝于耳。
不过转眼的功夫,就打了这人十几个大嘴巴子。
曲红妆能够成为御前道四圣,一身武功那是出乎其类拔乎其萃。
内功深厚至极。
十几个嘴巴子打下去,纵然是手底下留着劲,没将此人活活打死,也是给打的五迷三道找不到东南西北,嘴角漏开,牙齿乱喷。
想要还手,却又发现,这女人虽然只是挥手打自己嘴巴子。
但是每每出手,都毫无痕迹,想要反抗,都不知道该如何出手。
一时之间只能给打的惨叫不止。
余下三人到了此时方才如梦初醒,纷纷开声呵斥:
“住手!”
“如此欺人,你找死不成!?”
“莫要打了,再打你就将他打死了。”
一边说话一边抢上前来,想要助拳。
然后挨打的又多了三个。
四个人抱一团,只给打的哭爹喊娘,嘴也不硬了,连声讨饶。
曲红妆打到此处,其实是想要将这四个人直接打死算了。
本就是犯了死罪,对苏陌身边的女人这般口无遮拦,岂非找死?
只是这事还得苏陌定主意。
当即回头看向了苏陌。
却见得苏陌微微摇头,一时之间虽然不明所以,却还是收了手,哼了一声,一挥袖子:
“给我滚!”
凌霄四杰闻听此言,如蒙大赦,一边喷血,一边喷牙,一边连滚带爬。
奔着城内方向就去了。
本来在城门前迎宾的这位,眼见于此,一时眉头紧锁,看了苏陌等人一眼:
“诸位贵客,这一次只怕是招惹了麻烦了。”
“这四位的师长,就在这城内做客?”
苏陌随口说道。
迎宾这人闻言一愣:
“贵客如何知道?”
苏陌一笑,并未解释。
这凌霄四杰可谓是四个废物。
但是能够在江湖上留下这样的名头,自然不会没有原因。
这原因不是在自己的身上。
那能在谁的身上?
自然是他们的师父亲人长辈。
褚山城这位褚老爷子的名头,哪怕没有着重打听,这一路走来也有所耳闻。
仅仅只是凭借这四块料,有什么资格入那所谓的内场?
结合前者考虑。
这定然是因为,他们的师长在这受邀之列。
师长在侧,打了人家的弟子,自然是惹了麻烦。
迎宾之人虽然没有听到苏陌的解释,却也并不在意,只是说道:
“这凌霄四杰其实就是一个笑话。
“但是他们的来头却非同小可。
“乃是出身于凌霄宗。
“方才第一个被打的人,乃是凌霄宗宗主之子。
“这位凌霄宗宗主……哎,也是一个可怜人。
“跟我家老爷算是同病相怜。
“只不过,我家老爷是两位公子生不出儿子。
“他却是自己生不出来。
“我家二公子,前些年虽然没有儿子,但是有闺女。
“可这位,却连闺女都没有。
“好似一颗铁树,怎么都不开花。
“一直到六十好几,忽然之间就有了这么一根苗。
“老来得子,自然是呵护的厉害。
“平日里更是护短。
“任凭其胡作非为……哪怕知道可能给家里招灾惹祸,却也架不住这位小公子的哭闹。
“如今凌霄宗宗主就在褚家庄内做客,几位贵客打了这人……
“只怕之后会有麻烦不断。”
苏陌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却不知道,这褚家庄怎么走?”
“……”
那人想了一下:
“贵客是想要参加饮宴,解决事端?”
“不知道可否行个方便?”
苏陌一笑。
那人想了一下。
凌霄四杰虽然是个笑话,但终究是凌霄宗掌门的儿子。
一身武功也是不错的。
却被这人身边的一个姑娘给打的满地找牙,凌霄四杰,硬是给打成了凌霄四狗。
仅仅只是凭借这一身武功,就有资格去这褚家庄参与饮宴。
而且,这麻烦终究会起。
像凌霄四杰这样的小辈,最是惹人烦恼。
自己今日在场,万一他找不到这一行人,回头将气洒在自己的头上,也是不美。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诸位请随我来。”
“请。”
迎宾之人前头引路,苏陌一行跟在后面。
魏紫衣看了苏陌一眼:
“你这是要找家长啊。”
“……”
苏陌一阵无语:
“不然怎样……小孩子不懂事,确实是该打打屁股。
“但是打他们,那是以大欺小。
“与其如此,还不如去找找他们的家长。
“看看是明事理的,还是不明事理的。
“明事理的自然会有他们教训,该赔礼赔礼,该道歉道歉。
“息事宁人,也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若是不明事理……”
“啧啧。”
魏紫衣啧啧出声:
“倘若我是这家长,要是知道他们在外面招惹了你这样的人。
“不等你找上门来,我就得先将他们的腿给打断。”
苏陌闻言,却是看了那曲红妆一眼:
“凌霄宗又是个什么来头?”
“地方上的小宗门。”
曲红妆说道:
“属下也不清楚。”
“……”
苏陌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感觉自己就算是去找这凌霄宗宗主,似乎也是在以大欺小……
倒是小司徒看着苏陌的背影,嘴角忍不住的往上扬。
禁不住满心受用。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转眼之间,一行人便来到了一处城内山前。
山不算太高,却笔直向上,放眼整座褚山城有一种鹤立鸡群之感。
围绕山间,有人开凿台阶。
众人拾阶而上,盘山而走,片刻之后,这才登顶。
擡眼望去,褚家庄就坐落在这山峰之巅。
只是此时,庄子里一片寂静,苏陌耳根子微微一动,还听到了打斗之声。
一时有些愕然。
忍不住看了那迎宾之人一眼:
“难道褚老爷子大寿,还设了擂台考校武艺?”
“啊?”
迎宾之人听的满脸迷茫,继而哑然一笑:
“这不能啊。
“今日我家老爷大寿,小小公子弥月。
“岂能妄动干戈?
“贵客说笑了。”
苏陌点了点头,心中琢磨着,这褚家庄内,多半是发生了变故。
而迎宾之人一路引领苏陌他们往前,也是眉头紧锁。
今日应该是欢宴之时,怎么到了这会,庄子里竟然这般清净?
就连门前站岗的护卫,也时不时的回头往庄子里看,一脸紧张之色。
当着苏陌等人的面不好细问。
迎宾这人快步入了庄子,领着苏陌等人转过了影背墙,踏足院落之中。
到了此时,打斗之声就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透过人群去看,就见到一个黑衣剑客,剑不出鞘,手中长剑转动之时,以剑柄轻轻一磕,与之交手那人顿时被打的腾空飞起,身形跌落地面,口喷鲜血。
“承让了。”
黑衣剑客微微抱拳,面色并非傲慢,而是满脸的冷肃。
他一擡眸子,看向了正首位端坐的一个老者,沉声开口:
“褚前辈不如亲自出手?”
褚老爷子却是脸色阴沉:
“今日乃是老夫七十大寿,更有孙儿弥月,可谓双喜临门。
“尊驾持剑入庄,老夫也是以礼相待。
“自问并无不周之处。
“却不知道,这般妄动干戈,究竟意欲何为?”
黑衣剑客眉头微微蹙起:
“褚老爷子难道真要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这件事情分说清楚?
“将那东西交给我,我转身就走。
“否则的话,纵然今日褚前辈可退晚辈一人。
“只怕也挡不住在场这群如狼似虎之辈。”
“岂有此理!”
此言一出,当即有人怒声喝道:
“咱们跟你可不是一丘之貉。”
“就是,莫名其妙的,咱们何为要为难褚老爷子?”
“你这人到底讲理不讲?
“张嘴就要东西,你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也不说清楚!”
那黑衣剑客听到这里,便看了褚老爷子一眼:
“话都说到这了,难道前辈还不知道晚辈要的是什么?”
褚老爷子脸色骤然一沉。
一时色变:
“你……你是如何知道的?”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世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
“在下如今尚且遮掩开口,可若是让在场诸位知道此物褚老爷子的手上竟然有一枚……
“那……会发生什么事情,还用晚辈过多赘言吗?”
黑衣剑客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
“还请褚老爷子莫要为难晚辈,否则的话,事情只怕无可挽回。”
此言一出,褚老爷子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一时之间,竟然是举棋不定。
最终忽然一巴掌拍在了椅子扶手上:
“好,你想要这东西,倒也无可否非。
“如今所行,也算是君子所为。
“老夫念你这个人情。
“但是……想要将此物要走,却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般本事。”
黑衣剑客微微抱拳:
“还请褚前辈赐下。”
褚老爷子眉头紧锁,环顾两侧,轻声开口:
“老大,你去,莫要伤其性命,退敌即可。”
“好。”
褚家老大也并不犹豫。
脚下一点,飞身上前,拳势如雷,直奔这黑衣人胸前要穴。
黑衣人脸色一黑,手中长剑一转,就听得啪的一声响,拦住了这褚家老大的一拳之后,他身形一转,两指并起如剑,弹指之间接连三剑。
以指做剑,锋芒并不锐利。
然而随着指尖一点,三缕剑气顿时破空而去。
“恩?”
曲红妆忽然口中发出了一声惊疑:
“【有无剑诀】?”
苏陌听她开口,却并未看她,而是看了老马一眼。
老马顿时开口问道:
“曲姑娘,这有无剑诀是个什么来路?”
曲红妆轻声说道:
“这是一门失传数十年的绝学。
“本是大空谷的镇派神功。
“玄武前辈昔年行走江湖,曾经跟大空谷的空剑客相逢于道左,彼此交流了剑招。
“有幸见识到了这门武功。
“但自从大空谷一脉被人一夜之间灭了满门之后。
“所有人都以为这门武功失传了。
“却没想到,时隔数十年,竟然会从这个姑娘的身上见到……”
“姑娘?”
石诚听到这里一愣:
“这剑客是个姑娘?”
苏陌听到这里,也有些惊讶。
凭他的眼力一时之间也没有看出来,这人竟然是个女子。
曲红妆则低声说道:
“我于易容之道略有心得,她瞒不过我的。”
苏陌若有所思的看了场中交手一眼。
倒是没想到,这位褚家的老大,一身武功却是极为了得。
先前听那迎宾之人说,此人能够被一个女子吓得口吐白沫,还以为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没想到,如今施展手段竟然极为高妙。
这姑娘剑不出鞘,一时之间却是个僵持不下之局。
倏然,褚老大招式一变,化拳为掌,更是凌厉万分精妙无穷。
这姑娘剑法固然高明,却是没想到他这一变势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
再这般留手,只怕有败无胜。
念及此处,手中长剑正要出鞘,就见得褚老大单掌探入中宫,错开长剑笼罩之所,一掌直接按在了黑衣剑客的胸前。
褚老大这一掌有个名头,叫个【先干后坤】。
干为天,虚无缥缈,高高在上。
故此,出招之时无影无形,难以捕捉。
轻飘飘宛如无物,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一掌已经到了跟前。
只不过,这会功夫,以‘干’为主,纵然贴在了身上,也无伤大雅。
需得运转玄功,运‘坤’压上。
坤为地,厚重至极,势大力沉。
但凡被这先干后坤拍在身上,坤势一转,内力一吐,不死也得重伤。
然而此时此刻,褚老大这一掌落在这姑娘胸前,却是傻了眼。
也忘了运功了。
先干后坤……本来心里想的好好的,结果到了这会,先什么后什么?
眼前这个又是什么?
他下意识的擡头跟这黑衣剑客对视一眼。
便见得眼前之人一双眸子满是怒火。
下一刻,褚老大如梦初醒,嗷的一声,就跟火烧屁股一样的窜了起来,紧跟着抹头就跑。
“你站住!!”
黑衣剑客暴怒,她都易容改扮至此,竟然还会被人给占了便宜。
哪里能够容他这般逃走?
可这一瞬间,褚老大是用尽了全力逃命。
哪怕是这剑客想要留人,结果等一擡头,就见得褚老大衣袂下摆在墙角一闪,转眼就没了影子。
“这……”
黑衣剑客咬牙切齿的瞪了一眼,心中按捺这一口气,决定先不跟这登徒子计较。
回头再去寻他的晦气。
目光看向了褚老爷子:
“褚前辈,令郎不战而走,这怎么说?”
“……”
褚老爷子也是一阵迷茫。
自家这儿子平日里面对女子是这般没错,怎么面对一个男子,也变成了这样?
他这两个儿子,大儿子畏女如虎,见到之后,撒腿就跑。
但却根骨奇佳。
他自问自己在他这个年龄的时候,绝没有这般武功。
至于老二……掏空了身子,不提也罢。
如今老大转身就走,难道接下来要自己上?
正想到这里,就听得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好剑法,好手段。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这套剑法,应该是大有来历吧?”
这黑衣剑客擡头看了说话之人一眼:
“这与你何干?”
“你与人赌斗,若是赢了,老褚给你东西。
“却没说你若是输了,又当如何?”
