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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胆柔肠 第七章 1母子重逢

作者:鹤云冈

第七章 1母子重逢

山腰之上,爬上来几名黑衣扎束的男子,手持凶器,身法利落,动作捷敏。只见几人爬上山腰,交头接耳一番,便向那条常行山道奔去去。这条山道正是穆妃所经之道。

却说几名小少年护持着老妪,待她歇过那口气,也是寻了一处住宿,因她年迈又加劳倦,第二日起得又不甚早,于是便慢了穆妃他们近一个时辰,起来后,便迅速整装待发。上路了,渐行之间,忽听得身后簌簌风声,是有人疾行,又听身后人低声交谈道:“任妃娘娘一再勒令,‘不拿了穆妃的人头,小心你们的脑袋!’咱们可要机警些。”“唉,人生在世,就这么身不由已,若说穆妃娘娘,却是好端端一个女人,我们却要致她于死地,唉!”“别说了,兄弟,谁叫咱们出身贫贱?几两银子将咱们买来,便成了人家的奴才,在宫里当这无名的杀人魔头……”小少年脸色陡变,看了一眼老妪,正与她揪心的目光相对,二人皆不由自主地攒住脚步,要听身后那几名大内刽子手将如何行动。忽然,小少年转身向那几人奔去,老妪和众少年皆惊――

只见小少年从容地向前走去,那几人早盯住他,警惕万分。待近前,小少年笑道:“你们一路上可瞧见一位五十多岁的白胡子老头儿,我们一家远路探亲,不想半路失散……”不等他说完,一名男子便打断道:“没见没见。”其中却有一名男子眼珠一转,笑容可掬地对他说道:“小兄弟,别着急,也许他在你们前面。对了,你可见一男一女打这里经过?女的长得十分标致,超凡脱俗,年龄在三十左右,男的瘦削精灵,约摸二十上下。”小少年心中一喜,脸上郑重道:“嗯,刚才确实见有这么一对男女在我们前面,身上还揹着包袱,似乎沉甸甸的,向那边岔路去了,不知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这人欣喜若狂,抓着小少年的小手问道:“当真?”小少年装作受了惊吓的样子,颤声道:“是……是啊,你们是……”那人发觉自己失态,忙笑道:“我们也是寻人心切,小兄弟莫要见怪。”

几人便急急朝小少年所说的岔路行去,只听一人低声道:“我们须要留个心眼,防那孩子说谎,亦或那两个人不是我们要找的人。还是兵分两路更为保险。”其他几人立时赞同。却说老妪他们本与这几人相距不远,此刻这几人已超过他们,分向前面的两个岔路而去。小少年也转身飞步上前,要与老妪计议。

老妪毕竟年高阅历广,遇事不惊忙,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们只管赶路,到时见机行事。”说着,便令孩子们速速起程。这时,小少年忽的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左侧的林子中,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自己这边,心中很是戒备,不知那人又是何路数?――他虽年少,然久处江湖,自然比同龄的孩子多了许多历练老成。

于是少年更加慎虑,向老妪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也多加小心。这老妪虽则年迈眼花,然机警却不亚于年轻人,略一点头,显然早已已发现了那个人。众少年见景,自然也知晓三分――流浪江湖,人人身上皆多了一条法宝,那就是――随时随地都要有防人之心。

一行人继续前行,务要赶在那帮杀手前面,又要防这不速之客来之不善。擡了有两步脚,忽听小少年怒气冲冲地道:“你究竟是何路数,来点爽快的!不要这么阴魂不散、鬼鬼祟祟的!”原来那林中之人不紧不慢地跟随着他们,不肯超前,也绝不落后,总是保持着一定距离。小少年终于忍不住暴发了。可那人却对他摆手示意,叫他不要声张,并加快步伐朝他们走来。这下,小少年可就不懂了。

谁知,老妪一见了这人,立即满脸激动热忱,心花怒放的神情,这人也是一样的情真意切,小少年越发奇了。只听那人道:“老妈妈,久别重逢,近来可好?”老妪百感交集,一时竟不能言。只听这人道:“妈妈不必多说了,我是特来接应你们的。”说时,扫视了一下四周。打了个手势,老妪既惊诧又兴奋,仍是张着口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本久历世事,可一见到故人,心中不经意间便多了一层依托。小少年见如此,也是大喜,还要细问,却见这人摆手示意他以防隔墙有耳。少年突然眉头一蹙,说道:“不好!”众人皆惊,这人也是惊讶地望着他,少年急道:“不行,我们要快点走!不然一会儿叫他们给追上,那可就遭了!”

