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咒独尊 第一章 遭劫
第一章 遭劫
更新时间:2011-12-01
第一章
巫马夕倚着墙角站着,双眼盯着翻番楼的大门。他的轮廓锐利而冰冷,眼眶深陷,在微弱的侧光下,像是两个无底的黑洞。
锐利的轮廓和深陷的眼眶是巫马家族相貌的两大特征,从巫马家族留下来的图谱上可以看得出来,早在一千多年前,在巫马氏的老祖宗身上,这两个相貌特征已经很明显了。经历了一千多年的传承,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同时,随着相貌一同传承下来的,还有巫马氏的赶尸手艺。
作为一个古老的赶尸世家,巫马氏从事赶尸这个职业,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早在千年前的巫咒西迁的历史上,就已经能够看到巫马家族赶尸的身影了。
巫马夕所在的一枝是巫马家族的旁枝,百年前,从巫马家族主枝上分出来之后,一直都是人丁单薄,远不及主枝的庞大。
在八年前的一次大祸中,巫马氏的主枝满门尽没,只剩下这一旁枝得以流传,而继承千年世家血统的,便只有巫马殊以及他十岁的幼子巫马夕。又过了两年,巫马殊过世,巫马夕便成为这个千年赶尸世家的最后一人。
而此刻巫马夕之所以站在此处,也是因为一桩赶尸的生意。
大约在六月底的时候,巫马夕在曲真国东部的绿萝城接到一桩赶尸的生意,死者是一个六十多岁吏员,半年前接连丧子丧孙,一家人死得就剩下自己一个,临死之前想起漂泊在外的一个私生子,便将全部家财托钱庄汇过去,又将自己仅剩的一把老骨头托巫马夕一并运送过去,目的地便是巫马夕现在所在的西曲城。
西曲城位于曲真国西部,是著名的境修之城,城内人口以境修和商人为主。境修好斗野蛮,商人市侩狡诈,这两种性格特点,也构成了西曲城民风的基调,于是这座境修之城也有了另一个雅号――野蛮之都。
巫马夕听说目的地是西曲城的时候,便知道这笔生意难做,余款怕是很难收回。商人吝啬,一毛不拔,而西曲城的境修以不要命著称,命尚且不要,何况是一具尸体,拿尸体换钱,在他们看来就是空手套白狼。
但是那位吏员给出的条件极为优厚,酬金二百金币,预付八十,另外一百二十金币尸到付款。二百金币在赶尸这个行业里边是属于天价了,对于急需用钱的巫马夕来说,这笔钱足以让他卖命了,根本没有拒绝的可能。
于是巫马夕便赶着尸首,翻山越岭、风餐露宿,历时半年,终于赶到了这座著名的境修之城。又经过了一天的折腾,终于找到了这位姓赵名铁板的私生子。
不幸的是,预料中的情况果然发生了,赵铁板根本就不认这个爹,尸体自然也不肯认领,余款不肯偿付。巫马夕稍一纠缠,就被他一脚从院内踢到院外,趴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
能够将人一脚踢出这么远的赵铁板,根据巫马夕估计,只可能是驭形境修了。
如今在天庶大陆上的主流境修流派,只有天象、驭形和巫咒三枝。像赵铁板这种以身体力量和近身搏斗见长的,正是驭形境修的特点。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根据一路上打听得来的讯息,欠债者赵铁板便是进了眼前的这座翻番楼,略一打听,便知道这是一间赌场,其后台便是罗斯大帝境修团,西曲城三大境修团之一。
西曲城现在的当家人是西曲城境修团联盟,简称西曲团联。团联的领袖便是赤尊、紫色幽瞳和罗斯大帝三大境修团。
所以罗斯团旗下的翻番楼,向来都没有宵小敢于捣乱,偶尔还做做店大欺客的勾当。
巫马家族赶尸千年,在天时地利人和的综合影响之下,莫名其妙地便染上了一层晦气,再经过文人之笔、妇人之舌、以及唱叙诗人等各种传媒的广为传播,赶尸人很风光地具有一个“沾着就倒霉”的辉煌属性,而出狱时用柚叶沐浴除晦气的习俗,也迅速蔓延到了与赶尸人的每一次接触后。
这样子的一群人,注定是要被气运至上的赌场所忌的,你不接近我,大家相安无事,你若接近我,老子弄死你。
所以打定主意水里火里闯一闯的巫马夕,看到大门上那妖娆诱惑的色子牌九时,也只能无奈止步了。
等待,似乎是唯一的办法。
寒风从檐角巷隙中吹来,呜呜呼呼,夹杂着喧嚣而飘渺的人声,还有一些变调的怪叫和怪笑,西曲城境修的声音,比野兽更像野兽。
眼前吞吐着野兽怪叫的赤色大门,就像是一个贪婪的黑洞,从来没有听说过金币在这个大门会倒流出来,但巫马夕的脚步却仍然着魔一般地延伸到了这个黑洞的前边。
总是有例外的。
也许赵铁板就是这个例外呢。
也许例外的赵铁板志得意满地踏出赌场时,指间会漏出那么一丝卑微的恩赐呢。
人就是这么贱,明明该是自己的东西,这会却觉得像是别人的恩赐了。
饥渴的人们,尊严总是要打折扣。
哪怕是十金币也好啊!
