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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游侠传 第七十四章 衡山兄弟

作者:东海闲鸥

第七十四章 衡山兄弟

“好!你讲,你讲!”刘爽一把甩开刘陵的手,恶声恶气地说道。

“贤侄,你且稍安勿躁!伯父以往是如何待你的,你还不知道么?”见刘爽的脸色又缓了一些,刘安便笑道:“伯父当时也想一口便断然回绝她来着,可是不行啊!伯父后来转念一想,如果真的这么着了,那么徐后便会知道伯父是明着支持你的了。如此她心里有什么打算,也不会对我讲明。另外,若是她因此戒备于我,背地里再另生什么歹计暗算贤侄,伯父不知就里,也无法通知你护着你是不是?所以,寡人便假意应允了她,再用话套她的虚实,果然被我探得了许多内幕!”

“伯父都套得了什么内幕?快说!”刘爽果然中计,急急问道。

“父亲,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告诉太子哥哥嘛!”刘陵推着刘安的膝头,撒娇作痴地说道:“别叫哥哥着急!”

“呵呵!你这孩子,就是改不了的心直口快,都是为父平日惯的你!”刘安笑着横了刘陵一眼,又正了正神色,对急着等待下文的刘爽说道:“贤侄,你且坐好了,不论听到伯父说些什么,都不可发怒暴躁,你可答允伯父么?”

“答应,答应!伯父你快说吧!”刘爽急道。

“爽儿!”刘安叹息着说道:“你继母已经说动了你的父王,要废了你的太子之位,改立她的儿子!”

“什么!?”刘爽大惊道。

“只是你父王还有顾虑,废立太子,兹事体大,他深恐这奏表被皇帝陛下驳回,以后便不好再办了。所以你父王想拖延一下,等做足了你的罪状,之后再向朝廷递交废立奏表。”刘安说道。

刘爽一拳击在案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住了一会,他才缓了口气,说道:“既然她已说动了父王废我,那么深夜来找伯父,又是为了何事?”

“人心不足蛇吞象!”刘安叹道:“你继母深怕夜长梦多,急于办成此事。她深夜来找伯父,就是为了叫伯父在向朝堂上书之时,捎带着罗列你的罪状,顺便再知会寡人在朝中的好友,一起向皇帝陛下诋毁你,以便早日废了你呢!”说完,刘安满脸悲悯,同情地望着刘爽。

刘爽脸色灰白,睁着眼睛,颓然无语。

刘陵偎在刘爽身边,晃着他的胳膊,柔声劝道:“太子哥哥!你不要太难过了!你有这样无情的父王,又有如此狠毒的继母,能好好的活下来,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想想你的母后是怎样惨死的吧!这太子之位,咱们不要也罢!以后你若到了走投无路之时,就来我们淮南国,我父亲一定会把你当作亲生儿子一般的看待!”

“那妖妇她想得倒挺美!”刘爽又是一拳狠狠砸在案上,霍地站起身来,怒道:“我身为堂堂的衡山国太子,绝不会寄人篱下,向伯父讨一碗残羹冷炙去吃的!他们既然不仁,那就休怪我这做儿子的不义!我也豁出去了,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你打算怎样拼法?”刘安也站了起来,脸上满是关切:“说出来,伯父帮你参谋参谋!”

“我……”其实刘爽哪有什么法子?他只是头脑发热,一时图个口中痛快而已。见刘安追着问来,他一跺脚,咬着牙说道:“我去杀了那个狠毒的妖妇!”说完,他作势就要冲出房门。

“诶!不可不可,贤侄切莫冲动!”刘安忙一把拉住了他,循循说道:“她在名分上可是你的母亲!杀母可是悖伦的大罪,要灭族的!贤侄,你的性命金贵着呢,日后还要继承这衡山国的王位,统领群臣,教化百姓呢,可不能玉石俱焚!”

“伯父,侄儿该怎么办,你教教我!”刘爽颓然坐下,身旁的刘陵满脸愁容,不时发出一声声哀婉的叹息,直钻入耳。

“贤侄,如今你已被逼入绝境,退无可退了。如今也只有釜底抽薪,方能绝处逢生,反败为胜!”刘安说道。

“如何釜底抽薪?”刘爽闻言,犹如夜雾中忽然见到了一丝亮光,急忙问道。

“为今之计,也只有衡山王获得大罪,被朝廷处置,这王位便可顺理成章,直接落到你的头上!不过,这终究是你的家事,你父亲他也是我的亲兄弟。伯父纵然百般的疼爱于你,却也不便深谈。伯父言尽于此,何去何从,你还是自己拿主意吧!”刘安说道。