众少年早你一言我一语地将方才那刺客的事说与这人听了。只见这人飞步上前,步速惊人,众少年不禁啧啧连声。于是众人也跟了上去。

众人行有半刻钟光景,只见前面两名黑衣人正飞速向前挺进,正当心焦之时,只见方才那人已飘至他二人身侧,正要赞他步速惊人,只见剑峰映日,熠熠生光,剑尖抚动,若西子携花,那两人脖颈上便多了两道红光,继而双双倒地。这眨眼功夫,有如一台妙戏未约而映。只听路上行人大叫道:“不好了!杀人了!”这人却无丝毫惊慌,向众人拱手道:“诸位,不要怕,这两个人是官府通缉的要犯,屡次潜逃,这次我奉上级之命缉捕他们,府台特准我若捕到,格杀勿论!如今我还要拿他二人尸首向官府交待。有惊扰各位之不敬,还请谏谅。”众过路之人见他气宇轩昂,言语又甚是义正辞严,倒找不出什么毛病来,一时间哪里想得到要他拿牌印对质?只见他一手提起一个,如抓起两只受伤的小公鸡一般,继续向前飞去了,众人只有摇舌称赞的份儿。后面老妪并众少年越发称奇不已,只乐得那小少年心花怒放,手舞足蹈,心道:“嘿嘿,跟他比起来,我那师傅怕要当孙子了!”

这回是众人跟着他走了,却哪里跟得上他的步子?只遥遥地望见他走过了繁华地带,至一处林子,环顾了一下四周,便朝林子深处走去,这下可没了踪影了。

于林中,他顺手折了一根树枝,便刨起坑来,忽听一声断喝:“哪里行凶的贼人,报上名来!”惊得他急忙擡头,却只见一个虬须大汉怒掣双睛,正朝自己这边跨来。待定睛一看,忽的笑了起来,眼泪随着笑声而出,不知是喜还是惧甚而泣。

那人近前,也是一脸莫名其妙的神气,“无忧!贤弟!怎么是你?你这……是……”他终于止住大笑,满面欢喜地道:“朱大哥,你真是叫小弟忧心死了!我正打算上庆州那边寻你去呢!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原来这人正是朱秉臣,兄弟两个一别之后,没想到在这里再次巧遇。

只见朱秉臣四下里张望一番,遂低声道:“说来话长,我并没有回庆州。先说说你在这儿干的什么勾当吧?”赵无忧说道:“大哥,且先莫问小弟的勾当,先来帮小弟掩埋了这俩小厮,大哥,你当真信不过小弟么?”朱秉臣忽的哈哈大笑道:“你这小子,还跟我卖关子!为兄的且不跟你计较。”说时,顺手折下一根树枝,朝地下如钻井般钻了开去,他这钻术绝在韩信之上,不一时,一个大坑便成了。

朱秉臣也不等赵无忧再吩咐,两只手一边一个,抓起两个死鬼便投进了大坑。赵无忧擡头看看他,直眨巴眼睛暗暗称妙,于是抚下身将那堆浮土推下,朱秉臣并不停手,握着那根树枝,如线杆般将土扫平,如今看来,这里又如一片平地了。赵无忧呆了一会儿,仍觉不妥,两只脚上去,转着圈子将那虚土实实地踩了一遍,朱秉臣则再次使用线杆,将那许多脚印一扫而净。此刻,二人均觉满意,舒了一口气,丢掉手中的树枝,拍了拍身上和手上的灰土。

赵无忧道:“大哥,我们边走边谈,小弟此番是救人于危难之时,耽搁了时间便等于误了人家性命。”朱秉臣闻言,更不打话,只随他一步步朝林外走着。于是赵无忧将如何与穆妃相遇,知她的离奇身世和奇冤后,如何不肯袖手旁观,折回原路,恰遇上那出戏,知那黑衣人便是刺杀穆妃的大内卫士,而这边的众人必是穆妃所言的“自己人……”。二人出了林子,只听有人叫道:“大哥哥,我们可赶上你了!”

赵无忧擡头一看,笑道:“大哥,你瞧,他们来了!”朱秉臣一眼望去,忽的双目凝滞,茫然若失,口中喃喃道:“是么?是么……”搞得赵无忧一头雾水,只唤道:“大哥,你怎么了?”

这时,众少年已扶着老妪走进前来,忽听老妪失声叫道:“臣儿,可是你么?”“娘!”只见朱秉臣双膝倒地,一把抱住老妪痛哭道:“娘,孩儿不孝!让您受苦了!”老妪早已泪流满面,“臣儿,你这些年都在哪里?娘牵肠挂肚了这些年,今天总算放下这颗心了。”

众少年和赵无忧先是惊讶,尔后个个欢喜。只听赵无忧道:“大哥,你该怎样答谢小弟?”朱秉臣拍了他一下,说道:“给你物色个知书答礼,善解人意的好媳妇!”赵无忧的脸上现出一丝深幽的遐想。老妪道:“切莫说人家,你这么大了,可成了家没有?为娘的就只盼着瞅瞅我那儿媳妇,抱我那小孙子呢!”朱秉臣闻言,脸上一阵青白之色,半晌方转过笑脸道:“娘,会叫你看到的。”老妪只道是他不好意思,也没多想,说道:“可别叫娘失望啊!”接着道:“你这是要去哪儿?我们可要救人去,不能再耽搁了,快走吧!”朱秉臣道:“儿子陪娘完了这趟差使!”