长拨出一口气,巫马夕用手摸着腰带上狰狞的蛇头,中指在蛇嘴前轻轻滑动,外露的锋利尖牙划在指肚上,带着尖锐的刺痛感,让他思绪清醒了许多。
这是一整条刀齿龙角蛇做成的腰带,巫马夕的曾祖父从碧若国带回来的异形钱袋。
曲真国的小商贩们喜欢把金币藏在竹杠中,所以强盗们从业之后学习的第一个技能就是敲竹杠。但是自从用上了碧若国进口的高阶货之后,巫马夕瞬间变身为了强盗克星,一生三次遭逢强盗,除了挨两顿打之外,分毫无损。
等到腰上的蛇带变得再丰盈一些,自己就能正式踏上梦想的阶梯了。
巫马夕找了个地方蹲下来,擡头看着黑暗的天空,眼中的炙热渐渐被冰冷和平静淹没。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勾划起来,一个繁复的图案渐渐出现在了地上,架构严谨,线条流畅而精确。
这是家传意境赶尸咒中的一个结构,千年以来,巫马家族便是靠着这个意境养家糊口,在大陆西南打下了“沾着就倒霉”的诺大威名。
巫马夕使用这个意境已经将近十年,意境中的每一个结构他都已经记得滚瓜烂熟了,手腕翻动之间没有任何的犹豫,几根线条齐头并进,各种精确地转折与组合纷纷出现在笔下,地上的结构越来越复杂,一眼看过去有些让人眼花缭乱。
他这并不是在复习意境结构,而是在进行立体结构学方面的练习与研究。
立体结构学是意境学的基础课程之一,只不过近年来,这门课程在境修界越来越不受重视,在意境学院的课程中占的比重也越来越小了。
但是这门课程在巫马夕的学习中占的比重很大,因为意境理论方面的教材,他只有一本《立体结构解析》。对于立志成为一名境修的巫马夕来说,这是惟一可以抓住的东西。十几年来,除了修炼之外的空余时间,他全都放在这门课程上边。
童年时候曾祖父讲的故事,给了巫马夕一个不切实际的境修梦。为了这个梦想,他尽一切可能地努力,抓住一切时间修炼学习,奔命一般地攒钱。
可是境修的门槛对于他来说还是太高了。
想要成为境修,最好的途径是进入意境学院,但是这些年见过的意境学院,极少有学费低于一千金币的,这远远超出了巫马夕的支付能力。
八个月前,在绿茵城,巫马夕看到一个青藤意境学院,学费只要四百金币。这是巫马夕记忆中收费最少的一个意境学院,也是巫马夕惟一有可能上得起的意境学院。无奈当时巫马夕的怀中只有二百八十金币。
当天晚上,巫马夕在这个学院门口徘徊了整整一夜,随后便开始疯狂接活,随后便因为这个单子来到了西曲城,接着又被赵铁板拖欠尾款,最后无奈地跟到翻番楼外,蹲在地上画圈圈。
树枝以大姆指为圆心,画出一个标准的圆弧,随即手腕一翻,树枝向上突然转折,挑出一个锐利的弧钩。一个繁复的结构便全部画完了,整体看去,形似一柄丝络编织的镰刀。
然后,巫马夕便开始对地上的线条开始解析,分析出每一根线条的轨迹,各根线条之间的相对距离与变化。一个又一个的公式纷纷出现在地上,他偶尔停顿思考一阵,将一些错误的思路擦去,开始新的推导,很快便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夜晚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寂静,只有寒风带着大雪的讯息呼啸而过。
“啪!”