“侄儿明白了!”刘爽咬了咬牙,终于打定了主意。他拍了拍刘陵的肩头,以示谢意,便向刘安行礼辞去。

计算时辰,天已经快亮了。郭解和籍少公伏在椽子上很久,梁上君子已做得腿脚发麻,十分辛苦。哥俩对视一眼,一同跃下屋顶,微微活动了一下四肢,便趁着众人拥送刘爽出去的空档,闪身出门,窜上墙头,一溜烟走了个没影。

郭解很快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和衣歪在榻上迷瞪了一会,便被一个宦官唤醒了,起来更衣吃饭。原来今日刘赐特地邀请刘安出城狩猎,郭解自然也要随侍。

衡山王刘赐一惯安富尊荣,平素最喜声色之娱,对走马行猎之事不大上心。衡山国的猎场也是修建草草,远没有淮南国的大,只是个摆设,聊胜于无而已。郭解和一些近身侍卫一起,紧跟着刘安的鞍前马后,保护着他的安全。

场中豢养的猎物本就不丰,衡山国负责驱赶野兽的武士们也都技法生疏,全是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态。逡巡半日,他们一行总共才打到几只小禽兽,全没过瘾。不久,刘安便意兴阑珊,在一棵大树下驻了马,席地坐下歇息。不一会儿,刘赐的次子刘孝骑马张弓,带着一群随从,嘚嘚地跑入了他们的视线。

“贤侄!”刘安擡手招呼道:“驰驱太累,贤侄过来歇息一下!”

刘孝远远地听到了呼声,打马便向这边跑来,一面含笑说道:“伯父,闻听你平素是最爱射猎的,今日如何早早停手?”

“唉,好汉不提当年勇!”刘安摆手笑道:“伯父已经老了,体力不支,如今却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该轮到你们叱咤风云了!”

“伯父正当盛年,不论刀兵弓马,侄儿都难以望其项背,怎么可以轻易言老?”刘孝的场面话说得十分漂亮圆熟,举止也远远好过他的兄长,太子刘爽。

“贤侄此话,大慰伯父老怀!”刘安捻着髭须,笑眯眯地说道:“贤侄儒雅多礼,又文武双全,后生可畏啊!你完全不像你那兄长,言行无状,难成体统,亏他还是太子呢!”

刘孝闻言,嘴角暗生一股讥嘲。刘安捉住了他这转瞬即逝的心理变化,又笑道:“对了,怎么没有见你兄长前来?”

刘孝冷笑一声,说道:“大哥的身体贵重着呢,他刚受了鞭伤未好,骑不得马呢!”

“哦,寡人倒忘了这事!”刘安一拍脑门,佯作刚刚想起,又说道:“这孩子做事太也荒唐了,你父王也是奖罚不明。若他是我的儿子,那可不能只抽他一顿鞭子就算完事!”

刘孝冷笑道:“无奈父王偏心溺爱于他,处处袒护纵容。到如今骄横跋扈,欺上凌下,谁拿他也没有法子!”

刘安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惋惜道:“长此下去,待他将来继承了王位,这衡山国岂不是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了?贤侄,可惜你晚生了两年,只落得个次子,可惜啊!”

刘孝垂眉不语,神色中却露着一万个不忿不服。

这时,一头受了惊扰的大野猪从树丛中窜了出来。郭解见到,立刻拍马向前,挥鞭虚劈,将野猪向这边赶来。刘孝眼疾手快,他立马张弓,一箭射中了野猪的肚子。那野猪吃痛难忍,上蹿下跳,哀嚎着到处乱跑起来。刘孝连着又射了两箭,无奈那野猪跑得毫无方向,两支箭都落到了空处,再也射它不着。刘孝的几个侍从见状,立刻打马奔向野猪,熟练地举起刀剑便砍。不一会儿,那野猪便血肉模糊,倒在地上,断了气息。

刘安站起身来,抚掌大赞道:“贤侄好箭法!好准头,好劲力!真不愧是衡山国的堂堂王子!”

刘孝洋洋得意地收起了弓,看着侍从们七手八脚地擡起野猪,去向他的父王报捷炫耀。

“这声赞也未免太假了!”郭解心里冷笑。他有一百种法子,可以一箭射死野猪,还需要什么侍卫帮忙?只可惜他没有为王为侯的父亲庇护,没有资格在这个猎场出什么风头。

“今晚有好菜可以下酒了!”刘孝意气风发,扬鞭指着侍从们的背影笑道。“伯父,你喜欢吃野猪的哪个部分?”

刘安微微一笑,说道:“寡人只吃野猪的心和头!一般的部位的肉,寡人都还看不上眼!”

“侄儿都记下了!伯父,你等着看好了!”刘孝咬了咬嘴唇,打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