一行人踏着风尘上路。此刻,日已西沉,立时便要没下山腰。走着,朱秉臣道:“娘,天色已晚,你们一路奔波,须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不不不,这可怜的姑娘如今不知怎样了……”朱秉臣平静地道:“我和无忧脚力比你们要好得多,你们跟着,那怎么成?你看,那边就有一家客店,在那儿好好歇一晚,明日赶路。”小少年上前道:“婆婆,大哥哥说得有理,咱们就别给他们添乱了。”于是唤众兄弟过来,搀着老妪向那边客店去了。

朱秉臣与赵无忧对望一眼,向前追去。二人皆脚力非常,胜于常人几倍,再加上夜间路上人少,更是如行云流水一般。却说穆妃和小德子行了这一日早已周身疲软,速度也就慢了下来。这一来,一个快追,一个不自觉地慢等,间程自然就缩短了。

大约行了有两刻钟光景,忽听赵无忧叫道:“兄弟,慢着!”朱秉臣吃了一惊,只见赵无忧已跨步上前,拍在一个小伙子肩上,小伙子身畔,傍着一位身姿婀娜的妇人。那妇人见了赵无忧,惊喜非常:“你……你怎么在这里?”小伙子也是一脸惊喜。

赵无忧转过身,向朱秉臣道:“大哥,这便是我们要救的人。”朱秉臣明白,不再絮叼,双拳一握道:“二位且留步,时候不早了,今晚怕是到不了目的地了,不若将息一宿,养足了精力,明早动身。我娘就在那边店中期待着二位呢。”这一句却把穆妃和小德子搞得瞠目结舌。

赵无忧忙过来将那一通情由连同自己回去会合老妪解释一番,二人方如梦初醒。于是四人欢欢喜喜向客栈进发。

却说那杠子自被韩信揭了老底儿,便满心里不自在:自己自打出道以来,仗着那灵便的脑瓜子,可从未失过手,自称‘在世小诸葛’,今天竟叫人连本带利加提成给愚弄一番,哪里能平了这口恶气?

正自胡思乱想着,听见门闩再次响起,一阵怒火从心底窜到顶门,骂道:“又是哪里来的野货,爷爷不是大慈大悲的关世音菩萨!”屁股粘在凳子上,纹丝不动。谁知门外之人似疯了一般,将个大门砸得便要卸下来。这一下可惹恼了杠子,一个纵身,气冲冲地奔到门边,将大门“呼”的拉开,方要撒一通窝囊气,谁知那来人一把抓住他的前襟,问道:“可有一男一女来过这里?那女的长得貌美如花……”杠子察言观色,发现这几个人一脸杀气,忙道:“有有有,昨晚确在两个不轨的男女在我这里投宿,家父可怜他们夜间行路至此,故留下了他们。我早瞧出来他们不是什么正经货色!……”不等杠子措辞完,那为首的人便打断道:“什么‘不轨的男女’!就是一个美丽的娘们儿带着一个年轻的奴才!你真见了?”

杠子心下早已盘算了一百遍了,只要能出了这口恶气,便是再当一次孙子,也值!于是再装笑脸,满口应承,拍着胸脯道:“他们应该走不了多远,这里我比你们熟悉,就充当你们的向导吧!”那神气,叫慷慨!这几个黑衣人见了,倒也乐上一番,说道:“好,若是你引得应了,管叫你这一辈子荣华富贵享用不尽!走吧!”

凤翔府中,市集熙攘,诸般年货,竞相陈列。笑脸相迎的商贩,趁热乞讨的乞子,给这闹市再添生气。此刻,只见一匹高头大马,毛色油光发亮,身材壮健,散发出阵阵青春气息。那马撒开四蹄,向这集镇奔来。马上坐客亦是身材魁梧,气宇轩昂,又带着一脸的喜悦和急切。

却说这马入了集镇,丝毫没有减速,倒是诸位商客行人主动给它让道儿――谁也不肯自寻苦吃,被这霸气十足的马给踏上了,嘴上虽然不让步,行动上却是极力配合马儿。那马主人稳坐鞍鞯,神态自若,忽的一提缰绳,紧紧一勒,那马立时加大马力,一冲之下出了集镇。

来到城外的旷野,主人放声高歌,歌声粗犷豪放,语调锵锵欢悦,激情四溢;马儿也是放开一身的活力,与主人的歌声相谐。不一时,来到一座山边,循山道而行――这山道狭长蜿蜒,一眼望不到尽头,马不由得减慢了速度,忽的“嘘律”一声,前身蹋陷,主人从马上翻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