一声脆响在翻番楼的门前响起,将沉浸在研究中的巫马夕惊醒过来。他擡起头来,就见赵铁板站在翻番楼的大门外,右掌正按在一头石狮的头顶,胸膛起伏。
看这架势,他终究没有成为这个例外。
自己那一丝卑微的奢望,终于可以了无牵挂地放下了。
早已预料到的结果,却仍然让心底一阵阵的空荡。
原本算上这一百二十金币,便能够攒足学费的。
巫马夕叹了口气,用酸麻的左脚将地上的图形擦掉,悄悄地隐入黑暗,默默地转身离开。
“是你!”身后传来赵铁板惊讶的声音,随即变得愤怒,“我日你个先人板板王八蛋,你他娘的坑老子都坑到赌场来了。”赵铁板一边龙行虎步地接近,一边挽着自己袖子,可惜的是原先挂在脖子上的两个铜铃输掉了,若是有铃铛的伴奏,这步伐就要威猛得多了。
巫马夕看着风风火火赶过来的赵铁板,面无表情,他已经尽量减小自己撤退的动静了,无奈蹲得久了,脚下有点麻。
不过无所谓,输急眼的赵铁板需要一个出气筒,而巫马夕擅长的正是扮演这个角色。
顶着赶尸人的身份在外边行走,只要能够撑过五年就是一个合格的挨打专家,巫马夕的赶尸资历,已经够得上资深挨打专家的水准了。
在资深专家的眼里,眼前的高大物体正在解着自己的皮腰带,这预示着下一次的打击将是来自于头部的皮带抽击。专家默默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当他从指缝中窥察情形时,刚好看到一道迅猛的腿影击在自己的胸口,然后整个世界就开始了不知道多少度的华丽大旋转。
一个境修,居然使诈。
当巫马夕从剧痛中艰难擡起头来时,就见赵铁板一只脚踏在青石上,端着家伙撒得正欢。
“他娘的,冤!”赵铁板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全是让你这王八蛋瘪三坑的。”
满腔的愤怒让赵铁板的都没来得及好好收尾,家伙上还带着水珠滴沥的时候便收了回去,操起皮带,大步赶了上来。
巫马夕根本就没有逃跑的打算,早已在地上蜷成了龙虾状,护住了所有的要害。
赵铁板抽了两皮带,巫马夕姿势让他觉得极不顺手,随即便改用脚,一脚接一脚地踩在巫马夕身上。他并没有动用意境的力量,但是作为一个驭形境修,常年累月的修行,早已经将他的身体打造得如钢筋铁骨一般,每一脚下去,巫马夕便感觉被蛮牛践踏一般,连刻意伪装出来的惨叫声都有点变形了。
赵铁板对自己的打法仍然不是很满意,这样侧躺着踩上去总有一种不好着力的感觉,他扯着巫马夕的头发,从地上揪起来,一个高踹便将巫马夕踹飞出去了。
“王八蛋,还打出花样来了。”巫马夕掉在地上,脑子里突然就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这句话的原作者是个老骗子,落魄倒霉的模样跟巫马夕如出一辙。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刚被三四个大汉从白事宴席上扔出来,滚过十几级台阶之后正好落在巫马夕身前。而当时的巫马夕刚被人辱骂殴打兼赖账,携着刀子在仇人家门前游弋。
这是两个倒霉蛋见面之后的第一句话,由满头是包的老骗子演绎出来,让巫马夕满腔的悲愤莫名其妙地就烟消云散了。
赵铁板赶上两步,照原样再来一脚。
巫马夕直接砸在身后的墙壁上,然后反弹回来,扑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双臂扭曲在身体下边,似乎失去了知觉一般。
境修的拳脚出乎意料地沉重,而且打人的花样也莫名其妙地丰富。
再这么下去撑不了几轮,巫马夕很清楚地感觉到身体正在迅速接近承受极限。他挣扎着翻过身来,仰躺在地面上,用双手护住了胸腹。这种角度下赵铁板不方便抓他的头发,而且巫马夕有意用面部来吸引对方的注意。殴打者通常对面部有着奇特的偏好,似乎殴打此处能够获得超乎寻常的快感。
赵铁板果然中计,一脚便踩在他脸上,开始了训话:“老子刚捞到笔横财,你这尸儡就阴魂不散地来坑老子。”
赵铁板说罢,一皮带便狠狠抽在巫马夕胸前的手臂上,巫马夕的身体随着皮带一阵剧颤。
“这辈子都没输得这么快过。”赵铁板狠狠吐了口唾沫,又是连续数鞭抽下去。
巫马夕的双臂如要折断一般,却依然紧紧守护着自己的胸腹要害,手臂无论怎样挨打都要不了命,而胸腹则不然。
皮带一次又一次地抽在巫马夕的双臂上,两只袖子很快被抽破,紧接着是皮肤,鲜血迅速将那棕色的皮带浸染了。
血肉斑剥的右臂终于离开了自己的防护区域,无力地垂在身体的一侧。皮带依然毫不止息,恶毒地抽在巫马夕的身上,疼痛似乎迟钝了,许久也传不到麻木的脑子里边。
赵铁板一次抽得比一次爽,全身热血沸腾,正待大有作为之时,突然手上一轻,他转头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皮带,目瞪口呆。
这可是蛮牛皮带!