老者眉头微微一挑:
“依我看,不如就以你这一套剑法做赌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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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四章 影子
“原来你是看上了我这一套剑法。”
黑衣剑客冷笑一声:
“我认得你,你是凌霄宗掌门冯正英。
“听说你有个儿子,不成气候,还拉帮结派,号称什么凌霄四杰。
“简直贻笑大方。
“今日之事本跟你无关。
“更没听说过,你跟褚前辈有多么深厚的私交。
“却不知道,有没有想过,贸然插手此事,一世英名可能就此毁于一旦?”
“好一个伶牙俐齿。”
冯正英抚须大笑:
“你莫要说这些有的没的,老夫要跟你比试一场,却不知道你敢是不敢?
“若是敢的话,直接出手就是。
“若是不敢,今日之事就此作罢,莫要扰了这一席好宴。
“不过,老夫这年龄做你爷爷都绰绰有余,这般直接争斗未免有以大欺小之嫌疑。
“也罢,老夫让你三招,你看如何?”
“哈哈哈哈。”
黑衣剑客哈哈大笑:
“战至此时,在下长剑仍未出鞘。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三招?
“你想要自毁名头,尽管出手就是。”
冯正英冷笑一声,正要起身,就见得一个两边脸颊都高高肿起的青年,在一边拽了拽他的袖子:
“爹,您说了,要先给我去出气的。”
“莫要着急。”
冯正英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
“几个不知所谓的小人物而已,待等为父拿下……解决了你褚叔叔危机之后,便去收拾了他们,给你出气。”
然后又凑到儿子耳边说道:
“这人的剑法不错,你先前不是一直说,向往仗剑闯江湖的游侠吗?
“这剑法你要是学了,我就给你再寻一把好剑。”
“那我要养剑庐的剑。”
那青年顿时眼睛大亮。
“……”
冯正英一阵无语,心说这孩子果然是被自己给宠坏了。
养剑庐的剑……我还想要呢。
轻轻摇头,站起身来,身形一闪,便已经跃入场中。
单手揹负在身后,伸出一只手来:
“请吧。”
“你当真要让我三招?”
黑衣剑客看了这冯正英一眼。
冯正英冷笑一声:
“你只管出手就是。”
“好。”
黑衣剑客点了点头,再不犹豫。
一起手,掌中长剑骤然嗡嗡旋转不休,下一刻身形如梭,倏然而去。
嗡鸣一响,长剑已经出鞘。
她长剑不出鞘则以,一出鞘却是宛如石破天惊。
冯正英先前只看她徒手应敌,却没想到,剑锋一起,跟先前全然不是一回事。
不等反应,剑锋已经到了跟前三寸。
心头一紧,慌忙应招。
两指一擡,却是点了个空,再回头,就只觉得下巴一凉,当即脚下接连转动十几步,回头去看,地面上已经留下了好大一把胡子。
“你!!”
这一把胡子养了多少年方才有了如今的规模。
竟然被这人一剑斩了去。
这一瞬间冯正英又惊又怒。
真要算的话,这一招落下,他其实已经败了。
但正如这黑衣剑客所说。
他这个年纪,这个身份,他败不起。
当即怒喝一声,两手分合猱身而上。
什么让人三招,早就给忘的一干二净。
这手段,属实是让在场与会之人,各自皱眉。
太难看了。
凌霄宗就如同曲红妆所说的一般,算不上是什么大门派。
苏陌对他们虽然并未抱有期待,但是看这冯正英的做派,倒是明白了,为什么他儿子会是那副模样。
那黑衣剑客见此也是冷笑一声:
“好一个凌霄宗。”
身形一点,步法精妙无穷。
霎时间,冯正英数招落下,却尽数打空,擡眼所见,那黑衣剑客已经不见了踪迹。
连忙回头,未曾见人,先看到了剑。
剑锋就在眼前三寸,只需要剑芒一吐,他就得当场了账。
寻常人斗到了这个份上,怎么应该自承落败。
然而冯正英却是不愿。
他怒喝一声,袖子一抖一卷,竟然要卷住那长剑。
这黑衣剑客一身武功,都在长剑之上,眼瞅着剑锋要被冯正英卷住,哪里能够甘心?
当即随手收剑,正要再施展绝技。
却见得冯正英如狼似虎,轰然到了跟前,两手作势,呼呼声响,只打的破风之声此起彼伏。
袖子震动,都冒出了白烟……
等等,白烟?
这黑衣剑客忽然意识到不妙。
然而已经为时已晚。
一股钻心的疼痛自这两眼钻入眼眶之中。
恍惚间,眼前一黑,就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一时间心头惊怒交加:
“好生卑鄙……”
话音至此,肩头一痛,显然已经被打了一招,一时之间接连后退数步。
但是她虽然年纪轻轻,却是心思沉稳。
压下心头慌乱,不等脚尖站定,就已经紧闭双眼,耳根子一动,听得这冯正英又一次冲上前来,恶风扑面。
至此,黑衣剑客也不再手下留情。
剑锋倏然一起,剑刃划弧,似左实右,似虚就实,似有若无。
正是有无剑诀。
冯正英擡眼所见,却是哈哈大笑:
“雕虫小技。”
他这般得意并非没有理由。
属实是此时黑衣剑客所用剑招,他都一览无遗,看的清清楚楚,自然无法伤他分毫。
当即身形长驱直入,正要一举将此人制住。
却是猛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一条手臂带着鲜血冲天而去。
他低头一瞅,几乎不敢置信。
他方才所攻之处,正是这黑衣剑客剑法的破绽所在,为何忽然之间被斩了胳膊?
这一愣之下,尚且不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长剑已经贯入了他的咽喉之中。
剑锋自这后脖颈窜了出来,黑衣剑客恨他狠毒,更是一抖手,锋芒一闪,长剑自前而入,自侧而出,直接将一个脖子给斩断了半截。
鲜血汩汩流淌,冯正英倒闭当场。
“爹!!!!”
场中众人正凝望这局面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正是凌霄宗宗主冯正英之子。
老父于跟前丧命,他也是骇然至极,下意识的开口呼喊,冲上前来。
黑衣剑客虽然目不能视,却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索性后退两步。
就听到脚步声响起,冯正英之子已经来到了父亲的尸体跟前,嚎啕大哭。
黑衣剑客眉头紧锁。
闹出人命,这一点她也不想。
只不过,冯正英出手狠毒,手段下作,实在是有取死之道。
如今辣手杀人,已经成了定局,但是这血海深仇也就此结下。
当即她开声说道:
“你若是将来习武有成,可随时来寻我报仇。”
冯正英的儿子只是嚎啕大哭,惨不忍睹。
黑衣剑客正不耐其哭个没完,不似个爷们的当口,就听到一个声音从耳边传来:
“小心。”
话音至此,黑衣剑客忽然就听得风声不对。
当即手中长剑一扫,就听得叮的一声响,显然是弹开了什么东西,下一刻,锋芒向前一送。
跟前顿时传出了一个闷哼之声。
这声音正是来自于冯正英的儿子。
他趁着这黑衣剑客双眼不能看的当口,借嚎啕大哭之由,暗中出手偷袭,想要为父报仇。
却没想到,这黑衣剑客武功确实是高明。
哪怕是双眼不能见,仍旧是被其一剑斩杀,没有丝毫还手的余地。
长剑自胸前拔出,黑衣剑客甩了甩手中长剑之上的鲜血,叹了口气:
“何必呢……”
这件事情本来跟冯正英没有关系,他觊觎人家剑法,这才出手。
结果明争不是对手,就使用手段。
却没想到,纵然如此,也是死在了人家的手里。
黑衣剑客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忽然脚步摇晃不止,顿时明白,冯正英方才所施展的手段并不简单。
心中念头一沉。
今日之事到底是鲁莽了。
如今若是蹲下来寻找解药,且不说她双眼不能见,找不到解药……单说这帮江湖中人能不能容她这般作为,还尚未可知。
而且,一旦过多耽搁,让他们察觉情况。
只怕事情未成,反而得交代在这里。
想到此处,她忽然一抱拳:
“弄出死伤之事,非我所愿。
“今日之事暂且到此为止,不过褚前辈,晚辈再过几日,还会前来叨扰。
“一切,待等那时再说。”
说完之后,身形一转,脚下一起,便即腾飞而去。
她倒是还记得这褚家庄的路径,没有走错方向。
不过看场中众人各自的脸色,这件事情只怕没有这般容易了结。
苏陌这一趟本是过来找这凌霄宗的麻烦。
结果,麻烦没找成,反而见证了这爷俩当场惨死的经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正没理会之时,忽然眉头微微蹙起。
凝望那女子离去的方向,似乎有一道影子,正贴地飞掠,却是眨眼不见踪迹。
“曲姑娘……”
苏陌忽然开口。
“殿……公子。”
曲红妆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抱拳。
这一路上苏陌几乎没有跟她开口说过一句话。
充其量眼神相对,再不然就是让别人传话。
对自己的防备之心,可以说是溢于言表。
如今开口,曲红妆这一刹那,险些兴奋起来。
就听到苏陌说道:
“你和石诚一起,跟着这剑客,护她周全。
“待等她落脚之后,回来一个禀报一声。
“晚些时候,我打算去见她一见。”
“是。”
曲红妆点了点头,赶紧领命,然后拉着石诚就走。
待等这两个人走了之后,苏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一拍脑门:
“哎呦不好……
“我刚才忘了说石诚是个路痴的事情了。
“她不会让石诚回来禀报吧?”
几个人面面相觑。
为了以防万一,老马主动请缨,也跟了上去。
魏紫衣看了苏陌一眼:
“你怎么了?忽然对她产生了兴趣?”
“这倒不是。”
苏陌轻轻摇头:
“我刚才看到了一些东西……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
“让他们跟去,稍微确保一下万全。”
“恩……你看到什么了?”
“影子。”
……
……
这一场乱子到底还是得收拾一下。
不管冯正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手段是否干净,至少从明面上来说,他都是为了给褚家助拳而死。
而且,一死直接绝户。
父子俩全都在这里了账。
褚老爷子当然是得有所表示。
但是这一场宴席却并未就此结束,只不过,却也多了几分不同。
黑衣剑客想要跟褚老爷子要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不由自主的浮上了所有人的心头。
而且看她跟褚老爷子两个心照不宣的样子。
这当中必然是有些古怪。
一时之间,本来喜庆的宴席,忽然之间就宴无好宴。
当那黑衣剑客离去之后,便有不少人立刻告辞而去。
留下的这些人中,有的心思深沉,没有任何异常。
有的则是低声议论,但是当跟褚老爷子目光相对的时候,又赶紧闭嘴。
好似褚老爷子有顺风耳,能够听到他们说话一般。
还有一些不知道是心眼实在是太耿直,还是故意给褚老爷子出难题,竟然当面开口询问。
褚老爷子则是顾左右而言他,拿话岔过去了。
但是……这事到底是没有结束。
苏陌他们来都来了,倒也没有必要就走。
与会之间,也跟着喝了几杯酒,说了两句吉祥话。
待等夜幕低垂,老马正好归来。
“公子,人在城外一处破屋落脚。
“当中来了几波人,想要打探隐秘,都被她驱赶了。
“只是她身中剧毒,如今看上去并不好……”
苏陌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咱们这就走。”
一行人当即站起身来,转身出门。
奔着城外而去。
褚山城是几十年前落成的新城。
在褚山城建立之前,周围都是村镇一类的散居其间。
待等褚山城落成之后,这些人就搬到了城内居住,原本的房子,开始还念着,后来也就少有归来,逐渐的就荒废了。
沧海桑田,时光荏苒,年久失修,或倒或塌。
但也有坚持屹立不倒的。
只是看上去残破落败,有瓦遮头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
苏陌等人来到这一片区域的时候,老马前头带路,刚走没几步,就听到了兵器碰撞的声音。
显然又是一群来找麻烦的。
待等看清的时候,却是几个魁梧汉子,围攻这黑衣剑客,想要从她身上得到隐秘。
另外一边,石诚和曲红妆两个暗中窥探,一旦这黑衣剑客出现了无法应对的情况,他们就要随时准备出手。
而之所以现在没有出手,一则是因为这黑衣剑客尚有余力。
二则是因为,在这里还有一个不速之客。
也就是在此时,苏陌来到了他们的跟前。
两个人回头看向苏陌,曲红妆正想大礼参拜,苏陌就摆了摆手。
场中那黑衣剑客已经逐渐不支,眼看就要败下阵来,斜刺里骤然有一个人影冲了出来。
举拳就打!
拳法刚猛凌冽,气纵八方。
几个壮汉骤然一接之下,各个口喷鲜血,趔趄后退。
擡头去看,却是愕然:
“褚大公子?”
