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游侠传 第九十九章 集 体婚礼
第九十九章 集 体婚礼
少年们却是异口同声,绝不反悔。这一定是公孙贺捣的鬼,一路上他就着意亲近这些孩子,早就趁机做好了他们的工作。
郭解点了点头。可是那些小的孩子和女孩子们又该怎么办呢?这些大小孩子自幼一起生长,情深义厚,如今陈玄走了,他们更是相依为命。大孩子都要从军去了,势必令他们硬生生地分了开来。几个女孩子想到即将来到的分别,伤心不已,早已哭成了一片,少年们望着她们,却都手足无措。
“哭哭哭,哭有个屁用,都别哭了!”公孙贺笑嘻嘻地说道:“来来来,快叫我一声好哥哥,哥哥高兴了,就有更好的去处安排你们呢!”
郭解疑惑地望着公孙贺,他家没有女眷,又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安置这些姑娘小孩?军营里是不可能有女子的,难道,他要送这些女孩子进豪门之家,去做使唤的奴婢?
女孩们挂着眼泪,也都看着公孙贺,却谁也没好意思开口叫他。
公孙贺叹道:“罢了罢了,不叫就不叫吧!哥哥看哪,你们也都已经不小了,一般的人家里,恐怕也都忙着为你们娶妻嫁人,成家立业了。”
女孩子们都飞红了脸,却望着公孙贺,听他继续讲下去。
公孙贺见自己霎时成了姑娘们目光的焦点,不免洋洋得意,又说道:“你们这些男女娃娃,平日里一起度日长大,互相难免生些情分出来,老子心胸豁达,也就不追究了!若是有彼此看对眼的,趁着今日老子高兴,赶快说出来,我便答允你们做对夫妻。军营里虽是每日操训,可是大家晚上散值,都可以回家的。这成亲以后,你们便可以每日相见厮守,用不着哭哭啼啼地分开了!”
少年男女们都涨红了脸,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郭解也笑了起来,附和着公孙贺不断地鼓励他们,田兼却带着小孩子们起哄叫好,不停地怂恿着。终于,两个胆大的少年站了出来,拉住了他们爱人的手。
“哈哈哈!”公孙贺大笑了起来,叫道:“好好好,这才是爷们儿的样子!还有你们这些小子,都别傻站着啊?有中意的人儿,赶紧去拉着,要不然,一会儿被别人拉走了,那可就要悔之晚矣!若是还不肯自己开口,那老子便替你们硬行指配,乱点鸳鸯!配错了,你们日后吵架拌嘴,可都不许怨我!”
有了两对出头鸟做表率,少年们终于不再羞涩,闻风而行。不一会儿功夫,少年们便两两牵手,并肩而立,互相时而对视一眼,却都含笑不语。其中有几对早已心意暗生,却是从未互相倾吐过情愫的,今日当着众人,也是羞于开口,只是手拉着手,互相看着。余下的几个要么还是年纪尚小,情窦未开,要么就是还没有意中的人。
田兼领着小孩子们拍手凑趣,不弃也跟着乱凑热闹。在一旁呆看着的双福,却又撅起了嘴巴,向郭解嘀咕道:“公子,人家和我也差不多大小,却都成双成对了,就剩下我还单蹦一个呢!你几时也给我讨个老婆?”郭解一巴掌拍了过去,正中他的屁股,双福的嘴巴不免撅得更高。
籍少公看见这边热闹非常,急忙挣脱妻妾们的手脚,走了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孩子们七嘴八舌,把经过讲了个大概。
籍少公抚掌大赞,笑道:“公孙贤弟,你可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他想了一下,又笑道:“我忝为地主,理所当然不可以闲着。依我看哪,今日过年,是大家团聚喜庆的好日子,正是吉日良辰。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现在就为他们集体拜堂,成就几对夫妻,咱们也都跟着沾点儿喜气!”
羽林郎们全都围了过来,哄然道好,纷纷向十几对新人道贺。籍少公的妻妾们听说了,也都很高兴,七手八脚从各自的房里搬来各种物品,一座喜堂很快便搭了起来。
十几对新人在大家的簇拥中两两对立,在籍少公的赞礼下交拜天地,帐篷里顿时喜气洋洋,笑语生春。
礼成之后,众人道贺完毕,各自归座。
郭解端着酒盏,向新人祝道:“虽无鼓乐彩舆,却有二百宾客相贺见证,你们的婚礼不可谓不盛大隆重!大家都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是你们自己择定的匹偶。既为夫妇,就要一生一世,有始有终。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你们彼此都须互相扶持,勤勉度日,不可心生反悔,三心二意!”
