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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胆柔肠 第四章 奇人奇缘1

作者:鹤云冈

第四章 奇人奇缘1

驿道上,一匹纯白色骏马十分引人注目,而更加另人观注的是马上的一对少年夫妻。这对夫妻堪称绝配:丈夫风流倜傥,亲切地揽着妻子的腰身,妻子妩媚温柔,偎依在丈夫怀中。白马呈中速行驶,丈夫手抚妻子腹部,并轻声耳语;妻子则颔首应答,微露羞涩之意……——真真一对恩爱夫妻!两旁过往行人忍不住向他们望上几眼,口中啧啧不绝。

不觉间,这匹马已载着二人行出一段路程,来到一家客栈门口。看看太阳已渐直射。丈夫温言道:“娘子,咱们下马歇息一下吧?”妻子点头应允。于是丈夫稳勒缰绳,飞身下马,尔后伸出双臂将妻子抱下马,顺手在她小腹上轻拍了一下,笑道:“不知惊着了他没有?”妻子斜了他一眼,笑嗔道:“原来你关心的就只是他!”丈夫忙道:“怎么会?第一个要关心的自然是娘子了!”

二人说说笑笑,无比亲切自然。客栈伙计早已殷勤地上前招呼:“客官,进来饮杯茶水吧?”少年郎君道:“将你们店里上好的事草料弄来,好生喂喂这马,再饮上一大桶清水!”“客官放心,咱们店里有的是精细草料,伙计们办事上心着呢!二位只管安心吃茶便是。”说着,便唤后堂的伙计过来牵马,自己仍是笑吟吟地将二人引向客厅。

少年郎君无比尊贵的神态、典雅的装束气质与少妇绝艳的佳姿,让客栈伙计不得不殷勤备至,将二人当贵客来伺候。二人进店,屋内客人一齐向他们行注目礼,似乎少了这一礼节,便会留下终身的遗憾。

二人在店中美美地享受了一番,郎君唤伙计牵出自己的马,结帐。见到白马饱食后的神采,郎君不胜开心,拍出一张银票,道声“不找了!”便将妻子小心抱上马背,自己依旧飞身上马,轻勒缰绳,马儿撒开四蹄,奔腾开去。店中伙计冲他道:“客官下次再来,这银票足可以再使上两次!”少年郎君在马上回头道:“算赏你的小费吧!”小二摸摸脑袋,不知是高兴还是费解。

春天已经展头露脚地来到世间,万物迸发出勃勃生机,包括生在其间人类。然而身处边境的大宋臣民,心头却压着一块巨石,使这股生机蠢蠢欲动,却难以出头。只是有一个地方,它过着与世隔绝的悠闲日子,既不常受宋廷惊扰,又不被外敌看顾,这似乎是一个被世人遗忘的地方。只是当时赵匡胤一统天下时不经意间将它划归了大宋版图,这样,此地居民便都知道自己是大宋制下的。这便是当初隶属于秦凤路的德安镇,虽说如此,这里却几乎与世隔绝,现如今似乎是一个被世间遗忘的地方。这里的居民,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古朴日子,以农耕和畜牧为主业。

如同往日一样,这里的居民忙完了田里的活计,便回到家中,喂养着一年四季不断的牲畜,以及打杂料理这中的一切。这里有着极好的民风:本本分分、兢兢业业,一如既往地守着祖先流传下来的光荣传统。如若哪一家出现了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种,必是要遭到全族乃至整个小镇的鄙视与指责。所以,这里的晚辈,几乎没有“败类”,一概勤勤勉勉,循祖规蹈祖矩。

然而,事情总有例外。这不,你瞧,镇上临水的一个村庄,正有一名青年坐在青石板上,望着河水发呆。只见他一身皮革,显是取之自然,简制而成。头上扎着一个高高的发髻;肩宽背厚,双臂既长且壮,身后揹着一柄古朴的长剑,直直地坐在那里,一脸冷峻,似是与这河水有着深仇大恨。你看,大家都在忙碌,而他就这样干坐着,不是“不务正业”,又是什么?可是打这里经过的乡亲没有一个对他指责谩骂的,倒是见到他,都缩着脖子悄悄过去了。这是为什么?难道是怕他身后的那柄长剑么?也许正是此故吧!——世上有多少地痞野汉,从来不务正业,也从来没有人敢怎么样他们,而且是别人整日劳碌尚且食不饱,力不足,可他们是从来不愁吃不愁穿的。