黑衣剑客听得有人来助拳,心中本就警惕,听到这几个人喊‘褚大公子’的时候,更是脸色阴沉。
就听到褚老大冷声喝道:
“趁人之危的宵小之徒,还不滚?”
几个壮汉不敢多留,当即转身离去。
而此时,褚老大转过身来,看向了那黑衣剑客,壮着胆子说道:
“你……你没事吧?”
“你也滚。”
黑衣剑客说到这里,闷哼一声。
方才交手之中,她也受了伤,到底是双眼不能见,体内内力也多数都拿来压制剧毒。
这般情况之下,实在是难以避免受伤。
“我……你莫要这般凶。”
褚老大脸色有些发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又看了看这黑衣剑客:
“你的眼睛……”
“关你屁事。”
黑衣剑客怒喝一声:
“你若再不走……小心我杀了你。”
“好好好……你莫要着恼,属实吓人,我,我这就走……”
他一时之间吓得肝胆俱裂,正要转身离去,可就在此时,他身形忽然僵硬不动。
紧跟着竟然去而复返,一步一步的朝着黑衣剑客走了过去。
“你……你做什么?”
黑衣剑客吃了一惊,说好了要走的呢?
怎么又回来了?
而且,不是说褚老大畏女如虎,自己恶行恶相至此,他竟然不怕了吗?
却听得跟前之人,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一点一点欺身近前。
每一步似乎都踏在黑衣剑客的心头之上,忍不住开声喝道:
“你……你站住!!!”
脚步自此微微一顿,但是下一刻,就来到了她的跟前。
“你要做什么……”
黑衣剑客此时已经泛上了些许恐惧。
而苏陌等人的眼里,这一幕不仅恐惧,而且荒诞。
因为他们都看的清楚。
方才就在褚大公子想要离去的当口,忽然有一个人,好似影子一般贴地而来,无声无息的功夫,就出现在了褚大公子的背后,下一刻,两个人以后背靠着后背的方式,贴在了一起。
紧跟着,这位褚大公子就有口难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身形更是不受自己操控,在背后那人的操纵之下,一步一步朝着那黑衣剑客而去。
此时可以看到,褚大公子满脸惊恐之色。
而背后之人,却是满面阴笑。
曲红妆,老马还有石诚哪里见过这等情景?
一时之间都有点毛骨悚然之感。
却忽然听到苏陌微微一笑: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没想到,竟然会在此处找到他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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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五章 拿人
天下武学,百花齐放,各擅胜场。
然而夜君的无昼天魔录在这当中,绝对算得上是独树一帜,鲜明至极。
自留音城一战之后,世人都说夜君死在了他的手里。
但是苏陌却知道。
这老贼多半没死。
此人精通上计,造诣非凡,哪有这么容易就给弄死?
其后两者凌空计较心机,最终苏陌技高一筹,利用七大派直逼永夜谷。
结果也没有找到这夜君的痕迹。
苏陌就知道,此人多半又一次逃之夭夭了。
天地四方广袤,这人一跑,又是鱼入大海,难以寻觅。
再加上苏陌还有事情要做,也顾不上他了。
其后行南海,入西州,一直都在跟惊龙会反复交手。
却没想到,这刚刚踏入北川不久,因缘际会之下,竟然会在这里见到施展无昼天魔录之人。
贴在褚大公子背后的这位,并非夜君。
但是他所用的,绝对是永夜谷的武功。
此时眼瞅着褚大公子满脸恐惧,也不知道是因为背后这人而害怕,还是因为越来越靠近这黑衣剑客……
只是满脸骇然,双眼圆瞪,隐隐间有想要口吐白沫的意思。
黑衣剑客不明所以,但是一只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之上:
“你……你……你莫要再过来了,不然……不然的话,我,我就不客气了。”
褚大公子身不由己,有口难言,哪里能够理会这些?
可就在此时,他眸光又是一变。
就见得倏然之间,一道身影悄然而至。
速度之快,匪夷所思,兼且无声无息,让褚大公子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施展了隐身的法术,如今只不过是解除了这法术?
他站在黑衣剑客不远的位置,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满脸都是不怀好意……
这,前门尚未拒虎,后门就已经进了狼?
今天晚上发生的都叫什么事啊?
心中念头一闪,就听到此人开口笑道:
“你这无昼天魔录,从何而来?”
褚大公子一愣,无昼天魔录?
这什么武功?
黑衣剑客却是悚然一惊,但是下一刻,忽然福至心灵:
“是你?”
“姑娘好记性。”
苏陌微微一笑。
先前提醒她小心的正是苏陌。
如今她双眼不能见,但是对声音却颇为敏感。
此时听苏陌开口,自然是一下就认了出来。
可纵然认出来,心中也难免还是防备。
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却又不明所以:
“无昼天魔录?”
这是什么东西?
听名字不像是个好来路的。
他问的明显不是自己,难道这褚大公子学的竟然是一门魔功不成?
褚大公子这会倒是反应了过来。
这话自然不是问的自己……问的是自己身后这人。
而此时,身后这人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半晌之后,桀桀笑声响起:
“你又是那个?
“怎么知道本座的武学?”
黑衣剑客到了此时方才知道,场中竟然还有第四人。
一时心中不免生出毛骨悚然之感。
可就在此时,褚大公子忽然发现,有两道黑色的影子,忽然从苏陌和黑衣剑客的身后慢慢站起。
这一幕恐怖阴森到了极致。
影子缓缓起身,好似人一般,更是见风就涨,不过片刻之间,四肢鼓动,更是跟人一般无二。
唯有五官七窍满是空洞。
看上去狰狞至极。
褚大公子武功不弱,但是却也没有见过这般景象。
一刹那只觉得头皮发麻,这是什么妖怪,施展的是什么法术?
难道是伥鬼不成?
他小时候听故事,知道老虎吃人之后,被吃之人的魂魄也不得超生。
而是化为伥鬼,留在老虎的身边,被它肆意戏耍,坑害活人。
这就是所谓的为虎作伥。
一个人好端端的弄出来了两个小鬼,这还是人间武功吗?
眼看着这两个影子,身形一转,就要缠绕到苏陌和这黑衣剑客的身上。
褚大公子有口难言,只能眼珠子叽里咕噜的乱转,想要给苏陌提醒。
然而苏陌却好似根本没有见到一样,只是轻轻一笑:
“看来你果然不是从东荒逃走的永夜谷余孽,否则的话,不会不认得我。
“更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的话刚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左脚一起,大概三寸来高,继而倏然一落。
这单足落地,却是发出了轰然一声的闷响。
一刹那好似天倾。
整个地动山摇。
就听得轰轰两声响,身后那本来想要缠绕过来的两道影子,骤然就炸了一个支离破碎。
全然没有近身的机会。
“人皮把戏……也属实久违。”
苏陌一笑:
“不知夜君可还安好?
“苏某可是时时刻刻挂念着他呢。”
他轻描澹写,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褚大公子却是瞠目结舌。
这人……到底是谁?
这单足落地所展现出来的功力,属实是让人畏惧。
不仅仅是他,他甚至感觉身后这人竟然都在颤抖。
他……怕了!?
“夜君是谁……你这人说话颠三倒四,自顾自言,在下可听不懂。”
褚大公子背后这位声音都正常了许多,不再是那桀桀作态:
“我来此地,只是为了寻找这剑客的秘密。
“与旁的没有任何关系。
“若是早知道前辈也盯上了这件事情,晚辈绝不敢来此。
“还请前辈高擡贵手,放晚辈一马。”
这话出口之后,黑衣剑客的脸色微微一变。
苏陌则是笑了起来:
“确实是有点意思,只是格局尚未开启。”
话音至此,褚老大骤然腾空而起,两掌作势,直奔苏陌而来。
任谁看到这一幕,都只会以为,褚老大是想要跟苏陌拼命。
但是苏陌深知无昼天魔录的古怪。
更看出褚老大虽然两掌作势,但是空虚乏力,有形而无神,根本不具备丝毫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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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即只是一笑,随手一拂袖子,褚老大顿时就感觉身不由己,整个斜着飞了出去。
扑通一声,跌落在地上。
再回头,就见到一个一身漆黑的身影,站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
就是此人在自己的背后搞鬼?
褚老大畏女如虎,却并不怕别的。
一时之间心头怒火上涌,就想要上前拼命。
可不等冲上前来,就见到那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是晚辈湖涂!”
褚老大一时之间莫名其妙。
他方才被这人扔了出去,摆好了架子,自然是拿来挡苏陌的。
不管苏陌如何应对,都可以让此人有抽身而走的机会。
可苏陌是什么人?
纵然是夜君想要从他的手中逃走,也得耗费心机,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更何况是他?
费尽心机手段,接连闪避逃命,待等手段用完,一口气落下之后,发现自己竟然站在原地,根本就没能动弹。
这才放下了其他的心思,直接跪地求饶。
而在此时,四方皆有脚步声响起。
扭头一瞅,一道道身影就出现在了周围。
显然是早就已经将这四面八方围绕了一个水泄不通。
魏紫衣瞥了一眼这黑衣人,笑着说道:
“夜君精于上计,看来他的门人,也精于此道。”
“确然如此。”
苏陌点了点头:
“无昼天魔录……夜幕之下,实在是太好跑了。”
话音至此,他忽然屈指一点。
场中这黑衣人心头一紧,还想要闪躲,可这念头刚刚生出,周身上下就已经半点动弹不得。
到了此时,苏陌方才回头看了这黑衣剑客一眼:
“你的眼睛还是看不到?”
“……与你何干?尊驾究竟是什么人?”
黑衣剑客眉头紧锁,方才她眼前发生的一切,她全都看不到。
听动静知道一些大概,却也并不真切。
所以对苏陌也没有什么可惧怕的。
倒是褚大公子忍不住出声提醒:
“姑娘,姑娘……莫要这般无礼,这是大高手。”
他出声提醒,明明是喊话,还得做出小心翼翼说悄悄话的腔调。
看上去多少有些不伦不类。
黑衣剑客眉头微蹙。
她自然也知道苏陌是高手。
只是事到如今,不管面对什么人,她也不可能表现出软弱之态。
但脚下越发的虚浮。
如今能够稳稳站立,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苏陌见此一笑:
“借姑娘宝地一用可好?”
“你要做什么?”
黑衣剑客眉头微蹙。
“给你解毒。”
苏陌回头又看了一眼被老马拿在手里的黑衣人:
“顺便问他一点事情。
“我有一个老朋友,应该也在北川,我想要找找他……”
说到这里,他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
在人群之中又瞅了一眼,然后眨了眨眼睛:
“石诚呢?”
众人面面相觑。
一时之间各自无言:
“这没见到啊……”
“方才咱们接公子的律令,分散四方免得这妖人离去。
“各自前往预定之所好做拦截……”
“没人送石诚?”
苏陌眨了眨眼睛。
“……这,还用送吗?”
曲红妆不敢相信。
不过是分散周围,不让人逃脱,距离上,属实是没有多远。
这也能走丢?
苏陌叹了口气:
“你这是有所不知……
“他可是能够在仅有一条路的情况下,迷路到不可思议之处的存在。”
“你休要胡言,坏我名声。”
石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就见得他一路施展轻功,到了跟前。
多少有些气急败坏。
苏陌眉头一扬:
“恩?还有点规矩了?”
“……”
石诚的气焰顿时收敛:
“侄儿知错。”
“知道就好。”
苏陌一笑,上下端详了石诚两眼:
“裤子怎么湿了?”
“这……”
石诚犹豫了一下说道:
“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在路上挖了一个深潭。
“我一时不察之下,就掉了进去。
“好在我轻功高明,只是湿了裤子……
“不过也因此一番耽搁,这才来的晚了。”
众人这才恍然。
曲红妆也是一笑,感觉殿下说话有些夸张。
纵然是路痴,也不至于这般轻易迷路才对嘛。
看嘛,只是出了一点意外而已。
结果就听到黑衣剑客疑惑:
“深潭?
“方圆百里之内,只有此去西北方向三十六里的无息涧,有一处不易察觉的深潭……”
众人面面相觑。
苏陌摇了摇头:
“行了,回来就好。
“不然的话,都没法跟你爹交代。”
“……他来的话,这会指不定在哪呢?”
石诚都囔:
“他还不如我呢。”
“……”
苏陌一时之间都无力反驳。
只能嘱咐身边的人,让他们多多关照石诚一下。
真要说的话,其实石诚还真的不太适合在地面上生活。
他更适合在海上生活。
毕竟船上就这么大点地方,他再怎么迷路,也走不出船舱之外。
如今来到了大地图,算是没了约束,一不小心,这人就没了影子。
而想到这里的时候,苏陌又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石胜天的那艘小筏子。
忽然福至心灵的想到。
石胜天在南海,之所以这般低调行走。
是不是因为担心,在大船上迷了路,让船上的伙计看了笑话?