什么叫倒霉,这就叫倒霉,跟赶尸人在一起,真是什么逆天的事情都能发生。
赵铁板低头看去,就见对方腰前露出来一个狰狞的蛇头,尖牙如刀锋一般地张扬着,而剩下的半截皮带正挂在那尖牙上边。
赵铁板愣了一瞬,随即发现那是条死蛇,伸手抓住蛇头猛力一扯,顿时将一米多长的蛇身全部扯了出来。
两只血淋淋的手抓住了蛇尾,赵铁板用力一扯,居然没扯下来,踩在脸上的右脚立即挪了地方,踩上了那两条手臂上,随即用力一扯,整条蛇皮腰带终于被扯了下来,提在手中份量不轻,正好可以替代那条蛮牛皮带用来行刑。
赵铁板甩了个响鞭,发出霹雳一般的声响,带着轻微的金属音。
“我错了,您饶了我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了!”脸上肌肉被踩伤,让巫马夕的求饶有些含糊不清,“我马上就走,再也不来烦您了,这辈子都不来烦您了。”
“晚了,老子都输光了。”赵铁板话音刚落,便是一鞭子抽在巫马夕身上,紧接着开始了新一轮的抽击。
巫马夕的双手中空中挥舞,想要抓住那条上下翻飞的蛇皮腰带,却只是徒劳。
“叮!”
一声很熟悉的响声听在赵铁板的耳中,让他的抽击稍为停顿了下,但是随后皮鞭又再次狠狠落了下去。
“叮叮叮……”
一连串熟悉的声音,听在赵铁板耳中如甘露,听在巫马夕耳中却如重锤,让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混乱起来。
这条蛇皮腰带中总共装着三百五十金,是他所有积蓄。若说现阶段有什么东西比巫马夕的生命还重要,那便是这些金币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惊恐地盯着赵铁板,一动不动。
赵铁板有些惊愕,随即便是狂喜,打人打出这样子的收获,无论如何都应该算是意外之喜,抄起袖子便准备开始收拾。
骨子里边突然涌出来的力道,让巫马夕瞬间蹿了起来,向着赵铁板的脚下扑去。
一道腿影在空中连续三闪,如皮鞭一般抽在巫马夕胸前,顿时将他的身体抽飞出去,砸在身后的墙壁上,缓缓滑落下来。
全身似乎都被震碎了,一口气堵在胸口,许久缓不过来,全身的力量被抽得干干净净。
巫马夕神情扭曲地看着趴在地上掠夺的赵铁板,瞬间织成赶尸咒意境,落在旁边的尸体上。尸体突然跳起来冲了过去,从后边抱住了正在弯腰收获的赵铁板,紧紧地撕扯住了对方的衣服,张嘴便向着对方颈脖猛咬过去。
赵铁板肩背一拱,瞬间挣脱尸体的束缚,半边衣衫都被那尸体撕扯下来,他反手便是一个大开山意境,整条赤裸的胳膊呈弧形砸落,肩肘拳连续三锤砸在尸体胸部,尸体立即被锤飞出去,脑袋撞在墙上,便如瞬间开了一朵莲花。
半片衣衫从空中缓缓飘落,将这朵刚刚绽放的血腥灿烂遮盖住。
巫马夕用赶尸咒试着驱动,尸体毫无反应。
赵铁板光着半个膀子收拾好地上的金币,并不细数,用手略一掂量,金币的份量还算让他满意,回过头来,看着破破烂烂挂在巫马夕腰间的衣服,走过去一把扯了下来,果然在里边又找到了几枚残存的金币,一并纳入了自己的怀中,转身便要向着翻番楼走去。右脚脚腕突然被一只手拽住,赵铁板有些不耐烦,狠狠一脚跺了下去,“喀嚓!”臂骨断裂的声音,很干净,并没有惨叫声伴随,赵铁板不以为意,摸了摸怀中饱满的金币,向着翻番楼大步走去。
巫马夕看着他的背影走进翻番楼,朦胧得像是梦中的场景。
绝望、愤怒、疼痛,全都在脑海中无力地飘荡着。
他坐了许久,身体颤抖得厉害,左手小臂在空中无力地垂落。
许久,朦胧的视线逐渐回复,落入眼中的是一地的凌乱惨淡,赵铁板的老爹歪歪扭扭地靠在墙脚,脸上盖着他儿子的半件衣服。
这个身影陪伴了自己将近半年,巫马夕一度很感激他的慷慨,如今看着他,却不知道是该恨还是该怒,只觉得无力。
十几年来如畜生一般地艰苦跋涉,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却在就要触及梦想之门的时候,被他们父子瞬间打落在尘埃。
他面露惨笑,一脚将那具尸体踢倒在地。
“嗒。”
一根小石条掉在地上,在微光下泛着紫玉般的诱人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