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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游侠传 第五十五章 除霸

作者:东海闲鸥

第五十五章 除霸

韩嫣满脸含笑地给痴痴傻傻的金俗行了礼,又对刘彻说道:“陛下,臣这次找回了修成君大人,让太后她老人家得享天伦之乐。上次的事,太后她就不会再记恨为臣了吧?”

刘彻用扇子敲了一下韩嫣的脑袋,开口骂道:“你小子,就不能给朕省点心,整天的惹麻烦!江都王那是朕的皇兄,是母后抚养他长大的,也是你小子可以随便作践的吗?”

“陛下!”韩嫣嘟起了红艳艳的嘴唇:“那日臣急着要替陛下查看宿处呢,走得匆忙,实在是不曾看见江都王,哪里会是有意的?”

“罢了罢了,扯这些闲蛋令人生厌,无趣的很。”刘彻说道:“走,陪朕打猎去!”

刘彻说完,便和韩嫣上了马,在一群骑从的簇拥下远远地飞奔而去。另有几个侍卫,搀扶着金俗和她的两个儿女上了一辆马车,向长安疾驰而去。事情发生的太过突兀,金俗仍在茫然之中,由着这些侍卫们撮弄。她的丈夫还站在原地,他手里还紧紧地握着那块金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和结束,他张口结舌,呆若木鸡。

祭拜了高皇帝的陵墓之后,郭解拨马向东,又经过都城长安,接着便踏上了回淮南国的漫漫路途。两日后,郭解走到了临晋城,他在一个市集的饭铺里坐了下来,要了两大碗黄粱米饭,一碟烧肉,一碟青菜,开始吃饭。这间饭铺看起来平平常常的,并不起眼,席案也都很粗陋。饭铺里面坐着七八个客人,店主人是一对中年夫妇,他们亲自下厨跑堂,来来回回地招呼支应着,看上去十分忙碌辛苦。

这时,店门忽然“咣”的一声,被一个人一脚踢开。门外横着走进来四五个凶神恶煞般的大汉,为首的一人径直走到室内的中央,对着一个客人的桌案敲了敲手指。

“黄球哥,快请这边来坐!”店主人见了,慌忙走到那为首的大汉身边,他弓着腰,陪着笑脸说道:“这月的份例小人早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等黄球哥来取呢。老婆子,还愣着什么,快给黄球哥拿过来呀!”他的妻子应声而出,双手捧着一大堆穿好的铜钱,陪着笑放在黄球的手里。

黄球满意地掂了掂铜钱,又对店主说道:“回头要是数差了数目,老子再来找你算账!”

店主人忙又弓着腰说道:“小人哪里敢呀,借我几个胆子也是不敢的!黄球哥尽管仔细数!”

“咱们走吧!”黄球一挥手一声招呼,带着几个大汉又横晃着出了门。

“黄球哥,请留下来吃点便饭!”店主望着他的背影,叫了一声。

黄球理也不理,领着几个爪牙扬长而去。店主擦了一把脸上渗出的汗滴,他松了口气,接着招呼起客人来。

“老王,这黄球一天要收你多少例钱?”一个看起来和主人比较熟悉的客人开口问道。

“一个月三千钱!”店主老王愁着脸说道。

“那一天就是一百钱呢!你这一天忙里忙外地辛苦,能挣几个一百钱出来?还不够孝敬他们的呢!你就甘心送他?”那客人说道。

“不甘心,可我又有什么法子?小店是有门面长在这里的,不像那些小贩们可以跑来躲去,可不敢惹怒了黄球。不然,他人多势壮,敢把我的店砸了,人打了,往后我却连吃口饭的地方都没了!”老王摇手叹道。

“这黄球太也横行霸道了,咱们整个集市上的商贩,都要受他的欺凌压榨。亭长整日懒散,也不来管管他!”另一个客人说道。

“唉,不敢说,不敢说!”老王又摇了摇手,说道:“亭长是他的亲姐夫,哪里肯管这闲事?”

那客人又道:“可惜咱们的籍大侠到处云游,不知所踪。他一世到处惩恶除霸,行侠仗义,立下了这么大的名声,自己家乡的不平事情,却不回来管管。”

“可不是么。”老王叹道:“籍大侠他老人家若能回来,只要伸一伸手指,我们良弱百姓也就不会受人欺压,大家都有好日子过了。”

郭解听得这几个人的言来语去,已知这黄球是个欺行霸市的恶棍,心中暗暗拿定了主意,要寻机教训他一下。却不知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个籍大侠又是什么人,听起来竟是个侠义之士,在百姓中间声望颇高。若是日后能有机缘,和他结识一下,倒也不错。