新人们都点头应诺。籍少公却笑道:“你们虽然已是夫妇,可这合卺同房之事,却还要再等等呢。宾客实在太多了,虽然还能勉强再挤出一两间屋子,可是给你用了,他却不高兴;给他用了,你又道我偏心!诸位反正都很年轻,来日方长嘛,待日后都安了小家,还愁没有亲热的日子么?”
宾客们闻言一顿哄笑,新人们却都含羞带涩,低下了头。
公孙贺又说道:“你们日后成了小家,却也不可忘了大家,互相之间,也要如以往一般友爱帮扶。”见众新人都点头,他又说道:“余下的这些娃娃,年满十五岁的男丁就跟我进军营去,自然不必发愁以后的生计。那些小的女的,也不可全部推给你们的郭大哥去养着。你们这些小夫妻,每家领走一个娃娃,照看他直到成年自立,你们可都愿意么?”
公孙贺的话刚说完,新人们便行动了起来,纷纷你拉我拽,不一会儿功夫,小孩们都被全部认领了下来,有几对手脚慢的夫妻,居然还没有抢到。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郭解和籍少公都长出了一口气。众人又举起酒盏,席间更是轻松无比,欢乐无央。
籍少公又命人取了五斤黄金,用托盘盛了,交给郭解。
郭解忙推拒说道:“这一路已经拖累大哥太多了,我怎可厚着颜面再受重赐?何况,大哥家大人多,负担也重!”
籍少公摇头说道:“这些黄金不是给你的,是我给新人们的贺礼。他们去了长安,自然需要住房吃饭,安家度日,没有钱是万万不成的。我也受了陈老先生的嘱托,怎么可以置身事外!”
郭解心中感叹不已,说道:“如此我就收下了,多谢大哥盛情!”
众新人们也都纷纷行礼道谢。
籍少公又笑道:“哥哥知道你境况艰难,只是眼下我能拿得出来的,也就这么多了。你们也看到了……”他回头瞅了一下妻妾们,又苦笑道:“一时半会儿,哥哥怕是出不了门了,更不能随你们去长安走走。安顿这些新人的重任,就交给兄弟你来办吧,反正你对长安也甚是熟悉,又有这么多的朋友可以相助!”
郭解也是一笑。他深知,籍少公久不归家,这些女子久旱逢雨,必然轻易不肯再放他出门的,便笑道:“大哥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不负所托,好好安顿他们,让他们都有自己的家!”
休息玩乐了五日之后,众人又大吃一顿,辞别了籍少公一家,又向长安慢吞吞地进发。元宵佳节也是在路上度过的,一直到了正月十六这天,这才终于来到了上林苑。
公孙贺知道,郭解的家并不很宽敞,住不下这许多的人,便带着够年龄的少年们一起进了军营,给他们一一分派好队伍,安顿下了吃住,这才匆匆进城回家,去向他的祖父公孙献请安问候。郭解却硬着头皮,来到营房求见卫青。心中无数歉疚一起涌了上来,他已做好了迎接雷霆训斥的准备。
卫青听到郭解回来了,急忙扔下手中的事情,匆匆跑出了营房。他一把扶起就要跪地请罪的郭解,止住了他即将出口的无数歉言谢意,说道:“你回来就好!你我兄弟,多的话就不必说了!”
郭解含泪起身,羞愧难言。卫青却是蓄起了唇须,肤色也黑了许多,脸上刚毅之色更深,气度愈见庄重矜持,再不是从前那个俊秀倜傥的美貌青年了。他又说道:“你的事情,我也听去病说过了不少。你这便回去安排一下,也休息几天。等你安顿好了,就快点回来军中帮我。以后,你就踏踏实实地待在这里,不必担心其他的事情了。我这里也实在太忙,很需要你呢!”
郭解感激涕零,心中惭愧更甚。他一时激动,便将自己曾受淮南王刘安的教养,当初刘安派他前来长安游历的目的,以及自己也曾经把朝堂的许多消息传闻,还有关于卫青本人的信息,都传递给刘安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又把此次淮南衡山两国之行的首尾说了个大概,只是隐去了自己的身世秘密。
卫青大觉意外,惊讶了良久。末了他说道:“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你再也不要向任何人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