一艘小筏子,一把小椅子,一览无遗,这才能确保不会在自己的船上迷路!
至于说他在这茫茫南海之上能够找到自己……很难说到底是他本领高强,还是因为迷路迷的……
反正这爷俩的迷路本事,在苏陌这边看来,是一门玄学。
这些念头落下的功夫,也不管这黑衣剑客如何反应,众人就一拥而入,全都进了她临时落脚的小房子里。
黑衣剑客有心想要阻拦,但别说她现如今身中剧毒,纵然是没中毒,在场任何一个她都未必能够打的过。
推推嚷嚷之下,到底是给推进房间里。
就连那畏女如虎的褚大公子也给领了进来。
小司徒不顾黑衣剑客的反对,伸手搭脉,片刻之后,拿出了几粒丹药。
这个捏下一小块,那个摘下来一小点,最后揉了揉,成了一个新的药丸,递给了黑衣剑客:
“把它吃了。”
黑衣剑客犹豫再犹豫,到底是将这东西给吞了。
她看不见,当然不是因为这药丸品相不佳而犹豫。
属实是闹不清楚眼前这帮人到底是干嘛滴。
要说他们觊觎自己的秘密。
又不像……
不然的话,直接将自己拿下,严刑拷打就是了。
何必在这里给自己疗伤解毒?
可除此之外两者连一点交集都没有。
这帮人又因何而出现?
弄不清楚他们的目的,自然就心中犹豫。
只是这犹豫到了最后,还是定下了心思。
倘若他们真有恶意,无需这般迂回。
这念头泛起,才将这丹药吃了下去。
丹药入腹,顿时感觉一股灼热。
正心中忐忑之间,又感觉两眼之间一股清凉,忍不住就想要睁开双眼。
“不要睁眼,待等异常感觉消退之后,再睁开,效果最好。”
小司徒的声音又在一边响起。
黑衣剑客点了点头,一直到那眼睛不再冰凉,这才缓缓睁开。
夜幕之下,这一屋子的人,顿时呈现眼前。
一时之间,黑衣剑客也有点手足无措:
“这么多人……”
这么多人也就算了,她一眼就看到了在一边,低着头,絮絮叨叨的褚大公子。
仔细一听就听到他说:
“皮囊皆为表象,男男女女,真真假假,是是非非,都是虚幻……虚幻……不怕,我不怕,我绝对不怕!!”
“……”
黑衣剑客一阵无语。
褚大公子畏女如虎,这事她也是听说过的。
但一直以来也是引为笑谈,当是夸大其实之说。
却没想到,这说法不仅仅没有夸大其实,反而有点保守了。
这人何止是畏女如虎?
简直谈女色变。
这是被女人如何戕害过啊?
目光从这褚大公子身上收回之后,这才落到了苏陌等人的身上,也不知道为何,自然而然的就看向了苏陌:
“诸位到底是什么人?
“咱们不过是萍水相逢,这般帮我,属实是没有理由。
“如若有所求,不如早些说出来,免得一会闹得彼此脸上都不好看。”
曲红妆眉头皱起,正要开声训斥。
苏陌就摆了摆手:
“姑娘有所不知,方才这一丸子药,算是谢礼。”
“谢礼?”
黑衣剑客一愣。
就听得苏陌一笑:
“正是。
“凌霄宗这位小公子,对我身边之人不敬。
“这一趟我来褚家庄,就是为了此人而来。
“本是打算找找这冯正英,看看他如何教子。
“却没想到,此人也是个手段的下作之辈。
“料想纵然没有姑娘出手,我们找到了他,也是这般结果。
“既然姑娘代劳了,咱们自然不能没有半点表示。”
“……”
黑衣剑客一阵无语:
“你觉得我会相信这番话?”
“为何不信?”
苏陌笑道:
“人在江湖,终究是得有个礼尚往来。
“姑娘代为出手,自然应该相谢。
“更何况,因为姑娘的事情,还引来了我一位故人的线索。”
他说到这里,看向了那动弹不得的黑衣人:
“如何?要不要跟我好好谈谈?”
“……前辈想要问什么,尽管问就是了,晚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会这人说话,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一点点的阴森鬼气都没有了。
苏陌点了点头:
“夜君何在?”
“夜君到底是谁?”
这人一脸迷茫,却不似作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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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六章 幕后之人
苏陌看他满脸迷茫,似乎是真的不知道夜君其名。
当即只是点了点头:
“也罢,先斩了你的手脚。免得你一会乱跑,然后你歇一会,我再来问伱。”
说完之后,看了石诚一眼。
石诚拍了拍两只手:
“我随身没有兵器啊。”
曲红妆则看了一眼那黑衣剑客的剑:
“姑娘,借剑一用?”
黑衣剑客下意识的紧了紧手里的剑,眉头微微蹙起:
“要不我来?”
说完之后也有点迷糊,自己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加入了严刑拷打的队伍之中了?
“不必这般麻烦。”
苏陌摆了摆手:
“没有兵器,你就不会直接拆吗?”
石诚恍然大悟:
“也行,就是应该会比刀斩的更疼一些。”
扭头看向了那黑衣人:
“要不,你忍忍?”
“……”
黑衣人表情扭曲,看他们这模样可不是吓唬自己,当即连忙说道:
“我……我想起来了,夜君就是传我武功的人。
“这个……我平日里都称他做师父。
“您说夜君,我还真的没有反应过来。
“敢问一句,您找我师父做什么?
“您二位是旧相识?”
“轮得到你问我了?”
苏陌笑着摇头:
“不过,倒也无所谓。
“我和他之间,真的是老朋友了。
“却没想到,他竟然莫名其妙的不辞而别。
“我遍寻东荒不获,无可奈何只能绝了心思。
“这一趟来北川是另有要事,却没想到,遇到了你。
“一看你的武功,就知道你是他的弟子了。”
“……”
这黑衣人听苏陌说的就跟真事一样,一时之间也是无语。
这若是真的,你对我能是这样的态度?
一言不合,就要斩手斩脚。
这哪里是有什么交情,分明就是深仇大恨!
他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开始考虑该如何说话才能够保全自己。
就听得魏紫衣低声说道:
“他眼珠子乱转,八成在琢磨谎话骗你。
“我看啊,也莫要与之多言。
“直接痛人经伺候就是了。”
“恩,你言之有理。”
苏陌点了点头,再不多说,弹指一点,这黑衣人顿时动弹不得。
这并非是因为点了穴,而是痛的动不了身。
好似上刀山,下油锅,岩浆里面游泳,十八层地狱之中打滚。
剥皮抽筋,拆骨剔肉。
这份痛苦,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趁着这个功夫,苏陌又看了这褚大公子一眼,笑着说道:
“褚大公子今夜来此,是为了什么啊?”
“……”
褚大公子想了一下说道:
“这个……今日我对这位姑娘,多有不敬。”
“你住口!”
黑衣剑客一听到这,顿时脸色通红。
褚大公子赶紧点头,但是看了看苏陌之后,还是说道:
“她今日来我褚家庄,扬言想要得到一件东西……
“这事说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这种当口,却容易引人瞩目。
“其后我虽然被她惊退,也担心她会不会因此遭受意外。
“后来见那冯正英暗算她,就知道这事情不妙。
“这才一路偷偷尾随,想着她遇到了什么事情的时候,我出面帮衬一番。
“也算是……这个,赔礼道歉。”
“哪个用你赔礼道歉?”
黑衣剑客冷冷一笑:
“待等我寻得一把好剑,就斩了你的狗爪子。”
褚大公子闻言脸色一白,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苏陌听到这话,却是扬了扬眉,猛然看向了黑衣剑客:
“这件事情,除了你之外,可还有别人知道?”
“……”
黑衣剑客眉头微微蹙起。
苏陌这话问的突兀,但是她也瞬间就明白了苏陌的意思,当即微微摇头:
“有……
“将这件事情告诉我的人,他知道。”
“此人是谁?”
“这个,我不能说……”
黑衣剑客坦然道:
“我与之有言在先,不可透露他的姓名。”
苏陌略作沉吟,然后就对这褚大公子说道:
“今夜褚家庄难保生乱,你先回去庄子里吧。
“小心在意一些。”
褚大公子听的一愣,当即笑了笑:
“这位公子放心,我爹老而弥坚,近年来武功越发高明。
“褚家庄外松内紧,就算真的有什么人觊觎这件东西,料想也是攻不破的。
“而且……真到了头上。
“大不了咱们将东西交给他们就是了。”
“说得轻巧。”
黑衣剑客闻言却是冷笑一声:
“你们舍得吗?”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
褚大公子摇了摇头:
“我褚家也算是家底深厚,自家也有绝学传承。
“本就不该觊觎这旁人的遗泽。
“而且昔年我父也曾经按图索骥去找过,最后也是空手而回。
“如今若是当真因此引来了满门祸患,属实是没有必要。”
此言一出口,黑衣剑客却是一愣:
“你说什么?
“遗泽?”
“啊?”
褚大公子想了一下:
“你来我褚家,难道不是我了‘剑神策’?”
“剑神策!”
黑衣剑客大吃一惊:
“昔年剑神庄不凡的剑神策?”
“……”
褚大公子看她惊讶,却忍不住皱眉:
“姑娘不是为了剑神策?那是为了什么?”
“……”
这一次轮到这黑衣剑客不愿意开口了。
略微犹豫之后,这才说道:
“我是为了分剑令……”
分剑令三个字一出口,褚大公子脸色瞬间就白了:
“这……我褚家哪里来的分剑令啊?
“养剑庐何等存在?分剑令又何其珍贵?
“我褚家何德何能……能有此物?”
一番话说到此处,他忽然想起了苏陌刚才的话,顿时脸色一沉:
“有人想要借此谋划生事。
“不好!!”
话音到此,他猛地一跃而起,飞身就出了这破屋,借着夜色直奔褚家庄而去。
黑衣剑客站在原地呆愣半晌,这才深吸了口气:
“此事因我而起,我也不能置身事外……诸位,告辞。”
她说走就走,苏陌也没有阻拦,任凭她飞身离去。
待等她走了之后,魏紫衣这才说道:
“幕后之人,是吃准了这姑娘的性子。”
“恩……多半如是。”
苏陌摇了摇头,这件事情其实并不复杂。
不过就是一个资讯不对等带来的误会。
这位黑衣剑客不知道因为什么理由,想要追求分剑令,好到养剑庐中,分得一把好剑。
有人便告诉她,褚山城的褚家庄就有一枚分剑令。
她信以为真,但是分剑令何等重要?又如何能够逼迫褚家庄将这东西交出来?
或者是她自己冥思苦想,亦或者是有人‘指点’。
让她正好趁着这褚老爷子八十大寿的功夫。
在白日里引发一场骚乱。
不直言分剑令,是不愿意将事情做绝。
褚家庄则正好又有一份剑神策,两相一对应,明明是牛唇马嘴,偏偏却是对到了一处。
如此一来,人们都知道,褚家庄藏着一件非常要紧的东西。
但具体是什么,却无人知道。
暗中谋事之人,到得此时计较已经得逞,只需要告诉这些人,黑衣剑客今日所求的,便是分剑令。
那今天晚上,必然会有大批人马围攻褚家庄。
只是这人究竟是图谋褚家庄,还是说,另有其他的算计,这会却是不太好说了。
苏陌将整件事情大概的琢磨了一下之后,忽然看向了那黑衣人,眉头微微一挑。
屈指一弹,解开了他身上的痛人经。
不等他磕头求饶,就沉声问道:
“你今夜来此,究竟意欲何为?”
“……我,我奉师命,前来,前来杀这黑衣剑客……”
他说到这里,不等苏陌发问,就连忙说道:
“但是,师父究竟身在何处,我也不知道。
“他来无影去无踪,神秘莫测。
“我更是不敢打探……”
苏陌听到这里,便轻轻点头,伸手将这人给拽了起来:
“再去褚家庄走一趟吧。”
如果一切当真如同苏陌所想。
那幕后之人必然不愿意暴露身份。
整件事情结束之后,都无人知道,这是有人蓄意谋划。
既如此,黑衣剑客的性命必不可留。
夜君这个弟子前来此地的目的,是为了杀了这黑衣剑客。
这显然是要将整件事成做成一个闭环。
也可说明,这幕后谋划之人,纵然并非夜君,也必然与之有着极深关联。
既如此,苏陌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一行人离开了破屋,重新折返褚家庄。
却没想到,行不多远,便听到了打斗之声。
剑锋交错,气劲纵横。
到得跟前,就见到几个黑衣人正在联手围攻那个黑衣剑客。
黑衣剑客今日连番鏖战,又中毒,又解毒,可以说是折腾的不轻。
这会在这群黑衣人的围攻之下,已经是岌岌可危。
却是忍不住开声怒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帮人显然也并非是为了她身上的秘密而来,他们招招式式都是杀人取命的手段。
许是胜券在握,这帮黑衣人倒也真的有人跟她搭话:
“就知道那东荒而来的鬼祟之徒靠不住,果然真到了头上,还是得依靠咱们自己。
“你问咱们是什么人……
“孽镜台前自可见得真章。”
话音至此,说话这黑衣人忽然手中剑锋一点。
走中正平和之道,看起来堂皇大气。
但是苏陌等人何等高明?
