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辞之霸刀 第68章 十年遗梦
第68章 十年遗梦
就在这时，一对卖唱的祖孙两人突然从楼下慢慢地走了上来。
那老者看上去大约六十来岁，满头的白发，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子，右手拄着一根竹拐棍，左手还拿着一把旧二胡，正踉踉跄跄随着那女孩的牵引下，一步步朝着楼上走来。
女孩看上去不过如花的年轻，身上穿着那件碎花红布衣上已经订满了补丁，她双手紧紧地挽着那老人，口中一直轻轻叮嘱老者道：“爷爷，您慢着点啊！”
两人上来之后，女孩先环视了一下四周，最后将目光扫视了一下白衣男子这一桌，看了他了少许之后，才将目光停留在了旁边那桌上的古怪汉子身上。
此时，古怪汉子的菜已经上齐，正一个人喝着酒，吃着菜。
女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之后，然后挽着老人又慢慢地朝着里面人多的一张桌子走去。
旁边那古怪汉子也不擡头看他们，而是依然自顾自地专心吃着自己的食物。
中间有一张桌子上，此时正坐着十来个穿着黑衣紧身长袍的男子，见那爷孙两走来，其中一个脸型瘦长的年轻男子，突然用一双极为猥琐的三角眼，上下打量着那女子，然后低声呵斥道：“那女子，你都会唱些什么曲子？”
想是那女孩很少抛头露面，女孩一听这吼声，立刻“嘤咛”一声，躲到了瞎眼老者的身后，口中道：“爷爷，爷爷！”
老者赶紧用自己的佝偻着的身体将那女孩一挡，然后向前走了两步道：“会，我们什么都会！”
“滚你娘的，老东西，你眼又瞎，背又驼，甚至连耳朵也聋了，你什么都会有个卵用！老子是问穿花衣的小女人，可没问你这老东西，给老子滚一边去，让她自己来答爷的话。”那黑衣人似乎喝了些酒，他借着酒性不停地拍着桌子嚷嚷道。
“翠翠，别怕，大爷问你话呢，你答便是了，不要怕啊！！”老者对身后的女孩交代道。
躲在老者身后那女子扭扭捏捏的从老者身后走了出来，然后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那黑衣男子怯生生的道：“小女子都会唱，不知道大爷要听那一段？”
桌子上另一个黑衣男子道：“那就随便给我们唱一段江湖上发生过的事吧！要精彩的啊！！”
“恩，好！”那女子点了点头道。
然后老者架起二胡便拉了起来，那女子唱到：
忆当年，攀云山
风云突变，干戈起
道和义实难两全
正与邪不能两立
心一横，刀一立
正也好，魔也罢
一念成魔，残刀也能化利刃
只可惜，快刀不及青龙锋
魔已消，人亦去，侠魂一缕上青天
有痴女，为情郎只愿化身天上蝶
只可惜断魂崖上，再无那断魂人
愿只愿，双双化为天上蝶
任那青天再高，他们双双比翼任翱翔......
古怪汉子听到这里，表情似乎有些动容，他左手抓起桌上的那坛上好的女儿红，直接一仰头，对着嘴猛灌了个底朝天，然后将那坛子对着地上一摔，大声喝道：“小二，上酒，还要十年陈酿的上好女儿红。”
“来了来了！”店小二踉踉跄跄的跑了上来，见那汉子摔了坛子，正冷冷地望着自己，于是赶紧赔笑道：“实在对不住了，这位客官啊！像这种十年的上好陈酿女儿红，小店确实是没有了！但若是其他好酒我们这里还是有的。”
“十年乃是陈酿，只可惜仁兄这么个喝法，似乎有些亵渎了这坛美酒！莫非你不是品酒，而是来买醉？”对面桌子的白衣男子突然说道。
但听他这话的意思似乎不是对着旁边那少年所说，倒更像是对着那古怪汉子而言！
“到了酒楼自然是来买醉！莫非你只是为了品酒而来！”古怪男子眼不斜视地自言自语道。
“那就看你喝的是哪种酒，如若是劣酒就只能是得过且过，如若是好酒就可以慢慢细品，好酒如人生，烈酒如毒药，仁兄是要喝毒药呢，还是要品人生呢？”白衣男子继续道。
“当然是要品美酒！”古怪汉子道。
白衣男子望着那古怪汉子道：“但光有美酒，却一人独饮岂不哀哉？”
“不知道这位仁兄爱饮哪一种？”话毕，那古怪汉子竟然将那双深邃的眼睛望向了对面的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看着他道：“以我来看，清酒甚合我意！仁兄可品过此酒？”
“尚未！”古怪汉子道。
白衣男子笑道：“仁兄如若不嫌，不如移驾，到我们这里来，一起细品美酒！何不快哉！！”
古怪男子竟然毫不迟疑的直接站起身来，然后走到对面白衣男子的桌子旁毫不客气的就坐了下来。
顽皮少年望着店小二道：“小二，在加副碗筷！再上一壶清酒！”
“好，好，马上就来，客官稍等！”店小二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楼下跑去。
不一会儿功夫，他就将碗筷和清酒摆放妥当。
古怪男子望著白衣男子道：“此酒为何取名叫清酒？”
顽皮少年将那温热的清酒拿出，然后为对面的白衣男子斟满，再依次给古怪男子的酒盅内斟满。
白衣男子微笑道：“因为清者自清，而浊着自浊！”
古怪汉子疑惑的望着他道：“此话何解？”
白衣男子望着那酒盅中的酒道：“此酒乃是外邦传进我们中原，传说他们以前那里只有一种‘浊酒’，而没有清酒，后来有人在浊酒中加入石炭，使其沉淀，取其清沏的酒液饮用，于是便有了“清酒”之名。”
古怪汉子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两人相互敬酒后，一起对饮！
古怪汉子禁不住感叹道：“好酒！！！”
白衣男子悠悠道：“但好酒需要陈酿，就像那坛十年难遇的上好女儿红！”
古怪汉子望着他道：“那不如我与你约定，倘若他日再见，我便请你喝一坛上好的女儿红！”
“那好，我会记住你今日的话！不过最好是十年难遇的女儿红，”白衣男子望着他眉骨上的疤痕，微微颔首道：“因为时间能够证明那种酒是不是上佳！”
古怪汉子望着手中的酒盅，心中若有所思：也许时间能够证明一切！但是时间也太漫长，也会让人觉得度日如年，甚至让人感觉生不如死！！
那么，十年能到底能做些什么呢？
十年能陈酿一坛好酒！
十年能够磨出一柄锋利的宝剑！
那么若换成是人呢？
十年，或许能够让人的心灵沉淀到极限！
十年，或许逝去的人坟头已经长出了无数的青草！
十年，或许也能够将另一个人的灵魂完全耗尽，内心完全掏空！！
“十年......或许还能让一个人忘记自己到底是谁！”古怪汉子冷冷道。
“哦，”白衣男子好奇的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猜不透的谜题，然后缓缓道：“对了，说这许多还不知仁兄尊姓大名？”
古怪汉子将自己的酒盅倒满之后，用左手举起那只酒杯望着他道：“之前，我可有问过你的姓名？”
白衣男子摇了摇头道：“尚未！”
古怪汉子突然道：“相逢何必曾相识，今朝有酒今朝醉！来，我先敬你一杯！”
白衣男子笑道：“好！”
两人举起酒杯，连续对饮了几盅之后，然后相视而笑。