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辞之霸刀 第61章 生死两隔
第61章 生死两隔
上官婉柔的眼泪早已夺眶而出，她忍不住用手擦拭着双眼，梗咽道：“十年了，祖爷爷，柔儿整整等了你十年！柔儿今日真的...真的好开心！”
古青峰也动容道：“这么说来，江湖传说前辈练功走火入魔，之后失足坠下山崖乃是真有其事了！但不知前辈是如何逃过劫难的？”
莫高漓缓缓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之后，然后扶著白须道：“也许是我命不该绝，又或许是我心愿未了，老天爷竟然让我活了下来！等我醒来之时，我发现我正挂在崖下一颗树干上，我仰天长啸，我莫高漓真是命不该绝啊！于是，我便在后山隐居起来，专心研究自己所好！”
台下众人也都纷纷走上台上来，慈宁师太对著白须老者行了一礼道：“前辈大难不死，想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啊！”
上官正宇道：“五师伯，你为何收这孽障为徒啊？”
白须老者威严道：“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情，莫非你要管我不成？”
“弟子不敢！！”上官正宇道。
白须老者道：“今日你们打也打了，杀也杀了，不过有一点，我必须替他澄清，那《清心静怡》心法乃是我亲自传授，你有何不满就冲我来，之后不许到处传他偷盗谣言！若是谁要不分黑白，随意诬赖！休怪我莫高漓不留情面！！”
他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阵安静，唯有那站于一旁的裘彬道：“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个老魔头必然带出一个小魔头。”
“住嘴！！休得无礼！”上官正宇突然呵斥道。
白须老者道：“我那徒儿虽然误杀了昆仑派掌门人，但是他现在已经被你们重创，刚才又受了武当派掌门人一剑，现在时辰已无多，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现在你大仇得报，还是快些将你那尸骨未寒的叔叔早些下葬为好！”
上官正宇道：“那师伯你今日来的目的是？”
白须老者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道：“他虽然走火入魔误入歧途，但始终都是我莫高漓的弟子，今日前来，也不为其他，只为帮他收个全尸便是！”说完，转身蹲下身去。
文平望着古青峰道：“师傅，你的剑还未取！”
蹲在地上的白须老者道：“放心，我这便取了与你拿去便是！”
“等等，”上官婉柔道。
她刚才看见白须老者一时激动，尚未注意到那躺在地上之人，只恍惚间看见是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是伤的血人，还未曾看清他的面目，也不知道他究竟为何受此重伤。
上官婉柔担忧道：“祖爷爷，依我看，那长剑正中这名弟子的胸口，如若不拔剑，或许还能多活一时半刻，但如果一旦拔了剑，肯定会立刻丧命！！”
莫高漓怎能不知道这其中厉害，但是如同齐林现在不死，这些人又怎么肯罢手！莫高漓现在正用担忧的望着地上躺着的齐林。
此时，齐林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他其实早就听见了那熟悉而动听声音，那是自己曾经朝思暮想的声音，如天籁一般的动听，特别是现在，奄奄一息的他，依然觉得那天籁犹如一股甘甜的清泉，正慢慢地将他一点点流逝的生命唤醒！
但是他不能见她，即便这一次也许是最后的机会！因为他相信她绝对不会想见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更不会想知道自己如何刺瞎他父亲的双眼，以及杀死了昆仑派掌门的事实！
他现在不敢睁眼看她，因为他一旦看见了她，他就再也不愿意闭上这双眼，只因那张温婉的脸太让他割舍不下！