一眼就看出来,这剑法看似中正堂皇,简单大气,但却暗藏手段。
至于那黑衣剑客更是脸色瞬间一变。
不等开口,长剑已经到了跟前,她挥剑抵御,却并不架那长剑,而是拦截了一处空处。
就听得叮的一声响。
长剑来处只是虚晃一招,真正的杀招正是她所抵御之处。
只不过她内力已经不济,这一剑虽然挡住,却也是接连后退。
黑衣人却是步步紧逼。
一招一式,似左实右,似缓实急,似假还真,似有若无!
每一招每一式抵挡起来,都极为困难。
正所谓久守必失,更何况是面对此等剑法?
不过片刻之间,就听得叮的一声响。
黑衣剑客手中长剑骤然脱手飞出。
再擡头,一剑已经到了自己的咽喉之前。
眼瞅着就要贯穿而过。
却戛然而止。
不是黑衣人良心发现,而是剑刃之上,多出了两根指头。
这指头长得好看,白生生,粉嫩嫩。
顺着这手指继续看,就见到一个眉目冷峻的女子,正站在黑衣剑客的身边。
“有无剑诀?
“大空谷的绝技,说好了已经失传,怎么这会却是个人都会了?”
曲红妆冷冷开声,继而屈指一弹,就听得叮的一声响。
黑衣人如遭雷噬。
人不追接连后退数步,擡头看向了曲红妆:
“你是什么人?”
不等曲红妆回答,就听到那黑衣剑客咬牙说道:
“好一个有无剑诀……昔年闯入大空谷,杀人害命的,就是你们!!
“你们……你们想要杀我灭口。
“是怕我活着,戳穿他的真面目吗?
“好好好……好一个‘锦绣君子’裴敬元!
“我敬你如父,对你信任有加,却没想到……竟然是血仇当面而不自知!”
曲红妆听到这里,看了一眼黑衣剑客:
“你果然出身自大空谷?”
黑衣剑客深吸了口气:
“大空谷已经成了陈年往事,不过是谷中遗魂,不甘安息罢了。”
“你……你竟然说出了他的名字!!!”
不远处的黑衣人却是脸色难看至极:
“好,好极了!
“你们都给我记住,知道了这件事情的人,不管天上地下,不管是什么人,也救不得你们的性命!!”
“哦?”
苏陌的声音忽然自他身后传来:
“锦绣君子裴敬元……
“竟然如此厉害?
“仅仅只是知道一个名字,就能让人天上地下都无一条生路?”
“那是自然……”
黑衣人还要言语,却忽然听的一侧风声不善。
当即连忙回头。
就见到一个老者探手打来。
他急忙竖剑抵挡,却只觉得一股磅礴之力,轰然到了跟前。
直接压着剑刃,将其打的凌空打横,狠狠地跌落地上。
“住口,这里没有你开口的份。”
老马冷声呵斥。
那黑衣人一时之间给打的蒙圈了。
脑子里一刹那浮现出了几个问题。
自己的手下都去了哪里?
这帮人都是什么人?
刚才这句话,不是问我的吗?
我不开口……谁开口?
想到这里,他竟然都有点委屈。
属实是感觉自己这一巴掌,挨得莫名其妙。
然后就听到方才现身的那女子说道:
“此人确实是有些名头。
“他出身不凡,乃是北川四大家族之一裴家的三公子。
“但却并不仗着裴家的名头行走江湖。
“初出江湖那会,更是改名换姓,就是不愿意得家族庇护。
“短短数年之间,就闯出了锦绣君子的美名。
“其后因缘际会之下,大家方才知道,原来锦绣君子还有这样的出身。
“一时之间名声更是大噪。”
“原来如此。”
苏陌点了点头:
“这北川四大家族,又是个什么说法?
“跟你御前道相比如何?”
“……这,自然是没有可比性的。”
曲红妆低声说道:
“御前道并不过问江湖事。
“但是……四大家族皆在我御前道掌控之中。
“裴敬元还颇得青龙大哥的赏识。”
“……”
黑衣人听到这里却是傻了眼:
“御……御前道!?
“你们是御前道的人?”
苏陌则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一个高高在上,不问江湖是非。”
“是属下等人失察了。”
曲红妆脸色一变,连忙单膝跪地。
黑衣剑客听到这里,却是脸色几番变化。
御前道是什么存在?
为何自己竟然没有听说过。
北川四大家族,竟然都在御前道的掌控之下?
这……如此可怕的一个组织,为何不见闻于江湖?
眼前这个姑娘是出身于御前道。
她大哥还颇为赏识裴敬元?
那可是裴敬元!
天底下又有几个人敢说赏识此人?
往往都是他赏识旁人才对。
而能够赏识裴敬元的,是她的青龙大哥……
那她自己又是什么身份?
又为何在眼前这位公子的面前,自称属下?
这……这都是什么人啊?
就见得苏陌轻轻摆手:
“犯不上如此。
“说到底,这都是道主的家务事。”
又看了地上躺着的这位一眼,他转过身来,继续朝着褚家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说道:
“都杀了吧。”
……
……
褚家庄内,如今正是一片混乱。
火光四起,有哀嚎之声响彻。
处处都有乱战。
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褚大公子此时也在人群之中,身后回护的是褚家老二。
这褚老二身后跟着的则是一群莺莺燕燕。
让褚老大如芒在背。
却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来敌。
一边打,还一边喊道:
“我褚家庄没有分剑令!!”
这话其实是好使的。
就是说的太晚了。
倘若这乱子刚起,双方结怨不深的情况下,还可以挽回局面。
可当他赶回褚家庄的时候,彼此已经杀戮了不少人。
这会纵然是今夜来犯之敌,尽数离去,褚家庄也不可能放任这血海深仇不报。
与其等到那个时候被动,还不如这会一咬牙一瞪眼,直接将这褚家庄灭了就是。
至于有没有分剑令,到了那会再找。
找不到还能抢些钱财,何乐而不为?
当即只是猛冲而上。
更有人喊道:
“褚老大畏女如虎,让女人出手。”
“我呸!”
这帮人中确实是有女子,为数不少,杀上前来的功夫,嘴里还在叫骂:
“一群缺德老爷们,关键的时刻还得老娘出手。”
褚老大一听这动静,就已经是浑身发抖。
他武功虽然高明,但是弱点属实是太过于明显。
此时节只觉得内息运转都已经不再灵便。
正当前头一个女子,以为计谋得逞,想要带走褚老大性命的当口。
却听得褚老大怒喝一声:
“给我死!!!”
一掌出手,头前一个女子,尚未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脑袋就砰地一声,直接给打的稀碎。
恐惧到了极致就是愤怒!
换了常人也只能无能狂怒,可褚老大到底是有一身武功在的,这一怒之下,威力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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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七章 云雷十八响
这一出属实是让人意想不到。
谁能想到,刚才还害怕的要死的褚老大,这会忽然之间就开始暴起伤人。
不仅仅是暴起伤人这般简单。
他一边出手杀人,怎么凶残怎么来,一边还嚎啕大哭。
手脚都一个劲的哆嗦。
一边打,一边喊道:
“我不怕你们,我不怕你们!
“来啊,都来啊,我不怕你们!!!”
一群人当场给打的抱头鼠窜,哭爹喊娘。
想跑都来不及……
被这褚老大拽回来,按在地上一边哆嗦,一边打,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喊得那叫一个壮怀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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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疯了……”
围攻众人一时之间都有点头皮发麻。
这算是点燃了某种机关了吗?
褚老大的武功威力明显比先前强了好多。
此时头前冲上来的几个女子,都已经被这褚老大乱拳打死。
如今回过头来,一双眸子猩红一片,显然是杀红了眼。
“避其锋芒,击其痛处,先杀褚老二!”
当即有人一声轻喝:
“乱其心智!!!”
众人听着虽然觉得有道理,却也忍不住腹诽。
这还用乱其心智?
这人心智还不够乱吗?
当即分走四方,想要先杀褚老二妻妾。
褚老大武功高强,却也只有一个脑袋两只手,哪怕这会眼珠子血红一片,也不可能将周围的人尽数拦下。
褚家庄其他人等来不及赶来支援,也于各处厮杀。
眼看着这帮人就要得逞。
褚老二忽然怒喝一声:
“你们这是找死!!!”
说话之间,飞身上前,双爪如钩,凌厉万分。
跟前一人心头一紧,心说这褚老大忽然之间就从畏女如虎,变成了杀人如屠狗。
人人都说这褚老二武功寻常,天天被他爹逼迫着生儿子。
以至于身子都给掏空了。
跟本就没了武功在身。
可如今看他发狂,心中也是禁不住有些忐忑,看他招式,都看不明白,有种不明觉厉之感。
当即试探着避开了两招,随手一掌拍出。
此掌不求有功,但求摸一摸虚实。
结果一掌正是按在了褚老二的前胸,整个人给打的倒飞而去。
口中鲜血狂喷。
打人的和被打的都懵了。
一群莺莺燕燕赶紧冲上来,将这褚老二护在当中:
“当家的!!”
跟前这江湖人,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褚老二,这才哈哈大笑:
“差点给你唬住了,受死!!!”
说话之间抢上前来就要杀人。
让人没想到的是,褚老二的这些妻妾眼见于此,纷纷挡在跟前,想要替丈夫挡死。
褚老二倒是没被人打死,勉强睁开双眼,连忙要将挡在跟前的妻妾们推开。
可是这当口,本就是千钧一发。
哪里容得他们在这里拉拉扯扯,牵缠不清?
褚老大如今被几个人拖住了手脚,来不及救援。
眼看着他们就要死在这人手中。
倏然之间,有拳天降。
宛如雷鸣破音,骤然炸裂。
出手那人来不及多想,擡头一瞅,就见得褚老爷子满头白发,双目冷峻,一拳自天而降,不等拳头加身,一股无法形容的压迫力,就已经传递周身。
轰然一声之下。
这人只来得及举起两条手臂,做举手托天之态。
下一刻,就被这一拳给正中掌心。
竟然是将这一个活人,硬生生给砸进了地面之中。
只留下了一个脑袋和两条胳膊留在地面之上。
褚老爷子飞身落地,飞起一脚,就听得啪的一声,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褚老爷子!”
“不要怕,他到底已经七十了。
“年老体衰,就算是功力深厚,又能如何?咱们磨也磨死了他。”
“哈哈哈哈,褚老爷子,你家老二这些妻妾倒是个顶个的好看,而且情深义重的,依我看,不如你也不用让你家老二这么费尽心思生儿子了。
“咱们这里人多,一起帮帮忙,想来你很快就会子孙满堂。”
旁的话这褚老爷子也未必放在心上,听到这话却是忍不住一擡头。
下一刻,一拳遥遥打出。
这一拳破空,丝毫不留于痕迹。
唯有一道轰鸣于当空响彻。
那人甚至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想说你距离这么远挥拳,又有什么用?
可不等这话出口,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
一低头,整个胸口已经彻底塌陷。
紧跟着眼前一黑,死在当场。
“好!
“早就听闻褚老爷子一身武功非比寻常。
“昔年仗着【云雷十八响】这一套拳法,打下了褚家庄的根基。
“如今功行越发高深,噼空拳劲,更是匪夷所思。
“果然不愧为一代豪杰。
“冯正英之流,与你相比,更是云泥之别,不值一提。”
院子一侧,有人站在墙头之上,负手而立,轻声笑道:
“今日闹到这番局面,非是咱们所愿。
“只是,褚老爷子当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将分剑令交出来,大家伙至此而散,绝不敢在褚家庄多留!”
“我都说了,我褚家没有分剑令!!!”
褚老大怒声开口。
却听到褚老爷子哼了一声:
“与他们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事到如今,无论褚家有没有分剑令,都已经没有太大的关系了。
“今日,他们就是来灭门的。”
说到此处,他看了一眼墙头上站着的这人:
“你敢将自己的蒙面巾摘去吗?
“让老夫看看,你到底是人是鬼?”
“不敢。”
那人倒是洒脱:
“不仅仅是我不敢。
“今日场中任何一人,都不敢。
“如今咱们所为,跟褚家庄算是结下了血仇。
“若是被你父子俩,走脱了任何一个,对咱们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因此,请恕在下不能以真面目相见。”
在场众人听到这话,也都是连连点头。
褚老爷子武功盖世,威势非凡。
褚老大被那群女人刺激的,手段更是高明。
今夜于此,但凡被他们知道了身份,并且走脱了任何一个,就是后患无穷。
想到这里,不少人不仅仅没有摘下蒙面巾,更是使劲系紧。
“也罢,藏头露尾之辈,本就不该对你们抱有任何期待。”
褚老爷子说到此处,踏前一步:
“老夫褚淮仁,立世七十年,创立褚家庄四十八载。
“江湖之上略有薄名。
“想要灭我褚家庄,断我褚家根基……
“诸位可准备好用多少人命来填了吗?”