郭解很快吃饱了饭,他付了饭资,慢慢悠悠地走出了门,来到市集上。如他所料,那黄球和他的几个打手并没走远,还在继续凌虐搜刮其他的商贩。此时他正负手看着,一个打手却把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摁在地上暴打。那孩子口鼻流血,他大声哭着,身旁甩了一个扣翻的竹篮,篮子外面一片狼藉,散落的全是打碎了的鸡蛋。许多小贩模样的人,被黄球的打手们圈赶在旁边,亲眼看着逃避例钱的后果,一个个吓得战战兢兢。

黄球在一块石头上蹬着脚,他一面剔着牙,一面慢悠悠地说道:“老子护着你们的一方平安,可能白白辛苦吗?这小崽子,他在这市集上白卖东西,却不肯给老子保护费。老子没有法子,亲自找他来了,他居然还想跑!你们可都看见他的下场了?”

黄球的话刚说完,忽觉脸上猛地一下剧痛,接着便是一股粘稠腥咸的液体从口鼻中流了出来。原来却是郭解一拳打在了他的鼻子上。郭解的这一拳来得太过意外,黄球还没有看清究竟,鲜血便哗哗地流了满脸,如同开了大红染料铺子一般。黄球的手一摸脸上,立时感觉鼻骨已然断裂,他的鼻子却已塌陷了下去,手触之处,痛彻心扉。

郭解又一步窜到那殴打孩子的打手身边,一脚把他踢了开去,这次却给了他的脸上赏了两拳。这打手也甚是倒霉,他两边颧骨的皮肉随之高高肿了起来,遮得眼睛都无法睁开。郭解如法炮制,余下的几个打手也纷纷着了道儿,脸上也都开了花,嚎叫呼痛声此起彼伏。

“是哪个狗贼,敢打老子?”黄球怒气冲天,他揩了一把脸上的血,高声叫道。待他抹干净眼周的鲜血,这才看清是个陌生的异乡少年所为。黄球口里哇哇地大叫着,右手却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刷地就向郭解迎面劈来。

郭解如何能叫他砍到身上?他只略一侧身,便轻轻巧巧地让过这一击,一手却已牢牢抓住黄球握刀的手腕。郭解原本手劲就奇大,他心中恨极,这一下却也丝毫没有留情,五指都用上了全力。黄球痛得尖声惨叫,鼻涕眼泪合著血水一起下流,脸上更是糊涂得不堪入目。却听“咔嚓”一声,他的腕骨已经被郭解手劲折断,手掌软软地垂了下来,那柄短刀也掉了下来。

郭解用脚背一勾,将短刀踢了上来,又伸手接过短刀,反手将刀背换在前面,又将刀背向黄球的脚踝用力一顿,只听一声“咔嚓”,黄球的一条小腿也断了。那几个打手眼见势头不妙,纷纷远远地逃了开去,只留下黄球一人躺在那里,满地打滚哭号。

郭解将短刀掷在地上,冷哼一声,对黄球说道:“这次初遇,本公子姑且饶你一条贱命。以后倘若还敢欺负良善,爷爷我就来取了你的脑袋!”他走到黄球身前,伸手将他掠取的铜钱拿过,全数递给了那个挨了打又失去鸡蛋的男孩,令他拿着赶紧回家。

那黄球被郭解折断了一手一脚,痛得撕心裂肺,却也毫不口软,他一面嚎叫着,一面嘶声说道:“小英雄留下大号来,日后相见,咱们也好招呼招呼!”

这竟是日后他要寻仇报复的意思。郭解知道,这黄球在乡人面前栽了大跟头,不过就是说几句硬话,为自己圆圆场而已。他受伤如此之惨,自己方才下手太重了,颇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倒是大可卖他一个面子,聊表寸心。郭解便冷笑了一声,随口瞎掰说道:“公子爷我就是淮南侠客!等你鼻子腿手的骨头养好了,尽管前来淮南国,找我报复便是!”

说完,郭解拉过马匹正要离去,忽然转念一想,自己从此远远地走了,他那姐夫亭长恐怕有些势力,倒不怕真的千里迢迢赶去淮南寻自己报仇,谅他也没这个能力和本事。可若是他们日后算账,把怨毒都撒到这些弱势小贩们的身上,那时自己却是鞭长莫及,无力干涉了,眼下还是先预防些的好。方才在饭铺子里面,听见众人交口称颂的籍大侠,倒是可以拿他来做做幌子。

想到这里,郭解便打定了主意,他转回头来,故意扭曲了脸狞笑了几声,又向黄球说道:“本公子的大哥便是籍大侠。他若是知道有你这样的好乡党,下手只怕不会像我这般留情!籍大侠可马上就要回乡了,你和你那姐夫亭长不怕他的话,以后尽管继续横行霸道,鱼肉乡里!”说完,郭解翻身上马而去,肚子里不免咕咕暗笑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