既然无言以对，又何必再见面；既然明知道她会为自己难受，不如就这样平白无故的消失！只留下那一段曾经美好的记忆，岂不更好！相见倒不如怀念！时间最终会让她慢慢地忘记自己，这样也许她会好受一些，也许这样对她来说，至少不会造成伤害！
齐林眨了眨眼睛，微笑着望著白须老者道：“师傅，徒儿天资蠢笨，最终没有克制住自己的心魔，以至于犯下这滔天的罪孽！看来今生我不能再侍奉师傅你老人家了，但愿来生，能够再与师傅重聚！”
白须老者摇了摇头，叹息道：“你就是天资再聪慧，也难与命运抗衡啊！傻孩子，这不是你的错！这是你的命！”
齐林心中却暗道：命，可我从不信命！
齐林仰望天空，这时的天空乌云早已散尽，又恢复如初，现在太阳已经缓缓地向着山下落去，蔚蓝的天空开始逐渐地黯淡下来。
“今夜的星空，或许还是会和平时一样的美丽！只可惜，我是无缘再见了！”齐林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道。
“还是少说些话吧，你现在气血流逝太多，恐怕......”白须老者声音变得哽咽起来。
齐林艰难的说道：“无妨，既然横竖都一样，现在我倒还想开了！师傅，我有一心愿未了，还请师傅成全！”
“你说吧！”白须老者望着他道。
“我若去了，劳你将我的尸身带会白云村，交与白云村的村长，那是我爹，告诉他，我没有做任何令白云村蒙羞之事，我一直都照着他老人家临行前的教诲为人、行事！孩儿不孝，辜负了他们二老......”说着，他眼里流出两行热泪。
白须老者点了点头道：“放心吧！”
就在这时，说时迟那时快，瞬间，一道青影一闪，随着阵阵“噗噗”声，无数殷红的血雾突然弥漫于空中......
白须老者大骇，他顺着那血雾喷出的源头一看，原来是齐林将自己胸前的那柄青龙剑直接拔了出来。
“你傻啊！！孩子！！！”
白须老者赶紧从身上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扎入齐林的头顶大穴，然后赶紧将自身的真气迅速地从齐林的手臂输入他的体内。
齐林半眯着双眼，口中只喃喃道：“我命...于我，不由天，至少，这生死时辰...由我定，呵...”
身后，众人虽然没有听清他们说些什么，但是都还是很震惊于他自己将胸前长剑拔出这一举动。
“不可以拔啊！！”上官婉柔待要阻止，但已经为时已晚，于是她赶紧朝着那伤者跑去。
“柔儿，给我回来，我不许你去！！！”上官正宇听见脚步声，赶紧制止道。
但是，上官婉柔已经冲了过去，跑至那躺在地上的血人身旁，她宅心仁厚，也顾不得那些鲜血沾了她一身，仍然蹲下身去检视那名弟子。
齐林的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恍惚间，他似乎又嗅到了一阵阵茉莉花的清香，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片开满茉莉花的山坡上，他深深地吮吸着芬芳怡人的茉莉清香，慢慢地，他的整个身体朝着身后那片茉莉花上倒去...天是那样蓝，云是那样白...他的双眼一闭，他整个人又仿佛坠入万丈深渊之中！
“齐大哥......是你，不，不要离开我，回来，回来，我不许你走！！！”
当上官婉柔看清楚这张血脸的时候，他已经紧紧地闭上了双眼，他没有看见她最后一眼，也再也听不见她那痛彻心扉的呼唤！
她扑在他还带着余温的身体上，声嘶力竭的呼唤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千言万语此时已经化为了无数的眼泪。
因为现在，无论他说什么，他都再也听不见、看不见了！
这是他们最后的一次见面，血将晚霞映衬得更红，泪将一切洗刷得更加苍白！几只孤雁从空中飞过，留下几声悲哀的鸣叫。
齐林的一只手臂从身上耷拉到了地面，顺着他的手掌慢慢地展开，一只精致的银簪从他手掌心中掉落于地面，那簪子上的红珊瑚本就鲜艳如血，如今在被那一片片殷红的鲜血所包裹着，看上去更是鲜艳夺目，如歌如泣，仿佛一个悲痛欲绝的伤心人心，眼里流出的最后一颗血泪。
白须老者将齐林静静地带走了，众人都逐一离去，偌大的一个比武场，现在空空荡荡，只留下一个哭泣着的少女和她手中还紧握着的那只银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