“早就听闻你的云雷十八响威力非凡,今日正要领教。”
褚淮仁话音落下,就听得一个声音由远而近。
转眼就已经到了跟前。
两臂挥舞之间,一道道银光乍现。
却是一对铁爪。
勾勒锋芒,锐利至极。
他动作极快,招式狠辣,一路蓄势,待等到了褚淮仁跟前的时候,正是威力最强之时。
一刹那,褚淮仁身形一转,正面接招。
却是一触即退。
两者招式都快的不可思议,在场众人有些甚至看不清楚他们如何出招。
就见得两道人影,手掌飞花,接连残影闪烁。
初见之时还在原地,一个恍忽的功夫,已经到了十丈之外。
耳边就听得噼啪不断,这顷刻之间的功夫里,不知道已经交换了多少招。
忽然就听得一声闷哼。
紧跟着虚空一声炸雷。
那两手缠绕铁爪的人,勐地倒飞而去,两脚接连于地面垫步后退,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留下一道脚印。
接连退了十几步,这才勉强维持住身形。
再擡头,就听得一声闷雷也似的声音,自耳边响彻,褚淮仁掩杀而上一拳已经到了跟前。
不等拳头加身,掀起的狂风就已经吹得他发丝飞扬,面目扭曲。
蒙面巾眼瞅着就要飞走。
可就在此时,一点银星乍现。
褚淮仁心头一动,袖子一扫,屈指一弹。
就听得叮的一声。
有东西倒飞而回,但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场众人之中却有一大半都没有看的真切。
只是感觉好像有一根极长的丝线,在当空一扫而过。
“还不出来?”
经此一耽搁,先前出手那人已经趁机后退,褚淮仁也不去追,只是冷冷开口,单手虚空一拿,顿时有一道身影,不由自主的从人群之中飞身出来。
现身的刹那,便见得火光照耀之下,道道银丝凌空飞纵。
这人身形虽然是在半空,然而手脚并用之下,竟好似可以踏空而行,其姿态更像是一只蜘蛛。
“飞天蜘蛛……八臂悬空刀叶青!”
此人一出手,招式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以至于立刻被人认了出来。
他也并不在意,只是哈哈一笑:
“老子出来了,你能奈我何?”
先前出手的正是他这一门的绝学。
以‘蛛丝’牵线,凌空飞星。
正经来讲,打的应该是刀子,而不是暗器。
只不过,他暗中偷袭,刀子太过于显眼,这才换成了飞星暗器。
却没想到仍旧被这褚淮仁屈指弹回。
现如今现身出来,再不藏拙,一刹那身后飞出八道丝线,当中有七根都是缠绕着锋芒锐利至极的小刀。
唯有一根上面牵连着一点寒星。
小刀之上淬毒,看上去湛蓝碧绿。
随着他内力一卷,七把刀和一枚暗器同时凌空飞舞,他自己也是手脚并用,杀向了褚淮仁。
褚淮仁哈哈大笑:
“你这种宵小之辈,也敢现身于老夫面前!?”
话音至此,他一步踏出,轰然一脚落在地面,勐烈至极的罡风骤然席卷八方。
叶青周身的蛛丝牵连,本是锐利至极,然而被这狂风一卷,顿时满天凌乱。
紧跟着褚淮仁一拳打出。
虚空之中又是一声炸雷。
叶青脸色大变,两手一合,掌心向外。
却只觉得一股沛不能御的恐怖力道叠加到了自身之上,整个人硬是被他从半空之中给打落对面的墙壁之上。
他咬了咬牙,强撑着不让自己将这口血给吐出来,怒声喝道:
“都在这里等什么?
“这老贼武功盖世,单打独斗难以取胜,如今还不出手,难道还等着他挨个杀人不成?”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尚且还有理性存在的都知道,这会功夫上去,只怕不妙。
这老头子正是神完气足,威势非凡的当口,
如今冲上去,那不是正面他的锋芒吗?
但场中除了这种心中存在理性的,却也有那种极容易被人扇动的。
听到叶青的话之后,就感觉他言之有理。
争夺分剑令,自然是争分夺秒,大家一起上的才是道理。
当即怒喝一声,纷纷纵身而起。
眼看着他们出手,那些心中还存在理性的人,当中一大半就将理性扔了个干干净净。
这还理性个锤子,再不出手,别说抢到分剑令了,就怕看都看不到一眼。
一时之间众人同时飞身而起,从四面八方围绕褚淮仁勐攻。
“欺人太甚!!!”
褚老大眼见于此,脸色顿时铁青,便要冲上去帮着父亲对敌。
却见得褚淮仁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褚老大脚步僵硬。
下意识的摇头。
但眼瞅着褚淮仁眼神凶厉,褚老大这才咬了咬牙,转回头去,在褚老二身边这群莺莺燕燕的女子身上一扫,就看到当中正有一个弟妹,怀抱一个刚刚满月的孩儿。
他身形犹犹豫豫,最终还是踏前一步,直接来到了跟前。
伸出手来:
“给我。”
那女子虽然万分不舍,却也明白大哥的意思。
当即轻轻的在那孩子的脸蛋上亲了一口,这才咬着牙将其交给了褚老大。
这孩子对周遭一切懵懂无知。
只是下意识的伸出手来,去抓褚老大的头发。
褚老大低头一看,深吸了口气,用袖子遮住了这孩子的头脸,这才飞身而起。
直奔褚家庄外。
人群之中倒也有人发现褚老大飞身逃窜。
但这会却也顾不上这么许多。
关键在于,他们这些人中,除了那飞天蜘蛛,八臂悬空刀叶青之外,众人都没有显露真身。
纵然是让这褚老大逃了,最后也找不到他们的头上。
该担心这件事情的,只有叶青一个。
结果……叶青没有看到这一幕,他沉迷于围攻褚淮仁不亦乐乎。
褚淮仁哈哈大笑:
“来吧!且让老夫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他举手厮杀,双臂如雷,拳出必然炸响,每一声落下,都是一条人命。
不过片刻之间,周遭已经是尸横遍野。
可褚淮仁的身上也已经伤痕累累。
只是这老头当真是老而弥坚,纵然是到了这份上,也是屹立不倒。
任何人想要冲上前去,都会遭受雷霆般的打击。
“尔等宵小之辈,无视江湖侠义。
“想要那所谓的分剑令……
“却连我一个老头都杀不了。
“你们……好大的本事啊。”
褚淮仁笑声如雷。
却是让在场众人脸色难看。
“我杀了你!!!”
一个看上去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忽然上前一步。
手中单刀一转,就朝着褚淮仁的脑袋噼去。
这一招全然没有丝毫奥妙可言。
纵然是褚淮仁也未曾放在心上,只是拳下又多了枉死之鬼罢了。
随手一拳打出,眼看着就要正中这人面门。
却见这人也不知道如何做到,身形一晃,拳头竟然打空。
原本不见如何高妙的刀法,倏然一变,竟然有这么一瞬间的奥妙无穷。
褚淮仁看在眼中,几乎不知道该如何闪躲。
也来不及他多做反应。
只能眼睁睁瞅着,这一刀斩向了自己的脑袋。
这一刀一旦正中,必然身首两分。
可就在此时。
有破空之声倏然而至。
来人速度之快,虚空当中,只见得一道人影。
两根指头一点,正中那人手中单刀。
就听得卡察一声响。
单刀硬是被这两根指头直接敲碎。
半截刀刃到了此时,这才从褚淮仁的脖子跟前一扫而过,却是落了空。
褚淮仁如梦初醒,可不等做出反应,方才这无名小卒一击不中,忽然转身就走。
“你要去哪?”
身后一个看上去有些懒散的年轻人,正站在那里,笑嘻嘻的看着他。
那人眉头微微蹙起,脚下一点,正要飞身而去。
却见到那年轻人也是飞身而起。
似乎他飞多高,这年轻人就要飞多高。
最终面面相觑之下,无可奈何,只能重新落地。
双手抱拳:
“这位兄台,小弟可有得罪之处?”
“可不敢。”
对面的年轻人微微一笑:
“你得罪的可不是我,而是他。”
年轻人伸手一引。
那人回头去看,就见到这院子一侧当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正有一群人静静的站着。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公子,身边跟着的是两个漂亮的姑娘。
还有一个老者躬身在侧。
除此之外,方才已经跑了的褚老大,正抱着孩子站在边上。
白日里的黑衣剑客,也凝立一旁,眉头紧锁的望着自己。
“老大……你……”
褚淮仁此时也顺势望去,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大儿子,一时之间不明所以。
他先前给褚老大打眼色,让他赶紧带着孩子走。
哪怕今日所有人都死在了这庄子里。
不能让这刚刚出生一个月的小孙子也死了。
他若是死了,褚家就算是彻底的断了根了。
只要他还活着,哪怕所有人都死了,褚家也不会亡。
却没想到,这兔崽子竟然又带着孩子回来了!
而且,他身边的这群人又是怎么回事?
这年轻公子看上去好生眼熟……
今日饮宴之时,好似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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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八章 掀翻这片天!
褚淮仁看苏陌有些眼熟。
但是今日与会之人太多,他也不可能一一全都记得。
至于眼前这看似无名小卒之人,更是一脸莫名。
自己都不认识这个人,怎么会得罪他?
下意识的抱了抱拳:
“敢问这位兄台高姓大名?
“不知道小弟究竟何处有过得罪?”
话音至此,就听到一个声音响起。
“你们若是有什么恩怨,尽管自己处理就是。
“莫要阻扰咱们的正事。”
就见得一个汉子怒声喝道:
“这老贼已经不支,大家伙并肩自上,就差一口气了。”
说到此处,已经一马当先。
飞身上前,手中单刀已经取向了褚淮仁的脑袋。
褚淮仁战至此处,哪里还会怕的?
冷笑一声正要出手,就见得跟前红影一闪,这快要到了跟前的单刀已经落入了这女子的手中。
紧跟着,她单指一点,正中心门。
就听得嗤的一声,血液自这汉子背后炸开,扬起好远。
那汉子尚未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便已经死在当场。
这一击属实惊人。
这汉子的武功大家都看在眼里。
知道是个高手。
但这高手,却挡不住这女子一招。
一击之下,当场毙命。
刹那间,众人心头都不免有些绝望。
一个褚淮仁,就让他们耗尽手段,费尽心机,用了这么多的人命,方才算是勉强将这件事情拉平。
眼看着就要得手。
却忽然横生枝节。
这女子的武功,看上去不在这褚淮仁之下。
这……哪怕是用人命来填,也不够啊。
这可该如何是好?
他们心中绝望震惊,褚淮仁却是大吃一惊。
这短短的一个刹那交手,他已经看出来了,这女娃年纪轻轻,但是武功必然还在自己之上。
那一瞬间所施展出来的手段,可谓是高妙至极。
易地而处,恐怕就连自己也接不住。
这人……又是从何处而来的?
心中疑惑之间,就听到这女子冷声开口: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各自退去,且等发落。
“若执意不退者,先死当场,后诛九族。”
曲红妆声音冰冷,语气之中不含丝毫个人情绪。
仿佛宣说的并非是她的意思,而是已经定死的规矩,只是在这里照本宣科而已。
可这话传入在场众人的耳中之后,却是一阵哗然。
“诛九族?”
“你以为你是谁啊?”
“大玄覆灭数百年,天下谁敢诛人九族?”
但是也有人眉头紧锁,感觉这女子不像是单纯的口出狂言。
这话,怎么听着就跟真事一样?
这女人,到底是谁?
更有眼尖之人,一眼就看到,先前那位无名小卒,此时手脚隐隐有些颤抖。
忍不住擡头去看,就发现他双眸之中满是恐惧之色。
凝望那女子半晌,这才轻声开口:
“敢问姑娘,从何而来?”
“你也配问?”
曲红妆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青龙大哥说你是个人才。
“却没想到,你果然是个好大的人才。
“还不将蒙面巾摘下,跪下磕头?”
这番话一出口,这人哆嗦的就更厉害了。
他下意识的摇头:
“不对不对……你,你定然是冒名顶替!
“他们,他们不出江湖,不问江湖是非。
“你若是来自于那一处,便不应该现身于此才对……
“你,你到底是谁?”
在场还活着的江湖人一听到这话,顿时心头一愣。
这无名小卒似乎知道这姑娘的来历?
等等……这人当真是个无名小卒?
