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英雄 第十八章 灵魂之所
第十八章 灵魂之所
老人带我来到一处高地，眺望广袤的赤鹿原，心思也跟着打开了。他不再说话，好像在等待我提出问题。我不知从何问起，仓促的说道：“为什么给我鹿角？”
“啊，这是个好问题，”老人收回心神，凝视着我，说道：“月亮草对于赤鹿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它不是食物，而是精神食粮。就好比人类中的长者，他们把老一代人的道理、知识、经历和经验告诉年轻人，年轻人才能够完善下去。赤鹿原遇到一些问题，所以赤鹿最近一直都在依靠月亮草寻求答案。幸运的是，它们获得了想知道的，一切和你联系到一起。给你鹿角，是要你来到赤鹿原。”
“这一切都是赤鹿安排好的？那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赤鹿很聪明，能听懂人类的语言，可惜它们无法表达，所以我也不清楚。”老人说道：“我在这里已经有足够长的时间了，但我仍然不明就里。我猜这类似于预言术，属于巫术，或者是一种信仰的感应。咱们有月亮女神，赤鹿大概也有它们的信仰，以及获得某种感知的方式。”
“那么……”我觉得不可思议：“赤鹿选择了我，给我打开赤鹿原之门的钥匙，我历经艰辛走到这里，然后呢？我还能否离开？”
“后面的事情很简单，也很复杂，你只有知道为什么来，才能知道怎样离开。”老人说道：“艾尔森林不是禁地，总有人愿意进来，但他们也只能走到直道与岔路的幻象处。只有携带鹿角的人才能看到后面的路，否则只能面对一堵墙。也就是说，对于获取鹿角的你，艾吉奥，真正的考验正从此处开始。”
“那个山洞不是什么奇特的地方？”我问道。
“当然不是奇特的地方，它只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山洞罢了，一切都由赤鹿在这里控制着，它可以让你在山洞原本的尽头看到美好的事物，也可以让你走进地狱，甚至让你直接回家。为了考验你的勇气，赤鹿让你看到了岔路，给你接下来的困境。”老人说道。
“是啊，的确是困境，我几乎快要喝尿了呢！”我埋怨道。
老人淡淡微笑，说道：“曾经有很多人研究赤鹿，他们中有一部分无限接近赤鹿原，并且掌握了许多相当接近真相的资料，几十年来，这帮自称学者的人从未间断的骚扰着这片土地，其中就有那个叫做伦桑的人。他有经验，有财富，对赤鹿原的威胁极大。”
“我现在终于明白，赤鹿是成心被伦桑抓住的，它本意是在考验我，对么？”我问道。
“你还是挺聪明的，艾吉奥。当赤鹿在城堡确认了你的身份后，它决定用自杀的方式开启新的旅程，原本要杀死伦桑，可惜最终失败了。”老人说道：“它在临死前留下一对假的鹿角，目的是要把伦桑骗进来，然后杀死。”
“你这两句话足够让我震惊的了。”我说道：“什么叫用自杀的方式开启新的旅程？还有，伦桑现在已经死了么？”
“我们先来谈谈自杀的事吧。”老人说道：“你现在看到的一切，整个赤鹿原，是赤鹿的死后之所，相当于人类的月亮女神的花园，或者与之相反的地窟。对于赤鹿来说，活着要保守赤鹿的秘密，死了就要来到赤鹿原守护这片土地。赤鹿在与伦桑的搏斗间，以死选择进入赤鹿原。至于你的小赤鹿，并没有死，只是提前来到而已。”
“赤鹿原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难怪我的小赤鹿一心想来，却又不敢进来。”
“你可以去坟前祭奠逝者，但你会进入坟墓中陪伴他么？”老人依旧微笑，但我听得心生冰寒。难怪赤鹿不愿意进来，原来赤鹿原只是它父母的坟墓，它仅仅是来祭拜的。
“那它为什么还是和我进来了？它甚至一度想自己进来。”我问道。
“它有著作为赤鹿的本能，同时拥有被人类饲养的习惯，它喜欢你，不愿意忤逆你的意思。”老人说道：“赤鹿最大的本领不是浑身赤火，而是看穿灵魂。你的赤鹿虽然没有经历过这方面的训练，但它还是本能的与你的想法相连接，当它体会到你是如此坚定的要带着它进入赤鹿原，它便义无反顾的完成你的心愿。它知道这里是它们一族死后的归属，不想让你进来，实在是为你好。”
这真是讽刺，我以为自己在完成赤鹿的心愿，实际上是它在完成我的心愿。想到赤鹿一路陪伴我走来，对“坟墓”心生畏惧，因为我想要进来，它才一直舍命相助。我伤感到极限，老人继续说道：“所以小赤鹿的爸爸和另外两头母鹿用自杀的方式，在你之前来到赤鹿原，然后进行后面的事情。”
“当天还死了一头小赤鹿，它也在这里么？”我问道。
“当然，谁也不会被落下。”老人说道：“至於伦桑，他进入赤鹿原，仅是时间的问题，我们洞悉了他进来的目的，所以坚决不能让他成功。”
“那些藤蔓杀死了伦桑？”
“山洞是幻象，但绿色的虫子和藤蔓是真的，它们是保护赤鹿原之门的战士，这种藤蔓只有赤鹿的火才能真正阻断，这就是为什么鹿爸爸把它的儿子留给你的原因，否则即便你有寻找赤鹿原的兴趣，凭借自身的本领也根本进不来。”老人说道：“刚才的危急关头，小赤鹿救了你，而伦桑就没有这么好命了。”
“我脑袋疼了……”我说道：“那头赤鹿竟然在死以前，做出这么复杂的安排。”
“对于赤鹿来说，这一点都不复杂。”老人说道。
“虽然不可思议，但我接受这一切了。”我说道：“那么请告诉我，让我进来的目的是什么？”
“不要急，年轻人，你在决定担起责任前，应该先去理解赤鹿的历史。”老人说道。
“如果我不想担负呢？”我问道。
“小赤鹿会很伤心的。”老人似乎在开玩笑。
我耸耸肩，老人和蔼的笑出声来，眯着眼睛带我来到一个清澈的湖泊前。这不是我泡澡的那个湖泊，而是一个新的。湖的四周围着一圈树，隐约可以看见许多赤红色的赤鹿穿插在其中。在我得知这些赤鹿都是死后的灵魂时，心里毛毛的，很不舒服。
湖水十分清澈，一阵微风吹过，漂来一片叶子。老人弯腰捡起，用衣服小心的擦拭干净，然后放在地上，对我说道：“年轻人，踩上去。”
我看着那片半个手掌大小的叶子，诧异的问道：“双脚？”
老人点头，说道：“双脚踩上去，你就可以看到赤鹿的历史了。”
若是平常时候，我一定要嘲笑这个老头是疯子。可现在，他一本正经，不容置疑的表情，仿佛我是在问：难道人得吃饭喝水？这种愚蠢至极的问题。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做出愚蠢的动作，一只脚悬在叶子上，连踩都不敢踩，生怕把叶子踩坏。我看向老人，想听他的解释，但他只是看着我的脚，等待我老老实实的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