却说那一对白马上的少年夫妻,继续被马儿载着长途跋涉,看样子,这一趟,他们的目的地够远。马不愧是好马,已跑了头天的路程,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人也不愧是有情人,丈夫不时地在妻子耳边软语温存,生怕她受不了旅途的颠簸与无聊,同时除却一只握着缰绳的手,另一只则不离妻子腹身。显然,他关心的是两个人——妻子和她腹中的胎儿。

“你说咱们到了京城,你的那个童年伙伴会认出你吗?”妻子眉头微蹙,担心地问。“应该会。但是认不出,透过我的一番讲述,他必然会忆起当初之谊。”丈夫满怀自信地道。“你们到底是怎样的交情,神神秘秘的,咱俩相处了半年多了,我都如在雾里一般。”妻子道。

“唉,说来话长,总之,当初爹爹是同他父亲一齐被陷害的。他们都是大宋的栋梁之材,也是披肝沥胆的臣子,然而却被那批投降派给陷害……不说了,他如今在京城,据说皇上经老臣屡谏,已对当年这场大冤案有所反思。所以这一趟,我必是要去的。一来为父亲雪冤,二来希望能在朝廷谋得一官半职,也好将一身才学得以施展,不枉了父亲对我的期望。”说着,眼圈微红。

妻子不再言声——他一向嘻皮笑脸,如此的模样是不多见的,可见这是他极重心的事情。在她心目中,自从他缷去了冷酷无情的面纱后,他便是一个知冷知热的体贴丈夫,也是一位才华横溢的风流浪子。

“赵无忧,但愿他不忘故交。”他喃喃道。

“赵无忧……”妻子的表情剧变,双手微颤:是他?难道真的是他?她在心中反复地喊着。“怎么了?”丈夫发觉妻子的异样。

“没什么,你说他叫‘赵无忧’?”“是啊,他是我童年的好伙伴,怎么?你认识他?”“啊,不,我只是觉得好熟悉的名字……”“哈哈……名满天下的少年将军,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丈夫大笑道。妻子无言。目光却似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明朗的天空忽然阴云密布,黑压压一片向大地重重袭来,一时间天地改色。德安镇劳作中的人们忙出家门察看,一个个皱眉道:“奇了怪了,大好的天气,怎么说变就变?这一场雨不会小了!”大家相互招呼,做好排水工作,便欲回家。谁知尚未擡脚,从天际奔来一股烟尘,滚滚腾腾,势不可当,迅速袭向德安镇,漫卷开去,立刻变作大风沙,似乎是将塞外的沙尘尽皆裹来,要将这小镇团团包围,吞入腹中……

这一刻之间的剧变,叫小镇一改平日的安逸温雅,变作一窝不知所措的兔子,突遇猎狐夹攻,又惊又惧,又无招数。阴云覆盖着烟尘,叫里面的人们既憋闷又心惊胆战。这一瞬,人们心中再也想不起什么来,只有一遍遍地祈祷老祖宗的保佑,请他老人家的在天之灵庇佑子孙后代安然无恙……

那条依小河村流淌的河流,此刻也被这种突然而来的剧变给惊扰了一般,翻腾着汩汩的浪花,急速奔流,好似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要跑回家找妈妈寻求保护。河水之畔,一人静坐,无动于衷,犹若石雕。这风沙乌云、气象波澜,似乎都无法刺激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恐惧、兴奋、急躁、伤怀……这所有的人类应当具备的细胞个体生在他身上,便似被一把百年铁锁死死地锁住,休想迸出来一个!——他是所有活生生的细胞之监狱;他,正是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定定地坐在这块青石上的冷颜怪人:身披革衣,头扎高髻,背挎长剑,面朝河水,一言不发,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