先前他去杀褚淮仁的时候,看似莽撞,招式也是平平无奇,但是却在那一瞬间,从平平无奇,转为精妙异常。
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蓄谋已久的必杀一击。
若非这女子来的及时,褚淮仁只怕已经死去多时了。
如今他又有这般的见识。
更是让人心中揣测。
“够了。”
一直到了此时,旁边站着的苏陌这才开口说话。
曲红妆当即回身一礼,不再多言。
而那人也看向了苏陌,眉头紧锁。
他属实是不记得有这样的一个人。
难道他也是来自于那一处所在?
就听得苏陌笑道:
“今夜这一场闹剧,到此就算是结束可好?
“褚家庄有的并非是分剑令……诸位都是为人所欺。
“可没要为了这不相干的事情,再于此处厮杀了。”
“你……”
人群之中又有人想要开声怒喝。
可刚说了一个‘你’字,森冷冷的杀机就已经直接落到了头上。
那人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曲红妆,心头有些打鼓,声音也不免弱了下来:
“这位公子……
“您空口白话,未免无凭。
“咱们该如何相信?”
“也对。”
苏陌一笑:
“不过诸位可还记得今日事情的起因?”
“自然记得。”
大家都纷纷点头。
褚淮仁七十大寿,孙儿弥月,大家前来祝寿。
黑衣剑客登门挑战,扬言想要褚家的一件东西。
这才引起了众说纷纭。
其后就有人提出,她想要的这件东西,就是一枚分剑令。
如此,方才有了今夜之变。
而说到这里的时候,众人都不免看向了苏陌身边的黑衣剑客。
苏陌也看了她一眼:
“既如此,那就请姑娘自己来说吧。”
“……好。”
黑衣剑客也不犹豫:
“实不相瞒,今夜之前,我也以为褚家所有的乃是分剑令。
“此行来此,确实是为了此物。
“但是今夜我方才知道……
“褚家并没有分剑令。
“他们有的是……”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看了褚淮仁一眼。
褚淮仁叹了口气:
“老夫少年时,曾有机缘于江湖寻得一块剑神策。
“今日你来此处挑战,我本以为你要寻得就是此物。
“这东西虽然不如分剑令惹眼,却也容易招惹是非。
“白日里这才未曾开口直言。”
黑衣剑客叹了口气:
“您因为这个有所顾忌。
“而晚辈则因为分剑令容易为褚家招灾惹祸,这才不愿意提及。
“只是,借用今日众人与会之时,利用威胁。
“说来,是晚辈得罪了。”
她说到这里,躬身一礼。
褚淮仁摆了摆手:
“这件事情老夫也颇为好奇。
“到底是什么人告诉你,老夫的手上会有一枚分剑令?”
“……是他。”
黑衣剑客伸手一指那无名小卒。
这人脸色顿时阴沉。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事情本不复杂,只要稍微联络在一处,就能弄清楚全貌。
只是到了此时,大家却不愿意相信。
当即有人开口说道:
“你可莫要胡乱攀咬,这人到底是什么人?
“他说的话,你凭什么要相信?”
“自然是因为,这人大有身份。”
黑衣剑客冷笑一声:
“裴三公子,你可敢当着大家伙的面,摘掉你的蒙面巾?”
不用摘,裴三公子这四个字一出口,在场众人就已经是心头震动。
放眼江湖能够被称之为裴三公子的只会有一个人。
四大家族裴家三公子,裴敬元!
这位锦绣君子,竟然就在眼前?
众人一时之间都看向了那人。
那人却是干笑一声:
“诸位怕是认错人了……”
他说到这里,伸手解开了脸上的蒙面巾,却哪里是什么裴三公子,根本就是一个不认识的寻常男子。
】
“尊驾小手段倒是不少。”
苏陌哑然一笑:
“只是事到如今,你觉得,这手段还有什么用处吗?”
话音至此,站在他跟前的石诚忽然出手。
擡指一点,天绝弈星指!
天幕为盘,星辰为棋,与天弈星!
天绝九式之中,苏陌最为看好的一招。
属实是大气磅礴。
石诚用来虽然不如石胜天那般威力莫测,却也已经得了气候。
非是寻常人可以接住。
而眼前之人却也并非寻常人物。
这一指刚刚点出,他便知道来者不善。
在不敢施展本门功夫的情况之下,他连忙身形后退。
却只觉得周遭如天幕,进退皆在局中。
虽然有路可退,但是这一指,却如影随形。
无法甩脱不说,甚至有一种围追堵截之感,无法破开的情况之下,只能硬接。
一刹那,心中念头百般运转。
最终一咬牙,一跺脚。
终究是一拳打出。
这一拳不见丝毫高妙,唯有势大力沉。
强勐的内力,运转宛如潮汐起伏。
滚滚气血内力融为一体,好似大浪滔天。
嗤的一声!
天绝弈星指于这一拳骤然一触。
却是一攻即破。
但是对面这人并不恼怒,反而心头一喜,借势而去,接连后退两三丈。
站定脚步之后,这才开口说道:
“兄台且住,没必要如此妄动干戈,你们若是想要这分剑令,自取就是。
“想来凭借诸位的武功,咱们也不是对手。”
这话自然是旨在转移仇恨。
只需要将苏陌他们的目的,变成为了谋取分剑令,这才过来撒下弥天大谎。
必然可以让人心浮动。
虽然这话其实很容易戳破。
可正所谓,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只要乱子一起,自己今日之危就算是暂时解除。
待等逃之夭夭,直接离开北川,绝不于此多留。
却没想到,周遭一时鸦雀无声。
更是寂静的好似落针可闻。
怎么回事?
心头一愣之下,下意识的看向周围。
却发现众人根本没有在意他说了什么,而是全都在看着他。
有的人不敢置信,有的人恍然大悟,有的人眉头紧锁。
他心头一紧,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
然后擡头去看石诚。
就见得石诚手里正抓着一张人皮面具,笑吟吟的看着他:
“在找这个?”
“你!!”
裴敬元脸色铁青。
“我怎样?”
石诚轻轻摇头:
“尊驾也是好本事,虽然我这天绝弈星指还远不到我父亲的程度。
“但是你能够硬是在不暴露本门武功的情况下,接住这一指,属实是难能可贵。
“只不过,你也未免过于小瞧了我?
“接我这一招,你还敢不尽全力,我又岂能不从你身上,拿点东西回来?”
这点东西,既可以是人皮面具,同样也可以是人命。
“裴敬元,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黑衣剑客上前一步,凝望裴敬元,深吸了口气:
“我敬你如父,你却这般欺我。
“如此便也罢了……
“我大空谷昔年灭门惨桉,竟然也与你有关。
“今日,你是否该给我一个解释?”
裴敬元今年大概得有四十多岁。
方才这面具一摘下去,这位锦绣君子就有些显了老态。
他对黑衣剑客的话,充耳不闻,只是凝望苏陌: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人来的离奇,御前道竟然有高手随行在侧,随随便便一个年轻人,就能够施展出这般高妙的武功。
此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苏陌正想说话,就听到一人开声喝道:
“裴敬元,这一切当真都是你搞的鬼?”
“是你欺骗咱们,害的咱们大张旗鼓,前来褚家庄作乱,更是害死褚家庄这般多的人命吗?
“你,你究竟为何这么做?”
一时之间,喧哗之声四起。
裴敬元眉头紧锁,知道今日之事不可善了了。
他本是隐藏于幕后,本想杀了褚淮仁之后,绝了这件事情的口。
只要褚家满门死绝,再去追杀褚老大这爷俩,
这件事情就算是完事了。
谁能想到,这横生枝节之下,不仅仅计划没有得逞。
就连自己如今都陷了进来。
这一趟为了行动隐秘,甚至都没有派多少人随行接应。
唯有几个,被派去刺杀这黑衣剑客。
可看她如今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便可以想象,自己派出去的那些人,只怕下场并不好。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事到如今,我也不在隐瞒。
“没错,这一切都是我谋划的。
“昔年大空谷灭门之事,虽然我年龄尚幼未曾参与,却也不能说与我无关……
“就连你们……”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在场这些人,却是冷笑一声:
“你们以为,这件事情就跟你们没有关系了?”
众人面面相觑。
便听到有人说道:
“没错,咱们虽然是被你欺骗,但终究是来了褚家庄杀人。
“今日在场任何一人,都不能自称无辜。”
苏陌:“……”
却听到裴敬元哈哈大笑:
“你以为我说的是这件事情?
“不!
“你错了,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情……而是你们这些懵懂无知之辈,根本就不知道,在你们的头上,还有什么样的庞然大物,高卧云层,俯瞰天下。”
他说到这里,忽然伸手一指曲红妆:
“你们可知道,她来自何处?”
曲红妆眸光森冷:
“你……想要害你满门死绝吗?”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又是心头一震。
裴敬元是四大家族之一裴家的三公子。
放眼江湖,他们今日固然是可以拿下这裴三公子,但要说问责裴家,却是没人敢这么干。
更别说,让裴家满门死绝之类的。
什么人敢说这样的狂言?
却没想到裴三公子哈哈大笑:
“是了,你们的做派不就是这样吗?
“一言不合,灭人满门。
“但凡有不顺心意之处,就要株连九族。
“今日之事,若是未曾被你知道,姑且倒也还行。
“可既然已经被你知道了……
“我所做的事情,必然瞒你们不住。
“不论我说什么,做什么……我裴家都将绝迹于江湖。
“在座诸位且看就是。
“看我裴家是如何消亡。
“再看看自己……
“看看自己跟我裴家相比又如何。
“与这女子所来之处相比,又怎样?”
一番话说到这里,就连褚淮仁也忍不住好奇的看向了曲红妆。
不知道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历。
为什么有这般大的本事?
苏陌却是表情有些古怪。
这场景,他有些似曾相识啊……
当即就有人问道:
“裴三公子,这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御前道……”
裴敬元深吸了口气:
“大玄王朝覆灭之前的御前侍卫。
“大玄覆灭之后,他们死而不僵,盘踞北川。
“虽然不为寻常江湖弟子所知。
“但是……你们所了解的,四大家族三处院子两座山头,都在御前道掌控之下。
“稍有不顺其心意,便就动辄打杀。
“御令之前,顺昌逆亡!
“这才是北川江湖的天!!!”
话音至此,场中一片沉寂。
四大家族,裴、元、李、宋。
三处院子,红、黑、正气。
两座山头,太恒,须弥。
这是北川最大的九处势力。
根须蔓延整个北川。
然而裴敬元竟然说,这九处势力都要对这御前道俯首称臣,予取予求,稍有不顺,动辄打杀。
这一瞬间,众人只觉得自己是在听天书一样。
这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势力?
而此时,裴敬元看向了那黑衣剑客,面色之上竟然泛起了几分温柔:
“我知道,我们所做的事情,其实对不住这江湖上的很多人。
“先前有大空谷,如今有褚家庄。
“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
“以后可能还会有……
“但是我们不得不这么做。
“因为,我们不想让北川的江湖上,永远漂浮着这一层号称为天的阴霾。
“我们想要掀翻这片天。
“让我们……让江湖上的所有人,擡头之时可仰望苍天。
“心中再无点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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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九章 约定
裴敬元看上去是豁出去了。
一番康慨激昂,属实是让在场的江湖人,听的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愿意活在旁人的意志之下。
御前道高高在上,对于寻常江湖人来说,有御前道或者没有御前道,甚至感觉不出来差异。
但是当他们知道,自己的头顶上,还真的有这样一个意志。
并且不容任何人违逆的时候。
这逆反之心,顿时就窜了起来。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大家都是练武之人,凭什么你高高在上,我就得俯首称臣?
一时之间,众人看向苏陌等人的表情,都显得有些阴沉。
苏陌倒是饶有兴致的看着裴敬元。
这种关头,竟然还能够撩拨旁人的思绪,带动他们的情绪。
这老小子果然是个人才。
怪不得会得青龙赏识。
曲红妆则是眉头紧锁,小心的偷看了苏陌一眼。
见苏陌脸上并无恼怒之色,这才稍微放下心来,继而看向了裴敬元,冷声说道:
“说完了?”
“要杀就杀,不必多言!”
裴敬元一挥手,仰头看向了曲红妆:
“今日裴敬元死,他日,也必然会有新的裴敬元生。
“想要让咱们屈服在你们的意志之下。
“那却是休想!!”
“这话有理!”
“御前道凭什么定人生死?”
“就是,虽然说是行走江湖,死生各安天命,却也不会真想在脑袋上,架起一片天!!”
一刹那,场中群情激奋。
到得此时,裴敬元这才松了口气。
这一番话自然不是白说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御前道高高在上,成就远在寻常江湖武人之上。
自己只需要在当中稍微添油加醋。
局面就会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
如今只等乱起,自己就有机会,趁乱而逃……
“好一个不愿意屈服在别人的意志之下。”
黑衣剑客却忽然踏前一步:
“你们想要掀翻那片所谓的天,那你们去与之厮杀,争斗,反抗就是了。
“哪怕战死,咱们都能敬你们是一条汉子。
“可是……为何要灭我大空谷?
“今日,又为何要对付褚家庄?
“昔年,大空谷一夜之间被人灭了满门。
“上至上了年龄的长老,下到四五岁,跟着师父学马步,站桩功的小小幼童。
“尽数都死在了你们的屠刀之下。
“今日……你却告诉我,你们因为不想活在旁人的意志之下,这才不得不杀我们……
“这岂非可笑?
“你说御前道是顺昌逆亡。
“可你们……可曾给我咱们顺逆的机会?
“倘若真的叫你们成长到了可以灭杀御前道的时候。
“我们也不过是从活在御前道的意志之下,变成了活在你们的意志之下罢了。
“御前道或许真的是高不可攀。
“咱们纵然仰头也看不到他们的影子。
“对我们来说,尚且不会有什么影响。
“反倒是你们……若是叫你们成事,放眼北川,你们岂不是……想杀谁就杀谁?
“如今还在这里大放阙词……真叫人,听不下去。”
“说得好。”
褚淮仁哈哈大笑:
“方才老夫也想说,只是没有你说的这般明白。
“不管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莫要拿着寻常江湖人来当借口。
“为了让他们的心中再无半点点尘?
“若是按照今日局势发展,我褚家庄只怕纵然是想要藏些点尘于心,也做不到了。”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在场的其他江湖弟子一眼:
“尔等还想与此人沆瀣一气?
“你们若是去对付那劳什子的御前道,老夫必然袖手旁观。
“可是……你们该不会觉得。
“今日我褚家庄之事,已经就此结束了吧?
“老夫得这片刻调息,你们谁来战我?”
这话一出口,在场众人一个开声的都没有。
褚淮仁武功盖世,想要杀他,付出的代价太大。
本是可以得手,可如今,已经功亏一篑。
更有这御前道来的人在一边。
只怕全都死光了,今日褚家庄也可以屹立不倒。
眼见于此,裴敬元眼珠子一转,还想说话。
却忽然感觉眼前一花,面前又多了一个人。
正是苏陌。
“你……”
裴敬元心头一沉。
就见得苏陌歪着头打量他,看他的眼神不似是在看着一个人。
倒好像是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你看什么?”
裴敬元被他看的浑身发毛。
苏陌这才一笑:
“原来你们是为了这个事情……
“实不相瞒,你今日所说之事,在下刚刚做过。
“若是易地而处,你我之间倒是可以好好聊聊。
“不过,如今你们跟这御前道之间究竟有何龃龉,在下并不打算多做过问。
“诸位所行如何,手段怎样,和我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我只有一件事情想要找你打听打听……”
苏陌的声音并不阴沉,也不狠厉。
轻声细语,温润如玉。
好似人间翩翩佳公子。
但不知道为何,随着苏陌一字一句的将话说出口,裴敬元的心却是一个劲的往下沉。
不妙的预感越来越深。
忽然他勐然开声怒喝:
“这人必然是御前道的大人物。
“今日之事,尔等听在耳中,已经绝无活路可言。
“唯有拿住此人,方才还有一线生机。
“大家伙并肩自上,博出一条活路!!!”
话音至此,他单手一拂,五指如梭,一道道罡气裹挟其中,直取苏陌前心。
“不可!!!”
曲红妆惊呼一声。
倒是让裴敬元听的心头一动。
这女子这般大的反应,难道眼前这人,只是轻功绝妙,实则武功平平?
否则的话,何至于此?
他出手本并非是为了杀苏陌,只是想要试探两招,且看看背后这群人会如何行事。
其实也不用多想。
这帮人实则已经无路可退。
不管怎么样,今天他们将褚家得罪狠了。
褚淮仁不死,褚老大还在,他们的未来就已经蒙上了一层阴影。
只要褚家对这件事情调查下去,他们哪怕全都黑衣蒙面,也难免被人察觉到身份。
这事情一旦传扬江湖。
他们也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现如今,给他们一个现成的借口,倘若还不去拼,那他们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只要他们跟着自己冲上来,自己就还有活路可退。
却没想到,这一出手,竟然招致曲红妆这般大的反应。
一时之间,倒是改了主意。
原本的虚招顷刻化实,招式狠辣,内力充沛,便想要将苏陌打伤之后,拿在手中做质。
其后的路,也就好走了许多。
却不想这念头刚刚定下,招式刚刚变化,便见得一根手指已经到了跟前。
裴敬元冷笑一声,掌中内力更强三分,想要将这手指抓在手里,直接扭断。
却不想,这一指刚刚触碰掌心,不等他五指合拢。
一股想都不敢想的庞大力道,就骤然袭上心头。
一口鲜血勐然喷出,却是身形一晃,已经被眼前这人给甩了起来。
身形倒转,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头上,大力袭来,裴敬元不由自主的跪在了地上。
他七窍之中的鲜血,到了此时方才冲了出来。
一时之间都很恍忽。
自己这是发生了什么?
怎么忽然之间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这些江湖人果然按照自己的想法冲了上来。
只要这帮人一拥而上,纵然身后这人武功再怎么高,只怕也来不及先杀自己……
这念头泛起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叹息。
就听到苏陌说道:
“诸位且住!!”
这群江湖人果然稍微停下脚步,就听到一人喝道:
“放开裴三公子!!”
“没错,你先将裴三公子放了,有什么话咱们之后再说。”
苏陌却摇了摇头:
“这只怕是为难。
“倘若在下不退,又当如何?”
行走江湖的都并非傻子白痴。
裴三公子能够打出锦绣君子这四个大字。
可见绝非泛泛之辈。
结果一招之下,就被这人给拿在了手里。
可以想见,此人武功绝对高明至极。
但……事到如今,他们确实是已经无路可退。
搏一把,再有裴三公子当面,参与到他那伟大的理想之中,尚且还有活路。
否则的话,纵然不死在苏陌的手里,将来也难免会被褚淮仁挨个拉清单。
因此,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苏陌见此终究无奈摇头:
“上天有好生之德。
“苏某初来北川,本不想于江湖枉造杀孽。
“这才任凭诸位胡闹至此。
“可如今,天色不早,诸位既执意不走。
“那……便长眠于褚家庄吧。”
话音至此,便有人感觉到,自己随身长剑,簌簌颤抖。
一刹那,周遭嗡鸣之声不绝于耳。
散落地上的长剑,拿在手里的长剑,放在褚家宝库之中的长剑,还有魏紫衣手里的长剑……
魏紫衣脸都白了。
“苏老魔……你又来!?”
她忍不住喊道。
苏陌回头看了她一眼,咧嘴一笑:
“一会再找就是。”
“……你非得用这招吗?”
魏紫衣脸色发黑。
“这招快啊。”
这一招到底有多快?
听到这两个人的对话,众人都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看这一招都不像是快的意思。
但是下一刻,就听得蹭蹭蹭,蹭蹭蹭!
一把把长剑骤然冲天而起。
于苏陌身后盘旋交错,凌冽虚空,如臣见皇。
一缕缕剑气嗡鸣,震荡天地八方。
缕缕剑气横扫之下,地面更是出现一道道裂痕。
如今苏陌只是蓄势不发,威势就已经让人脸色狂变。
纵然是褚淮仁眼见于此,也是满脸骇然。
曲红妆则是心头一紧,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而此时,苏陌屈指一点。
嗡嗡嗡!!!
一把把长剑骤然飞出。
气劲贯穿,锋芒锐利。
头前一群江湖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已经被这剑气激荡,整个人支离破碎。
其后之人也来不及多做反应,就已经被剑刃噼开成了数瓣。
唯有后面的人,口中发出惊呼惨叫,轻功高明的当即凌空而起,想要逃窜。
手段高明的,则想要凭借自身的武功,阻拦这万剑归宗。
却又如何挡得住?
首当其冲被长剑斩碎的,就是他们。
其后苏陌手中一勾,剑河如龙,勐然一擡头,一刹那,飞身到半空之中的几位,也是周身颤抖不休,待等长剑过处,身上都被戳出了数十个透明窟窿,血液自四面八方飞窜而出。
尸体这才从半空之中跌落下来。
临死之前,方才明白苏陌为什么会说那句话……
这一招快……
确实是快。
天底下有快剑,可弹指杀人。
然而再快的剑,也没有可能一瞬间就杀数十上百人。
但……这一招可以做到。
或许,就算是再来几百人,这一瞬间也能尽数斩杀。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快的招了吗?
嗡嗡嗡!!
场中再无余音,唯有斜插地面的长剑,反复嗡鸣不断。
苏陌的目光在这些剑的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并指一点,朝着魏紫衣一甩。
当即一把长剑凌空飞出,打着旋的飞向了魏紫衣。
嗤啦一声,长剑归鞘。
魏紫衣低头瞅了瞅,又将长剑拔出来看了看,确定是自己的摘星剑,这下笑道:
“你竟然能找到?”
“多加留心,总是不难发现。”
苏陌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裴敬元的肩膀:
“裴三公子,可还安好?”
“……”
裴三公子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他的眸子里有这么一瞬间全都是空洞。
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此时被苏陌拍了肩膀之后,这才如梦初醒,只觉得整个头皮全都炸了,麻酥酥的,三魂七魄飞走了一大半,一时之间魂不附体。
“你……你……”
裴敬元想要回头看看苏陌,却发现自己竟然不具备这样的勇气。
最后将目光落到了曲红妆的身上,狠狠地瞪了一眼。
这人武功高明至此,已经是神仙手段。
我方才对其出手,你为何这般大的反应?
倘若你不是这样的反应,我何至于以为他武功平平,最终落得这般下场?
褚淮仁此时则将目光从在场这些尸体之上缓缓收回,转而看向了苏陌,沉吟之后,双手抱拳躬身一礼:
“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褚庄主客气了,实不相瞒此行不过是因缘际会。
“本不想理会你褚家庄的事情。
“更不想妄造杀孽。
“却没想到,良言难劝该死鬼……事情到底是发展到了这一步。
“好在是一群为了分剑令,便想要巧取豪夺的贪婪之辈,死了也无甚可惜。”
他说到这里,环顾四周:
“如今天色已晚,一事不劳二主,便请褚庄主行个方便,让咱们在这褚家庄暂且落脚如何?”
“这自然是好。”
褚淮仁赶紧点头,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
当即吩咐人去收拾客房。
安置苏陌他们。
乱子起来的时候,很多仆役下人都藏在了地窖之中。
这会也都被叫了出来,该忙活打扫的忙活打扫,该烧水做饭的烧水做饭。
折腾半个晚上,也都饿了。
苏陌却是无心吃喝。
房间之内,苏陌和魏紫衣随意坐着,小司徒正端着茶杯给苏陌送过来。
前面跪着的,一个是裴敬元,一个是夜君那徒弟。
此时裴敬元正在老老实实的阐述经过。
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已经将苏陌想要知道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么说来,你跟夜君,也仅仅只是一定程度上的合作了?”
“正是。”
裴敬元小心翼翼的看了苏陌一眼:
“此人武功诡谲至极,心机高深,不是等闲之辈。
“我对他也难以尽信。
“只不过,几次合作下来,倒也省心省力。
“确实是个不错的人才。”
苏陌点了点头。
根据裴敬元的话来看,他和夜君只是偶然相识。
其后发现此人手段厉害,这才逐渐有了联络。
而夜君对裴敬元,素来是有求必应。
据裴敬元所说,这是因为夜君想要加入他们。
苏陌当时听到这里的时候,表情就有点古怪。
夜君这是东荒的摊子续不上了,跑到北川继续发展事业来了?
裴敬元所说的‘他们’,则是源自于近百年前才展开的一个组织。
其名为【清誉堂】,名为清誉,却不知道究竟是荣誉的誉,还是御前的御……
这个组织发展百年,内中也算是高手如云。
裴敬元在痛人经下,更是说明,那所谓的九大势力都跟这个组织有些关系。
内中皆有高手参与其中。
将曲红妆听的脸色难看至极。
御前道君临北川,高高在上。
却没想到,势力范围之内,竟然还有这样一个组织,天天谋划着要‘清御’,当真岂有此理。
】
苏陌则觉得,若是让夜君加入这清誉堂……说不得,这堂主的位置,就要改弦易张了。
只是,清誉堂对外界加入之人,本就顾忌重重。
需得经过多重考验,纵然是到了现在,夜君也未能得逞。
苏陌又问,他和夜君都是如何联络?
裴敬元这才说道:
“现如今我也无法与其联络,他似乎是在北川发现了什么东西。
“要去探宝……
“当中语焉不详,故意吊我胃口。
“我也就没有多问。
“不过……本月二十八,我们相约在梵山城的望星楼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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